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抿着嘴唇,默默地听着。一面听,一面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一下一下,节奏缓慢,显然正在进行着深刻的思忖。末了,说道:“哦,你这个说法,倒还真有些道理和可取之处。不过。就算郑芝龙以后不会造反,那么郑成功呢?你前面不是说了吗,此人不会顾及什么父子之情的。既然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那么他必然会继续转战闽,与朝廷为敌的。难道到时候叫郑芝龙亲自去围剿?”
提到郑成功,我也有点无奈,不知道多尔衮若真的重用了郑芝龙,那么历史轨迹会不会也有相应的变道?谁知道郑成功还会不会像原来历史里地那样,割据台湾很多年呢?或者,我可以借着知晓历史的优势,提醒多尔衮,最好派郑芝龙的军队早日收复被荷兰人占据着的台湾,到时候,中国的海上霸业,说不定要提早几百年呢。想到这里,我眼前似乎勾画出了这样令人激动不已的场面,心中也随之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好眼前的事情,“既然不论是挟持了郑芝龙,还是重用了郑芝龙,郑成功都不会归降,那么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我朝统一天下,已经是大势所趋,他就算有再大地本领,也翻不了天去。此事可渐渐图之,或离间其盟友,或收买其部下。喜欢争权夺利地总是大有人在,等到内部矛盾产生了,我们就加以利用…总之,这类办法,我相信皇上肯定有的,就不用我详说了吧。”
他的眼睛里渐渐出现了欣慰和嘉许之色,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很快就拍板决定了,“好,那就按照你地想法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众大臣虽然再没有插话的机会,不过显然,我的长篇大论已经说服了他们,于是他们纷纷赞起“皇上圣明”。
我见到尘埃落地,满心喜悦地坐了下来。多尔衮果然说到做到,只见他信手拈起博洛的折子,展开来,提笔蘸了朱砂,在上面迅速地书写着什么。他还在担任摄政王时,曾经写信诱降过吴三桂,也曾经亲自写信招降过史可法,此后就再也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再去劝降哪个人了。更何况,他现在身份不同,而郑芝龙,也不是吴三桂或者史可法。最多,他也就对博洛交代一下,告诉他要表达什么样的诚意,抛出什么样的诱饵罢了。
写了一阵,应该差不多了,他仍旧捻着笔,盯着奏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渐渐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颇为诡谲的阴沉之色。也许,旁人觉察不出什么,而我却能敏锐地注意到这种异样。因为,我发现他的视线有些发散,似乎检查内容是虚,别有一番心思才是实。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他搁下笔来,将折子摊到旁边晾着。同时,他抬起眼来,仿佛不经意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很快将目光转移回众大臣身上,又开始商议下一个问题了。
…
话说人要是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冷水都塞牙,当我的心情渐渐明媚起来时,突然又冒出了这样一桩事情,差不多是给我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这次议事的半个月之后,我觉得身体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因为我发现乳房里早已习惯的酸胀感渐渐没有了,与此同时,奶水也渐渐没有以前充足了。要知道,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很注意饮食的补充,所以奶水很多,东海胃口再大也来不及吃,经常渗出来,透了衣衫。可现在。这种状况消失了,东海每次都很努力地吸吮,似乎都没有喝到多少,每次吸到实在累了,直打瞌睡,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弃了。
我起初以为大约这是哺乳期的正常现象,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东海一天努力上十次八次,仍然经常烦躁地发出饥饿地啼哭声。我这才怀疑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不过。接连传了几个太医。都说我身体不错,查不出什么病症来。尤其是这类哺乳的问题,喝药没有多大用处,食补才是可行之道。
于是我遵照医嘱,每天都喝大量的补药和利于分泌奶水的羹汤,不过仍然不见什么作用。东海已经七个月大了,再不满足每天静静地躺在摇车
。而是喜欢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咿咿呀呀地叫着,出来放在炕上,这样他就可以尝试着爬行了。尽管他的动作还很笨拙很费劲,只会用肚皮贴着炕,努力地蠕动着小小的身体,匍匐几尺。不过绕是如此,他已经很兴奋了。经常为自己能多爬出一点点距离而乐得直流口水。叫声格外响亮,显然就是为了向旁人炫耀自己的本领。我看在眼里,喜悦在心头。
然而坏处也跟着来了。随着他的运动量加大。胃口也就大了许多,终于在七月初地一天早上,出问题了。他在我怀里努力了很久很久,最后都累得睡了过去,仍然没吸吮出半滴奶水来。我吓坏了,把他安置好之后,我慌忙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希望地曙光出现。
失望地掩上衣襟,我禁不住心烦意乱,情绪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这可怎么办呀?东海即使饿得难受,也坚决不肯吃别人地奶,可这一次连我自己都没有奶水了,该怎么办呢?要知道,小孩子要到三岁以后才能彻底断奶,可他才八个月大,一天不吃就得饿个够呛,两三天不吃,还不得…
我越想越是害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我真是急得六神无主,真是无计可施了,只好听天由命地等待着,想想是不是过一阵子就能恢复了呢?
