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是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呸!”东骂了两句,还觉得不过瘾,于是小嘴一瘪,愣是挤出了几滴泪珠,委委屈屈地摇着我的手,央求着:“额娘,您看哥哥他欺负我,您可要为我做主,不然阿玛回来了我就告诉他,说你们趁他不在就合起伙来一起欺负我…呜呜呜…”
还真是个惹不起的小祖宗,我无可奈何地伸手揽住了东,安慰道:“好好好,我叫东青给你道歉好了。”
“不成,不光要道歉,还要下保证,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东气鼓鼓地说道。
东青也来气了,“哼!你还得寸进尺了呢,我偏不道歉偏不道歉,气死你气死你!”
这下可点燃了火药桶,东立即满眼怒火,扑过来揪住东青的小褂子,伸手就往脸上抓,“坏蛋,坏蛋,我要你变成大花脸!”
东青立即往我身后躲,一面躲还一面火上浇油:“抓不着抓不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凶又难看,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我本来想制止一下东的蛮横行径,不过肚子却在这个时候痛了起来,一阵一阵,抽搐似的疼痛,禁不住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呀,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痛了?”本来正在笑呵呵看闹剧的多铎注意到我的异状,立即挪身过来,紧张地问道。
这阵疼痛虽然不轻,却很快过去了。我舒了口气,放下手,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什么大碍,孩子快要长成了,呆在里面太无聊了,所以活动活动手脚罢了,你不用担心。”
多铎略略宽心,然后板起脸来对东说道:“看看,又惹祸了吧?你和哥哥大吵大闹,还打架,被你额娘肚子里的弟弟听到了,他一不高兴,就在里面狠狠地踢你额娘的肚子,所以你额娘刚才肚子痛。”
东起先也有点害怕,听多铎这么一解释,也有些后悔,于是点点头,“噢。”
“既然知道错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额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哥哥吵架,害得您肚子疼。您要是生东的气了,那就骂东一顿吧。”东低了头,小声说道。
我慈和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嗯,我们东肯定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额娘原谅你了。”
东青倒是挺会看气氛的,他这时候就从我背后出来,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给东道歉:“妹妹,我也有错,我不该笑话你,不该说风凉话,以后我不这样了,你也别生气了。”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自然是说变就变的。现在东青主动让步,于是东也就顺势下了台阶,两兄妹很快就和好如初了。
东忽然鬼精鬼灵地望了望多铎,一脸天真状:“十五叔,我按照您教的给额娘道歉过了,我这么乖这么听话,您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呀?”
多铎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你说说,要什么奖励吧。”
“嗯…让我好好想想”东接下来作沉思状,很快,主意想出来了,“这样吧,十五叔给我当大马骑,好不好?”
多铎没想到东会想出这么一个奖励办法来,一时间有点为难,“这个,有点…”
东似乎早已料到多铎不会痛快答应,于是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忽扇着,“这样吧,十五叔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回答对了,就不用被东骑;若是回答不上来,可就不能不答应啦!”
“那好,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十五叔保证能回答上来。”多铎估计这么小的孩子也问不出什么深奥的问题,于是痛痛快快地应承下来。
东的笑容在我的眼中格外狡诈,这孩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酝酿什么坏主意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于是忍不住提醒多铎,“你可别上当,被待会儿回答不上来,那才丢人哪。”
多铎满不在乎地说道:“怕啥,她才多大呀,我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还能被个小孩子给问倒了?”
我见提醒无效,于是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等着多铎出糗。
东学着大人的模样,站起来背着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十五叔,你知道公马为什么跑得比母马快吗?”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一十五节猝发事故
更新时间:2008-10-21:46:22本章字数:6029
铎原以为东准备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来刁难他,星星有几颗,太阳为什么不会从西边出来之类任谁也回答不出的问题,现在见东这样问,他自然松了口气,“这还不简单,公马生来就比母马强壮,跑得快是正常的,跑不过才不正常呢,这就和男人比女人有力气是一个道理。
东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十五叔果然答错了,我早就猜到十五叔是不懂装懂啦!”
