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云负气说道:“若真是玄夏有事那也是她自己自找的,你不会是想去宫里过问她的事情吧?不记得她是如何害你的么?”
莫彻辰也忧伤的说道:“安若,你之前已经答应我们成亲之后就辞去礼部的职务不再进宫,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安若对他们解释道:“我怎会再去管玄夏的事情?我今日进宫是打算打听熙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因为玄夏而让他伤心,我也只是想知道他为何伤心,这样才能找对方法开解他啊。”
凤无双却上前握住了安若的手,神色忧心的说着:“我们让你辞职就是不愿让你再进宫去,前两次你都是在宫里出的意外,我们是怕你在宫里再出什么事情啊。”
安若叹气说道:“宫里现在又有谁会伤害我?百里玲珑早就死了,言馥芬不是也被言子非的一道圣旨困禁在清扬山庄,终身都不能离开山庄一步么?”
百里云怒斥道:“你怎能如此任性?究竟有没有为我们着想过?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们是如何艰难的熬过来的?若你再出事,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还要让我们再经历一次你失踪时那样,每日都生活在难以煎熬的痛苦里么?”
安若沉默的低下了头,云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她怎会不知失去爱人时的痛苦。只是自从回来之后,他们一直都在她的面前展颜欢笑,那两年多让他们无比恐惧和痛苦的时光,被他们刻意在她面前淡化了,让她忽略了他们这两年所经受的苦楚和煎熬。他们的这份体贴和爱护,让安若深深的动容。
潇宇见安若沉默不语,他拍了拍百里云的肩头,劝说道:“云,别让安若难过。我和昭钰会一同陪安若进宫看看。放心吧,绝不让安若再出意外。”
百里云负气扭转过身体没有答话,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的偏过了头。他们了解安若任性的脾气,知道她一旦固执起来就再也听不进去劝,看来今日也只能让潇宇和昭钰陪着她进宫了。
没想到安若这时却动手脱下了刚穿好的官服,换回了自己原先的衣裳。
他们齐齐看向了她,就见她煦然一笑,“我每次固执己见的结果,都让自己身受重伤。放心吧,今后我都不会这样了。不过你们得帮我一起查出熙伤心的原因,一同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他们六人听后,笑着点头。
只是还没等他们去打听,玄熙却提前回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让他们非常意外的消息——玄夏,死了。
正文 第278章 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第278章 除了甜蜜,还是甜蜜(二更)
玄夏是在众叛亲离的结局中孤独的死去,临死之时身旁没有任何人的陪伴。直到她咽气很久之后,负责照顾她的小侍才发现她身体僵硬的仰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着,一只手伸展向房门的方向。
这样凄惨的结局,让玄夏死不瞑目。可对于安若来说,却没感觉到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心中生出浓浓的怅然。这种怅然参杂着对玄夏淡淡的同情,可更多的是为玄熙而感伤。
玄夏的离去,虽然终结了她们之间所有的仇恨,却无法终结玄熙心中那永远挥饰不去的伤痕。
安若不知玄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平静的说出“玄夏,死了。”这四个字的。也不知玄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亲自主持这个让他爱恨交加的亲妹妹的葬礼的。
可安若却清楚的知道,相较于玄夏带给她的伤害,实际上熙心里所承受的伤害只怕更深。自己的亲妹妹三番两次的想置自己的妻子于死地,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是让人难以回避且折磨人心的残酷现实吧?