可惜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都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东海饿得啼哭了好几次,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地吸吮,我的乳房也没有半点出奶的迹象,他哭得没有体力了,就含着乳头,吭吭唧唧地抽噎着,渐渐睡过去,可是最多一个时辰,又要饿醒过来,继续哭闹。
多尔衮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急坏了,天一擦黑,就匆匆忙忙地带了几个太医,来到仁智殿,来了一场会诊。一番折腾之后,他们也没有多大办法,无非就是老一套说辞,说是我因为年初时候生的那场病落下了根子,一直气血化源不足,肝气郁结,乳汁运行受阻,加上我这段时间的情绪过于紧张焦躁,也是一重大诱因,所以才造成奶水中断。只有慢慢服药调理,至于能否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尚属未知之数。
多尔衮免不了愠怒,连声骂太医们无能,将他们纷纷赶了出去。接着,又派人去寻找乳母,这次不用像以前那么严格了,不限制身份,也不用搞那么复杂的考察,只要身体健康奶水充足地,就一律招进宫来试验。皇帝一发火,下面的人自然个个惶恐害怕,不敢不办好差事,纷纷连夜到京城各处寻找乳母。果然,没过几个时辰,就陆陆续续地找来了二十多个哺乳期的妇女,在我和多尔衮满怀期待的审视下,又开始的新一轮尝试。
不过,东海就像就像被施了魔咒一样,对任何一个妇女的奶水都不感兴趣,虽然肚子里空空如也,他也早就饿得难受,可是无论换哪一个上来,他都拼命地挣扎着,用小手小脚挥舞着,极力地抵抗。就这样,已经折腾到三更鼓敲过,他愣是没有吃进一滴奶水。
无奈之下,只好将临时抓来的众妇人遣出宫去了。室内很快安静下来,我急躁到快要崩溃了,可是却无计可施,连声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是中了什么蛊毒,还是命格和常人不同呀,照这样下去,岂不要活活饿死?”
真是咄咄怪事,好像从古到今,也从没有听说哪个帝王之家的孩子会因为不自己不肯吃奶而饿死,就算是平民百姓家地孩子也不会这样呀!我心急如焚,可东海并不会预料到再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尽管肚子已经饿得瘪了下去,可他仍然一面用小手扯拽着我胸前地苏缎颈巾,一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嘴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显然还指望着我能给他喂奶。
多尔衮默不作声,仍然坐在炕边,直直地盯着东海,脸色越来越是阴沉。
“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让人挤出奶水来,用小调羹直接喂到嘴巴里算了,他也没多大的力气,总归抵挡不过。”我已经喉咙肿痛,嘴巴里生了几个燎泡了,虽然明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没奶水,可我仍然无法克制自己,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
他摇摇头,否定了我地想法,“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是抵挡不过,可他精得很,只要看到不是你的奶水,就算强行喂到嘴巴里,也要挣扎着吐出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这个,你想他因为这个呛死?”
