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疑惑乌云珠在开玩笑,便只笑着看她,待过了一会儿发现是认真的便有点恼了。嗔道:“你未免也太糊涂了些,说什么宸额娘授意根本是我胡说的,郑亲王府的侍卫丝毫不知,叔王根本也在事外,我若真要亲近孟古青,岂不是找死?”
竟是这样的情形。福临居然敢信口开河。也太过大胆了吧。乌云珠吃惊地睁大了双眸:“若是这样,孟古青为何会去光孝寺?”
便是一点技巧加上运气罢了。因为马车远避泼油路而改走了另一条道,这条路却是要经过光孝寺的。福临事先便候在那里。只是等到她便是了。纵是旁人问起,也可只说是一场偶遇,毕竟福临可出宫去光孝寺是有旨意的。只是皇太极旨意的初衷和孟古青绝无联系。
这样的处理想必就连孟古青也瞧不出破绽。毕竟福临对她的感情她也是知道的,那么深的执念,却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那么,留给她的印象足以证明他已经改过自新了。而且也足够使她明白,他仍爱着她,才肯冒这样大的风险。
福临想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直截了当地去找海兰珠对质,皇太极已是不再查究此事了,孟古青也应当不会再查,否则便等于逆了圣意而且证明和海兰珠作对。海兰珠本来便不是全然无辜的,那么多添一点罪过在她的身上又有何关系呢。
只是这件事将皇太极也牵连在内便很危险了。乌云珠摸摸发热的脸,纠结地问:“爷对太子提及了皇上,太子会不会去问皇上?要是他问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他不会问。”越是亲近的人,越怕受伤害。福临很了解索伦图的心理,他是皇太极最疼爱的儿子,如果问实了跟皇太极有联系,那么便是崩溃般的后果了。不到万不得已,索伦图不会这样做。而且,现下已是十二月,十二月二十八便是皇太极又一年的寿辰,索伦图无论如何都会忍到圣寿过去再说,以免伤了和气,这样的空闲,足够令福临帮他落实猜想。
一旦在索伦图与皇太极和海兰珠之间造成裂痕,离间他与其他人的关系便也不再是那么难了。福临一直以为,索伦图能当上太子不过因为是海兰珠的儿子,皇太极爱屋及乌才宠爱了他这么多年,若是在他身上出现很痛心的事情,那么索伦图的宠爱必然会减少的,一旦他的地位出现动摇,便是很好的机会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使皇太极和海兰珠知道索伦图在怀疑他们,便是很令人痛苦的事了。事到如今,要达到效果究竟也算不得难事。福临摸摸乌云珠的头发,安抚她让她先乖乖地回去,把他被打的缘故有选择地透露给海兰珠。当然在讲述的条件里,自然是要把福临变成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孝子罢了。而索伦图的态度,竟是不明朗的。
海兰珠没有得到切实的结果,自然便传见了福临。因为不能很刻意,在后宫也不甚方便,便只约在砌玉亭边“偶遇”。那时福临的脸伤已好了一些,却还有些肿,便用不着遮盖什么,大大方方地显露就是了。海兰珠见着这些,既同情福临受了苦,又很震惊索伦图的反应。毕竟索伦图还未证实便恼成了这样,一旦证实了该有多么可怕。因想着这些,海兰珠竟没有勇气问明福临,就这样给了福临搬弄是非的机会。
福临自是说那夜在光孝寺与孟古青相遇只是偶然的,而且为着不使孟古青冒犯规矩劝她回郑亲王府。期间并无事端。之后他回宫之后也没有招惹索伦图,老老实实的日常请安,不知索伦图为什么打他,甚是奇怪。不过倒是听说索伦图与孟古青这些天往来传信甚多,其他的便不知了。
那么海兰珠便很自然地以为是孟古青在告密,说起那夜的偶遇向索伦图喊冤,偏巧那夜索伦图在宫中也遭遇了勾引,大约索伦图因此想到了一起去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发生这种事孟古青不想着大局为重,却在当中挑拨,海兰珠自然便有了别样的看法。
原先她就觉得孟古青太过重要相当危险。这下更觉得她在落井下石,离间他们母子的感情。趁机把索伦图控制起来。她越想越是害怕,竟呆呆地去问福临:“以你之见,小八相信是本宫所做的了吗。”