我在旁边说道:“你就别拿你十五叔开涮了,你那个答案任谁也猜不出来,就别刁难他了。”
多铎来了兴致,于是反问道;“哦?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还能输给一个小孩子,岂不是痴长了这么多年纪?我就不信了,东你能说出什么更合理的答案来。”
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点着多铎的鼻尖,笑道:“哈哈哈…十五叔你可真笨呀,难道没听说过‘快马加鞭’这句话吗?公马比母马多出一个‘鞭’来,当然就跑得更快啦!”
“啊?”多铎先是一怔,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哦,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呀!只不过…这个好像有点…”他的脸颊上居然浮现出淡淡的红霞来,尴尬得像个不谙人事的小男孩,“这个,这个…这是谁教你的?”
我正想给东使眼色,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东毫不居功。大大方方地将我供了出来,小手朝我这边一指,“那还能有谁?这么聪明的问题和答案,当然是额娘教给我地啦!怎么样,如果不告诉你这个答案,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吧?”
多铎“哦”了一声,朝我望了过来,眼神中有诧异。有恍然。又有那么点意外。到后来竟通通化为了浓浓的笑意。他想要强自忍耐,却终又忍耐不住,只好假装咳嗽来掩饰,“咳咳,呃…你额娘果然聪明,恐怕这么天才的人,天底下还真没有几个。不服不行呀…”
我感到满脸滚烫,跟发了高烧一样,如果眼前出现那么一条裂缝,那么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以躲避这难耐的尴尬。
好在东这个时候歪打正着替我解围了,她认真地说道:“十五叔,你可要说话算话呀,回答不对问题要怎么办呢?”
多铎这下无法推脱了。只好故作一脸郁闷状。垂头丧气地回答道:“好,认输认输,这就给你当大马骑。”
说着。他就趴在炕上,“来来来,快点骑上来吧,大马要驮着你跑啦!”东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高兴得手舞足蹈:“哈哈哈…十五叔给我骑大马啦,十五叔给我骑大马啦!…”
正要爬上去的时候,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歪着脑袋琢磨片刻,“哦,对了,还少了马缰和马鞍呢。”接着,她望四周打量一番,目光落在我系在领口上的长丝巾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杨惊喜,“啊,这里有现成的,就拿这个好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蹿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将丝巾扯了下来,动作粗鲁得像个前来打劫地土匪,甚至把上面攒连地珍珠都崩落了几颗。不过她哪里在意这些,三下五除二,就把丝巾系在了多铎地脖子上,打了个还算宽松的结扣。最后又给多铎的后腰上绑了一张椅垫充当马鞍。准备工作完毕,看看还算满意,这才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大马”背上。
多铎被打扮得不伦不类,未免苦不堪言,“我的小公主呀,待会儿可悠着点用劲儿,可别把你十五叔勒到喘不过气来了。这布条绑在脖子上,跟拴狗差不多,哪里是拴马呀?”
“十五叔你应该谢谢我才对,还好只是骑马不是骑牛,不然这布条可就得从鼻子里穿过去啦!”东咯咯地笑着:“还有啊,本来这有个现成的马缰可以扯着”,说着拉了拉多铎脑后的辫子,“不过又怕把你扯疼了,所以才拿别的代替地,十五叔你还不感激我想得周到?”
我和东青,两个旁观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还真是土匪作风,蛮不讲理,或者将歪理当成正理,俨然是东的习惯,亏她嘴巴还能这么甜,和她阿玛一样,喜欢打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看来她和多尔衮脾气相投也是正常的。
多铎无可奈何,只得“愁眉苦脸”地连连点头:“嗯哪,是呀,还是你想得最周到,最妥贴,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呀!”
东大大方方地回答:“不用谢不用谢,咱们都是一家人,讲这样的话不就是外道了吗?只要你跑得快一点,哄得我开心了,就比说一百声谢谢还管用。”
我和东青笑得更开心了,多铎一张白皙光洁的脸也变成了苦瓜样,出于对孩子的关心,他怕东没坐稳等会被摔到,特意问道,“你坐稳了吗?”
