往地把原本直立着的耳朵立即转到后方去,好像已经意图,做好迎接的准备一样。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侧脸瞧了瞧,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他居然也想有意讨好我。企求得到我爱抚的小动物一样,做好了准备——他的准备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我强忍住笑意,在他地眉睫处轻轻地一吻。没想到,亲这一下可好,伪装做乖巧状的他立即就显现了原型,眼睛刚一睁开,就露出了“峥嵘”本质。我被他伸手一拽,立即顺着惯性倒在炕上,还没等我坐起,他就俯身下来,压伏在我身上,温热的唇落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封堵住我的嘴巴,让我只能狼狈地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呜”声。
我快要被他激烈的吻带走了所有的呼吸,在强烈的窒息中,极力地推搡着,总算是把他推开了。显然,他并没有现在就和我“那个”地意图,否则哪里会这样轻易就被我挣脱?
“好了好了,别没事瞎胡闹了,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有这精力这力气和我花言巧语,动手动脚?”我一面忙乱地整理着被他刚刚弄散乱了地发髻,一面嗔怪道。
多尔衮侧身躺在我边上,以手支额,饶有兴致地盯牢我瞧,“我是见你跑掉了,才不舒服;现在你回来了,我又舒服起来了。”
“你呀,不但脸皮厚,还极是无赖,跟你斗嘴怎么会赢?我算是甘拜下风了。”我忽然想起了正事,“对了,今天的折子我替你批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我已经叫人拿来这边了,现在瞧你精神头挺好地,还是别耽搁了,赶快批完了,也就可以安心歇息了。”
他愁眉苦脸地坐了起来,哀叹了一声:“唉,真是烦哪,你不说我还真就懒得去想了。这样吧,你赶快叫人拿进来。”
于是,我们掌着灯,一直忙活到了接近三更,这才全部处理完毕,草草地吃过晚饭之后,只觉得眼皮沉重,于是就脱了衣裳,钻进一个被窝里面睡下了。
多尔衮大概白天睡得多,晚上也就理所当然地失了眠。我见他白天也没有睡着,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推了推他,“睡了没有?”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是清醒,“没有,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早上东青来找过我了。”
他的记性自然比我好多了,一听到我说起东青,立即就想到了是什么事情,“哦,他是来和你回话,要不要娶吴克善家格格的,是不是?他答应了没有?”
“是啊,他倒是挺爽快的,很干脆地答应了。”
虽然看不到多尔衮此时的表情,不过我仍然能够感到他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很踏实,很欣慰,“能这样,是最好了。我还真怕他犯起混来,直接拒绝了呢。”
我反问道:“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东青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当他和当年的十五爷一样,公然抗婚?东青可是个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孩子,最分得清是非好歹。”
他轻笑了一声,“也是,是我多心了。我原本是琢磨着,他这样十四五岁的人,最是性子别扭,喜欢和大人做对的时候,多铎当年就是个例子。我要不是不到十二岁,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就给拉去娶了小玉儿的话,没准儿也要抗一抗的,谁不希望正式娶的第一个妻子,是自己最满意的女人呢?”