我想想也是,婴儿最怕呛奶,万一一个不慎,搞不好真有丧命的可能,连多尔衮这个大男人都想得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不到呢?看来我真是方寸大乱了。
说话间,东海又不甘心地在我的怀里蠕动了一阵,伸出小手抓着我的衣扣,锲而不舍地努力着,试图解开扣子,以得到暂时的慰藉。
多尔衮冷着脸,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他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要发作出来了。果不其然,我刚刚解开一粒扣子的时候,怀里就是一空,他猛地一把就将东海夺了过去。
“哎,你这要…”
还没等我喊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就见他利索地剥下东海的裤子,东海被吓傻了,瞪大眼睛呆呆望着暴怒的父亲,不知道他即将迎来的会是什么。
我刚刚看出多尔衮的意图来,他就已经将东海小小的身躯翻转过来,放在膝盖上,紧接着,一手揪着,一手就狠狠地掴了上去,“啪啪啪!”三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过后,只见东海那白嫩嫩的小屁股上,立即浮现出一片浅红色的印记。多尔那粗糙宽大的手掌,打起人来可真不是盖的,这第一次打他的宝贝儿子,我看也没有如何吝惜气力。
“哇…呜呜呜…”东海呆愣了片刻,火辣辣的疼痛总算让他反应过来,顿时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他这么一哭,惹得本来就郁闷至极的多尔衮更加恼火,于是再次挥起了巴掌,狠狠地打儿子的屁股,一面打,一面气咻咻地骂,“再哭,再哭,你还有脸哭?再闹别扭,老子打烂你屁股!你个小王八犊子…”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四十九节开裆裤兄弟
更新时间:2008-10-21:46:31本章字数:4892
总算从惊愕中醒悟过来,急忙上前,奋力地将东海抢“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豆大点的孩子,你也打得下去,万一打坏了怎么办?”边埋怨着,边低头抚慰着受到惊吓的东海,“噢噢噢…别哭别哭,我们小阿哥最勇敢了,不哭不哭…”
东海显然被打得不轻,屁股红肿了一大片,成了地地道道的猴子屁股。他哭得满脸通红,大滴大滴的泪水成串地落下,弄得我的衣襟湿漉漉一片,我心疼坏了,连忙摘下帕子,慌乱地给他揩着,“好了好了,你不哭,阿玛就不打了…乖,额娘给你擦擦小脸,鼻涕眼泪的满脸都是,多难看呀!”
多尔衮余怒未消,狠狠地瞥了儿子一眼,对我说道:“都是你护犊子,才把他惯成这样,打不得骂不得,一点委屈也受不得,哪里像个阿哥,我看比格格还要赖人!我看再不教训教训,他一个小兔子崽子都得成精,都能翻上天去!”
东海似乎能听懂多尔衮的话一样,更加委屈了,不但没有停止啼哭,还一面哭,一面嘴巴朝多尔衮的方向撇。那小眼神,好似受了天大的欺负,得不到伸冤一般。“呜呜呜呜…啊啊…”
我对东海宝贝得不行,自然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更何况还被他阿玛一顿狠揍,于是免不了有所埋怨,“行啦,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发脾气?东海这么小哪里懂得大人的话,你那么大地巴掌那么大的力气。掴谁身上不疼?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娇嫩的孩子了。再说了,一会儿‘小王八犊子’,一会儿‘小兔崽子’的,他不是你儿子?不是你的种?”
“我那是气话!”他勉强忍了忍怒气,道:“先不说这个了,就说他这吃奶的事情吧,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堂堂皇子还能因为这个饿死?我就不信了,他还真就中了这个邪!”
我一面唉声叹气。一面琢磨出了几个迫不得已的办法。“要么就试验试验前头想的法子。我抱着他喂,应该不会再闹别扭不吃了吧。如果实在不行,会不会是不想再吃奶了呢?要么就弄些混合了蛋白地米汤喝…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地嘛!”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了发火地理由,只好无可奈何道,“那好,你就试试看吧。”
于是。我们又连夜折腾了一番,弄得鸡飞狗跳的,结果全部成了无用功,东海似乎认定了只要不是我的奶水,就坚决不肯下肚,甚至连张口都做不到,只是拼命地扭着脑袋,挣扎着怎么也不肯吃。
最后我们一家三口都是身心俱疲。终于没有力气折腾了。东海红肿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渐渐入睡了。我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摇车里。眼皮已经直打架了,只好和衣躺下来,找了个枕头准备睡觉了。
多尔衮也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很是疲惫,不过我不想留他在这里住宿。毕竟从我们上次吵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这边睡过。虽然我们现在表面上心平气和的,但是心结没有解开,矛盾没有消除,终究还是觉得彼此之间相处起来,极其怪异,好像相敬如宾,又像彼此都在演戏。
然而我看他没有走的意思,就自顾躺下了,背对着他,不冷不热地说道:“都已经过了四更天,皇上还是尽快回去休憩吧,再有两个时辰就上朝了,不要耽搁了政事。”
敝开的窗子外,知了在树上兀自聒噪着,燥热的晚风吹拂进来,微微地拂动着我地发丝,金盆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光了,周围又恢复了闷热的温度。我也懒得叫人进来添加冰块了,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样也好少出点汗。
多尔衮许久没有吭声,接着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我扭头看看,只见他走到窗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见他这般作态,显然是不想走了,或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于是,我也就不再撵他,
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说话。我睡意全无,感觉连翻个身都有些不自在。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我悄悄地转脸看了看,窗外已经是明月西沉,最后一抹清辉仍然眷恋徘徊着,给窗棂,桌椅,地面上镀上了一层清清冷冷的银霜,我忽然觉得,他先前望向我背后的眼神,是不是也如这月霜一般清冷沉寂?