这种在亲情与爱情之间难以取舍的痛苦纠结,虽然在玄熙心中用是非对错的标准做出了决择,可实际上这种纠结的痛苦却一直让他无法自拔。因此在他得知玄夏病入膏肓之时,他虽恨她,却又无法真正舍弃她,才会那般黯然神伤的独自落泪。
两年之前,虽然言子非对外宣称玄皇妃因怀上皇子之后身体孱弱,必须在聚荷宫调养身体,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探望,以免打扰玄皇妃休养身心。可是朝中大臣们都心知肚明,皇上是因着玄皇妃派人暗杀他的心上之人——礼部郎中程安若,才用这样的借口将玄皇妃软禁于聚荷宫内的。当年若不是玄皇妃怀有龙子,只怕皇上会当即赐她一死吧。
只是让所有的大臣意外的是,在玄皇妃病殁的当天皇上就下旨让礼部以皇妃的最高礼仪将她厚葬于皇陵。
其实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因着玄夏仍是皇妃的身份,而且在名义上她也是小太子百里若的‘生母’,因此言子非才为她保留了最后一点颜面,决定厚葬于她。
在得知玄夏病殁之后,言子非曾私下找玄熙交谈过,对他说若他无法主持祭殡仪式,可以安排别的大臣代替他。
玄熙拒绝了,他虽恨玄夏伤害安若,可他却无法对一个亡故的亲人做到这般彻底的狠绝。亲自主持这个让他爱恨交加的亲妹妹的丧礼,对于玄熙来说虽是一种折磨,却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他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亲手完结这段让他痛苦不堪的情仇。
今日是玄夏出殡的日子,遵照历来的规举,所有的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要前来祭拜,然后礼部负责殡仪的队伍再将皇妃的棺椁运送至皇陵安葬。
安若担心玄熙,所以和百里云、潇宇、昭钰他们三人一起进了宫。只是她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她并没有前去祭拜玄夏。
可是百里云三人因着要陪同玄熙一起去皇陵安葬玄夏,又实在是不放心再将安若一人留在宫皇的某处,思前想后了许久,他们决定将安若送去应该算是皇宫内最安全的地方——御书房。
言子非并未出席玄夏的丧礼,对他来说能让玄夏体面的下葬已是他能给予她的最大的宽容。今日他把小若接来他的御书房,正陪着小若玩耍。
当他听侍官在外禀报说:“皇上,云世子、穆将军、和两位程大人求见。”的时候,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两位程大人’之中除了昭钰还包括谁,便差点将骑在他颈上的小若跌落地上。
匆忙将肩头倾倒的小若扶稳,压下因急速心跳而引起的慌张,他刚想冲至门前,却又急急收住了脚步,匆匆的奔到龙椅上坐下。
清了清嗓子,他故作镇定的开口宣道:“让她,让他们进来。”声音仍是轻颤的厉害。
安若四人进了御书房,看清龙椅上两父子的叠罗汉造型,百里云三人哈哈笑了起来,安若也抬手捂着嘴笑着。
小若听见旁人的笑声,也跟着挥手欢笑着,并且像骑马似的在言子非的肩上上下骑动了两下,才让言子非恍然想起竟忘了将小若从肩头抱下来。
他尴尬的抬手将小若托举下来,在心中将自己狠狠骂了一顿,难得有机会与安若见面,却让自己如此狼狈!
他们四人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走到言子非的面前。百里云毫无面对帝王的自觉,止住打算行礼的安若和潇宇他们,开口说道:“皇上,我们把若儿留在你这儿几个时辰,你能向我们保证她的安全么?”
百里云的言语之中满是不敬和嚣张的口气,可此时的言子非哪里会计较这些,听到安若要与他独处几个时辰,他只剩激动和欣喜。满口答应道:“保证,绝对保证!你们放心,别说几个时辰,就是让安若在朕…在我这儿呆上一辈子都没问题!”
百里云轻哼一声:“你想的美!等我们祭祀完玄夏就回来接若儿。”他将手撑在书桌上,身子猛得向前一倾,威胁着言子非说道:“记住!别想打若儿的歪主意!”
言子非搂着怀中的小若,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等你们走了,我一定会想办法重新打动安若的心!
百里云见言子非态度还算诚恳,便站直了身体,又对安若嘱咐道:“若儿,你可得跟皇上保持距离啊,别忘了他是君你是臣,该遵守的规矩可不能忘了。”
安若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会儿他倒是想起君臣之间的规矩了,也不知刚才是谁对皇上那么嚣张。随意的应下了百里云的话,听着潇宇和昭钰对她又嘱咐了两遍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安若才送他们三人离开了御书房。
关上了门,安若转过身子,就看到言子非抱着小皇子向她走来。安若笑着上前伸出双手,言子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刚准备伸出一支手将她抱住,却发现怀中的小若被她接了过去。
讪讪的收回了胳膊,言子非看着逗弄着小若玩儿的安若,心里荡起了甜蜜的涟漪。
安若抱着小若亲了亲他的脸蛋,两岁的小若刚刚学会说话,咿呀的欢快叫着:“娘,亲,娘,亲亲…”逗得安若笑的更开心了。
言子非的嘴角向上弯起,这幅温馨画面多像母子之间甜蜜的幸福。小若从小只有他的陪伴,身边照顾他的也都是侍从们,是从未体会过母爱的感觉,若安若真是他的娘亲该有多好!