我一开口,就后悔了,“你不想娶小玉儿,莫非要抗婚,娶大玉儿?”说到这里,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怕我这句兴起之时的胡言乱语惹他尴尬。
我的担心显然多余了,他虽沉寂了片刻,不过回答时的语气还是颇为轻松自然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和你想象的不同——我是在娶了小玉儿的当天才第一次见到她,难不成我立即悔婚?再说那时候懂得什么呀,无非就是小儿女的欢喜罢了。我就算当真那么中意她,也最多让她当侧妃,无论如何也当不了正妃的。我回盛京之后,整天光琢磨着如何讨父汗喜欢,每天刻苦习武练兵,早把她丢脑后去了。第二年,我听说四贝勒要娶寨桑家的格格,叫做布木布泰的,当时还不知道是她,直到一道出去迎亲时候才发现四贝勒的侧福晋是她。说来说去,我终究还是和她无缘的,就算当时回盛京,央求父汗,娶了她回家,也肯定好不了。她那个阴险性子,估计要不了两三年,小玉儿就得性命难保…唉,现在想想,这姐妹俩虽然都不是好女人,不过小玉儿起码没有害我之心,不像大玉儿…算啦,这么久的事情了,不提也罢,说了怪心烦的。”
接着,他在被窝里面握住了我的手,叹道:“熙贞,我遇到你还是晚了些,才多走了那么多弯路。走了弯路还不肯醒悟,差点酿成大祸。这么多年过去,我每次想到这里,都要叹一声我的运气太好,要是当初没有在朝鲜遇到你,肯定就没有现在了。”
我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厉害,关键时候还不是要靠你自己决断?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懂得把握时机和利用时势,这可是别人帮不来的。”
“呵,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的大功臣,我不但要对你好,还要对你我的儿女们格外地好。既然东青已经答应,那我明天就和吴克善说亲,好让他回去好好筹备筹备,给他女儿准备好嫁妆。至于婚期,就暂时定在入秋之后吧,时间正好充裕。还有啊,我得这就派人在京城选址,给东青建座好宅子,一定不能寒酸了…”
他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我接话道:“我觉着也该给东青点差事办了,你十岁的时候就封贝勒了,现在东青都十五岁了,还不尴不尬地顶着个‘皇子’的名分,整日住在宫里不给他出去历练,实在不够光彩呀。”
他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话虽这样说,可是你看朝廷里哪个王公贝勒的爵位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和功劳才换得的?多尼要不是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出去打仗,现在也不至于封到贝勒。东青手无寸功的,封得太低了不体面,封得高了又要惹人非议,你说可怎么办才好?”
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三十二节真正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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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我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嗔怪之意,“你这话怎么然手无寸功,可他却是皇子,如果皇帝的儿子也必须和王爷的儿子一个待遇,那么皇帝和王爷还有什么区别?你十岁的时候也是手误寸功,还不是当了贝勒?”
“那是因为…”
多尔衮刚刚狡辩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那是因为你的母妃最得英明汗宠爱,你还是嫡生子的身份。你看看东青,何尝不是如此?你口口声声说是如何喜欢我,可是叫你给东青封个爵位,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罢,我就翻身过去,背对着他,不再搭理他了。
我一这样,他就怕了,等待了一阵子,见我仍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只好无奈地从后面搂住我的腰肢,服软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最怕你这样了。这样吧,你叫我想想这事儿,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瞧你这样,根本就是没有诚意,糊弄我,打算蒙混过去嘛。”我没好气地问道:“要是换成东海,你还会这样?明摆着就是厚此薄彼!我倒是要问问你,东青究竟哪里不好,哪里不合你的心意,你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他好像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只希望能够蒙混过去,“哪里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从来就没有不喜欢过东青,都是你给我的生的儿子,我会那么偏心?”
我一听,更加火大了。多尔这些年来不喜欢东青,那可是明摆在脸上的了,只要是在我们身边的明眼人谁瞧不出来?可他明明知道我心里有数,还故意装糊涂,未免有些过分了。于是。我冷笑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不说话了。
沉寂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耐不住了,只好照实回答:“行啦,你别生气啦,我这就老实交代,还不成?我是觉得,东青这孩子的性格有那么几分阴沉,心里头有什么话也不肯跟咱们交流。好像对谁都防范着。少年老成固然好,可是太老成了,反而让人感到可怕。”
我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小时候还不是东青这模样?可是大清正因为你,才有了今天的江山社稷,精明强干地人才能办大事。他是你儿子,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还要担心害怕呢?”
“没错,我小时候的确和东青差不多,所以父汗和母妃才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那么怎么解释你父汗临终时候有立你为汗的遗命?”