福临很快沾湿了睫羽,不肯回答。
海兰珠大受打击,竟觉得眼前一阵黑暗,惊慌道:“他不会怀疑我的,我是他亲额娘,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福临闻言忙忙地跪下:“儿子该死。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在毓庆宫外。被太子打死,也好过现在面对您这样伤心的样子。为什么儿子这么笨,不能为您分忧呢。我已将五内俱焚,可是太子却不听我的。好在并没有别的事,如果太子不相信,我可以再解释给他听,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这便是将那一夜索伦图在宫中与卓兰的是非绕开了。海兰珠并不知道福临早已全部知悉并也有部分参与,听到这样说话,还以为福临认定她很好,便是因此脸红了起来。
为了这样,有许多话倒不便再说了。海兰珠摆了下手,指示福临先回去休息,接下来,便是她自己带着下人坐在砌玉亭里发呆,捉摸着满腹心思。待到起身想走的时候,亭外却是下起了雪来。
海兰珠便教跟前的小宫女回去拿伞,和余下的人守在亭中呆望。过了一会儿,一个明黄的身影渐渐近了。皇太极向这儿走了过来。海兰珠惊喜刚想唤住他,却见着他身旁除了下人,还有嫔妃相伴。二十来岁的玉贵人颇有小鸟依人的情势,不多言也很乖,皇太极走一步她便跟一步,偶尔皇太极还会回身扶她。
海兰珠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是见着二人面有喜色,心里便倒翻了醋瓶。
皇太极本是想和玉贵人来亭里歇一歇,突然见了海兰珠便顿住了。
第三百八九章 夜见
玉贵人是因为特殊的缘故才会被皇太极纳入后宫,那时福临和孟古青之间有点私情的流言,传说是当时刚被贬到辛者库的乌雅氏所为,后来玉贵人举报,乌雅氏离奇身死后,方才有了册封。皇太极在那时存了息事宁人之心,保住玉贵人的性命也是为着对暗害乌雅氏之人有所震慑。并没想过会宠幸她,便只是闲放在后宫里。
但是保证是一回事,实情却是另一回事,一时没有拿捏得住便有了结果。
却是喜事。玉贵人如今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算算日子,恰是皇太极刚从山西回来的时候,那时喜事连连,皇太极心情好便有了亲近,也不是什么太难于理解的。只是被海兰珠撞见,就有了特别的难堪。
海兰珠从来都不喜欢他去碰别的女人。皇太极也尽量避免着,但身为男人,这是很难做到的事。而且越是年纪大了,对某些事偏是越在意,皇太极六十了还能令嫔妃怀孕,这也是很令他自豪的。
这是自从几年前淑雅等人出生后的第一个孩子。后宫已经好些年没再添新丁了,突然降临而且又临近于皇太极的生日,对他来说自然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对玉贵人也就高看一眼了。
皇太极心情好,刚才还在说不管男女都会提封玉贵人为嫔。偏是才说到这儿,便抬眸见到了海兰珠。
顿时,这两个人都失了进退,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海兰珠看到玉贵人小心地拢了一下肚子,便已猜到是什么事了,低叹了一声,偏头过去不理人。皇太极便教人小心地扶走了玉贵人,才过去见她。
海兰珠不想说话。皇太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进了亭子呆站着等她。过了一会儿见海兰珠手冻得发红便上前去拉。海兰珠推让了一会儿,终是投入他怀中痛哭起来。
她本来便因着卓兰的人命官司有着很大的压力,皇太极和玉贵人又多添了一桩心事,自是揪心得很了,皇太极明白她的担忧,也是任她发泄并不辩解。只是卓兰的事究竟也在皇太极心头上缠绕过,料理余患的时候他很不开心。好不容易刚才和玉贵人交谈把这桩烦心事忘却了,这会儿抱着海兰珠又想了起来。
他不必问海兰珠卓兰之事和她有无关系,因为答案他早已经清楚明白。身为帝王洞悉人心的手段,于这些事上自然料理得过来。他不说便是为着海兰珠心安。而且也是为着自己和索伦图心安。