“安若,你可愿当小若的娘亲?”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一愕,可心里却期待着安若能点头答应。他期盼的凝视着安若,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复。
只是安若却维持着微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却问他:“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言子非忍下心里的失望,涩涩的笑了笑,才抬手摸了摸小若的脑袋,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继续当云祥的皇帝,再好好培养小若,期盼他成年之后能接替我执掌朝政,我便能卸下这一身重担,恢复曾经的自由。”
安若笑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不能给小若当娘了,他将来可是云祥的皇帝,我可没有给皇帝当娘的福气。”
言子非急着说道:“谁说你没有这福气?我可以下道圣旨,册封你为太子义母,难道还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么?”
安若摇了摇头,“其实这些都只是形式上的,我很喜欢小若,就算不能给他当干娘义母什么的,也一样会喜爱他关心他的。我可以时常来宫里看他,或者等小若再大些了还能时常去我那儿,让他跟皎月一同玩,这样他也有个伴。”
言子非淡淡笑了笑,就见小若趴在安若的肩头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安若将小若横抱在怀里,轻柔的出声哄着他,小若将自己的拇指塞进嘴巴吸|吮着,窝在安若的怀中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熟了。
安若朝言子非相视一笑,把小若抱到房间内的一张软榻前,轻轻将他放在了上面。言子非则拿起一旁的薄被给小若仔细的盖严实了。
安若蹲在榻边,用食指在小若的脸蛋上轻轻抚了抚,开口说道:“其实对我来说,小若不仅仅是个可爱又值得疼惜的孩子,他还是熙的外甥,更是,你的儿子,我怎可能不爱他?”
言子非动容,轻轻握住安若轻抚小若的手,“安若,你…”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安若却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从兜里拿出了一枚小盒子托至他的面前。言子非十分不解的看了看她手中的盒子,又看向了她。
安若朝言子非轻轻一笑,打开盒子,拿出了那枚早已制好,却到现在才有机会呈现在他面前的戒指。重新握住他的手,缓缓将戒指套进他手机指的末端。
安若抬头凝视着言子非的脸庞,抬手轻抚上那道疤痕,“我总觉得自己欠你太多,本以为只要让看的见的伤痕消失,便也算是偿清了对你的亏欠。可是,你心中的伤痕我又该如何弥补?”
摩挲着戒指上黄玉温润细腻的质地,安若轻声说道:“那天,我骑在马上最后看见了你对我说的那两个字。非,我等你,无论是一年十年还是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言子非已激动的说不出话语,只能一把将安若紧紧拥入怀中。他们彼此的脸颊紧贴着,言子非用自己的面颊轻蹭着安若的脸庞,四唇轻触的一瞬,他们同时止住了呼吸,然后热切的亲吻了起来。
如决堤般迸发的情感让他们沉溺在彼此给予的抚慰之中。纠缠的唇舌代替语言,无声的倾诉着这些年来一直压抑在他们心中的情感。如同沙漠中迷失方向的寻路者终于到达生命的绿洲,极度渴望的他们,在对方的唇齿间体会到了爱之甘泉的清甜。
这份甜蜜,这久违的亲吻,这迟到了近三年的誓言,让言子非心中充盈着无比的幸福。这幸福溢出心头,化成热泪,流至唇角,可舌尖上却再也品尝不到咸涩的味道,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正文 第279章 大结局
第279章 大结局
骄阳似火,又到了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季节。
皎月急匆匆的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抬至额际抹了把汗,向着爷爷奶奶所住的院子奔跑着。
她如今已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长的像她娘,可是现在她除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仍是像极了安若,其它的五官却越发长的像她爹百里云了。倒真是取了父母俩长相上的优点,漂亮极了。
离小院的拱门还有好几步的距离,皎月跑的累了,停下喘气休息,就听到院里又传来熟悉的声响。
“七万。”
“碰…”
“慢!胡了!”
“唉呀大哥,你这牌怎么打的?明知亲家要胡万子,你还一个劲的打。”
“妹子,你倒是看看我的牌,清一色的筒子都听张了,摸上来张七万能不打么?”
“别争了别争了,老程,你没筹码了,该轮到我了。”
“老骆,说好了打八圈的,这才打了六圈你急什么?”