我这样犀利地一问。令他顿时语塞,半晌,方才讪讪道:“其实事情不是你所知道,你所想象的那样的。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真正知道实情的人能有几个呢?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只有我和阿济格,多铎知道这件事情,将来我们死了。这个秘密也就带入棺材,后世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这下一头雾水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认为皇太极夺了多尔衮的汗位。所以他们兄弟才对皇太极心怀仇恨。可是他现在突然这样说。我实在不明白其中还能有什么猫腻之处了。
他叹了口气。索性将那个秘密讲给我听了。
原来,他还在阿巴亥的肚子里时。努尔哈赤就带兵去攻打乌拉部地布占泰。阿巴眼看着娘家就要被灭,心情极其抑郁,于是早产,导致他先天不足,差点夭折。而他刚刚满白天的时候,乌拉部就被灭掉,阿巴于是迷信地将他看作一个灾星,给她的娘家带来灾祸的不祥人,所以对他不冷不热,也疏忽于照顾。他很小时候就被交给乳母,然后病病歪歪地长大,十一岁那一年生了场大病,差点死掉。那时候女真有娶年长媳妇冲喜的习俗,于是老努给他早早地娶了小玉儿,没想到这一招还挺灵的,总算是平安地长大了。
因为阿巴亥不喜欢他,所以也连带着老努也不喜欢他。而多铎在两年之后出生,不但活泼健壮,还聪明伶俐,很讨长辈喜欢。多铎的到来,把多尔衮仅有的一点父母疼爱都抢了个精光。从此以后,他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多铎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可他却无人理睬。
多铎八岁的那一年,老努为了压制皇太极日益膨胀地势力,特地设立了“八固山”制度,以八个和硕贝勒为议政贝勒,凡是国家大事,宗族大事,必须要由这个会议来决定。这其中,就有十七岁的阿济格和八岁的多铎,而多尔衮则什么也不是,连新年时候朝拜父汗的资格都没有。而多铎从此以后,政治地位飞速上升,频频出席各种场合,和其他大贝勒们并肩。不但可以一并商议决定军国大事,甚至还要每天坐衙门里面管理宗族事务和旗务。这一年,他甚至还和阿济格、代善等人出征,去辽西地一个地方平叛。当时还是小毛孩一个的多铎,啥事也不用干,骑马出去逛一圈,回来之后论功行赏,还得了和兄长们一样的赏赐,真是羡煞旁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春风得意的日子没过几年,老努就在宁远吃了个败仗。不过他地身体还算可以,夏天时候又好转了,所以谁也没有往心里头去。没想到他从汤泉回来,在半路上就突然病重了,于是派人急召阿巴亥前往陪侍,一直到他逝。
“…父汗西去之后,我们自然悲痛万分,痛哭流涕。可是母妃屏退旁人之后,告诉了我们父汗的遗嘱,你猜是具体怎么回事?”他叙述到这里时,突然这样问道。
我一直竖起耳朵来听,隐约觉得这这个遗嘱绝对不仅仅是立多尔衮为大汗那么简单。可是,不立多尔,难道立,“难道立,立的是…”我为我地这个猜测而感到悚然,禁不住地。心跳渐渐加快了。
“没错,正如我当时所料,父汗指定地继承人不是我,而是多铎。”他回答地时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当年的他听到这个遗诏地内容时,心情难道也真的如现在这般平静?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以为别人在诓骗我,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多尔衮说来。我只好不得不信了。不过这个秘密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些,在现代的时候,我听到的说法基本就是皇太极抢夺了多尔衮的汗位,包括在这个古代,我也没有听到什么新鲜的爆料。然而,现在这个亲自出来爆料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可是…怎么会这样,明明人们都说…”
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人们都说的。史书也只能记载人们都说的而已。如我当年和大玉儿的那些秘事,还有我和你的那些图谋,你说后世人可能知道吗?知道秘密的人一一入土之后,这些秘密也就永远地消失了。”说着。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觉得不可思议的原因,肯定是你一直觉得多铎的才具比我差了不少,你这就错了。其实。论起聪明和才干来,他哪点都不比我差,父汗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你觉得。父汗会把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一个资质平庸地儿子吗?”
“我。这个…”我实在还是难以置信。
多尔衮为了打消我的疑惑,于是反问道:“还有一个秘密。你也不知道,那就是父汗的算盘。父汗将他亲自领的两黄旗分配给我们兄弟三个。多铎领了正黄旗,我和阿济格各领了镶黄旗地十五个牛录。两黄旗,就是现在我们的两白旗是当时最为富庶强大的牛录。而几年后,父汗又将杜度调走,空出了镶白旗,却并没有立即指定旗主。人人都知道,谁将来领了这个旗,就必然是未来的汗王。你说说,父汗究竟打算把这个旗给谁呢?”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莫非,莫非是,打算给多铎?”
