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皇帝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敬畏和疑惑。
皇帝好像一点儿没发觉。该干啥干啥,稳得很。
有人坐不住了。
索额图府上又开了个小会。有人想退出,他们实在是怕了皇帝。
“开弓没有回头箭…”索额图幽幽的道,“现在停手,你们会官复原职么?皇位上不换人,你们能翻得了身?现在朝上都是些什么人?无根基的有多少?这些人没有家族支撑,只能忠于皇上。你们能吗?”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绮。那么些世家大族被赶出朝堂,他们能甘心?咱们虽折了些人手,可以后跟着咱们的人只会更多!”
一番洗脑之后,索额图微笑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眼下,每日用在批折子、见人、筹谋策划上的时间约摸有七、八个时辰,杂事又占去一、二个时辰。饮食却比去年减少了三分之一多。”
众人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索额图拿着一本《三国演义》随手翻着,“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各位,该吃吃、该睡睡,活得长才能赢啊!诸葛亮聪明吧,奈何死得太早!”
又翻了几页,回目正是《陨大星汉承相归天见木像魏都督丧胆》,索额图将书页转过来,“随手翻翻,居然翻到这儿了。这《三国演义》真是好书,你们回去多瞧瞧才是。”
索额图还真有张乌鸦嘴。
没几日,皇帝便中暑病倒了。还挺重,据估计是体虚,好的慢,需要畷朝,因此也就没能完全保密。
休养了三日,皇帝好了,决安出发去避暑。
太子监国,几个成年皇子各有差事。皇帝仍日点了十三、十四两人随驾,又把弘哲、弘晖俩小包子带上了。
后宫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皇帝虽说没带上她们,不过人家各有业务要忙。
首先便是选秀。因皇帝有了巨额来历不明的财产,所以国库里的银子省下不少,选秀照常举行。宫里的娘娘们又迎来一露脸良机。
除了给自家儿子挑女人,另有N多人情要应付。谁家姑娘想撂牌子、谁家儿子想找个好媳如儿,不都得走娘娘们的路子么!
其次是国观后宫目前唯一的孕妇贾元春。
这位据传被鬼魂缠上,已是形销骨立,太医束手,眼见归西的了。
尽管有人嫌晦气远远的躲着,但仍有和贾妃过结大、冤仇深的时常去瞧热闹。
传言属实。才几天哪,贾元春都脱了相了!
回来一传,女人们屋里的佛像前头都多了几柱香,念佛的时间全有所延长。祈祷佛祖保佑凶神恶鬼看不着自己做的坏事,别找上自己:另外祈求佛祖赶紧让贾元春驾鹤西游,好腾出一宫主位的名额。
总之,后宫里各种繁忙。
佛祖会不会帮这些女人驱鬼暂时看不出来,但女人们求的另一件事是没有成功。
贾元春病重,求了佟佳贵妃允许自家祖母和母亲进畅春园来见最后一面,终佳贵妃准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史太君和贾王氏来看过贾元春之后,不知使了啥高超法术还是另有奇招,那贾元春奇迹般的好转,一日强似一日。
女人们的帕子于是换了一批。
主位腾不出,而且后宫还有小阿哥、小格格要出生,压力很大呀。
唐果压力也有点儿大。
看着那个唠叨个不停的相士,唐果很想让人堵上他的嘴,扔凉水里浸一浸。
皇帝也是,要去拜访高贤就去呗,好好的干嘛听这个算命的胡诌?教坏小孩子!
悄悄白一眼皇帝,唐果往旁边挪挪,又坐到阴凉处了。今天云彩不少,很好。习惜,三伏不热也出汗!今儿入伏了没有?
她那儿胡思乱想,那边,外表文质彬彬、颇有仙气的相士仍然在口若悬河:“客人的这面相,固然是大富大贵之极,可惜,幼年失估,青年丧妻、老来子嗣不宁,一生的操心命。真是太可惜了。更有一条,今年客人太岁星照命,该有大劫;更有亲人做耗,有父子离心之虞。
客人须小心防范才是。”
“照先生这么一说,在下今年确实不太顺。但不知先生所说防范,指的是哪些方面呢?”皇帝笑问道。
那相士掐指算算,说道:“客人可有正月、五月出生之子女?这两个月份,尤其是五月所生之人,于客人大大的不利呀!”
