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婆母还有心情打这么有诗意的比方,且关注点全权落在尽地主之谊上面,阎小叶再度浮起了一丝乏力感,吞吞吐吐了半晌,总算是避重就轻的将事情做了陈述。
吴岚芳痴愣了足有2分钟之余,待到她回过神来之时,阎小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她会突发什么异常举动,一双眼瞬也不眨的定焦瞩目,只等她拿出尘埃落定的话来,结束这犹如钝刀割肉的痛苦。
“小叶!”吴岚芳回过神来,目光凛冽的愣愣喊道。
“诶!”阎小叶心房收紧,急忙回应。
“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我和你爸不怕她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使坏!关于崇云那方面,我早听孝卿说了,咱们手里有反驳的佐证,不用再这么战战兢兢的萎缩下去!”
不知吴岚芳是不是吃了太多性格柔弱的亏,以至于精神出了问题之后,骤然间变得率性而强硬起来。特别是遇到和子女有关的问题,她就显得格外的武断和激动。
阎小叶只觉耳畔一阵杂音,身上好似背了千斤重担一般,不知该怎么劝慰病后变得率性的婆母才好。
恰在这时,房门响了,外间传来一声老朽却有力的声音:“小吴,你到书房来,我有话要说!”
语罢,停顿再道:“小叶,待会儿你爸他们回来了,让他们都到书房来,我在那儿等他们。”
350.第350章 349 将门难为
18:30。
除在基层部队的林崇云之外,老林家的人全都聚齐书房,并从林宗德的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众人的第一反应,皆是不同意让司徒悠雪住进来,其中孝卿反对得最厉害,直言司徒悠雪志在扰乱家宅,万万不能容她踏进大门。
林老虎和长子未露白的心意相同,觉得这样对阎小叶来说,太委屈、太不公平,于是发出了同样反对的声音。
然而,从战略战术上而言,他们不得不承认,留下司徒悠雪比赶走她强!
林宗德看事情看的是面不是点,他一早赞同孙媳妇的做法,正是因为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委屈个人保守全局是最理性的做法。
书房的争议从气氛高涨到萎萎熄灭,众人心里早有了答案,之所以出现争议,是因感情和理智在征战。
最后,林老虎憋屈的一拍桌子,说出了负气的话来,“哼!这个黄毛丫头是吃定了我们老林家一贯奉公守法、从不欺压民众!否则随便使点什么伎俩,也可叫她吃不了兜着走!以恶斗恶的事儿,崇云那混小子最在行,若不是我一直压着,他早就动手了!事已至此,我都纳闷了,我干嘛要压着挡着,我对坏分子这么仁慈做什么?”
林宗德听到这儿,不急不慢的蹙眉警示道:“虎子,管住你的嘴!嘴是心灵的窗!人看不到你的心,但可听你说的话!司徒家的女孩子再坏,也顶多只是道德败坏,人家也是公民、也是老百姓,一不是地痞流氓,二不是境外敌对势力、三不是贪官污吏,大原则上没错,咱就不能轻易动她。我看,眼下先就这么着吧,她愿意住进来,我们就让她来,看看她还有些什么小动作,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宗德的话说到了林老虎和陆孝卿的心坎上,一个家门出来的人,大致思想是统一的,老爷子既已提点到这份儿上了,作为晚辈的父子俩只好认同。
临了,林宗德出人意料的再道:“孝卿,我听崇云说,你上次为他出师得利,顺利拿到了司徒悠雪的录音,今次爷爷还得提醒你,别把‘憎恶’二字写在脸上,免得态度前后不符,引起人家的警惕。录音这种证据仅能作为参考,并不是绝对致胜的法宝,想要让它派上用场,还得出其不意才行。”
19:15。
书房传来指示——会谈完毕,开饭在即!
司徒悠雪出生在商贾家庭,对官僚和等级概念不太明了,率先走进饭厅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林老虎的上席上。
林老虎的“上席”不是那么好坐的,就连他自己都诚惶诚恐,这一席位,是因当年林宗德为给儿子树立“家主”威仪,凛然让出来的位置。
这个席位,至今还会在逢年过节和重大时刻,面临父子间礼让的推拒。
这个席位,在这个家中,从没被中将衔以下的人坐过…
阎小叶不顾婆母的反对,于生产后头一次来到饭厅,刚一进门就看到司徒悠雪端庄娴雅的坐在公公的座位上。
惊诧之下,耳畔响起了由书房那边传来的步履声,因着不想看到鸡飞狗跳的惨况,便急忙紧步走向饭桌,朝司徒悠雪提示道:“快起来,你坐错位置了。”
司徒悠雪瞪着一双看似清透的眼睛,内里一片狐疑和掂量,傲慢而懒散的问道:“是么?我坐到你们家祭奠仙人的位置了?”
但闻这一声无的放矢的反问,阎小叶胸中的无名火顿时拔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司徒悠雪,我告诉你,你可以自以为是,可以目空一切,但在这个家里,你若不听我善意的提点,你会过得丝毫没有胜利者的愉悦,你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四面楚歌当中!不信我们走着瞧!”
351.第351章 350 惹怒老虎
司徒悠雪心底露怯的僵了一僵,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挪动了几个位次,坐下身来说道:“既然你这么盛情的给我支招,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从吧…”
恰在这时,林宗德等人步入了饭厅,但见司徒悠雪已赫然在座,全都没什么好气儿的各自入了座。
阎小叶长吁了一口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论林宗德怎么表态,事实上就是因为有了她阎小叶这个人,老林家才接踵迎来了这么多纷扰,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岂敢因夫家祖父一席安慰的话,随随便便就赦免自己的罪孽?