“没错,父汗给我母妃地遗诏里面就是这样安排的,由多铎兼领镶白旗。这样一来,我和阿济格有镶黄旗,多铎有正黄旗和镶白旗,我们兄弟三个手里头的牛录加起来,一共占据了八旗所以牛录地一半。再加上‘八固山’制度制约了皇太极地权利,另外三大贝勒都不希望他一家独大,自然会有牵制之法,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地势力就均衡了。而多铎有我和阿济格作为左右臂膀,还有精明机变的母妃做后盾,有地位显赫地阿布泰舅舅做外援,你说这个汗王位置还有坐不稳的道理吗?”
多尔衮的解释极有道理,如果是真的,那么努尔哈赤的这个安排的确是很合理的。可是后来的结果却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很好,完全可以撑到多铎成年,所以他才从天命五年之后一直致力于提升多铎的政治地位,为他将来继承自己的位置而做铺垫。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死去。如果他提早把这个事情安排好,将镶白旗交给多铎,同时嘱另外三大贝勒辅佐多铎,这个结局就完全可以改变了。尽管这三大贝勒都很有野心,可是他们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和名义继位的,与其将来被阴险狡诈的皇太极兔死狗烹,那么何不如辅佐多铎一个好摆弄的小孩子呢?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感慨道:“这事情,还真是阴差阳错,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
他倒是想得很开:“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恨事,我虽有野心,却早就知道父汗不会传位给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恼火的;而多铎没有半点野心,他只喜欢过太平安逸的日子,懒得去勾心斗角,所以失去汗位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我们之所以恨了这么多年,是因为皇太极为了剪除我们的后助,而逼死了我们的母妃,我们当时还是少年,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失去的,你说能不格外仇恨?”
我还有一个地方很疑惑,“那么,说英明汗打算传位给你的谣言,是怎么出来的呢?是你派人散布的,还是有人要致你于死地,想借皇太极之手杀你,而故意捏造出来的?”
“两者兼而有之吧。皇太极当了汗王之后,我们兄弟三个就在一起密商自保之策。当时人人都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人人都恨不得立即踩死我们好吞并我们的牛录。我们当时能够保命已经要谢天谢地了,更别说什么心存不轨了。我倒是琢磨出了一套不错的方案,于是这般分工——让阿济格不干涉朝政,只一心在外面打仗立功;让多铎开始装疯卖傻,扮作纨绔模样,到处惹事生非,却显得胸无大志,才具平庸;而我,则装作忠心耿耿的模样去投效皇太极,当上了他的心腹臂膀。我的计策果然奏效了,当时皇太极权柄有限,正愁着如何铲除其他三大贝勒,看我既听话又能干,所以对我格外拉拢和重用,于是乎,我就一点点地上位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至于这个谣言,最开始传起来的时候,还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我当时也很害怕,就是你所猜测的,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或者,试图挑拨我和皇太极之间的关系,好无暇对付他们。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现在想来,多半是代善。后来,我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其实这对我来说,表面上像是坏事,实际上却是好事。你想想,如果这个消息越传越广,朝廷内外的人都知道皇太极夺了我的汗位,那么皇太极还敢杀我吗?不论怎么杀的,只要有这个结果,就无异于不打自招,昭告给天下知道,皇太极不但夺立,还要斩草除根,这不就证明了他的汗位来之不正吗?这样以来,就给反叛他的人提供了最好的口实。所以,越是更多人相信这个谣言,皇太极就越不敢杀我,我反而安全了。于是乎,我就吩咐了英俄尔,让他在和朝鲜人接触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好让他们到处宣传,把这个‘秘密’传得国内外尽人皆知。至于你一开始就以为这个‘秘密’是真的,想必就是这个因故了。”
说完这些之后,多尔衮显然有些累了,于是跟我说道:“现在你明白了?至于东青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困死了。”
没多久,他就真的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今晚,应该不会再梦游了吧。
得知这个巨大的秘密之后,我睡意全无,一直睁大眼睛望着透过窗纸漫洒进来的银白月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息,冷冷的,充满着阴谋。把少年时候的多尔衮想象成了可怜的小白兔,实在是莫大的错误,真正可怜的,应该是多铎才对吧。被他的八哥抢夺了汗位,又被他的十四哥抢夺了一心爱慕的女人,却要一直保守住这些秘密,直到永远。多铎这个看似很快乐很知足的男人,心里面,就真的没有那么一丝不平之意吗?