他和海兰珠相守这么多年了,终究是很有默契的。当海兰珠想要问皇太极是不是觉察了什么,或者索伦图有没有问什么的时候。皇太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将所有的疑问提前掩盖住了。
海兰珠便什么也没有说,哀哀地哭了一会儿便擦净了眼泪。皇太极用沉默安抚了她,她便暂时心安了。
这之后,皇太极亲自送她回关睢宫。并召集后宫说明了玉贵人的事,那么原先在为着圣寿准备的人们便多加了小心,对玉贵人有着特别的关照。
就连哲哲也是更加忙碌了。今年与往年不同,没有孟古青帮助,哲哲颇有点力不从心。女人上了年纪都有些畏寒,也很需要照顾。哲哲却要分神去看顾玉贵人。实是很辛苦的。
又因皇太极特别看重这一胎,哲哲便不敢假手于人。虽然娜木钟与贞妃主动提出帮忙,哲哲却让苏布达和卓玛婉言谢绝了。只是在谨妃前来的时候。偶尔吩咐些事情。也是因为谨妃的儿子叶布舒有份参与内务府的事,需要他们帮手。并且玉贵人和谨妃同住一宫,有些叮嘱是必要的,至于剩下的,便是清宁宫的人自己在忙了。
原本哲哲以为只靠自己和苏布达等人撑着倒也够了。却没有想到乌云珠还能帮上忙。
乌云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而且曾经有一段时间福临特别吩咐过要她专心学习后宅之事以讨长辈喜欢。竟是在此时有了用武之地。乌云珠的悟性虽是比孟古青差些,但胜在好学,也肯做小伏低地跟着帮手,就是这样,过了十天来,盘账记录之类的事已能独自操作了。再加上清宁宫和衍庆宫的人都有帮忙,圣寿的事更是以乾清宫为主要,分担给乌云珠的倒不是很多,所以虽是累些,也不至于倒地不起。只不过要做些样子给别人看,那便是另一种姿态罢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乌云珠既然摊上了好事,必然也要便宜福临。除此之外,对诺敏和庆格尔泰也没有失了规矩。还有庄嫔和海兰珠。因为内务府敬上来的东西很多,截留一些自用并不是什么难事。叶布舒虽然胆子小,不便从他那里勒索讨要,可是自然有别的门路,乌云珠只要向福临学着便是了。
由于白里并没有忘了福临,福临日渐高升,已是贝勒了,大约圣寿之后得了欢心,升作郡王便极有可能,贝勒的年俸是两千五百两,这对于昔日的福临来说已是一笔巨款了。也因着身份的变迁,各方自有孝敬。福临虽然不敢收别人的,由白里敬上来的,以及连带的人的那些自然要收的。这样一来,便是掩了污名,又不用自己的钱讨好了皇太极,还有海兰珠等人。
乌云珠用同样的手段去打动诺敏,庆格尔泰以及她们身边的人,如娜仁等等,钱财极是动人心,这些人也就很自然地为她说话,将她的忠心转达给自家的主子,将乌云珠形容成很可怜很没有伤害力的对象。诺敏看在钱财的份上便渐渐不来找她麻烦,而把她当个物件放在清宁宫里帮自己行孝和做事罢了。对外还能说是自己调教得好。并且诺敏以为这样分隔着,乌云珠便不能和福临亲近侍寝,这样就够了。
至于庆格尔泰倒有别的想法,不过她也是利用着乌云珠的柔弱表象去打动着哲哲和海兰珠,以求早一点扳倒索伦图。她比谁都清楚,只有索伦图倒下,福临才有可能当上太子,甚至更进一步。在此之前,无论利用谁她都不会介意的。至于要付出什么,反正只要有海兰珠,她便不怕。
这些人热心的忙着,大受打击的索伦图却是没什么心力,而且因为这样小病了一场。却不是别的,又发了一回烧罢了。
事情传出来便有些不好。皇太极很紧张,亲自看过脉案后一直跟进。这回徐文魁却是束手无策了,只好由师弟江行舟去办差。由于江行舟是自己人,索伦图便放心说了,不敢说别的,只是说想见孟古青一面。
江行舟理解他的心情,却不好直接禀报给皇太极。因为索伦图有病在身,皇太极总是和海兰珠一同出现视疾。为了稳妥,江行舟便悄悄地告诉了哲哲,请哲哲示下。
在大家都为着圣寿忙碌的日子里,突然有这样的要求就教人措手不及。
江行舟怕哲哲误会了意思,便是说:“不是要把格格接进来,是太子想出去,可是现在正病着,要想出去还是要皇后主子帮忙。”
哲哲揪心的痛起来,因原先也曾到毓庆宫瞧过索伦图,很不放心他的身体,不敢轻易答应,回问道:“若是本宫代他去可好。”
江行舟摇头:“相思之事,其他无解。”
