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体里巨大的撕裂痛感,是那般的清晰和强烈,一阵一阵,抽搐一般地痛着,火烧火燎的。她睁开眼睛抬头看时,只见他仍然趴伏在自己的身体上,枕着她的胸部沉沉地昏睡着,表情非常安静,就像个熟睡中的孩子。刚才的那个疯狂暴虐的野兽,就像突如其来地占据了他的身体和灵魂,控制住了他的一切行为思维,令他唯所欲为,丧失理智;而后来,却又凭空地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一点痕迹。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孝明试探着用手推了推多尔衮,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仍然睡得昏沉,好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和体力,实在太过疲惫了,无法醒来,也不愿醒来。而在她昏迷的过程中,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她转移了战场,眼下,两人正交叠在一起,躺在厚厚的地毯上,她被他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压得牢牢的,连推开他都不能。
无尽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之前他疯狂地蹂躏着她的时候,她没有哭;当剧烈的疼痛一下子撕裂她的体内时,她也没有哭。当她想到从此以后,她就成了不贞洁的女人,就永远无法再和她倾慕已久的男人在一起,永远地没有了希望时,她终于忍不住地恸哭起来。起初还是压抑着的,后来越哭越厉害,泪水如泉一般地奔涌而出,迅速地流淌过脸颊,滴落在地毯上,渗入进去,了无痕迹。
在她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起初有些诧异,怀疑是不是悲伤过度而生出了幻觉,不过揉了揉眼睛之后,她清晰地看到,眼前,赫然站立着东青。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尽管此时她赤裸裸的,身无片缕,却吓得连遮掩都忘记了,也只能愣愣地睁大眼睛,迎着他的视线。
她想到了他的愤怒和悲伤,却想不到他现在愤怒和悲伤的程度。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外室的一切,他早已从衣柜里出来,站到门后满怀愤怒地看着,看着他的父亲对他最心爱的女人施暴,看着她如何被夺去了贞操。甚至,他清晰地听到了她在昏厥之前,所发出的那声悲切的呼救。可是,他却只能雕塑一般地伫立着,一动也不动。他什么也不能做,或者,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忍耐,用他积攒了十多年的忍耐能力,来捱过这难耐的时刻。也许时间每一刻的流逝,在他的视野里,在他的意念里,都恍如一年那样的漫长。痛苦和生命果然是一对孪生姊妹,只要他能呼吸。能感受,能看能听,这痛苦地折磨就不会停止,就不会有尽头,甚至,是那般地清晰刻骨,令他无法逃避,也无法对抗。
烛影摇曳着。蜡炬已经燃烧了大半。一滴滴炙热的烛油顺着烛身流淌下来。凝结成一团团的殷红,像血,似泪。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心仿佛在瞬间裂了开来,撕扯出从未有过的剧痛,痛到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第一次感到痛楚是在什么时候,他早已不记得了。可是这夜的痛在黑暗里蔓延伸展。让他几乎要流泪。就算有来生,灵魂深处也总会被这痛楚触动。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象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断裂。极轻微,轻微得就象树叶脱落时的声响。
孝明也许有千言万语要同他倾诉,也许有万般委屈要他来慰藉。她此时最想的就是立即扑入他地怀中。好好地恸哭一场,好来勉强排解一下。刚才地悲惨遭遇,恍如噩梦一般。她再也不想回忆,
愿想起了。
然而,她看到东青地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像有万钧之力,想要发泄出来,以至于连骨节都发白了,都在格格作响了。而他的唇早已被咬得破烂不堪,鲜血渗透出来,已经渐渐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而他的眼神格外地黯然,有无限伤痛、悲哀、愤怒、难以置信与美好被破坏后的绝望。恍如雷电撕裂了夜空的那一霎那,给夜幕留下地伤痕,深刻,而又触目惊心。
看到东青这想要杀人的眼神,以及周身所散发出了冰刀雪剑一般的凌厉锋芒,她忘记了自己的伤痛,而是忽然想到,万一他实在克制不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可是,她又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惊醒了多尔衮。只好轻轻地冲东青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哀求。她在无声无息地,求他忍耐,忍下这难以忍耐的一幕。
良久之后,他终于松开了拳头,蹲身下来,伸出手,温柔地替她擦拭了脸上的泪痕。又俯身下来,贴在她地耳边,轻轻地,用毫无情感流露地语调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想开点,以后…你恨我吧…”