唐果瞧他一眼。
五月生人?太子生日在五月里。你指的是他么?还有谁是正月、五月生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荒村遇匪
听说算一算命,命中一切的快乐悲哀,都知道大概。都因为看不清现在,倒不如算一集未来。这样应该不应该,那样算不算坏。看着上天猜了又猜,事业恋爱机会它还在不在,跟他会不会分开,顺利失败真无奈。唐果无聊的在心里哼歌,张学友的《算命》。
眼睛瞄着皇帝,琢磨夫君大人又在玩啥花样。算命,呵…他现在还信这个?自己比谁算得都准吧?不过这相士说的倒挺贴边…等等!不会又是啥圈套吧?他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事先安排好的?唐果又开始阴谋论了。皇帝照日谈笑风生,“不瞒先生,在下确有正月、五月出生之子女。既然说是于我不利,不知可有解法吗?”
相士又仔细瞧瞧皇帝面相化过妆了。脸没啥大变化,就是粘上胡子,弄成五十上下的模样,一身乡绅打扮。相士闭目沉思一会儿,道:“女儿好办,嫁出去就是。已嫁之女,便无妨碍。男儿却是有些难了。敢问客人,令郎属相生辰如何?”
皇帝一笑:“一属虎,五月生;一属龙,正月生。具体日子时辰,恕我不便奉告。”
那相士又去闭目想撤。唐果在头脑中把皇子们挨个戈拉一遍,太子属虎,五月生的。这个她比较熟,因为今年弘哲小包子跟她说起过给他爹贺寿的事儿。哪个属龙?略作一番推算,哦,十四皇子,胤棚。他是正月要生的?偷瞄一眼胤碘,正对着相士运气。十三拉着他,估计是怕他忍不住砸了人家摊子。便是弘哲小朋友,也皱着眉毛对那相士发射眼刀子。意图用眼神杀死这个胡说八道污蔑他爹的家伙。皇帝晃若不觉,摇着扇子还在那儿扇呢。
唐果暗笑,这家伙装得真像!相士卜了一卦,看看卦象,道:“男儿不同女子,男婚女嫁固然可以化除戾气,但依在下之见,客人不妨将此二子远远的打发出去,待年下再回来也就是了。”皇帝点头,“先生之言,在下记住了。多谢。”对着后面的侍卫越黎一挥手,“给先生奉上卦金。
越黎给了个小银旋,相士很高兴,抱拳道:“多谢。”
皇帝站起身来,“咱们走吧。”当先离开。
唐果跟在旁边,领着俩小包子。侍卫们左右围护着,十四狠狠剜了一眼相士,被十三拽着走在最后。
“十四啊,过两天出趟远门怎么样啊?”皇帝突然问道。“汗…爹!您…”,您…”胤棚快哭了。他也觉着邪门。三天前老爹说要出去走走,在行宫布置好了,领着他们出来。今日走到这白山镇,老爹看这相士一副文人气度,来了兴致,非要算一卦。原本大家都当今玩笑,哪知那相士前面说的,都对。对他老爹前半生总结得十分准确到位。别说老爹难免信以为真。便是他自己,也在心底掂掇:莫非我真会克了汗阿玛?那可怎么…
“你不愿意出远门?”皇帝的问话让胤提立马回魂。
“爹爹您让儿子去,儿子就去。”说完,胤提变成泄了气的皮球,瘪了。爷就不该正月里出生!