皎月跑进了院子里,就看到爷爷奶奶和舅爷爷还有瑶爷爷围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打着麻将,一旁的骆爷爷正扯着舅爷爷非让他下桌。
见皎月跑进院来,程秋心关切的说道:“皎月,看你跑的一头汗。这大热的天,有事儿不知让侍从们传话么?快来奶奶这儿,让奶奶给你擦擦。”
皎月摆了摆手,上前拉着骆先生的手,“骆爷爷,我娘要生了,快跟我去…”
程秋心听后赶忙问道:“什么时候发动的啊?你梓爹爹不在你母亲身边?”
皎月解释道:“梓爹爹在娘亲的房里陪着她呢…”
程秋心听后安下心来,笑着说道:“皎月,有你梓爹爹在就没事儿,你母亲都生了你们姐弟六个了,这小七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能生下来。”
程之恒也说道:“你拉着你骆爷爷去了也没用,他只会治外伤,生孩子的事儿他帮不上忙的。”
皎月面露急色,“不是,不是。娘亲倒真是没什么事儿,只是我爸他紧张的晕过去了。”
“啊?”五位老人家都颇感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凌峥的‘不育症’治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让安若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会儿会紧张的晕倒也实属正常。
这十年来,安若除了目前正生着的小七,还生了另五个儿子。
大儿子程卓是她与昭钰所生,今年九岁,长相酷似昭钰。若是让瑶天劭、昭钰和卓儿祖孙三人站在一起,任何人一眼就能从他们相似的长相中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与昭钰谦逊温和的性子不同,卓儿的性格非常顽皮。因着他是家中长子,下面的几个弟弟们又全都听从他这哥哥的话,每天他都带着弟弟们在府里寻着乐子玩,时常闹的家里一团乱,每次都会把安若气的想拿皮鞭子抽他。
不过,小程卓不怕娘亲的皮鞭也不怕爹爹的教训,在家中他唯一敬畏的就是他的穆爹爹,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唯一的梦想就是,长大了能成为像穆爹爹这样顶天立地威武帅气的大将军。
因此,有时潇宇对卓儿说的一句话,可以当得上安若对他抽打十次皮鞭的威慑,后来安若就干脆在卓儿每次惹祸之后让潇宇来教育他。
这让昭钰很失落,不过随着潇宇的儿子晨曦长大了,昭钰在某种程度上找到了些平衡。
与卓儿相反的,程家二子,潇宇七岁的儿子穆晨曦不爱舞刀弄枪,却是个酷爱读书的小天才。他记忆力超群,书本上看过一遍的文章马上就能倒背如流,而且他像玄熙小时候一样,三岁就能作出不错的诗句。
这让安若非常欣喜,于是经常让学问最好的玄熙教导晨曦读书。渐渐的晨曦崇拜上了学识渊博的玄熙,可这让潇宇很是不甘心。他想教导晨曦武功,期望他将来能像他一样成为一员大将,只是晨曦不买父亲的账。
为了劝说晨曦弃文学武,潇宇特意找来卓儿,让他在晨曦面前演示了一番武艺。
看着只大了他不到两岁的哥哥,将院中一颗有他大腿粗的树木一刀齐腰斩断,晨曦很老成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口作了一首诗:“少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在潇宇满脸的惊诧和卓儿一脸茫然的表情下,晨曦踱步离开。
自此之后,潇宇便再也不劝说晨曦学武,默许了他崇拜玄熙。
而玄熙的儿子玄丁如今也有六岁了,因着他在家中排行老四,玄熙以甲乙丙丁计数,给他取了玄丁这个名字。在安若看来,丁丁的名字取的太过草率,只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便只能由玄熙决定了。
其实在所有的孩子中,安若只怕是最最喜欢丁丁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丁丁继承了玄熙俊美无俦的相貌,甚至青出于蓝。
安若犹记得丁丁出生之时,她的房间由东边飘来一团祥和的紫气,缭绕在了刚出生的丁丁周身。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洁净的像无瑕的白玉一般,仿佛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虽然当时为她接生的桑梓说她刚生产完就虚弱的睡了过去,哪里可能看的到什么紫气东来,可是安若却固执的认为,丁丁一定是天使落凡尘。
