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见方佩芸出来,张嬷嬷先是一喜,可是当看清楚方佩芸如今羸弱的模样时,前一刻还含着笑意瞬间被沉沉的哀戚笼住了,心整个儿揪了起来。不过才几天而已,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原来,周嬷嬷的话当真没有说错。夫人的身子果真已经很虚弱了。
不知不觉间,眼前已是一片朦胧榧。
她很快扯袖抹去蒙在眼前那片薄雾,想要快步过去扶着点夫人,可是一迈步,却差点摔倒。她忘了,她如今还不良于行。
“快,扶我过去。”她催促身旁的丫鬟。
可还不等身旁的丫鬟有什么动作,已有人先她一步快步迎向方佩芸,将人小心扶住了墼。
不是周嬷嬷是谁。
头一次,张嬷嬷这般痛恨自己,在这样的紧要时刻,竟然不能陪在夫人身边,连带着,她把文采菁也恨上了。那天若不是因为她,她的腿也不至于被侯爷踢断了。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周嬷嬷皱眉看着方佩芸,想着扶着她回屋里去,“你身子太虚弱,吹不得冷风,快进屋吧。”
方佩芸瞥都没瞥她一眼,直接推开她的手,目不转睛望着张嬷嬷,依旧一身狼狈躺在门板上的李嬷嬷。
“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她冷声问。
“没什么事。夫人还是快请进屋去吧。”周嬷嬷说着,再次伸手过去,想要将她扶回屋里去。
可是,不待她的手触到方佩芸,方佩芸便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周嬷嬷捂着她,看着她一脸错愕。
“别以为你是侯爷跟前的红人,我就不敢打你了。”方佩芸冷眼看着她,还微微喘着气。因为生气,刚才那一巴掌,她没有留情,却差点脱了力。她深知自己已是时日无多,可纵是时日无多,她也绝对不允别人欺到她的头上来。8
周嬷嬷低眉顺眼:“奴婢不敢。”
“那就给我滚远一点传奇打工者。”方佩芸冷声说,“别仗着有侯爷给你撑腰就在我的院子里指手划脚,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插手。”
周嬷嬷很识相的后退两步,退开了一些。
方佩芸松了扶着门的手,一步一顿向张嬷嬷那边迎了过去。
张嬷嬷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推了身旁的呆傻不动的丫鬟,催促:“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扶夫人。”
“是、是…”那丫鬟忙应了一声,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住了方佩芸。
眼看着方佩芸宛若活骷髅似的飘过来,张嬷嬷心疼的不得了,鼻子一酸便落了泪:“夫人,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方佩芸掩嘴轻咳了两声,挤出一抹淡淡的笑说:“没什么,就是现在胃口不大好,吃不下饭而已,过一阵就好了。”说着,便问起她的情况,“嬷嬷可还好?”
“好,好,只要有夫人在,奴婢哪会不好。”张嬷嬷哭着说。
“那就好。”方佩芸放下心来,“一直想把你叫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的,可想到你的腿,还是忍不住。”
“我的腿没事。”张嬷嬷一听,忙道,“夫人若是想找奴婢说话解闷,尽管让人来唤就是了。奴婢让丫鬟背着就能过去。”
“那也好。”方佩芸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躺在门板上的李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了,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怎么回事,莲花?你怎么这个样子了?谁打的你?好大的胆子。”刚才,她在屋里头,只隐隐听到了李嬷嬷再叫,具体叫了些什么,却是没听清楚。
李嬷嬷噼里啪啦不住掉眼泪,“砰砰”,脑袋使劲磕在门板上磕了两个头,说:“是文姨娘,故意挑了奴婢的错处,撤了奴婢在厨房的差事,还让人打了奴婢二十大板。”
方佩芸瞬间面色黑沉,气息慢慢急促了起来:“你没跟她说你是谁的人吗?”