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我这才发觉,原来他已经斜倚在椅子上睡着了。月光洒落在衣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雪白纺纱,把他俊美精致的脸庞衬得更加清晰,仿佛那眉目中地线条都是浑然天成地玉雕,模糊了天上和人间的界限。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地,走到跟前俯下身来,静静地瞧着,尽力控制着呼吸,生怕呼出的热气吁到他地脸上,将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的他弄醒。好久没有这样注意他的睡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眉宇之间,已经悄悄地爬上了两道淡淡的细痕,这大概是经常在思考的时候皱眉的缘故吧。
算一算,我们从相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年半的时间,当年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我,现在已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而他,也从笑意温暖,雄姿英发的年轻将军,渐渐变成了眼下这个阴沉冷漠,越来越难以琢磨的帝王。今年,我二十五岁,他也三十四岁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能剩下多少年呢?白头偕老,会不会只是一个美丽而虚幻的梦想,终究也不会实现?
这半年来,冷战的日子,实在不怎么轻松。心情就如同六月初那江南的梅雨天气,阴沉沉地。闷得要命,充满了潮湿和压抑的气息。回想起以前那些洒满阳光的日子,是何等的美好,何等的宝贵,何等的值得怀念?可看看现在,我们之间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设防,小心翼翼。却要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这样糟糕透顶地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终于乏了。我回到炕上,睡下了,渐渐地进入了梦乡,连他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走地都没有觉察。
直到第二天下午,东海仍然醒了哭,累了睡。饿了一天半,身体自然有点虚弱,他虽然昏昏沉沉地,就是死活不肯吃任何东西,我真的快要束手无策了。
没想到的是,多铎这个时候居然带着妻儿们来了,他在武英殿里和多尔说话,而伯
则带着一岁半的小儿子岳来我这里请安。顺便闲
几个月不见。上次还是抱在怀里的岳,现在已经学会自己走路了。小家伙长得强强壮壮,继承了父母相貌上的优点。白晢而清秀,显然是个帅哥坯子,将来应该会有父亲那样迷人的外貌吧。
岳对屋子里地摆设很是好奇,于是一脱离大人的怀抱,就开始撒欢了,踩着软底的鹿皮小靴子,笨拙地跑来跑去,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摆弄摆弄那个,显然兴致勃勃,心情好到了极点。
“过来过来,别到处乱碰东西,这里不是咱们家,要老实着点。”伯奇温柔地招唤着儿子,“到额娘这里来,让你十四伯母瞧瞧。”
岳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剃得溜青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密的汗珠,我不等伯奇让他给我行礼,就俯身抱起岳,放在膝盖上,抽出手帕仔细地替他揩着汗,同时对他的母亲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用得着学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等到过个三五年再说吧。”
岳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我,其中也有着小孩子对大人地信赖和友善,他费劲儿地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后来好不容易听清楚了,“十,十四…十四…”似乎“伯母”这两个字的发音对他来说有点困难,无论伯奇怎么纠正,他也照旧学不通顺。
“呵呵,毕竟太小,说这些话还有点困难,要不然先从满语说起吧,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容易一点。”接着,我慈和地望着膝盖上地岳,放缓了语速,耐心地教导着:“现在你就跟着我学,就管我叫‘额姆’,‘额姆’…”
孩子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在我的鼓励下,试探着发出了类似的音节,这一次容易了许多,他只试着学了三遍,就会了,“阿…额莫…额姆,额姆…”难得的是,发音还是非常准确的。
看着牙牙学语的孩子,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情绪也被浓浓的慈爱所感染了,“嗯,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我的小侄儿将来肯定是个最最聪明的人呢!”
