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
两人说着,渐渐话多了起来,间杂着以前经常的斗嘴,真让婉贞有种回家的感觉。
“时候不早了,你明早还要上朝吧?快去早些睡。”就像在家里,他总是催促自己早睡一样,这时也不例外。却不再是家长里短,习武练剑的内容,而是“上朝”。“好。”婉贞应道,没有像往常一样讨价还价。
两人站起身,德云也进来帮忙收拾。不经意间,李昭的袖口中飘出一页宣纸,落在地上。婉贞俯身拾起,去见上面写着:
新蕾初醒蕊已成,
恋曲如花绽春声。
相思本是无凭语,
浮华世外幸此生。
“大哥,这个…”
李昭回身看了,微微笑道:“前日酒楼里听一个歌妓唱的,有些意思,便记下来。没什么,你收着吧。”
“哦。”婉贞见地确是师兄的笔迹,措辞也是很流畅,倒是精巧之作。只是,素来有过目不忘之能的师兄难得把什么词曲记下来,真是稀罕了。
三、胡笳十八拍 第四部分 霓裳羽衣曲 第六十一章 樱桃花底,相见颓云鬓
这一日是旬休,不必上早朝。照例早起的婉贞便换了剑袖短衫,拿着长剑来到院中。有人却已经先占了地方,长身飘逸,剑吐龙吟,舞得正起兴。
李昭听到背后响动,收了势,回头果然看见婉贞站在那里。便笑道:“功夫没搁下吧?过几招么?”
婉贞见状也来了兴致,笑道:“好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昭朗声笑道:“好!看看你这回能在我手下走几招。”
长剑出鞘,婉贞捻了个剑诀起手。李昭则倒提剑柄,似混不在意。
婉贞眼中精光一闪,剑鞘甩出手,直击李昭面门,右手长剑一点,直刺他腕处。
李昭将头一偏,刚好躲过奇袭的剑鞘,长剑挑起,封住了婉贞的攻势。又使诈?想骗到我还早着呢!”李昭笑骂。两人从小一起习武,婉贞的一些剑招还是李昭手把手教的,彼此的身形招数自然都很熟悉。唯一不同就是,婉贞气力小,难免不敌师兄,故此每次两人过招,好胜要强的婉贞总会有些小聪明,且次次手法不同。李昭有时也是想看这丫头还能有什么手段,故意要比武。一来二去,婉贞的诈术技穷,倒是李昭练就了火眼金睛。江湖上寻常的招数如何比得上师妹的狡黠?
婉贞也知道平师兄的本事,这点小伎俩不会得逞。每招每势分外用心。李昭也感到这一年的时间师妹变化不小,也没掉以轻心。两剑相交,锵锵作响。或敏捷灵动,或洒脱俊逸,家传绝学各展身手。彼此心中都有数。渐渐地,两条雪光包着两个身影,其势浑然一体。犹如鸿雁双飞,勇搏长空。
德云在房中听到外面响声。连忙跑出来看,见两人真刀真枪地动手,不由得地惊道:“你们…快小心点!”
李昭听了一怔,顺手收势,正要回身与德云搭话。突然觉得凛凛杀气袭来,他一个激灵,猛然抽出长剑以“一”字诀挡出婉贞袭来的剑锋,“铛”一声,李昭手中长剑落地。他眉头紧皱,一个转身擒住婉贞来不及收势的手腕,往怀中一带;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婉贞的脉门。“撒手!”李昭低声喝道。“铛”一声,婉贞地长剑也落地了。
婉贞稳稳心神。轻轻舒了口气。刚才过招时太过入神,根本没有听到德云的叫声,李昭突然收势。婉贞功力较弱,尚不能收发自如。一时心神大乱。幸好李昭反应机敏。一手揽住她的进招,同时收了她地长剑。才没出事。
婉贞摸摸手腕,偷眼看看师兄的神色。
李昭拾起地上地双剑,说道:“功夫没见长,杀气倒是重了许多。”说得倒是随意,但口气中隐隐带着责怪。
婉贞闷声说道:“经历了生死关头,如同修罗场般的战争,在所难免。”
李昭转过身去,长叹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松散的发髻,道了句:“何苦来…”却看到她有些黯然的脸色,终究没说下去。
看到一旁的德云,婉贞躲开师兄地手,走过去道:“这么急跑出来做什么?吓了我一跳。德云惊魂未定,摸摸胸口说道:“我听到响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赶紧出来看。你和大公子都拿着明晃晃的宝剑,我吓了一跳才…您二位以后要练剑,千万不要再这样了。用木剑也好,就像在家里一样…这多吓人啊!”