安若最喜欢丁丁的第二个理由是因为,丁丁不像他那两个痴武痴文的哥哥,他极其恋母,从他睡醒到他睡着,必是时刻都要让安若陪伴在他身边,而且丁丁嘴巴很甜,经常哄的安若笑成了一朵花,安若是爱极了这个儿子。
也正因为安若表现的很明显的偏心,让桑梓的儿子桑柳从小很受伤。
安若的偏心,对于已懂事的皎月来说倒是无所谓的,对于心思根本不在娘亲身上的卓儿和晨曦来说也是无所谓的,可是对于只小了丁丁一岁两个月的柳儿来说,却是委屈和痛苦的。
柳儿吃奶时,丁丁哭了,于是嘴里的食物消失了。柳儿学走路时,丁丁喊娘亲了,于是柳儿被抱进了娘亲‘发明’的学步车里,眼巴巴的看着娘亲抱起丁丁。柳儿会画画了,与丁丁一起拿着画好的画给娘亲看,可是娘亲每次先夸赞的都是丁丁,只是在末了捎带夸上柳儿两句…
诸如此类的小事情让柳儿弱小的心灵蒙上了委屈的酸楚,小小的他只能让自己变得越发闹腾才能吸引母亲暂时的关注,并且经常同夺走了他母爱的丁丁打做一团,这更加让安若对他厉声厉色。如此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柳儿继卓儿之后,成为了家中另一难题。
桑梓很早就发现了柳儿的问题,也看出了是因安若的偏心导致了柳儿的偏执乖张。只是他一直认为柳儿还小,又不想引起家中不必要的矛盾,于是他一直隐忍着没有对安若提及。
可是看着三岁多的儿子越来越玩劣,与丁丁打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桑梓下定决心要与安若以及全家人好好的谈一谈。
于是他当晚就召集了全家所有人员,共同向安若提出了‘关于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的坐谈会。安若在众人的集体声讨中醍醐灌顶,在做了深刻的检讨之后决定痛改前非。
自那之后柳儿和其他的孩子们终于享受到了平等的母爱,孩子们与爹娘,以及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了。柳儿的性格也终于回归了正轨,变得懂事又温顺。
之后,莫彻辰的儿子莫商也出生了。其实莫商刚出生的时候,是被莫彻辰取名为‘莫殇’的。这是因为自他一生下来,就被桑梓确诊他与他父亲原先一样,患有先天心疾。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全家人,尤其是莫彻辰和安若陷入了痛苦和绝望之中。莫彻辰给儿子取名莫殇就是希望他能有机会远离心疾的痛苦,能像他这个父亲一样幸运的治愈顽疾。
好在桑梓告诉他们只要再回一趟圣雪轩寻到雪怪,取了它的心头血制成药,小殇殇的心疾便能像莫彻辰一样被治好。
于是莫彻辰和桑梓一同去了趟圣雪轩,也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很顺利的捕获到了雪怪,取了它的心头血治成了药。
小莫殇喝下药之后身体恢复了健康,莫彻辰便嫌儿子名字里的那个‘殇’字太悲情,于是给他改成了‘商’,因为莫彻辰希望商商将来能继承他的事业,将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商商一岁多了,而安若和凤无双的孩子也即将出生了。
当皎月带着五位爷爷奶奶们赶到娘亲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几位爹爹和五个弟弟们围在院子里大树下的阴凉处。
潇宇和昭钰一人扶着凤无双,一人给他掐着人中。百里云带着卓儿和晨曦正给他们三人扇着扇子,玄熙一手牵着丁丁一手牵着柳儿站在一旁。另一侧,莫彻辰怀中抱着不到两岁的小商商,还有秋繁、容宁和已长成十五岁俊美少年的悠儿一同围观着。
骆先生急走上前,口中说着:“你们别都围在这儿,得空出间隙让凌峥呼吸些新鲜的空气。”他从潇宇怀中将凤无双揽了过来,又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子,放到他的鼻下,没过一会儿凤无双就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
他刚一清醒过来,就赶忙问道:“安若生了么?”
程秋心望了眼安若的房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好对凤无双说道:“许是快了,她生商商的时候不也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生完了么。”
众人这时的注意力都聚到了安若的房门口,心中始终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往昔安若生孩子疼痛时的嚎叫声真可用‘惨绝人寰’来形容,整个府宅都能听的见,怎么这次却这么安静呢?