东在“马鞍”上满意地扭了扭小屁股,点点头:“唔,坐稳了,十五叔快点走吧。”她坐得稳稳当当,已经迫不及待了。
既然孩子都说坐好了,现在做叔父的多铎,当然应该表现一下自己了,“好,我们走喽!”接着,就手脚并用,在宽阔的大炕上爬了起
东一手执“缰”,一手拍打着“马臀”,还像模像样地吆喝着,“驾——驾——驾——”虽然多铎地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很慢:“大马快快跑,快点啊!快点啊!”
“好好,大马这就快了。”多铎为了不让小侄女失望,或者不高兴,于是忙不迭地把速度加快了。
绕了几圈下来,东仍然不满意。“不行不行,再快点,再快点!”
我知道多铎一大早过来,到现在都快黄昏了还粒米未进,肯定没什么气力。于是对东说道:“好啦好啦,差不多就行了,你十五叔还…”
多铎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老头子。还能连个小孩子都驮不动?你别管。”说罢,他又一次把速度加快了,这回,东总算满意了。她一面兴高采烈地拍着跨下地“大马”,一面唱起了儿歌:“阿玛阿玛地上趴,我是将军你是马,我们一起保卫家;啪啪啪<.花,阿玛阿玛快点爬,敌人已经进门了,我们一起消灭他!…”
听着这样地歌词,我的笑容渐渐僵住了,眼角地余光注意到旁边的东青。他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挂满忧郁,目光随着正在嬉闹的叔叔和妹妹身上移动着。忘记了笑。忘记了鼓掌叫好。一双幽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孤寂和落寞。他简直就是多尔衮的影子,连眼神都是如此相似。也许,多尔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蜷缩在角落里,呆滞地看着多铎骑在努尔哈赤地背上,兴高采烈地驾驭着父亲来来回回。对他来说,能够在父亲那宽阔地背上自由自在地嬉戏,实在是可望而不可即地奢望。
耳畔,东娇嫩甜美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只不过这一次换了另外一首儿歌:“骑大马骑大马,骑上大马去看花。看的什么花?红花黄花和白花。红花什么花?红花杜鹃花。黄花什么花?黄花野菊花。白花什么花?白花苿莉花。万紫千红满山花
多铎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我一时间的失神,仍然在卖力地讨侄女开心,一会儿惟妙惟肖地学着怒马打响鼻,一会儿学着烈马尥蹶子,还一颠一颠地,逗得东乐不可支,银铃般的笑声响个不停,小脸红扑扑的好像熟透了地苹果,小小的酒窝煞是好看。
我伸手将东青揽进怀里,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后背,他也老老实实地缩在我的臂弯底下,像极了寻求母亲庇护的雏鸟。
玩了好一阵子,也记不清转了多少圈,多铎忽然注意到我们这里,于是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对背上的东说道:“你瞧瞧,玩了这么久了,该换你哥哥上来玩玩了,好不好?”
东玩得正起劲,怎么能说停下来就停下来呢,她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刚才又没说让他骑,现在也不准,快走啊,十五叔,我要等着急啦!”
多铎颇为为难地看了看东青,东青坐起身来,懂事地摇摇头,“不,我不用,我光看着你们玩就很高兴了。十五叔陪你玩了这么久,肯定很累了,你赶快下来吧。”
“我不我不,我还没玩够呢,十五叔比大马还壮,怎么会累呢?十五叔不会累地,是不是呀?”说着,东俯下身子来,用娇嫩地小脸磨蹭着多铎的后脖颈,撒娇道。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好玩的“大马”,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呢?”
多铎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爬,这种运动对体力地消耗很大,又是五六个***兜了下来,终于有气无力地告饶了:“十五叔真的没力气了,你就饶了十五叔吧。要么,等十五叔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给你骑好不好?”
“不嘛不嘛,再让我骑两三圈就行,求求你了,好不好?”东不依不饶地继续撒娇央求着。
我不高兴了,于是板起脸,挪动着臃肿的身体跪立起来,伸手将东抱了下来。本来想训斥她几句的,不过想到这个小祖宗脾气大得很,又娇气得要命,稍微给她一点脸色看,她就得委屈得大哭大闹一阵,连多尔都拿她没辙,更别提我了。于是,我也只好来软的,安慰道:“再强壮的马儿跑得久了也会累的,也要给个休息的时间吃草喝水不是?现在天都快黑了,你十五叔还没吃饭呢,要不,咱们这就传膳,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饭,休息好了,再接着骑?”