他颇为艰难地说到这里,而后,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决然而去。他出门后不久,孝明就隐隐地听到一声极压抑极低沉的呜咽,像头困兽,受了伤却濒临疯狂边缘地困兽,所发出的绝望至极的怒吼。
…
东青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之后,在炕沿边愣愣地坐了一阵,视线这才转移到墙壁上挂着的佩刀上。那把佩刀,是前几天父亲赏赐给他的,来表达对他的欣慰之情,赞赏之意。这几天,他没少坐在这里,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鞘。父亲的佩刀,只送给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十五叔,一个就是他了。所以,他对这份来之不易,极其难得的礼物极为珍惜,握着它的时候,他就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持着它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以博得父亲的看重和喜爱。可是,现在,他感到那个幻想就像泡沫一般地破灭了,消失得那样彻底,连点水痕都没有留下。
一想到刚才父亲在她的身体上疯狂发泄着的情景,他就感到头痛欲裂,难以忍受,好像他的尊严不但被父亲毫不在乎地踩在脚下,还要再狠狠地践踏上几脚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那人还是他的父亲吗?或者,根本就是被魔鬼占据了灵魂的一具躯壳?
想着想着,他呼地下炕,从墙上取下佩刀,“噌棱”一声拔出,然后猛地砍在面前的桌案上。那刀锋利无比,加上他力道沉重,竟然将紫檀木的桌面齐刷刷地劈开两半。尽管虎口震得生痛,可此时这肉体上的痛楚哪里抵消得了心灵上的创伤?他俊美的面孔在咬牙切齿中扭曲了,他感到自己已经快要被熊熊怒火燃烧成灰烬,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地,疯狂地对着屋内的所有器物横劈竖砍,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每一下都抰带着雷霆闪电之势。飞溅起来的瓷瓶碎片崩到他的脸颊上,割破肌肤,鲜血流淌而下,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仍然状若癫狂一般地极力发泄着。
当室内已经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器物之后,他终于脱力了,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他的躯壳,带走了他的一切,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爱恨情仇。
呆坐了一阵之后,东青晃晃悠悠地起身,提着刀,走出屋门,来到庭院里。仰头看看深邃的夜空,此时,已经是明月西沉,缺了一小半的月亮,却依然能把它柔和的清辉洒满人间,公平地覆盖每一个地方,不论是快乐的人,还是悲伤的人,都可以同样地沐浴在月光之下,享受着月光所带给他们的祥和安宁。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莫非,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就算他再如何接近过,也终将会彻底失去。这,也许就是命,得之为幸,失之为命,除了惆怅和哀叹,还有什么力量能和命运抗争呢?
踩着吱嘎吱嘎作响的雪地,他走到庭院当中,在一片洁净无暇的雪地上仰面躺下,静静地凝视着天上的月亮。躺在雪地上的感觉,的确很不一样,很踏实,很安全。雪花接触着他的皮肤,很快融化了,冰冷冰冷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先是很冷,很痛,渐渐地适应了,就是麻木,而且还是带着点奇异温暖的麻木。他伸出手来,抓住了一把雪花,紧紧地握着,思绪竟然格外地清晰,格外地冷静,因为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冷了。虽然很冷,却依然在缓缓地流淌着。如果说先前他还是个满腔热血的少年,那么现在的他,已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蜕变成了一个血液冰冷,意志冰冷的人。
愤怒过去,冷静下来,他的思维是如此的缜密和审慎。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方才为什么要像懦夫一样地躲在门后不敢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蹂躏?那是因为他畏惧于权力,他父亲所掌握着的权力。只有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有了它就有了一切,没有它就失去一切。他的父亲就是他的榜样,面南而坐,万人之上,全天下的臣民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那锦绣河山,那千军万马,那美女财富,全在他一手掌握。叱咤间风云变色,挥手间只手遮天,这才是男人的梦想,这才是荣耀的极致。
他没道理不服气,他也没道理埋怨老天的不公。他是大清的皇子,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父亲那极其优秀的血液,他同样拥有孤傲、冷酷、智慧、坚定的特质,还有桀骜不驯的野性,还有勃勃而发的野心。如果不去争夺,想要的东西就不会自动掉到眼前,那么他为什么要颓丧,为什么要消沉?他凭什么要为了儿女私情而主动让位给那个不劳而获的东海?凭什么东海生来就被宠爱,就被父亲视为未来的储君?