这话已是说得非常大胆了。哲哲也知道江行舟是肺腑之言,便道:“待本宫传见苏泰之后再说。你不要透露。”
江行舟自是明白的,磕头辞去了。
再过了几天,大约十二月二十的时候,经过安排之后,巴尔堪入宫帮忙接索伦图出宫,因是为着避人耳目,便选在了晚膳后。
这事竟是连皇太极也瞒过,索伦图摸黑出了宫门,大约一柱香后,便出现在了郑亲王府里。
孟古青守在房中并不知他要来。为着免她担心,索伦图便不敢提前教她知道。
双方思念深深,但到相见那时,却还有着禁忌。
孟古青但觉眼前一黑,是图雅在身后系了丝带,蒙了她的眼,再然后便是一点细小的声响,索伦图进来了。
病了这些天,索伦图瘦了许多,偏是怕她看见,虽然心中焦灼无比,却是狠下心来阻塞视听,不许孟古青发现这些。因爱着她,连她有一点痛楚的情绪都忍不得。虽是想她看看自己的样子,也能强忍下来。
孟古青看不见他,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过了片刻索伦图抽泣起来,她便随着他一起哭了。见不到他,她有许多话也压在心里,确实有几分辛苦。
索伦图偷懒未曾蒙眼,便扶着她去寻秀墩,等她坐下之后便捏起肩膀来,边捏边说:“我很想你。你辛苦了。”
孟古青感到肩上的手如同往日一般,便知道是索伦图故意使力表现给她,以示无恙。因此越发心疼了,抬手压住了他:“你在宫里可好,皇上圣寿将至,大约很忙吧?”
太子妃待嫁与寻常人不同,既是安定了便不要再动。索伦图摸摸她的发丝,感到十分心疼。他终是有许多不忍之言的。可若不说便有了隐瞒的羞耻。
第三百九十章 叮嘱与爱意
如果没有卓兰的事,那么之前的偷偷相见还可以进行,既然出了这样的事,便是不方便的了。如果索伦图想不惹事的话,便只能忍耐和孟古青分离的日子。但是他根本忍受不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敢想象下一回会是什么,也不敢保证孟古青不会出事。
这些日子以来,索伦图一直在抵抗着相信福临的说法,但当他见到孟古青的时候,一切抵抗便化作了虚无。他现在已无法安心地把孟古青安置在这里,而是一心想要带她回宫。
恰好皇太极圣寿,若是以贺寿为名大概是可行的。但同时也意味着会给所有人更多的刺激。太子妃的位置举足轻重,并不是乐寿堂待嫁的姐妹可以比的。索伦图想要做到这些,便是要群臣们都看见,即便是婚事也是随心所欲,不顾规矩的了。
孟古青按住了他的手,顺着肩膀慢慢地摸了上去,摸到他清瘦的脸庞,听鼻音有些重,便知道是病着的了,忍了泪道:“其他的事先不要管,忍到五月我们便胜利了。”
“我办不到。”当初海兰珠说哪日吉日便是哪日。如今看来,当是早有预谋的了。吉日乃是五月十六,倒是不错的,可是要忍到那天,真不知孟古青会如何。
索伦图思量着自己的身体,孟古青的状况若一直是这个样子,他便很可能一直不能痊愈。相思成疾,到底是难治的,到时以他有疾在身不能成婚为名,婚期便会顺利延后,这样不管吉日是哪一天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担心受怕,索伦图竟是失了理智,不肯再多想一些的了。
孟古青感到他始终不能平静下来。便是狠心解了系带,直视他的眼睛:“小八,便是为了我你也要忍一忍。不管福临说得是真是假,只要我们忍得了,姑姑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便是变相的肯定了福临的说法。夜遇的事索伦图从没听孟古青提过,一时竟怔住了,待回过神来方才明白她承受了多少压力才能瞒着他,立刻便回道:“下回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不要自己承受。”
离了皇宫,消息便不容易即时知道。孟古青也是为着索伦图着想。才不敢轻易传讯。免得外人得知更麻烦。而且那夜后卓兰身死之事便传了出来,孟古青有了联想,自然更不肯多言的了。
如今虽然事情平定。但到底有海兰珠陷于其中。孟古青不想把事挑明,破坏了圣寿,也害了哲哲。若证明夜遇之事是由于海兰珠安排,那么哲哲一定要和海兰珠拼命。孟古青知道自己有多么重要,哲哲有多么的在意她。
便是为了大家好。先把委屈放下罢。孟古青想好在已经习惯了,而且夜遇之事未必就一定是海兰珠所为,现在不动,那些真正行事的人才会忍不住。