东想想也是,总算是勉强妥协了。
于是,我吩咐传膳。小半个时辰后,丰盛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们四个人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就像一家子一样,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刻板拘谨,个个都吃得很是开心,连东青也难得那么高兴,和妹妹一起,轮流给多铎面前地碟子里夹菜。小孩子使用筷子还不是很熟练,动作未免有些笨拙,弄得桌面上一塌糊涂。不过多铎丝毫没有厌烦的情绪。反而食欲大增。来者不拒,把面前小山一样的菜肴都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等这顿饭吃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于是我吩咐宫女太监们将东青和东送回去。临走前,两个孩子都依依不舍地看着多铎,
眼睛里更满是眷恋。她颇为认真地说道:“十五叔,能经常来额娘这里坐,顺便陪我玩耍呢?”
多铎笑了笑,“那是当然,你阿玛回来之前,十五叔当然会经常来这里,陪你玩耍,供你消遣。给你当大马骑。”
“那么为什么阿玛回来之后就不行了呢?”
“因为你阿玛回来了。有他照顾你额娘,自然没有十五叔什么事情了。若是十五叔还经常来这里的话,你阿玛会不高兴的。”
东很有刨根究底的兴致:“我阿玛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多铎略一支吾。回答道:“呃…这应该怎么说呢,譬如你很喜欢一只小白兔,平时只有你自己可以玩它,可是突然有一天,有别人来和你争这个小白兔,或者背地里悄悄地把小白兔拿去玩耍,你会不会生气呢?”
我在旁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居然把我比喻成供人玩耍的小白兔,这么没水准,哼!
东这回明白一点了,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噢,我明白了,额娘就是阿玛地小白兔,只能阿玛一个人玩,不准十五叔碰,否则阿玛会生气。”
虽然是孩子话,不过却恰好说到了敏感点上,我和多铎不约而同地红了脸,尴尬不已。
两个孩子被送走之后,我和多铎又聊了一会儿天,眼见着夜色越来越深,也到了宫门要下钥地时候了,于是多铎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犹豫了几次,忍不住问道:“十五叔,皇上那边就没有准备回来地消息吗?我也不好意思派人去催他回来,这算着距离临盆的日子也快近了,我真怕他到时候赶不回来…”
“你放心好了,毕竟还有二十多天才到日子呢,平离京城也不远,若走近路的话,四天就可以回来。”多铎说到这里时,眉目间也隐然有点愠色,“不过,我哥这样也未免轻慢疏忽了些,毕竟女人生孩子的日子也说不得准,做男人的总归要早点回来守候照顾着才是,又不是在外征战无法脱身…”
也许我的忧愁之色被他觉察到了,于是他连忙话音一转,安慰道:“这样吧,我明天就派人去平那边催一催,要我哥尽快回来就是。”
“好,那就拜托十五叔了。”我点了点头。
目送着他的背影出了门,我也转身回去了。走了没几步,腹内又隐隐作痛,孩子不安地躁动着,令我举步维艰。拖着沉重地身子好不容易跨过门槛,一阵晕眩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似乎全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脚下一点力气也没有。意识模糊中,我绊了一跤,跌坐在地。
“啊!”剧痛猛然袭来,我不禁一声呻吟。
“娘娘,娘娘!啊,血,血,快传太医,快!”听到声音不对,门外的宫女们慌忙赶来,连带着高声呼喊,一时间,殿外乱作一团。
腹部一阵绞痛,撕裂似的,紧接着一股暖流迅速地从下身涌出。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我扶起,掀开袍角察看,只见血迹如水蛇一般从洁白的底裤间蜿蜒而下,裤边已被浸染成鲜艳的红色。
多铎大概刚刚出了外门,听到声响,立即转身返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着他焦急的问询声:“怎么了,怎么了?”