婉贞心思一转,所幸使起小女儿性子,企图蒙混过关,耍赖道:“还说呢,不是你我能输掉?你到底是不是跟我去雁门关的那个德云啊?怎么回来了胆子也变小了…有大哥在,你怕什么?”师兄刚才一句“杀气太重”,已是十分重的责怪。只能期望他就此作罢,别再教训人。
身后的李昭哼了一声,道:“别想给我带个高帽就蒙混过关,看来去突厥的事我要一点一点地盘问了。对了,先说我的青锋哪去了?该不会给我弄丢了吧?”
婉贞心想不好,支吾说道:“哪有?收起来了而已。”李侗曾送给他们兄妹两把名剑“青锋”“碧影”。临走时,师兄当时把自己青锋给了她,此剑厚重锋利,极少可能损坏,却在望西山时,被颉利王的长刀所损。又因为青锋剑的精铁乃是特殊炼制,名家手笔,一般地铁匠不敢保证修好,婉贞只好将剑收起来了,以免再有损伤。
她岔开话问道:“那碧影呢,你放哪儿了?”
李昭道:“碧影太轻,我平时不用,放在包袱里了。”碧影剑,是给婉贞用的,剑身如一泓清泉,寒潭倒影,故此得名。若论锋利,还胜出青锋几分。不过剑身轻薄,虽然灵敏,平时防身足矣,却不可以临大敌。李昭担心师妹只身在外,没个帮手,这才将自己的佩剑给了她。
正说着,管伯有些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进来,说道:“大人,外面…门口来了宫里地人,说是请您入宫去见…见圣。”
陛下有召见。婉贞点点头,说道:“请他们稍等,我去更衣面圣。”刚要走回屋子,突然转身,笑道:“德云,去书房把青锋找出来给大哥。”
德云愣了一下,应声去找。
婉贞换好官服出来的时候,正听到书房里李昭又惊又气地喝道:“阿婉,这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婉贞匆匆走到门口,俏皮说道:“大哥,祸首是漠北颉利可汗,你找他算账去吧。我先进宫去了,少陪!”说罢,抬腿就走。
李昭愣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婉贞想了想,回头补上一句:“不过,多亏了青锋,保了我一命。多谢!”推门而出。
李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释然微笑。
坐轿来到宫门口,便要下来。内侍们传话:“陛下现在御花园地凤仪亭中。”
婉贞心中一动,那是临去出征前,陛下曾在凤仪亭中召见。一个内侍出来带路,婉贞跟随其后。
进入御花园,就要进宫城,也就是后宫嫔妃、公主女眷们所在地内宫。平时大臣们上朝议事都是在外面的皇城。所谓皇宫,也便是这皇城和宫城合在一起地称呼。大臣们要进宫城,必要有皇上的旨意和内侍的引路。宫门前都有侍卫仔细盘查记录。进了宫城之后,不得左顾右盼,肆意谈笑,否则有大不敬之嫌。
婉贞进了内宫,颔首敛神,紧跟内侍的脚步,行走在雕梁画栋中。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回廊两侧的园林里传来宫女们的笑闹声,想是在踏青游园。余光看去,前面不远处一片草地上,十几个穿着艳丽春衫的妙龄仕女围在一起玩耍。婉贞当下收敛目光,加快脚步。
走到一个转弯处,突然一个东西飞过眼前,婉贞随手一接,抓在掌里。定睛一瞧,却是个五彩雀翎毽子,精巧华美,可能是哪位贵人的玩物。正想着,那边两三个宫装少女跑过来,又是笑又是羞地开了口:“多谢大人。请把毽子还给我们吧。”
婉贞见她们站的还远,自己又不好走过去,便转身递给旁边的内侍,示意他们拿过去。