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三十三节刮目相看
更新时间:2008-10-140:27:31本章字数:4845
二天早上,我终于说服了多尔衮,令他做出了妥协,罗贝勒。不过,多尔似乎并不准备把轻松又露脸的差事给他办,而是打算让他明年出去打仗。多尔的理由是,现在天下尚未平定,凡宗室贵胄的封爵,都必须以战功为重,东青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出去打仗的年纪,自然不能继续在皇宫里面呆着了。为了能够让他开始学习和掌握统兵将将之术,所以先派他去阿济格那边,此时阿济格正准备去天津附近剿土寇,正好可以让东青过去观摩历练。而且道路也不远,回来方便不说,也肯定赶得及秋天的时候在燕京娶亲。
当天,多尔衮就亲自去和吴克善提了这门亲事。吴克善自然很是高兴,甚至有那么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了,立即满口应承了。婚期定在今年的八月初一,这是个经过精心推算之后非常吉利的日子,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
等这些蒙古王公们陆续离去之后,已经是早春二月了。多尔衮的身体渐渐恢复,精神头很不错,他惦记着燕京的朝政事务,于是带了我和孝明等人,以及在这里随行伴驾的王公大臣们一起回去京城了,却单单把东和东海留在了这里。理由是,东海的腿伤没有好,还不能走路,不能颠簸到;且接下来就是春天了,燕京的早春几乎每年都要流行一次天花,小孩子最容易感染,紫禁城每天很多人进出不怎么安全,不如留在南苑避痘。为了防止将来有天花病毒传入,多尔衮临走前将这里不必要的侍候人等带走了很多,并且角角落落都严格地检查之后,封锁住了。除了我们这几个家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准进入,而且也限制东海他们出去。至于粮食之类的全部储备充分,平时吃喝也可以靠钓鱼打猎等最安全的方式来解决,这样就基本没有什么忧患之处了。
满人和汉人在抵抗天花这种传染病上,差距是相当明显的。汉人由于经历了很多年天花的考验,也逐渐有了一定地免疫能力,就算感染上了,十个人最多也就死上六七个;而满人就不同了,在辽东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天花。可是一进了关,就招架不住了,只要感染了,十个人是要死上九个的。很多体壮如牛的青年人,头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一经感染,不出七天就要死亡,所以人人谈“花”色变。然而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有效的预防和治疗之法,唯一的办法只有隔离。每年春天天花肆虐的时候,就到处检查发热病人。不管确诊不确诊,一律抓到距离城外五六十里远的一个隔离所去,任他们在里面死掉。疫情过去之后,再将隔离所直接烧掉。年复一年。都如此这般,很多麻疮之类的疑似天花病人也冤枉地死在这里。
有感于此,我自然也想到要研究研究种牛痘地办法。我最懊悔的就是,我在现代的时候只听说过有这么个办法。但是具体怎么实施就一无所知了,早知道当初就仔细查阅查阅这方面的医学资料了。不过我倒也没有毫不作为,为了研究出这个法子。我和几个太医前后摸索着试验了好多次。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失败。而且也找不出失败的具体原因。更要命的是,为此还祸害了一些无辜生灵的性命。真是罪过。无奈之下,也只好停止了这个试验。
虽然牛痘的试验失败了,不过我还是接受了太医们的法子,那就是明朝时候开始有地“人痘”预防法。具体操作是把天花病人身上所采集的痘制备的干粉,吹入健康人的鼻子里,几天之后就会发生轻度感染,病好之后就可以拥有一定地免疫能力。
然而这个办法弊病还是很多的,危险性也很大,且因人而异,有些人往往会变成中毒感染从而一命呜呼。并且就算种成功了,效用也不是大,还是会有小部分人依旧会感染天花的。为此,多尔衮严厉禁止我在几个孩子身上种痘,他害怕好端端的孩子万一不走运,因此而送了性命。见他这样紧张,我也害怕了起来,只好作罢了。不过,每天春天地时候,都会对他们保护得格外严格,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是平平安安的。
这个春天,果然又一次天花盛行了,不过由于防护得当,死的人并不多,而且也没有传到紫禁城来。等到五月份来临之后,疫情渐渐平息下去,我和多尔衮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五月底,燕京地天气已经有那么几分闷热了,阿济格地大军从天津凯旋而归,随军出去历练了三个月地东青也回来了。几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截,肤色也晒黑了些,感觉身板也更加强壮了。我拉过他的手瞧了瞧,果然,手掌里已经磨出了薄薄地茧子,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是颇为刻苦努力的了。