等到了近前分开众人,他一低头看到这样地状况,顿时神色大变,“坏了,不是要生了吧?”
我本来想说点什么地,不过实在太痛了,我紧紧地捂着下腹,先是颤抖,然后开始抽搐。多铎吓坏了,急忙将我打横抱起,直奔卧房而去。将我放置在炕上之后,他手忙脚乱地帮我脱着外衣,然而手哆嗦了一阵,怎么也解不开扣子,幸好阿闻讯赶来,将他接替下来,这才顺利地脱去了外衣和外裤。
我觉得头越来越晕,眼睛里非常痛,一阵阵恶心传来,渐渐掩盖了肚子里的疼痛。
“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痛?你忍耐一小会儿,太医马上就来了!”多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着,我地视线有点模糊,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出他的轮廓。
吃力地摇摇头,我努力地保持着语调的平稳:“还好,不像刚才那么痛了,就是头有点晕。”
下身的血仍然继续流淌着,这个感觉很清晰。阿在给我盖被子的同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于是对多铎说道:“请王爷暂时回避,奴婢要给娘娘更衣。”
多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在这样的场面继续呆着,但是他偏又放心不下我,只好吩咐了一句:“那你快些,我呆会儿再进来探视。”
这时候,晕眩感越来越厉害,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空虚缥缈起来,身体也不那么沉重了,渐渐轻飘飘的,就像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莫大的恐惧和无助一齐袭上心头,我迫切地需要一个能给我踏实和安全感觉的人,恍恍惚惚间,我伸手摸索着,最后一把抓住了多铎的手,“你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我害怕…”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一十六节身心俱痛
更新时间:2008-10-21:46:23本章字数:4990
豫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很快,多铎的手反握过定地说道:“那好,我不走,就留在这边陪着你。”
他那宽大的手掌上虽然长满了老茧,却很温暖,依稀如梦一般温暖。好似多年前的一场旧梦,早已被我遗忘,而今却忽然涌上心头,充溢着脑海一样,随着握手间的触动,这感觉渐渐传递到心头,融化为一偻温暖的感动,轻轻悄悄,精微细腻,不经意间,由浅入深地蔓延拓展了开来。
“你说,我们是不是前世就已经认得?”恍恍惚惚间,我问出了这样的话。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方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我们今生做了亲人,是不是要前世的一千次回眸,一万次回眸呢?
他微微一笑:“也许吧,我曾经有过几次,在神智恍惚之时就觉得你似乎是我前世的一个故人,然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莫非,你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我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也许这一次我再也无法抗拒命运,也许我这一次真的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在离开之前,我是不是要把一件事情弄清楚呢?这个谜团,藏在我心中八年多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又始终没有说过。那年我刚刚嫁去盛京,新婚的第二天早上在清宁宫里奉茶,我见到你时,实在太吃惊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那里遇到你。你居然还做了我的小叔子,莫非真是老天地作弄?然而我虽认得你,你却全然不认识我了。于是,我就想,既然一开始就要装糊涂,那么就一直装下去吧…”
多铎略微一愣,然后有些释然,“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来。已经把咱们以前的那件事给忘记了呢。原来没有啊!只不过。你错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了呢?然而当时名分已定,身不由己,我又怎能和你相认呢?这些年来,我也和你一样,一直在装糊涂,当作那些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想着时间久了就能渐渐忘记了。只可惜,我努力过多少次也没有办法忘记它。”
疼痛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呵呵,你还好意思说你一直装糊涂呢,那么为什么接到我的那张字条之后,你还真的如约去了庙会呢?”