如果说,权力的争斗犹如危险莫测的漩涡,那么他现在已经决然地准备投身而入了。他相信,将来,他要么成为笑到最后的胜利者,要么就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让他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是他最大的耻辱,他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愿耻辱地芶活着。
决定之后,东青翻身爬起,朝西方跪下,两眼望天,虔诚地默念了几句没有人听到的话,然后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地抹过。一缕殷红的血流淌下来,滴落在雪地上,冷冷地绽放开来,格外妖冶,正如此时,他脸上复杂莫名的笑容。
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二十八节兴师问罪
更新时间:2008-10-70:37:02本章字数:4903
二天早上,我从东海那边回到我的住所,远远地看到多侍卫,我想应该是多尔衮来了。只是奇怪,他昨晚不是应该去找孝明了吗,就算回来也应该回他自己的寝宫,而不是一大早地跑到我这里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议?
众人见我回来,于是纷纷跪地请安,我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进了院子。穿过几道门后,我诧异看到见到几个太监正在屋门口悄声地议论着什么,表情有些奇怪。忽然想到他们是平日里伺候多尔衮的,于是我停下了脚步,问道:“你们几个不去伺候皇上,在这里说些什么闲话?”
他们吓一跳,这才发现我的到来,连忙请安,却不敢回答我的问话。我更加疑惑了,“皇上在里面?是从淑妃那边回来的吗?”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一个领头的太监回答着,神情有些犹豫,“奴才们瞧着皇上的精神头好像不怎么好,琢磨着是不是龙体有恙,想要请太医过来诊视。可皇上不准,还执意要到娘娘这边来,现在正在里头歇着呢。”
我感觉到气氛很有些怪异,加上太监的回答也着实令我担心,也就不再多问,径自进了屋子。掀开暖阁的门帘后,我见多尔衮正背对着我侧身躺在炕上,一动也不动,听着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我正想上前去探视情形,就见侍立在一旁的阿正朝我使着眼色。于是我会意,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到了外厅,我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莫非又有哪里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准你们传太医呢?”这事儿还真是古怪,昨晚和他一起吃饭地时候,看他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是很不错的。怎么从孝明那边回来就不好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颇为紧张地朝门口看了看。小声回答道:“听皇上身边的太监们说,昨晚他们侍候着皇上去淑妃的住处,半夜里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声音很是奇怪,也不敢进去察看。好不容易捱到天明,才小心翼翼地去门口呼唤,不过里头也没有动静。只好大着胆子进去。不料却瞧见淑妃娘娘躲在里屋不肯出来,外屋乱七八糟的,皇上就睡在地上,昏昏沉沉的。他们好不容易才把皇上唤醒,却见皇上的精神头似乎不大对劲儿,好像迷迷瞪瞪地。不过后来缓过劲儿来了,就要到主子这里来,他们只好把皇上送儿来了。”
听她这样一说。我就更加费解了。精神上不对头?多尔一贯脑子清楚得很,从来也不会这样失态地,又不是喝多了酒。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于是,我忍不住追问道:“那么到这儿之后呢,有没有吩咐什么,还是就这样一直睡着?”