别看岳这个时候还不怎么会说话,但是大人简单一点的话他还是能够听懂加猜测出大概意思的,他知道我这是夸奖他,所以非常积极兴奋,又接连呼唤了我好几声,将小脑袋瓜埋在我的怀抱里,调皮地蹭来蹭去,逗得我忍不住咯咯直笑。
昏睡中的东海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醒来,正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朝我们这边看来。见有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在这边,于是努力地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岳看,嘴巴里还“啊啊”地,就像是打招呼一样。
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看到粉团一般可爱的东海,立即露出欢喜之色,脱了靴子爬上炕,伸手就去抱摇车里面的东海。
我看他人小力薄,知道他抱不动东海,于是就起身帮忙,将正挥舞着手脚准备爬出摇车的东海抱了出来,放在炕上,任凭他们堂兄弟俩嬉戏。很快,东海就手脚并用,吭吭哧哧地爬到岳面前;岳也同样热情澎湃,伸手搂住了小堂弟,“啵”地一声,在对方胖乎乎的小脸蛋上落下一记亲吻,东海立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愣住了。我和伯奇在旁边看着,也有些出乎意料,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问道,“岳,你为什么要亲东海呢?”
岳用手指好奇地拨弄着东海那柔嫩的小手,正好手指被东海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也开心地笑了,颇为别扭生涩地回答道:“我,我…喜欢,喜欢他…好玩…”
“哦,你真的很喜欢你的‘阿晖德斡’?”我微笑着问道。
这一次他的学习尤其顺利,很快,他就响亮地回答着:“对,对…阿晖德斡…喜欢,喜欢…”
伯奇欣慰道:“看不出这俩小子虽然不是同胞兄弟,一见面却要比同胞兄弟还要亲热呢,看来他们真是脾气相投,将来肯定是最要好的兄弟。”
“是呀是呀,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想想倒是情理之中。你想想,皇上和十五叔是宗中兄弟间最为亲密的,恨不得好到穿一条裤子;这到了下一代,各自的儿子又彼此投缘亲热,看来也是缘分本就注定了的。”
我们自顾在这边说话,那边两兄弟已经开始玩到一起去了,岳故意用靠枕遮掩住自己的脸,然后再突然移开枕头,对着愕然的东海大做鬼脸,扮出不少滑稽夸张的表情来,很快就把东海逗得嗬嗬直笑。东海也颇为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只见他兴奋地扭动着红肿未消的小屁股,在炕上横着打了几个滚,像是小狗取悦主人的模样,表演得非常卖力。
我看着明明已经打蔫两天的东海如此兴奋活泼,忽然想到,这孩子虽然一落地就受多少人关心呵护,照料得无微不至,简直就是个小皇帝,可是谁能知道,他每天独自躺在摇车里面的寂寞呢?如果说以前他实在太小,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思考能力之类倒也凑合。可是现在他都会爬了,又聪明过人,想必也应该懂得寂寞的滋味了吧。
正愣神着,旁边的伯奇感慨道:“岳也好久没这么高兴了,要是平日里周围也有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不知道要有多开心呢。”
她提到这个,我也觉得,要是东海能够和岳做一对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该有多好?尤其是将来都长大了,彼此当了王爷贝勒,同殿为臣,互相帮忙,总归是很便利很划算的事情,毕竟打虎也要靠亲兄弟嘛!然而,想到东海这两天的“绝食”行为,我的心情又阴暗下去,禁不住愁眉苦脸起来。
伯奇看我犯愁,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哦,我今儿个听说东海老是在吃奶的事情上闹别扭,怎么,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点点头,叹气道:“要是有办法,也不用这样发愁了。东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专门盯准我这个额娘,随便换什么人来,都一味抵抗,再这样下去,不就…唉!”