十三也傻了眼。唐果摸不清皇帝的目的,保持沉默。弘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小手握住弘哲的手,也不吱声了。
一行人出了镇子,上车往东南去。太行山脚下有个青石村,那儿住了位高人叫严爆。按唐果的理解,是位文理兼修、黄药师式的人物。皇帝要去拜访人家,连带着游山玩水、放松心情。皇帝一行中午刚过,便到了青石村。可惜,严高人给皇帝来了个“寻隐者不遇”。人家进山去了,归期不定。太行山这么大,往哪儿找去?皇帝却也没扫兴。领着大伙儿绕路回行宫,看景儿,连带着访查民情。于唐果来说,倒是个新奇旅程。要是放在平时,十三、十四和弘哲、弘晖也得兴高采烈。不过如今他们四个各有心事,蹦跶不起来了。只唐果一个看啥都新鲜。穿了男装,跟着皇帝到处走,遇见啥特色小吃,那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每日过得甚是滋润。
这一带是山西河北交界,人口不多,村落与村落之间往往相隔极远。正好可以把车上的大虎、二虎放下来。他们从白洋淀行宫出来,没带开心和欢喜俩豹子遇见同类,觉着新鲜,正在熟悉同类的野外生活。唐果虽说舍不得,但俩豹子有这好奇心,她只好表示支持。有野生种群,才能繁衍生息,这个道理她懂。反正在行宫左近,她交代了侍卫留心,俩豹子不会有啥危险。只希望俩家伙别跑太远。大虎、二虎没那个觉悟,照日傻玩傻闹,唐果正好带在身边安慰自己。
六月二十。天气很热,大家没赶路,在一处荒废的村落里,找了个破院子。院里有棵大村,在树下铺设好了,众人坐下乘凉喝水。唐果不太热,站到另一边东张西望了半日,对走过来的皇帝笑道:“这里倒和那年咱们去过的荒村有点儿像。”
皇帝忆起那年的情形,委屈了:“咱们在村子里住的那个晚上,我在帐子外头站了半夜,伤心了半夜,也没见果儿出来安慰一声。”
“我说陛下,你不睡觉晒月亮星星做什么?再说,你要找人说话,怎么不叫醒我呢?”
皇帝白她一眼:“没良心!”“嘻,“我想起来了,我那晚睡着之后,好像听见有人叹气来着,不会是你吧?”
“可不就是我么!”
“呵呵呵”,夫妻俩在那儿回忆往昔兼联络感情,十三、十四和俩小朋友在另一边闲唠,侍卫、随从们有的休息,有的值守,两只老虎跑来跑去,一行人倒也和谐。
待太阳往西转,没那么毒了,大家各自起身,准备上车上马,往下一个村子去。远处的侍卫忽然传来信号,有一队人马过来了。众人迅速警戒起来,请示皇帝要不要放那伙人过来。
侍卫们判断,来人绝非善类。皇帝命侍卫在断墙、破屋后头埋伏好,然后微微点头。此时树下只剩下他和唐果、十三、十四、俩包子,连老虎都躲树后去了,果然有马蹄声响,不多时来到近并。十来人,俱是彪悍男子,个个骑马,椅着刀剑武器。这一伙人若是在城镇里,早被拦下盘问了,这荒郊野外的,没人管。那十几人进了村子,直奔这棵大树来了。
见了树下的几个人,一伙人立刻鼓噪起来。“哟!这荒僻地方儿,哪儿来的一群有钱的责儿?”
“今儿可算没白出来!”
“哈哈,兄弟们,上!先抢了他的再说!”
“等等!”皇帝出了声,“你们是干什么的?山匪?”
“匪?谁说老子是匪?老子…”答话的看起来是头目,话说了一半,停下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皇帝,“我说老头儿,都这当口儿了,你管我们是什么呢!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做派,挺有来头似地。”
“路过这儿,休息一下。”那头目尚在犹豫,忽听一人喊道:“那是个女的!那老头儿身边的那个…看见没?最好看的那个,是个女人!兄弟们,上啊!咱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人呢!”
“哟!可不是!我说老头,把你闺女给咱们留下,咱们给你们留个全尸。”
“哈哈,“兄弟们,这老头长得就不错,难怪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女儿来!”一伙人鼓噪着下了马,往破院子就冲。
皇帝很生气,后果忒严重。暗暗打了个手势,侍卫们骤然出现。皇帝都懒得瞅,拉着老婆上车走人。
“把你闺女留下”,“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两句,严重的打击了皇帝陛下的尊严。
皇帝瞬间决定,叫唤的那几位,一律要废了做太监,而且是最低等的太监!哼!唐果直到晚上,才明白夫君大人在别扭啥。不是她迟钝,她以为皇帝在忱心社会治安状况呢!还好心劝人家:交界处通常是两省都不管,跟后世的“三不管”,“城乡结合部”啥的一个道理,都是治安难点。
皇帝照样沉着脸。唐果挠头N久,吃过晚饭,大脑获取了更多营养,把今天所有事情又想过一遍之后,猛然间顿悟:难道夫君大人在生气那几个土匪乱说话?!她顿悟那会儿,皇帝已听完了侍卫的汇报。那伙所谓的匪,里头还有个京城人士,就是领头的那个,姜七,赫舍里心裕府上管事姜八的远房堂哥。这小子原在奴籍,前几年发了大财,赎身出来了。原来却是在这太行山中做起了无本的买卖。专门到那穷山恶水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挑那美貌的大姑娘小媳妇下手。抢来之后,或卖或送,形成了一条龙产业链,链子那头当然是官商都有。跟他一起的,也不全是匪。叫嚷着留全尸那个,叫别承祖,太远指挥通知手下的一个把总。他亲哥便是那红楼第一大流氓别绍祖。
第三百二十一章 风声渐起

由于还有民女被关在山里的匪巢,皇帝决定调兵进山剿匪。在住处连夜召见心腹将领,布置了一番。
胤禵想起老爹说的要派他出远门,心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得了!自己主动点儿好!