阿颇为无奈地点点头,“是呀,奴才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刚才正商议着要不要找您过来瞧瞧,您刚巧就回来了。”
我略略沉吟,忽然有了计较,于是吩咐道:“这样吧,也不必兴师动众,惊动太医之类,你去把淑妃找来,我有话问她。”
“奴婢遵命。”阿喏了一声,然后出门去了。
我回到暖阁里,在炕沿上坐下,耐心地等待了一阵子。终于,他有了动静,翻了个身,眼睛并没有睁开,而是用沙哑地声音含含糊糊地说道:“水,拿点水来…”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毕竟在现在天气这么冷,他居然在地毯上睡了一个晚上,不感冒才怪。果然,额头很热,他已经发烧了。莫非不是什么精神不对劲儿,而是发烧烧迷糊了?可是他干吗不准太医来诊治呢?他向来也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呢。
正好旁边炕桌上有杯茶水,我伸手取过,还是温热的,于是伸手扶他起来,将茶杯凑近他已经干裂的嘴唇,“水来了,快点喝吧。”
多尔衮听到我的声音,立即睁开眼睛,先是一诧,不过眼神却很快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有些迟疑,有些躲闪,甚至,有那么点歉意的成分在内。他接过茶杯,自己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来,用温和地语气说道:“熙贞,这些伺候人的事情还是叫奴才们来做吧,你不用事事亲为。”
我责怪道:“你每次都这样,奴才们要伺候你又不准,我来伺候你又推脱,难不成你自己还懂得照料自己?这不,一会儿不在我眼前,就弄出了风寒,还不准让太医瞧,你当你还是二十多岁时候的身子,自己咬牙挺挺就过去了?要不是我来,你就准备这样一直捱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脾气…不过是冻着了而已,叫人去太医院拿副药来吃就是,不必搞得兴师动众的,让外间的人都以为我是个药罐子。”他的声音很是疲惫,好像也不想多说话。说罢之后,就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见他不再固执,于是我就派人去太医院给他拿药了。转身回来之后,坐在炕沿上想了想,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不对劲儿:孝明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平日里对东青东海都多有照料,而多尔衮是她的丈夫,她更不敢有什么怠慢,却又为何任由多尔衮着凉感冒,却毫无作为?莫非是昨晚多尔衮地行为着实把她吓到了,以至于失了常态?
我地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很古怪,很莫名的惆怅——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虽然孝明是多尔衮名义上的妻妾,可是想到我昨天劝说多尔衮去临幸她地事情,我还是有些烦恼。想到我的丈夫在另外一个女人,尤其是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女人身上耕耘地场面。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却也搞不明白,我究竟为谁而感到罪恶。是多尔衮吗?他是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年龄差距也不是问题,他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是我吗?我现在居然正在扮演一个贤良大度的正妻形象,还扮演得相当入戏。我有没有为别人考虑过,或者。我的心中真的就没有半点芥蒂吗?想到这里。我竟有些悚然动容。
他喝过药之后。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我坐在旁边有些心烦意乱,视线忽然停留在了他的手臂上,我吃惊地发现,那里有几个很明显地掐痕,虽然已经结了血痂看不出深浅,但是很明显就是被女人尖尖地指甲抓地。昨晚的时候还没有呢,现在就有了。那么必
孝明抓的了。
我心中忽然有点明白了,禁不住有些恼火。正在这时,见到阿在门口朝我使着眼色,我知道这是孝明来了,不便惊动多尔衮,于是我起身出去了。
到了另外一间屋子,我坐了下来,孝明正低着头。怯怯地站在那里。像只受了惊吓的鹑鸟,双手紧紧地捏着帕子,直到我轻轻地咳嗽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给我请了安。
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怕我,好像没有什么道理的。不过,我仍然语气和蔼地说道:“好啦,你坐吧,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拘束。”
“奴婢谢娘娘赐坐。”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好像踩不稳脚下的寸子鞋一样,走路的姿势极别扭。连坐下地时候,都很不自然。我看在眼里,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也是过来人,这类状况究竟是什么内因,我当然清楚。联想到太监和阿先前的禀报,我就越发有数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沉寂了片刻,然后说道:“昨晚的事情…其实是我让皇上过去的。倒是事先没有和你打过招呼,通通气,弄得你措手不及的,未免有些狼狈,所以这也有我的错处,我得给你道个歉,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头去。”
孝明低着头,轻轻地拉了拉袖子,小声回答道:“娘娘这也是为了奴婢好。奴婢知道,能够得到皇上的临幸,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感谢娘娘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怨恨娘娘呢?”