“说了,可她压根儿不管这些。”
方佩芸银牙咬的咯咯响:“该死的贱妾,反了她了,竟然敢打我的人,真的以为,有侯爷给她撑腰,我就治不了她了嘛。来人,给我去把那个贱妾抓来。”她一声令下。
院子里头一片沉寂,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
方佩芸顿时气结,环视一下周围的人,却发现,在场寥寥几个人,没几个是她的人,伤得伤,躲得躲,竟没一个得用的。
曾几何时,她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都是因为那个贱妾,自打她来了之后,她就没过过一日舒坦日子。
贱妾,该死的贱妾。
她咬着牙,只觉心口一阵绞痛。
张嬷嬷看着她额上直冒冷汗的痛苦模样,忍不住担心:“夫人,你没事吧?”
方佩芸捂着心口,深吸了两口气,才觉好了些许,安慰她说:“放心,我没事,暂时死不了。”就算要死,她也一定要把那贱妾拉下去给她做垫背。
张嬷嬷看在眼里,却是怎么都不放心,张口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方佩芸已转头看向周嬷嬷,命令:“你去,把文采菁那个贱妾给我叫来。”
周嬷嬷抬头看着她,眼底一片清冷,没有动作,也没有答应,只是道:“请夫人回屋…”
“连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方佩芸眸中寒光一闪,咬牙切齿的厉声命令,“马上去把文采菁那个贱妾给我叫来,要不然,我就咬舌死在这里,让她一辈子都担着害死主母的罪名,让你家侯爷一辈子脱不开宠妾灭妻的骂名。”
周嬷嬷终于有了细微的动容,用深邃的目光目不转睛看了她片刻,便往院门外走。
方佩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心口哇凉哇凉。她当真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要以死相逼,才能使唤得动个奴婢。
周嬷嬷走到院门口便停了下来,招手唤来一个小丫鬟,嘱咐了两句。小丫鬟点点头,很快跑走了。
周嬷嬷便转身回到了院里。
方佩芸看着她,眉头一紧,怒声问:“我不是让你去把文采菁那个贱妾叫来吗?你回来做什么?”
“奴婢已使小丫鬟去请文姨娘了。文姨娘很快就会过来的。”周嬷嬷说着,再次请求,“请夫人进屋里去吧,外头风大,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可不能再病上加病了。”
方佩芸绷着脸站在那里依旧不肯听。
张嬷嬷也担心她的身旁,便帮着一起劝:“夫人,不如进屋去坐着等吧。你身子不好,还是别再外头吹风了。你就算不为自个儿想,也该为小少爷想想吧。”
方佩芸这才勉为其难点头。
随即,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去等,李嬷嬷也被抬着,一起进了屋。
这时,在西院那边,文采菁吃饱喝足,正准备上床小憩一会儿,脱了衣服才刚躺下没多久,青杏就急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姑娘?姑娘你已经睡着了吗?”青杏在床边小声叫唤。
“嗯,已经睡着了。”文采菁闭着眼,装模作样应了一声。
“姑娘…”青杏忍不住娇嗔了一句。
文采菁这才咧嘴笑着睁了眼,问她:“怎么啦?有事?”
青杏点点头,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刚刚周嬷嬷派了一个小丫鬟过来,让姑娘你立刻去夫人那里。”
文采菁也敛了笑,倏地坐了起来:“怎么,夫人那里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李嬷嬷去了夫人那里哭诉…”青杏说。
文采菁奇怪的“诶”了一声:“李嬷嬷去了夫人那里?她被打成那样还能走去夫人那里?”
“她不是自己去的,是之前秦嬷嬷带来的那两个婆子抬去的。”
文采菁心下一凛,隐隐明白了。难怪那个时候秦嬷嬷那么积极呢,原来早就想好后招了。
她很快穿好衣服,重新梳了头,走了出去。
一出内室的门,小福就哭丧着脸迎上来:“姨娘…奴婢真的是亲眼看着那两个婆子将人抬进李家才离开的,奴婢还一起跟进去的,是真的。”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怪你。”文采菁安慰她说,“就算你亲眼看着他们将人抬进门的,他们也可以在你走了之后,再悄悄回去把人抬出来的。”
小福还是觉着很自责:“都怪我没多长个心眼儿,给姨娘惹麻烦了。”
文采菁不以为然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麻烦或早或晚都要来的。走吧,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
第444章 怎能相提并论
在方佩芸的院门口,文采菁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嬷嬷。
周嬷嬷脸上一个巴掌印,赫然醒目。
文采菁看着眉头一紧:"嬷嬷,你的脸怎么啦?"