她侧脸瞧了瞧正在和岳嬉戏的东海,“难不成还真是邪门了?应该不至于吧。要不然,让我来试试看?”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五十节母子离别
更新时间:2008-10-21:46:31本章字数:5066
闻言一愣。因为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不论是皇室还儿女都是一落地之后就交给乳母喂养的,我已经算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了,怎么她竟也是这般做法?
见我疑惑,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去年刚生岳的时候,也请先后请了几个乳母,却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老是生病,一直无精打采的,也不长肉,还经常哭个不停。后来王爷看不过去,就让我自己试试,没成想,孩子还挺喜欢吃我的奶水,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哭了,身子也很快健壮起来。于是王爷索性也不去理会那些规矩,就将孩子留在我身边抚育了。这不,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一次毛病都没有闹过,壮实得很。”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十五叔还真是个懂得疼人的男人呢。”我点了点头。“要这样的话,能够试一试最好了,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实在是一筹莫展了。”
虽然她的叙述是轻描淡写的,但我依然能感觉出,多铎对她确实不错。多铎虽然风流好色,不过待家里的女人们还是足够公平厚道,很知道负责的。根据我以前去他王府里的见闻,就知道能够让一大群或身份贵重,或年轻貌美的女人们不去争风吃醋,而是和平相处、气氛融洽,男主人的具体手段也确实是一门学问了。
等到孩子们玩耍的间隙,我冲东海招了招手。“来,小阿哥,到额娘这里来。”
东海现在已经能听懂一些大人之间简单的对话了,听到我唤他,他先扭过头来看了看我,见我对他微笑,于是也咧嘴“嘿嘿”地笑了两声,很快就爬过来。攀上我地膝头。背对着我坐了下来。我见他脖颈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对面的伯奇福晋,于是低头瞅了瞅他的眼神。还不过,他那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友善,看来他对这位婶婶的印象很不错。
“呵呵,娘娘瞧见了没有?小阿哥还冲我笑呢。”伯奇见东海对她表现出了亲近,也很高兴。
我笑道:“这也不怪的。别看东海年纪小,可看人却挺准,他别的不喜欢,就是喜欢漂亮地女人,不信你现在抱抱他,他肯定开心得不得了!”说着,我就松开了手臂。果不其然,还没等伯奇伸手来抱。东海就朝她露出了甜甜地笑容。同时还张开双臂,做出了要她抱地姿势,嘴巴里还“啊啊”地叫着。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哎呀,小阿哥不要着急,这就抱,这就抱…”她起身将东海抱了过去。毕竟也是育儿经验比较丰富的女人了,所以她只几下逗弄,东海就“咯咯”地笑了起来。更有趣的是,东海还很喜欢模仿她的动作,她发现了,于是故意又试验了几次,譬如咳嗽几声,故意吐吐舌头之类,东海都一一照做,模仿得不亦乐乎。
我也很高兴,于是也跟着在旁边说话逗趣,东海更是兴奋,还在伯奇的怀里蹭来噌去,一会儿摆弄摆弄她发髻上的红色流苏,一会儿用手指好奇地拨动拨动她的耳垂上地宝石耳坠,咿咿呀呀地叫着,兴致盎然。到了后来,不肯安分的一双小手干脆伸到了她的胸前,又是抓捏又是拍打的,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开始放光了。
我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了,因为我看到东海已经开始试图解开伯奇衣襟上的盘扣了。我连忙给她递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于是利索地解开衣衫,撩起内衣,露出了白皙丰满的乳房。我不经意间地瞥了一眼,也有些出乎意料——一般来说,胸部大地女人在哺乳期,多半会有所下垂,乳晕地颜色也发黑的,我见了那么多招来试验的妇人们,也都是如此。可她地乳房仍然样子姣好,虽然沉甸甸的,却依旧坚挺,一点也没有下垂的趋势,看来美人就是美人呀。
也许是乳香味吸引了东海,他先是睁大眼睛看了看,又仔细摸了摸,终于,将面孔凑了上去。在我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他张开嘴巴含住乳头,很快就唧咕唧咕地做出了吸吮和吞咽的动作。侧耳听听声音,奶水已经实实在在地吃了进去。
“呀,还真吃了呢。”我顿时兴奋不已,心里头那悬了两天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想不到,想不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