我本想直接询问昨晚多尔衮究竟对她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会那般异常,但是想到这肯定和揭她地伤疤没有区别,于是话到嘴边就回去了。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于是我故意笑道:“你不怪我,我就心安了。不过,这样地好事儿,也要让妹妹都沾点才好,你看皇上三宫六院的,能够得到皇上宠幸的有几个,哪个不是眼巴巴地望着皇上翻她牌子?这样吧,趁着现在没有回宫,这里只有咱们俩,我就让皇上在你那里多住几晚,也好热络热络,以后就是真正地自家人了。”
她毕竟嫩得很,没有任何后宫经验,所以我这样一试探,她立即信以为真,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抬起头来时,已经是满眼惊恐。她连连摆手,“不不,奴婢不敢,娘娘您千万别这样…”
我看她的惊恐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也知道她这不是假意推脱,而是真的害怕。于是,心里更加有数了。不过,我仍然装作不理解她的想法,诧异道:“哦?你这是为何?瞧你吓成这样,这不是好事吗?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她紧张地捏着袖口,连说话都不能连贯了,“不,奴婢真的不敢再要皇上的,皇上的宠幸了,昨晚,昨晚…”
“昨晚怎么了?”我等了一阵子,也不见她有后话,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善雅,你不必在我面前害怕,要是皇上真的哪里对你不好,你就照实告诉我好了。这宫里你又没有其他的亲人,你要是连我都不敢信任,那么你还能相信谁呢?”
孝明哆嗦着嘴唇,想要回答,又好像颇为顾忌,“奴婢,奴婢不敢说皇上的不好,奴婢害怕…”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她立即站了起来,仍不敢与我对视。我伸出手来,拉起了她时不时地捏着的袖口,看了看她的手臂。果然,只见她纤细的皓腕上已经乌青了,一看形状就知道是被人用力捏出来的,至于是被谁捏的,不用想也知道了。
一股火气立即涌上心头,我冷哼一声,在心中痛骂着那人,男人的兽性一旦发作起来,果然是可怕而又可憎的。难怪她怕成这样子,不知道昨晚,那人是怎样野蛮粗暴地折磨她的。
见实在隐瞒不下去了,又怕我不知情而真的再让多尔衮去碰她,所以她只好抽泣着将昨晚的经历大致地讲述了一遍,虽然断断续续的,而且隐去了很多难以启齿的细节,不过我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深刻的恐惧。
“…后,后来,皇上就像疯魔了一样,狠狠地捏着奴婢的手,奴婢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过,就,就被…奴婢苦苦求饶,求皇上轻一点,可皇上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半点回应,而且用力更猛了。当时皇上那表情那眼神,简直就不是人的模样,就像个魔鬼,像头猛兽,把奴婢吓坏了,一度什么都不知道了…”说到这里,她泪如雨下,只好极力地用手帕掩饰着,“奴婢虽然一直畏惧皇上,可是也知道皇上虽然面上冷些,却不是个暴虐的性子。昨晚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挺和气的,不过后来见奴婢拒绝,竟突然像中了魔障似的,好生吓人,差点把奴婢给勒背过气去…奴婢醒来之后,觉得更奇了,皇上就那样伏在地上睡着了,怎么唤也不醒,推也不动弹。奴婢吓得要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怕外面的人知道,只好躲了起来…”
听到她的讲述,我在恼火之余,对她的愧疚之心也更加强烈了。早知道多尔衮居然会这样对她,我肯定不会…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此以后,孝明一定会把他视为洪水猛兽,敬而远之的。这样一来,多尔也必然会厌恶她,她受冷落也是必然的。说来说去,都是我考虑不够周全,以至于好心办坏事。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补救才好?
看她这般可怜的模样,要我再替多尔衮说好话,试图打消她的恐惧,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出于愤恨心理,我也肯定不会这样的,我现在很替他脸红。看来,只有先安慰安慰她,再叫多尔衮暂时不要再去碰她了。
于是我坐在她身边,对她好一番温言抚慰,好不容易才让她止住了眼泪,这才让她回去歇息了。
我又独自坐了一阵子,越想越是来气,想不到平日里在我面前和颜悦色,柔声细语的多尔衮,在孝明面前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头疯狂的野兽,他也太会伪装,太卑鄙了吧?