潇宇和骆先生将凤无双从地上扶了起来,想让他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可凤无双却想去安若的房门前询问她们母子的情况。
百里云上前拉着他劝说道:“刚才你就不听劝,非得站在院子中间来回晃荡,才被晒的中了暑气晕倒。快在这儿坐好吧,别等安若生了孩子,你又被晒晕了。”
凤无双听了劝在一旁坐了下来,只是整个人紧张的双手不停在膝盖上搓捻着。
昭钰猜测着一时半会儿只怕安若还生不下来,便招呼着几位老人家都在圆桌旁的石凳上坐下。一家人安静却又焦急的等待着安若顺利生产。
其实在安若与潇宇他们成亲之后没多久,言子非就在云京城区划了块地,在上面建起了座极大的宅院赐给了安若。
百里云他们七个是极不乐意接受言子非的恩赐的,可安若却是觉得挺好,这么大的一座新府宅若是自己掏银子买的话,花费她在礼部任职一辈子所赚的薪奉只怕都不够,现在言子非能白送给她,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再说原先的家的确也太小了些,以后孩子们多了起来,根本不够住。而且安若心里还有着她自己的小九九,以后言子非不当皇帝了,肯定是要跟她一起生活的,她得为他先备着以后住的地方啊。
百里云他们敌不过安若的坚持,只能随了安若,搬了家。只是原来的老宅还留着的,除了摘走了他们各自院门上的牌匾,他们没搬任何东西。
搬了新家之后,潇宇看骆先生年纪大了,不愿他独自一人住在将军府里,便和安若商量着把他也接来了家里一同生活。
还有秋繁和容宁,也同他们一起,带着悠儿住进了新家的新‘繁宁居’内,‘一家三口’挂着安若夫君和继子的名衔生活的其乐融融。
两年后,瑶天劭卸任了瑶国大祭司的职务,与程之恒一同到了云京和安若一家生活在了一起。
桑梓自听昭钰说了他的身世,知道瑶天劭是他的亲生父亲,并没有任何惊诧和排斥的情绪。瑶天劭来到云京之后,他们父子三人相认了彼此,这些年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也非常好。
让安若感到意外的是,瑶天劭之所以能这么快卸任大祭司的职务,是因为瑶国出现了新的红羽传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瑶玥。
她前些年终于找到了合她心意的爱人,成了亲。结果新婚第二天就发现肩上生出了红羽印痕,于是瑶天劭便趁机向瑶国女皇请辞,将大祭司的职务交接给了瑶玥。
如今程府欣欣向荣,安若的七位夫君们各自的事业也都令人欣羡。
桑梓的广济堂仍然打着竟价看诊的招牌‘劫富济贫’,而免费义诊送药的草堂则开到了云祥的每一个城镇,挽救了无数贫苦百姓的生命。
玄熙、潇宇和昭钰仍是在朝廷任职,只是自玄夏死后,玄丞相便以身体有恙的理由卸任了丞相一职。言子非允了玄丞相的奏请,并且下旨让玄熙接替了父亲的职位,成为了云祥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自从云墨瑶三国和谈之后,潇宇和昭钰就再没出征打过仗,这让安若非常安心,可是他们俩人却十分的不自在。尤其是潇宇,似乎他再也找不到存在的价值。
言子非按潇宇和昭钰的军功给他们封了王侯的世袭爵位,他们俩人真真成了‘闲散王爷’。每日从宫里散值回来之后,便相邀着下棋,棋盘显然成为了他俩切磋战术的战场。
而百里云、凤无双和莫彻辰则联手做起了生意。
因着安若这些年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大着肚子,照顾孩了,又大着肚子中循环度过,因此她只能辞去了礼部的工作,也把畅春阁的事物重新交还到了凤无双的手中。
凤无双将畅春阁在云祥的各个分店全都改成了专营娱乐休闲的演艺会所,而且按照安若的建议实行了‘会员制’。
而畅春阁里所有的食物、酒、茶以及其它用品,都是由百里云和莫彻辰所开的商铺提供货源,再加上他俩经营的其它生意,程府俨然成为了云祥最有钱的人家。
都说树大招风,安若为怕招来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一直保持着低调简单的生活,也吩咐府里的侍从们不能在外招摇惹事。因此,在外人看来虽然程府的七位姑爷都是有权有钱的大人物,却也看不出程府与别的大户之家有什么区别。
安若的房间内终于传来了那熟悉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让院子里等待的众人心中惴惴不安。这都是她生的第七胎了,怎会还像之前那样痛苦呢?