东青毕竟还是个初生牛犊的少年,虽然平时内向了些,不过这几个月的军营生活给他带来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他变得开朗和健谈了些。对于很多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他还是非常好奇且感兴趣的。风尘仆仆地回来之后连杯茶水都顾不上喝,就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个不停,那张尚嫌青涩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就像清晨时候树叶上的露珠一样,清澈而透明。
我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想不到我的东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性子,也绝对不是一潭死水,他是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少年,就像早上七八点钟升起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的。我真希望多尔衮也在这里,能够看看东青现在的变化,省得他老是和我说不喜欢儿子的性情。
于是,我派人到武英殿那边去候着,等在多尔衮那边忙活完毕之后,请他到我的寝宫来一起用晚膳。果然,多尔衮在傍晚时分就来了,见东青也在这里。他也挺高兴的,毕竟几个月没有见到儿子,想念之情肯定也是有的。
东青见父亲来了,一点怯场和拘谨的意思也没有,行礼之后,也大方详尽地跟多尔衮讲述了一番这段时间他在军营里的生活见闻,还有他新学会地许多东西。多尔听着很是满意,笑道:“咱们儿子就是聪明颖悟,我看呀,也用不着等到明年了。今年秋冬,你也可以正式出去打仗了。”
说着,他转脸瞧了瞧我,“你还别以为我这是单单夸奖鼓励他,先前我在武英殿里和阿济格他们详谈了很久,人人都说东青的表现很好,不但武艺好,脑子精明,勤奋好学,而且连筹
送。管理,分配粮草的事情,他都一并包揽下来,有条。一点疏漏也没有。你别看这差事不怎么起眼,却也是个关键,当年韩信初到汉军营中也是做这个的,后来还不是一举成为大将军?我十五岁第一次出去打仗的时候。对这些事情可是两眼一摸黑的,看来东青比我有出息呢。”
我见多尔衮这一次的确是由衷地对儿子表示满意,于是在喜悦之余。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东青这次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开朗了许多。我估计着。以前你说他性子太闷,多半是因为一直呆在皇宫里面没有什么出去走走的机会,闭门造车,所以养成了这个闷性子。你看看,现在他到外面转了一圈长了见识,变化多大呀。”
多尔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你说的也是,我也觉得东青现在和往日大不相同了,这真是件喜事。”
见我们都一致夸赞他,东青显得有些腼腆,脸颊上有点微红,连忙谦虚了几句。
接下来,多尔衮又兴致盎然地问了东青一些兵法上,治军上地问题,东青并不迟疑,而是侃侃而言,非常圆满地做出了回答。这下,多尔就更加满意了。“嗯,好,这样阿玛也可以放心了,等你成婚之后,再有什么地方要打仗,你就可以去了。不过你现在什么资历也没有,不能单独领军,也不能担任主帅和要职,就先去搞些谋划和筹措粮草之类的事情吧,不用着急,凡事也要一步步慢慢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东青当然清楚父亲不会这么早就给他赋予什么重任的,不过这个安排也算很合理的,并且也吃不到什么苦头,显然是出于对儿子的关照了。于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质疑,就立即应承下来。
“你要先自己出去闯出点名堂来,将来阿玛也好给你更大的差事办,如朝务部务之类,你也可以慢慢薰染了。阿玛只有你和东海两个儿子,你又比你弟弟年长很多,自然要早点出来历练,也要担待更多,所以,你心里面要有这个准备。”说到这里,多尔衮感慨道:“当年太祖太宗皇帝在世的时候,阿玛这一辈的儿子们,个个都能征善战,本领不凡。而你们这一辈份,现在也出了很多俊杰之辈。可是,太宗皇帝的儿子们除了豪格,却没有一个成器地,说来说去,多半是娇生惯养,没有出来历练的缘故。阿玛对你们的培养虽严格些,也是希望你和东海将来都能成材,当个有殊勋于朝廷的人。你们正好处于承前启后地时候,将来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