周嬷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依旧残留着几分火辣辣的脸,才恍然明白过来,不以为然笑笑,想要解释:"没什么,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可思量半天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脸上忽然多了一个巴掌印,恁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打你了。"文采菁面色微沉榻。
周嬷嬷苦涩笑笑:"是奴婢自个儿逾矩了,管了不该管的事情。"
文采菁心下微微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心里头顿觉颇不是滋味:"是我给嬷嬷惹麻烦了。"
"不,是奴婢没能帮上什么忙。"周嬷嬷说着,肃起神情,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嘱咐她,"一会儿姨娘你进去,可千万小心些说话。夫人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头,竟开始以死相逼了…彪"
文采菁一言不发的听着周嬷嬷细细跟她说了刚才在这院里发生的事,面上的神色慢慢凝了起来,心里头已暗暗有了计较。
"夫人,文姨娘已经来了。"周嬷嬷站在紧闭的屋门外向里通传。
"进来。"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响起了方佩芸的声音,清冷的嗓音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在几道阴冷目光的注视下,文采菁进了屋。
就见方佩芸裹着玫瑰红遍地金的小袄坐在榻上,张嬷嬷坐在她下首,李嬷嬷依旧可怜兮兮的躺在门板上,被随意丢在一旁,伤口还没处理,一身的血衣也没换下。除此之外,就只一个看着有几分面善的丫鬟在一旁伺候。那两个故意挑事的婆子已不见了踪影了,估计已趁乱逃走了,一如她之前所预料的。毕竟,没人会傻得挑了事儿还留下来让人拿的,又不是主子,没那么体面,要是逮住了,可是少不了要挨顿打的,傻子才会继续留下来看热闹。
跟着来的小福没见到那两个婆子,心里头颇有几分怨气。她原本可还想跟他们好好对峙一番的。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阴她,有本事别跑嘛。
"妾文氏给夫人请安。"文采菁先福身给方佩芸行了礼。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有些礼是不能省的,免得遭人不必要的诟病。
方佩芸黑沉着脸,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张嬷嬷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文姨娘,你也嫁来安平侯府有一段时日了,看着也不是个蠢笨的,怎么还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这老太婆怎么说话呢?太无礼了。
青杏和小福齐刷刷愤愤不平看过去,连周嬷嬷也略带不悦的皱眉望了过去。
倒是文采菁,似是一点儿都没她的话放在心上,面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未起一丝波澜,只望过去的目光深邃的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张嬷嬷被她看得浑身发冷,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怯意来。她可是夫人的人,若是露了怯,岂不是给夫人丢脸?于是,她硬扛着,继续道:"你是妾,是夫人的奴婢,见了夫人,哪有依旧直挺挺站着的道理,还不赶快跪下给夫人叩头。"
青杏几个脸上原本不愉的表情很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担忧。毕竟,张嬷嬷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在理的。
文采菁却是不气不恼的,还笑了,只是那笑容看着却让人感觉好像都快要冷到骨子里去了。
"说到不懂规矩,我又哪儿比得上张嬷嬷你啊。"她看着张嬷嬷说,眼里的光芒与她唇边的笑容如出一辙,寒冷刺骨,"就算是妾,我也是主子。主子都还站着呢,你一个小小的贱婢竟然也敢站着。啧啧啧,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张嬷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顿时很是难看。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要让夫人丢脸,让人拿了夫人的话柄。
于是,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方佩芸一声喝住了:"嬷嬷你坐着,不用起来。"
"可是夫人…"张嬷嬷一脸着急,还想要争辩些什么,又被方佩芸一眼瞪住了:"我说坐着就坐着。怎么?难道连你也不打算听我的话了。"
这个罪名扣的可大了。
"奴婢不敢。"张嬷嬷心下一凛,当即安分下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方佩芸转眸看向文采菁,眼里虽然燃着火光,相比以前却是镇定了许多。
"这是我的地方,可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撒野。"她冷声警告她说。
她变得好似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是因为有了豁出去的决心,所以无所畏惧了?