房门被打了开来,众人围上前去,就见桑梓一脸严峻的说道:“情况不乐观,只怕是难产了。”
所有人都急了,程秋心着急问道:“怎会难产呢?快让娘进去看看…”
而凤无双和他们五人更是着急,抬脚就想往房里冲。
桑梓拦下众人,“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安若母子平安的,别着急。”然后又对凤无双他们六人说道:“安若说有些话想对我们七个说,让你们先跟我一同进去。”
他们六个看着桑梓一脸的严肃认真,只怕这回安若是真的危险了,难道是要跟他们说什么临终遗言?赶紧挥散脑中不吉利的想法,六个男人心跳沉重的进入到房间里。
安若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微眯着眼,眉头紧皱着,身子已被汗水沁湿透了,看到他们进了屋,她缓缓抬起了手。
他们七人赶忙奔至床沿,凤无双握住安若的手,大声哭诉着:“安若,我们不要孩子了,只要你平安就好,我真的不要孩子了。”
安若抽回手虚弱的说道:“你说不要就不要么?孩子马上就出生了,听到你这样说会伤心的…我现在,只想求你们一件事,能答应我么?”
七个男人同时拼命的点头,眼中都沁满了泪。
只听安若说道:“若是这次,我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能不能让我娶了言子非?”
百里云握住安若的手哭着说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再娶多少个都行,我们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疼痛袭来,安若紧紧闭上了眼,喘着气说道:“我只会,再娶他一个,以后,就和你们,好好过日子…啊…”
桑梓让他们六人退至一旁,赶忙上前察看安若的情况,然后转身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得为安若调整胎位,才能让孩子顺利出来。”
可他们哪里肯走,脚就像生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而凤无双则又回到床边紧紧握住了安若的手。
桑梓无奈,只好由着他们留下来。而他则收敛心神,专心的为安若接生了起来。
看着床上的安若已疼的累的快要虚脱,他们也感同身受般只觉自己也快站立不稳。
凤无双的手指被安若抓握的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生孩子。
不知这般煎熬了多久,终于听到桑梓大声喊着:“孩子的头就快出来了,安若用力,再用些力。”
看着安若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凤无双趁着她张口喘息的时机把自己的另一支手腕伸进了安若口中。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明白安若为了他为了他们,每一次是付出了多少的血汗,忍受了多少的剧痛才能为他们每人生下爱情的结晶。
婴儿的啼哭声,让房内所有的男人都松了一口气,才惊觉刚才随着安若痛苦的节奏,他们的身体也全都僵直到了麻木,衣服全都汗湿的贴在了身上。
直到将襁褓中的儿子抱进了怀里,凤无双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儿子稚嫩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紧紧闭着,倒是看不出像他还是像安若。
他将脸凑到儿子的小脸旁,轻蹭呢喃着,“我有儿子了,我的儿子,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凤夙可好?”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着的夙愿。
他转过头,对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安若说道:“安若,谢谢你,谢谢你将夙儿带到这个世上…”
安若睁开了眼朝他一笑,示意他把孩子抱到她身旁。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安若便疲惫的睡着了。
而今日的皇宫里也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皇上失踪了!
早朝时百官们未等到皇上上朝,却等到了一封皇上留下的退位禅让的诏书。宣布让十二岁的太子百里若登基为帝,顾及到太子年幼还无法独自执掌朝政,于是皇上特封丞相玄熙、忠义王穆潇宇、安定候程昭钰为辅政大臣,在新皇成年之前负责辅佐新皇处理朝政。
大臣们唏嘘感叹,难道是这些年他们日日请奏皇上,让他重新招纳皇妃,为单薄的皇室开枝散叶,才让皇上忍无可忍的早早‘退位让贤’了?如今皇上到底去了哪儿呢?
而此刻,脸上的疤痕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原本俊朗面目的言子非,璀璨的双眸满含喜悦和轻松的看着眼前写着‘程府’二字的大门,抬手轻轻敲响。
缓缓开启的朱红大门发出的吱吖声响,似是欢迎着一位新主人的到来。
言子非抬脚跨入门内,在心中热切的呼唤着:“安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