她忍得了,也要索伦图忍得了才行。孟古青劝了许久,方才劝得他同意自己留于郑亲王府。只是每日里要有人来看她,并回复消息到宫里,非如此才能安心。
孟古青无奈。便应道:“既是你要这样,便这样罢,但是怎好天天都派人来呢。姑姑知道了又要多想的。”
索伦图偏不依她:“我不管谁会生气,我只要你平安。另外怕是你太闷了,这里终是王府。叔王虽不拿我们当外人,在这里比不得宫中。我这次回去便教萨仁嬷嬷把来喜带来给你解闷。看到它时也好多想着我些。”
若有人日日来看并回复消息的话。至少有谁再想动孟古青却是不能了。但这样的做法,已是半公开和海兰珠决裂了。孟古青面对索伦图这样子,那些想说的话便耽搁下来了。
安排了这些,索伦图方才安心了些,扶着她的手,紧紧的抱了一抱。而后等门外送茶来时,方才放了她。
苏泰亲自送来热茶,同时也是避免着小两口越矩。见着索伦图无碍且守规矩,方才放了心,对于他们私自解了禁忌相见的事,便也不敢计较了。而且面有愧色的说:“奴才也是刚才知道。难为底下人竟瞒得齐全,太子安心,虽然侍卫不知贝勒爷和格格说得什么,究竟有看着的。说完了话便回的。”
那便是确保福临没有不轨的行为了。索伦图也是想着,倘若福临敢把孟古青怎么样的话,那他一定会把福临千刀万剐。若真是那样,恐怕死的也不仅是福临一个人了。
苏泰也是想到了这些,怕得脖子都冒出冷汗来。但她自然不敢在索伦图面前讲这些的,便是请了罪之后又紧接着讨好。为小两口想主意。她知道索伦图放不下孟古青,所以接下来便要对孟古青十倍的爱护。但这样并不够的,便是时时要令索伦图知道孟古青的消息。
索伦图便同她说了每日里派人来的事。
苏泰听了脸色一变,想着这样必会将海兰珠得罪了。虽然索伦图是说从毓庆宫派人来,但郑亲王府不阻止,便是有着合谋之意了。孟古青于王府待嫁,索伦图还这么紧张,便等于告诉别人提防着宫中加害,孟古青和海兰珠婆媳矛盾无人不知,这样做,便是要将海兰珠推到大受瞩目的状态中了。
到时候,宫中大约更有是非了吧。只是这些最终都会蔓延到郑亲王府来。
这会儿苏泰倒有些后悔安置孟古青在这里了。只是不能明说,便只笑了笑道:“太子爷虑的是,只不过,皇上圣寿在即,若是这样做了,怕是皇上皇后要多悬一份心,好在格格也不会为了别的事情出去,日后我们亲自守着,您看可行吗。”
索伦图并不相信她。因为福临曾经说起过,那一夜在光孝寺前的相遇和郑亲王府也有关系,怕是皇太极授意了的,这一点的可能虽然很小,但不可以冒险。若是不得不将孟古青留在这里,必须由他的亲卫来看着,才能确保无事。
以索伦图的性子。怕是还嫌不够。
不过,那样一来,便又要得罪郑亲王了,也会得罪皇太极,这件事也一定会被外界知道,到时结果会是很尴尬的。
所以,索伦图并没有轻易地说出口,而是扭头看了看孟古青。
孟古青料到他心思,便是笑了笑对苏泰道:“婶子说得我也太娇贵了,照我说请太子回宫把来喜找来便是了。那狗儿精灵着呢。也很凶的,容不得外人靠近。至于旁的,没消息便是好消息了。没事往宫里报什么呢。”
“也是,也是。”苏泰一听这俏皮话便知是解围了。本来她很担心这件事会使索伦图对王府产生芥蒂,从而影响到皇太极的圣宠,既是孟古青这样说,摆明了对郑亲王府信任未变。那便是可以安心的了。
孟古青当然会这么做。因她只想安心地等到五月,而济尔哈朗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并不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苏泰感谢极了,便是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回复给济尔哈朗。
至于索伦图,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孟古青这样安定,对比起他的浮躁来。倒真有点教人不好意思。
孟古青转身拿帕儿抹去他额上的汗水,笑了笑道:“来喜很灵的,你也知道。在我房里便是个小侍卫了。一点动静也叫,外人给的东西不吃。有它在,保证没有谁敢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