那内侍刚要接,就听到其中一个女孩道:“我让他还过来,你多什么手?”那内侍听了连忙缩回手,还说道:“大人请。”
婉贞愣住,这可奇了,后宫之中十分避嫌,说话的少女定是地位尊贵之人。抬头一看,只见那女孩十五六的模样,明眸妩媚,肌肤白皙,相貌甚是秀美可人。衣着也十分华丽,只是看不出品级,不知是哪一等的女官妃嫔。
婉贞觉得这女孩有几分面熟,但又不好多话。倒是她先看了口:“大人不记得我了吗?琼林宴上,大人还救了我一次呢。”说完倒有些腼腆,脸也涨红了。一旁的宫女痴痴地偷笑。
婉贞不知所措,只能拱拱手道:“当时多有冒犯。请恕罪。”不知这女孩是什么来历,之前还是宫女的妆扮,这会儿的凌人气质又好像说一不二的皇主贵人一般,只能恭敬作答。
“大人还记得我?”那女孩有些高兴,又连声问道。
婉贞只好说道:“陛下有要事召见,先告辞了。”看着手中的毽子,一手揽起长襟,一手轻抛,足尖飞起,一个反踢的“献花式”踢给了后面围观的宫女们。立刻引起那群宫女们的笑闹,又重新玩了起来。
婉贞拱拱手,道:“失礼了。告辞。”转身离去。
那女孩站在那里,看着远离的身影隐没在重重宫廊之中。只有两旁的翠**滴的嫩枝随风轻轻摇曳,隐隐已经看到或鲜红或莹白的果实,小巧可人。
“公主,回去玩吧。等一下又要回去学女红了。”两旁的侍女劝道。
瑞云公主突然惊醒,连忙道:“我刚才的样子乱不乱?哎呀,发髻有些松了。”她懊恼地理了理头发,“成什么样子。”
两个侍女偷笑道:“公主您美得不行,连那位大人都不敢多瞧,急急忙忙地走了。”“人家是君子,要守礼。他还把毽子踢回来,真是个聪明的人,而且又不迂腐。”说完,自己也笑了。
“是是。我的好公主,您快和我们回去吧。不然太后娘娘又要罚我们了。”
三、胡笳十八拍 第四部分 霓裳羽衣曲 第六十二章 花月正春风
凤仪亭中,成宗皇帝赏坐其中,大总管程恩随侍身旁,几名内侍站在亭外,等着吩咐派遣。
成宗端起一杯香茗,轻轻吹开浮起的丝丝热气,茶还未饮,便清香满口。“陛下,这是浙西的新进贡品,祥云雾。”“这茶叫祥云雾?”成宗看了看清澈的杯中,“色泽倒是干净,哪里来的雾气?”
程恩陪笑道:陛下说的是。不过听说这茶初泡时,茶叶舒展开,如同天边的云彩被风吹散一样。所以得名。”
成宗饮了口茶,慢慢回味时随意言道:“浙西…越州牧魏鸿光,是魏相的次子吧?倒是个值得琢磨的人…”程恩恭顺地站在一旁。
抬眼看池边桃红柳绿又随南风盛,碧水中鱼戏莲叶,只是此叶并非去年叶,不知人还是不是去年人?望着从角门转进来的身影,依旧的红色官服,文秀的身形,俊美的相貌,神色还是那么英挺肃然,却不知有哪里与之前不同了。
“臣李宛叩见吾皇万岁。”来人拜倒,声音却依旧的字正腔圆、不卑不亢。
不卑,在他面前还是没有半点的卑躬屈膝、奴颜媚态,是真傲骨。爱卿平身。坐吧。”
“臣不敢。”沉声作答,听着不想是谦卑,倒像是拒绝。
“坐吧,你们站着,朕和你们说话费力,也不舒服。程恩,你下去。”“遵旨。”
亭中就剩下君臣二人,李宛只好谢恩,落座在一旁的石凳上。
“平西大军一去半年。与卿上次叙谈,也是在这亭中。朕还为卿送行呢。”
“是。承蒙陛下圣恩,臣铭记在心。再难再苦。只要为家为国,无怨无悔。”李宛答道。
成宗点点头。道:“不错,要的就是这种心。当时看到卿的报难奏章时,朕还怨你抗旨不尊。如今看来,卿还是不辱使命。朕很欣慰。”臣今日能活着回来,有赖陛下当时勉励。还有一早就废了降兵罪。”
“但是,”成宗话锋一转,“朝中故老,还一时转不过来,卿以为如何?”