文采菁心下微微一沉,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半分来,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关系。"
方佩芸看着她,眸光一寒:"倒还是以前一样的伶牙俐齿。"
文采菁从善如流:"谢夫人夸奖。"
谁夸她了?
方佩芸额角一跳,火气似要上来,但还是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可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却怎么都纾解不了。
"你别太嚣张了。"她发泄的狠狠咬了咬后槽牙,说,"真当有侯爷宠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敢动我的人,还找上门来挑衅,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治了你。"
信不信?当然不信。不是她妄自尊大。反正以她如今的处境,想要立刻治了她是绝对不可能的,用些歪门邪道的伎俩倒或许有可能。
"什么找上门来挑衅?我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文采菁故意装傻。
"还装傻。"方佩芸愠怒的低喝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指李嬷嬷,"你不仅打了我的人,还直接命人鲜血淋漓的将人扔来我的院子,不是挑衅是什么?"
李嬷嬷听着还很配合的痛苦呻吟了两声。
文采菁瞥了李嬷嬷一眼,轻轻摇头:"夫人误会了,人确实是我让打的,但不是我让人扔来夫人这儿来。"说着,她笑了一声,"就算我真要挑衅夫人,也绝对不会打完了人才扔过来,我会直接将人拎过来,在夫人你这院子里打,亲耳听着凄厉的惨叫,亲眼看着飞溅的淋漓鲜血,才够劲儿不是嘛?夫人你也是有过同样经历的不是。"
这样的经历,她当然有过,还不知一次。可不知怎么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方佩芸后背心蓦然窜起一股凉意。
安坐一旁的张嬷嬷也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还狡辩。"方佩芸板着脸,怒喝一声,"这话可是你的人亲口承认的。"
"我的人?我的什么人?"文采菁摆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还装傻,当然是李嬷嬷过来的那两个婆子。"方佩芸说。
"啊,他们啊,"文采菁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夫人这可就当真是误会了。他们不是我的人,他们是我跟秦嬷嬷借来使得的人。不过,我可没让他们把人送来这儿,我是让他们直接把人送回李嬷嬷家去了。我的丫鬟小福也是跟着一块儿去的,不信夫人你可以问问。"
小福闻言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恭敬的向方佩芸行了礼,一本正经作答:"是,奴婢确实是奉了姨娘的命令,与那两婆子一块儿送李嬷嬷回家去的,而且是亲自将人送进门的,只不知道,他们怎么又会把人太来这儿。夫人若是不信,可是招厨房的人来问问,很多人都知道的。"
这话却是方佩芸不知道的,她原本也是打算仔细拷问一下那两个婆子,只是当她想找人的时候,那两人已是没影儿。若真如他们所说,这事儿定是某人故意挑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二房窝里反,她好坐收渔翁之利。以那老东西阴暗的性子,这种事儿也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你撒谎。"方佩芸硬憋着一口气不肯承认。
"夫人若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周嬷嬷,刚才她亲口问过那两个婆子的,那两个婆子也是亲口承认的,要不然问问李嬷嬷,在厨房的时候,她也是亲眼看着秦嬷嬷带那两个婆子来的时光剑神。"文采菁说。
方佩芸眉头一紧,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点点头:"是,奴婢却是问过,他们也是承认的。奴婢就是不想他们把事情脑袋,才会拦着不让他们见夫人,可没想到…"
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替文采菁这个贱妾掩饰。
方佩芸沉声质问:"即使如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夫人没问…"
"…"方佩芸咬牙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转眸看向李嬷嬷,"莲花你说,抬你来的那两个婆子是不是老夫人那边的人?"