于是我转身回到暖阁里,按住他的肩膀狠摇几下,“醒来,你醒来!”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我弄醒了,于是费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我。
“你给我说说,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胳膊上的掐痕是怎么来的!”我没好气地责问道。
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二十九节我本好色
更新时间:2008-10-89:14:27本章字数:4869
先是显露出很诧异的神态,大概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粗醒过的缘故。等我问完之后,他一愣,然后视线下移,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才一副恍然的表情。“哦,这是昨晚不小心…呃,你怎么会突然这样,谁惹你生气了?”
见他居然是一脸无辜的模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于是一把抓住他正准备收回去的手,指着上面的伤痕,质问道:“你还好意思装,当我是傻子吗?还‘不小心’,是你自己不小心掐的,还是善雅不小心掐的?还问谁惹我生气了,你惹我生气了!”
多尔衮也许一开始搞不清状况,不过见我这般质问,自然有些明了了。“这…你既然明白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着,伸手拂掉了我的手,背过身去,又没有动静了。
我的火气越来越大,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还真是无耻到极致了。“怎么,你还有理了?我知道善雅是对你心怀恐惧,所以没你想象得那么顺从,可你总也要有点耐心,慢慢来呀,怎么可以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她怎么说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不是你身边的下贱奴婢,更不是你打仗时候部下掠来献上的女奴,她是我妹妹,她是你的妃子!你怎么可以对她百般折辱,任意凌虐?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原以为已经很了解你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居然如此虚伪如此卑鄙,你…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却一直不吭气,对我地质问不做任何回答。我等了许久,他仍然像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连眼皮都不睁一下。
他越是沉默。我就越是恼火。想想这件事情我也实在是尴尬到家了:我好心好意地想要办件好事。甚至克服了女人心中的自私障碍,主动去劝说多尔衮,让他去上别的女人的床。因为这个,我昨天一晚都没有睡着,心里头别提多难受多别扭了。可是呢,结果如何?他竟然给我这样一个结果。我现在里外不是人,孝明嘴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对我有所怨恨;而他呢?他却在这里伪装无辜,到好像懒得和我计较一样。我还真是糗到没得说了。
我很想痛骂他一顿,好稍稍消减一下胸中闷气的,不过话到嘴边,却感觉似乎连舌头都僵硬住了,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骂出口。最后,只得恨恨地扔下一句。“你。你还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哪!”说罢,起身忿然而出。
我出了屋门的的时候,终于听到多尔衮在后面喊。“熙贞,你不要走!”
我心中更加愤懑了,刚才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装聋作哑来地?现在看我走了才着急,晚了。想着这个,就越发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迈出门槛,来到了庭院里。
穿过几道门,我即将走出院子地时候,忽然觉察到周围地气氛有些不对,只见侍立在庭院门口的侍卫们正纷纷用吃惊的眼神望着我身后。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顿时怔住了——他竟然追了出来,只穿着单薄的内衣,甚至连鞋袜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这样光着脚在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急匆匆地一路追来。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叫他赶快回去,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他发着烧还追了这么远,怎么受得了?可我很快又想到先前他那恶劣地态度,那绝口不认错的倔强,心立刻就硬了起来,于是对他不理不睬,转身继续出门。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奴才们吓得要命,慌慌张张地追来,一片慌乱的呼叫声:“皇上,皇上…”
我仍然没有回头,步履匆匆地出了大门,却在这时被多尔衮赶上,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衣襟。他的声音是极焦急的,气喘吁吁的,甚至还带着沙哑的颤抖,“熙贞,熙贞,你不要走,跟我回去。”
我站住了,望着眼前地遍地冰雪,还有门前地一棵棵银装素裹的大树,并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头。因为我现在不想迎上他的视线,也不想看到他现在地眼睛。一阵北风吹拂而来,带落了枝头上的些许浮雪,飘飞到我的脸颊上,脖颈里,冰冷地融化开来。
他以为我有点回心转意了,于是用商量的口吻,小声央求道:“快,跟我回去,不要让外人看热闹。”
“你以为现在还不够现眼的吗?”我沉寂片刻,无声地叹息着,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而后,伸手拂落了他那已经凉冰冰的手,头也不回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