李宛微微一笑,道:“旧弊积年累月,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转变的,臣等耐心扶正就是了。”
“这话说地好。一要有耐心,二要有胆量。有时还要懂得进退。这次的事。随军的将士官员都有了封赏,独卿这份旨意难下,不如卿给自己个衡量。也帮朕解了难题。”
李宛还是镇定自如地微笑道:“陛下为难臣了。这次出征,臣未能克忠职守。有过无功。怎能封赏?倒是应该闲置一段时间,以观后效。”
成宗听了。心中暗自点头,真是个精灵剔透地人,一语道破关键。“爱卿不必自谦,三州新政已经初见效果,现又与边塞互市,大有兴荣之势。突厥之事,何尚书也都和朕说了,劳苦功高,怎说过错?也只是阴差阳错而已。但众臣之议论不能平息,朝中不能再起波澜,只好先委屈一下爱卿。何尚书打算监修《突厥纪事》,指名要你过去,如何?”李宛拱手道:“臣的荣幸。能在何大人如此名师指导下精进学业,实在求之不得。”
成宗笑道:“不用勉强,真知道卿有济世安民地抱负,不过凡事也要循序渐进,免得操之过急。去翰林院,虽是编书,但朝中之事不能松懈。要时常写些策论进谏才好。”
“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期望。”“好,从明日起,卿便是翰林院的编修。不可松懈了。”
“臣谨遵圣意。”
李宛退下后,成宗独自坐在亭中,品茶赏景,难得浮生半日闲。可好景不长,看到两三个宫装仕女从角门进来,他不进又头痛起来。
“皇兄,在这里好悠闲啊!”瑞云公主径直走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
成宗哼了一声,道:“你皇兄什么时候得悠闲了?”
“又召见大臣啊?”瑞云公主笑得一片天真烂漫。
成宗笑骂:“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让人家帮忙捡毽子!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吓,怎么皇兄知道了!”瑞云公主掩口而笑,随即道:“捡个毽子算什么?别人愿意笑就笑去,我怕什么?”
“怕李宛不敢娶你!”
“皇兄你!”瑞云公主涨红了脸,瞪起眼睛嗔道。
成宗正色道:“不要闹了。你也大了,皇兄和母后会帮你物色好驸马,可你也要有大人的样子。以后再这样可不行。到时候我就告诉母后,好好关住你,天天做女红。”
瑞云公主不怒反笑,撅起小嘴,说道:“哦,母后那里我就说,皇兄可以跑去芸香楼,我为什么不能和大臣说说话?”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谁告诉你的?程恩!”成宗喝道。
“皇兄别急,我自有办法知道。程公公怎么可能告诉我?不过,只要皇兄不说,瑞云自然也不说。”公主得意洋洋地说道。“朕那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成宗脸色有些不自在。
“皇兄,我也想和您一起去私访。”公主甜甜笑道。
“什么,去芸香楼?绝对不行!”
“那我去母后那里告状。”
“站住!”
看到成宗脸色有些犹豫,瑞云公主趁热打铁地道:“我身为皇室公主,理应多体会民间疾苦,好辅佐皇兄成为一代圣君。”
成宗不禁失笑道:“你能辅佐什么?罢了,让程恩再准备一套男装。”第一名楼地芸香楼灯火辉煌,贵客盈坐,十分热闹。
大堂中歌舞翩然。貌美的侍女和灵巧的小厮穿梭,客人们或饮酒或谈笑。虽然热闹,倒也不嘈杂。楼上东西南北四个房间便挂着四大花魁梅兰竹菊的牌子。房门紧闭,让人禁不住想一探幽香。而此时西面房中,一个书生装扮地青年带着书童模样的少年坐在棋盘的一侧,另一侧便是四美之一地弈兰。
“啪”素手轻落。白玉般的棋子敲在檀香木地棋盘上,响起清脆的声音。那少年看了看眼前的美人,粉腮朱唇,淡妆略施,罗衫轻薄,眼生秋波。端坐沉思时尽显雅致,举手投足间别有妩媚。
“想不到这种地方还有这样地美人!”少年心中想着,目不转睛的看着。
弈兰察觉到对方地目光,微微一笑。也瞧向对面。
眼前地这名公子虽然穿的地素色衣服,但料子手工都是一流的,加上其人气宇轩昂。出手不凡,可知并非是寻常的富家子弟。
弈兰轻笑道:“黄公子。这次前来比上一次隔了好一段时日了。”
那青年笑道:“是。家中有事忙得很,脱不开身。”
“公子总是很忙。第一次来是去年,到这一次也才来了四次,却把我们四个芸香楼的招牌都见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青年道:“慕名而来,当然是希望能见几位名动京城的仙子。”
“仙子什么地,可不敢当。公子第一次来是听琴,见得是韵竹;后来是凝梅和奉菊,最后才是奴家,莫不是认为弈兰最不值得一见?”