李嬷嬷没有立刻回答,眼珠子很快转了起来。若说那两个婆子是老夫人的人,夫人会不会就不替她做主了?那她这身伤不是白受了?对,该咬死那贱妾是撒谎,让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才对。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一看她那副表情,方佩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恼了,不待她说话,便一声喝住:"你给我老实交代,别整那些个弯弯道道。"他们肚子里那点小肚鸡肠,她懒得管,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她的儿子能不能安然无恙活到承袭爵位的那一天。诚然,这文采菁是她的劲敌,可她还没傻到自个儿窝里斗,让那老太婆捡便宜的地步。窝里要斗,老太婆也要防。爵位是她儿子,其他人休想染指,就是那老太婆也不成。
李嬷嬷顿时没敢再耍自个儿的小心思,悻悻然点头承认了:"是,他们确实是秦嬷嬷带在身边的。"
方佩芸气的一副牙齿咬的格格响。竟然被摆了一道,而且当着文采菁的面,她有些下不了台了。该死的东西,干嘛不早说。若早知道,她也不会傻兮兮的跟她纠缠这些。他们在这儿吵的如火如荼,说不定老太婆早已眉开眼笑的。
一想到老太婆那张得意的笑脸,她就恨的牙痒痒,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将紧握在手里的茶杯往李嬷嬷脑门上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嬷嬷很委屈。这怎么能怪她呢?是夫人自个儿非要往挑衅这事儿上纠结的。
方佩芸灌下半杯微凉的茶水,浇下肚中燃起的怒火,顺便润了润嗓子,她还不打算就此放过文采菁。
"就算不是你有意挑衅,打了我人的事,你总没话推脱了吧?"
"为什么要推脱?"文采菁眉头一挑,很爽快的承认,"确实本来就是我打的。"
"打了我的人,你还有理了?"方佩芸恨得咬牙切齿,"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你这根本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嘛。"
文采菁冷冷一笑:"既然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夫人怎么也随随便便就拿巴掌往周嬷嬷脸上招呼?竟是连一点面子都没给侯爷。"
方佩芸没想到她会拿这事儿出来说道,面色铁青:"做错事的贱婢本来就该教训。"
"是啊,做错事的贱婢本来就是该教训的。我也不过是教训个做错事的贱婢,何错之有?"文采菁照话反驳。
方佩芸气的满面赤红:"我是安平侯夫人,你不过是个贱妾而已,能跟我相提并论吗?"
"是不能相提并论。"文采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如今,我执掌侯府中馈,夫人却是躺在床上等死,怎么能相提并论?"
..
第445章 睡你男人,养你儿子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8
一众下人的脸上都是战战兢兢。
周嬷嬷眉头紧锁,看着文采菁更是忧心忡忡。
这话可是说的有些过头了…
文采菁却始终神色淡然,看着震怒中的方佩芸,眉头都没皱一下榻。
“贱妾,你敢咒我死。”方佩芸格格咬着牙,目光阴狠的瞪着她,仿佛恨不能立时冲上去从她身上咬块肉下来泄恨一般。
文采菁摆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夫人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不过是个说明一个事实而已,哪里有咒你去死了?夫人你听岔了。”
方佩芸看着她,眼里忽然露出似颠似狂的表情,然后便笑了,阴惨惨的彬。
文采菁将她面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头一个咯噔,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秀眉微微皱了一下:“夫人笑什么?”
方佩芸没说话,缓缓抬手拔下了发髻上插着的唯一一支金钗,将尖锐的钗尾抵上了自个儿的脖子,不怀好意的笑着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这个逼死主母的安平侯宠妾会有什么下场?”
所有人都揪紧了心看向文采菁,等着她的回答。
青杏几个都惴惴不安,虽说来的时候,周嬷嬷已经提前透过底了,可当真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忍不住捏把冷汗。要是夫人当真这么一钗子扎下去,且不说是不是真会死,反正他们姨娘麻烦是大了,纵然有侯爷在,只怕也够呛,说不定还会把侯爷连累上。
张嬷嬷和李嬷嬷面上看着紧张,心里头却都在偷乐,等着看文采菁惊慌失措的模样。至于方佩芸,他们并不担心,不过吓吓人的而已,也不会真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