跑老爹跟前请示:爹呀,让我去跟着剿匪吧!也让儿子见识见识行军打仗。
皇帝很有深意的看了儿子一会儿,“你去也可以,但只能做个小兵卒,隐藏身份,不准摆皇子架子,你做得到么?”
“儿子做得到!”
“好,那你就跟着去吧。”
唐果差点儿惊掉下巴。胤禵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平时倒是勤习骑射,也有练武。可上战场…不行吧?
皇帝到底打啥主意呢?
她还没惊讶完,十三请求同去也被批准了。
俩皇子做了一番准备,跟着队伍出发了。
“陛下,这样行吗?他俩还没进过军营呢。”唐果很担心。
“没什么不行。我在他们身边安排了暗卫,安全能保障。”皇帝道。
“噢…”唐果还是很有疑问:“陛下,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啊?为什么非要让十四出远门呢?”
皇帝捋捋自己那一绺假胡子:“加一把火而已。”
突然手一顿,脸色又沉了下来,“小德子!朕要洗脸!”
“是。”
一顿忙活,皇帝把脸上画的妆全弄下来了,胡子拿掉。小德子很有脸色的拿过镜子,皇帝照了照,挥手命小德子众人下去,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模样。
原来他真的是在介意那土匪说的话!
唐果确定了。
这老家伙真有趣儿!
嘻嘻…
“你在这儿傻笑什么呢?”腰上一紧,唐果被夫君大人搂进了怀里。
伸手掐掐皇帝的脸,唐果的眼神满是揶揄:“笑你呗!真是!生了一下午的气,就为了那几句无聊话啊!妆是你自己要化的,不是你说非要老员外那种效果么?”
皇帝不自在的别开脸,假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明天咱们回行宫去,还得坐车呢,早点儿睡吧。”
“你害羞啊?”
“胡说!”
“是有那点儿那意思嘛!嘿嘿…亲爱的,你根本不用在意那些啦!你身体好得很,年轻得很,咋俩都很清楚!”唐果很哥俩好的拍拍皇帝的肩,“不过,你装病、装体弱要装到啥时候啊?”
“要看京里的动静。”皇帝捅捅老婆的腰侧,唐果笑出声,“好啦!睡觉,不闹了。”
皇帝扛起老婆去洗澡,“说的是。”
六月二十三。
回绝了几位没啥分量的来访者,索额图坐在凉亭乘凉。
“老爷,行宫那边传来的信。”
“嗯。”
看完信,索额图更高兴了。
没多长时间,索额图的心腹们都知道了一件事:皇帝身体欠安,上街去遇到一看相的,算的神准。相士说皇帝被五月生和正月生的儿子克。皇帝信了,打发了十四皇子胤禵出远门去了。据说是跟着军队去练兵。
帝王多疑。
年老虚弱的帝王更多疑!
“呵呵呵…”索额图红光满面,太好了!
这下子太子的问题解决了!
这是他一直忧虑的难题。
如他所料,皇帝对林海一案的处理,尽管打击了一大批守旧派朝臣世家,但并没让守旧派知难而退,反而是有不少原本与索额图不睦之人,开始向他示好。其中有分量的家族不在少数。
毕竟,在现任皇帝这儿既然得不着便宜,还被变着法儿打压,那只好换个主子讨生活了。
到目前为止,太子还是唯一合法继承人。旁人再有人望、有实力,没那个头衔也是白搭。皇上的身体壮况不好,还是先搭上太子比较保险。
因此,索额图这个所谓太子党门庭若市。别看致仕了,照样炙手可热。都指望通过他和太子勾搭上。一时间,赫舍里家族旺盛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美中不足,索额图也好,他那些得力助手也好,始终没摸清皇太子胤礽的底。胤礽对他们若即若离,不支持、不反对、不帮忙、不打击,难搞。
党羽们为此十分烦恼,索额图看太子像雾里看花,也只是故作镇定。
大事若成,太子固然不会放着到手的皇位不要,但跟自己之间,终有遗憾。从龙之功和挟君自重,终归不同。
相士事件一出,索额图觉着圆满了。
正月里出生的胤禵可以被打发出远门,五月里出生的胤礽又如何呢?