提到这个。多铎有点郁闷。他垂头丧气地说道:“是呀,我见你还肯和我相认,于是就高高兴兴地去赴约了。只不过没找到你,我只好回来了。后来还被我哥训斥了一顿,叫我以后收敛着点,不要再对你动歪主意。”
我猛然一惊,连忙问道:“这么说,你哥当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还有,不是你叫那个小孩子传了张字条给我,叫我赶快回避的?”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我就不明白了。至于你说的什么小孩子,什么字条,肯定是我哥写地。”
“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我诧异于他这样地语气。
多铎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后来我哥训我地时候知道的。他说他很恼火这件事情,不过却不想追究,毕竟他不想因此而失去你,也不愿意坏了我们的兄弟情份,所以就赶在咱们见面之前传了信给你,以阻止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那个很喜欢吃醋的多尔衮居然会这么宽容,实在太出乎我的想象之外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我和多铎有什么私情,未免太敏感了些。偏偏他将这种心理掩藏得相当之深,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我都几乎没有发现,就实在让人无语了。
怀疑在初始的时候不过是一颗小小地火星,在陈旧的棉絮上迸落,潜藏起来,寂静的深夜里,悄悄地燃烧,蔓延,却无人发觉;等到终于被人发现时,整座房子都已经陷入火海之中了。难怪几个月前在卢沟桥附近时,多尔衮会那么冲动暴躁,简直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原来是隐藏心底里多年的怀疑火种,一经得到证实,就不可遏制地肆意蔓延了。
“你哥这人,有些事情上实在过于多心了,我都替他觉得累。”我叹了口气,懒得再作评论。
“是呀,他这样的毛病,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可他固执得很,一点也听不进去,还照旧疑神疑鬼的。一半是天生的性情在作樂,另一半估计是父汗和母妃过世后,那段整日提心吊胆地日子给他留下地习惯吧。”多铎无奈地说道,“有时候我也生他的气,然而每次气头过去,想起他对我的诸多好处时,又总免不得心软下来,不由自主地原谅他。”
我有点意外,多铎说着这话时地语气,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倒好似一个被丈夫辜负的怨妇,虽然抱怨丈夫如何薄幸,却最终还是要依赖这样男人。也许,他的潜意识里,真的对多尔衮有一种依赖性吧,只不过多年以来成为习惯,他自己并没有发觉,或者太过要强而不愿意承认罢了。
说了这么多话,总算是勉强分散了注意力,疼痛减轻了不少。这时候,肚子里似乎渐渐平静下来,孩子也不再躁动了,也许是累了,要睡一睡养养精神,等呆会儿再来折腾我吧。
等阿将我下身的血擦拭完毕之后,倒也不再继续流血了。太医们纷纷赶来,给我诊视了一番,认为我刚才是不小心摔跤动了胎气,已经有了早产的迹象。然而胞宫却并没有开始运胎,所以要先观察一下,看看接下来的胎动状况再做判断。
倒是陈医士的看法不同,他认为此时胎儿究竟是何状况尚不明朗。且刚才有流血状况,肯定是胞衣在我摔倒时受到了损伤,如果继续不作为地等待下去,很可能让胎儿窒息,那可就神仙难救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使法令运胎提前,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临盆之时地危险。
大家的意见没有统一,于是纷纷将目光转向我。我略一合计,就信赖地望了陈医士一眼。说道:“那好。就按照你的法子办吧。一切要以保住胎儿安全为重。”后半句话,格外加强了语气。
多铎忽然回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有点不忿,然后,他吩咐了一句:“胎儿固然重要,皇后娘娘的凤体更是紧要,你一定要全力保得娘娘平安无事才行。”
“微臣明白。请娘娘和王爷放心就是。”
陈医士给我开了一副催产的药,等汤药煎好之后,已经是夜半时分了。这时候,负责收生的两名姥姥也经来到仁
夜守喜,两名太医也在御药房上夜值班。守喜太医分为两班,每班三名,轮流守夜。
我喝下汤药。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倒是恹恹欲睡了,看见身边的多铎也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他也累了。于是说道:“看来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了,都这么晚了你也乏了,还是去东暖阁睡一觉吧。”
接着对旁边的一个宫女吩咐道:“你去伺候王爷就寝吧。”
多铎摇了摇头:“不行,我放心不下,怎么睡得着?”
“没关系地,你看这边这么多人伺候着,不会有什么事情地,兴许你一觉醒来,孩子就出世了呢。”气氛有点奇怪,我们倒没有期待孩子出生地那种强烈的喜悦,相反却是极大的紧张和忧虑,看来我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这种情绪已经传染了每一个值守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