青年朗声而笑,道:“弈兰姑娘此言差矣。要知道,最好的最是留在最后,越是企盼,越不敢贸然。”
“公子真会哄人开心。”弈兰掩口而笑,捻起棋子,放在棋盘上,又将眼前之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倒是弈兰姑娘会哄人。几句话的功夫,我这条大龙就给破了。罢了罢了,情势已变,在下认输便是。”
弈兰笑道:“公子棋力不弱,思维也缜密,是难得地对手。弈兰很是欢喜。不过,想必您不常作此游戏。棋路有些生疏。”
那青年点头笑道:“姑娘说的是。有此闲情雅兴地时候倒真不多。”
“只怕公子地雅兴不是在棋,而是在人。”弈兰淡淡说道。
青年笑道:“美人当前,谁能不动心?自然别有风情。”
“公子这可真是说笑了,若说美人,公子何苦来这芸香楼?同来的这位姑娘远胜于弈兰了。”
“可我不会下棋。”那书童脱口而出,一脸率真,随即醒悟到,“啊”了一声,娇声叫道:“你认出来了?”
这下弈兰掩口笑个不停,青年摇摇头道:“这孩子,一诈就露馅了。”
弈兰笑道:“姑娘真是一派天真烂漫,有趣得很。少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青年站起来道:“家妹顽皮,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我等这就告辞。”
“这是公子地妹妹?公子何必急着走,弈兰不是这般计较的人。更何况今晚是凝梅升堂,等一会儿便会出题会客,公子何不看了热闹再走,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也要玩个尽兴才好。“这…”青年有些犹豫,“哥…,就再等一下吧。”少女恳求道。
“好吧。”
“太好了!弈兰姑娘,谢谢你。你真是人美心更美!”那少女眉开眼笑,喜不自禁。
“哪有,倒是黄公子,当真是疼爱妹妹啊…”她淡淡说道,最后一字仿佛化作一声叹息,融入焚香的轻烟中,柔媚入骨。
少女正要搭话,就听到大堂中传来几声点鼓响,周围都静了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今日凝梅姑娘升堂。各位客官请稍待。”
三、胡笳十八拍 第六十三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芸香楼的大堂中,宾客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一旁的侍女,拿出了笔墨纸砚摆在当中的一个长桌上。
西面房中,弈兰亲手泡上了茶,与那对兄妹移座到纱窗边。这样就能清楚地看到楼下大堂中的动静。而楼下的人却无法看到房内之人。
“弈兰姑娘,什么叫升堂?好像官府一样。他们要做什么?”妹妹好奇问道。
弈兰笑道:“这不过是我们叫着玩的。每个月当中的一天,四花魁中便有一人设下题目,请宾客们作答。答得好,我们便会出面道谢。不过是个游戏罢了,只因平时我们不常露面,大家便喜欢做这个热闹。”
“平日千金难见一面的四大花魁,这一日只是静坐待才子,倒是羡煞旁人。”那公子也说道。
“原来如此,以文会友,真是风雅。难不成,几位姑娘想借此机会挑选良人?”妹妹又问道。
“这…”弈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阿云,太失礼了。”公子教训妹妹。
“不要紧。”弈兰笑道,“姑娘也是直爽的人。这样说来,倒也有几分这个意思。想这几年来,我们自己的身价足以赎身。不过,就算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儿?世间的人和事,我们看得还不够么,现在也只是冷眼待人而已。”
“哦…”
“像上次,陈公子与韵竹合奏一曲,顿时名声大噪。韵竹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心性未免不稳…那陈公子却也淡淡的。还避而不见,惹得韵竹添了许多烦恼。如今,也不就是静观其变的事么。”弈兰手捧茶盅。抿了一口香茗。
“陈公子?哪个陈公子这么过分?”
弈兰有些讶异,道:“怎么。姑娘不知道京师第一才子、这一科的榜眼陈玉泉么?”她本以为这是哪家豪门贵族地公子小姐出来玩的,京城的名流应该都十分熟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