他不信太子不心惊!
探探底去!
让儿子去探望了一把太子,委婉的把皇帝看相这回事透给太子知道,索额图便喝着茶等下文了。
儿子回来说太子果然有些意动。但接下来却没啥行动,一切照旧。
索额图没等来太子的下文,却等来了自家弟弟卷进山西匪患的小道消息。
据说是姜七攀咬,说心裕跟太原指挥同知云光打过招呼,给他们方便的。那孙承祖也说,自己哥哥孙绍组是通过姜八走了心裕的关系,才在京城谋得了官职。
索额图咬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节骨眼上出事儿!对他兄弟甩了个冷脸。
心裕素来是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三哥,您那消息准么?”
“梁九功给的消息,你说准不准?”索额图没好气的道。
心裕自知理亏,他确实跟这事儿脱不了关系。底下人孝敬过,他也就笑纳了。银子不稀奇,主要是那一条龙产业链,上头的官和商,除了干这个,还有别的许多业务一起干,好处多多。
东窗事发,赶紧毁尸灭迹为上。干掉和姜七、孙绍组有联系的人,给他来个死不认账!心裕回去一顿发作,府里连着姜八在内的三十多家仆,都因为背主、贪惰被打死了。
这年头儿,主子打死奴才不算大事儿,但一次打死三十来个,事儿就不小了。很快有御史上折子弹劾心裕。
通常来说,这样的罪过也就夺爵到头儿了,心裕满不在乎。等太子上位,啥爵位拿不回来?
可皇帝的圣旨却是将他夺爵、下狱,等皇帝回京亲审。别的啥也不解释。
索额图有些慌神。
贾家更慌神。
贾赦也牵连到这案子里,被闯进家中的官兵捆了,扔大牢去了。
贾琏上下打点,走了若干门路,才问出来,原来自己爹秘密和心裕、佟宝等人勾连。那孙绍组原是他们一伙。贾赦新买的那小妾,便是孙绍组孝敬来的。原是被抢的民女,被老鸨子调教过之后,孙绍组送给前岳丈,算是赔礼。
贾琏快昏倒了。这个爹也太不着调了!
讨要鸳鸯不成,从老太太那儿刮了一笔银子买妾。结果妾到手了,银子省下了。
他说老爹咋突然对孙绍组宽容起来了呢!
先前贾赦也不热衷给贾迎春出气。贾珍带人把孙绍组胖扁一顿,孙绍组来赔了礼,给迎春风光大葬,贾家想要的面子有了,对孙绍组也就没那么厌恶,可也没好脸。
这贾赦却是奇葩一枚,很快对着孙绍组便和颜悦色了。根子却是在这儿!
回家把内情一说,史太君长叹一声,甩手不管了。邢夫人只知道哭,加快速度往手里搂钱,别的一概不理。贾政扎撒着手没招儿。
只贾琏上蹿下跳的捞他爹。
索额图也想把他弟弟弄出来,可皇帝下了严旨,专人看着心裕,根本弄不出来。
进了七月,京城热得像火炉。皇帝依旧在白洋淀避暑,没有起驾回京的意思。
西伯利亚战事胶着。十二皇子从军营发了折子给皇帝,他考核完毕,跟皇帝老爹请求,想要到西伯利亚战场去。跟他同期的十来个亲贵子弟,都有这想法。
皇帝考虑了一下,准奏。但要求和对十皇子一样。去了也得听老将们的,少摆谱,不然一律捆了滚回来。
折子发出,照旧引出无数思量。皇帝懒得理会,每日和唐果闲聊闲逛,给俩小包子讲讲书,过得自在无比。
十三和十四还没回来。俩人打仗打上瘾,跟着军队在山里到处跑,搜土匪打,啥郁气都没了。
俩人缴获了些战利品,给俩小包子送回来几样。
里边居然还有一把倭刀。听说是土匪里头有做过海盗的,从日本同行那儿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