贸然容留司徒悠雪这种人品恶劣的人进家门,她的心中对老林家上下已经够抱歉了,怎能再眼睁睁看着那坏女人在家中横冲直闯的惹人生气?
李妈面无表情的开始上菜,孝卿如常起身协助李妈为各人盛饭,安置妥当之后,林老虎沉沉的扬声喊道:“大家吃饭!李姐,麻烦你去房里单独喂可恩,那孩子最近为了陪她妈妈,饭都不好好吃了,你今天就下点功夫,让她乖乖吃一顿吧。”
李妈温言回应着,旋即端着托盘离开了饭厅。
席上众人开动,一切看似如昔,各人却如坐针毡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痛快。
自从阎小叶的改革论被彻底落实之后,林家好久未曾吃过这样别扭的晚餐了。席间人等面色阴沉,仿佛吃的是闻名世界的“最后晚餐”。
司徒悠雪识趣的不做声气儿,拿出了大家闺秀的架势,仪态万千的默然进餐。若不是那精光毕露的眼睛偶尔在众人头上扫来扫去,只怕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端庄娴雅的淑女驾临了。
阎小叶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她的动向,心间一直想起沙僧那句经典台词——师傅,有妖怪!
可叹,人家沙僧多省心,遇到妖怪只需要报警,遇到师傅被掳只需要求告师兄出马,横竖是吆喝一声便了事,可是她阎小叶却没这么好命。
她身边没有平级的师兄,只有手不沾腥的师傅!妖怪来犯她只得苦逼的从月子里爬起来招架,妖怪朝她叫嚣,她还得提醒妖怪低调,这叫什么事儿?
未曾想,片刻的走神,晚餐竟已食之无味的走向了尾声,就连司徒悠雪都对席间的风平浪静感到奇怪,骨子里的傲慢幽幽的探出了头来,动作优雅的搁下碗筷,道:“没想到堂堂军长的饭桌上,出现的是这样平常的饭菜!看来明天我得自费加菜了!”
这一次,阎小叶来不及阻止,悠雪狂妄的言行已摆在了众人眼前,饭厅里的气氛陡然凝固,林老虎气吞山河的丢出了一句斥骂:“我们老林家从来粗菜淡饭,吃不惯就给我滚蛋!”
林老虎发火很有几分虎啸山河的阵仗,任她妖精鬼怪都得抖三抖,司徒悠雪不料阎小叶起初的提点毫无虚言,这个家里果然四处都是碰不得的机关命门,随便一句话就可引来催人心怯的斥骂。
当下不经意的打了个冷战,良久才悻悻的说道:“不是说军人最仗义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一个人出钱,让大家一起改善伙食,这还不够仗义?居然好话没一句,倒得来一句骂!”
如此叽歪的驳斥,在林家只有一个人敢对林老虎使,那人就是林家二公子林崇云。可就算是林崇云,如此忤逆一番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司徒悠雪真乃奇女子中的奇女子,初来乍到便如此放肆,软钉子硬钉子捡啥碰啥…
352.第352章 351 混蛋宣言
林老虎怒气上扬,“嘭”地一声拍响桌子,肚子里蓄积了满满一腹不计后果的逐客令。
阎小叶急忙使了个眼色给孝卿,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开口劝说。陆孝卿怔了一怔,总归是开口说道:“爸,您消消气儿,我想悠雪其实没有冒犯的意思,她这人是被家里给宠坏了,说话做事没什么分寸,不论如何她好歹算客不是?您就别这么较真儿了!”
“什么?我较真儿?”林老虎窝火的调转头来吼道。
阎小叶见势立马接应,开口说道:“爸!哥的意思是让您别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肝啊!”
老林家的饭桌上许久没这么乱过了,司徒悠雪既然敢登堂入室,便也不是等闲之辈,在最初的自然反应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对这一盘因她而起的乱局,摆开应战的架势,拿出了话来。
“林伯伯,我想,您既然肯屈尊让我在这张桌上安安稳稳的坐下吃饭,想必是已经了解内情,也已权衡过了利弊,否则我实在想不通,像您这么一位火爆性子的人,怎么没在餐前就让我滚蛋?”
林老虎但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儿拿出了无赖的嘴脸来跟他对话,心头的愤怒就甭提了,林宗德及时的递了个眼色过来,有效的按下了他发作的念头。
司徒悠雪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众人,目光好似裹着刀子,从林宗德一直到阎小叶,无一幸免被她笑意盈盈的“剜了两刀”,独独走到方才为她开脱的陆孝卿,那刀锋才收了起来,变成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孝卿头上流连忘返、徘徊不去。
末了,收拾干净,凛了表情,再度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带了那么多的行礼,显然没有三两天就走的意思。我这次来,就是要守着孩子满百日,守着林崇云和阎小叶办离婚手续,守着从‘倒贴上门’变成‘正牌主人’!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正如我刚才说的,我既然能坐下来吃这顿饭,想来你们已经商讨了此事,并达成了共识,公开场合我就不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了,毕竟将来我还是你们林家的媳妇,是要在一个屋檐下打转过日子的。你们说呢?”
语毕,对着一干脸色难看的人们悠游自在的落下了结束语,“我这么说,大家该明白了吧?有本事就管好膝下的不肖子,别让他到处祸害女孩子,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说狠话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再给媒体添点负面的热点罢了。咳咳…当然,现在谈媒体这一块是过了点,咱们就此打住吧。我的意思很简单,对我态度好一点,别让我像个受气包似的待在这个家里,免得到时候我被虐得脑子不灵,在外面乱说一气…”
司徒悠雪本事不小,前一席话成功的激怒了林老虎,后一席话成功的得罪了吴岚芳。
更重要的是,它们成功的扣住了林宗德的命门,令那矍铄的眼中渗出了凝重的光…
353.第353章 352 斗志缺失
阎小叶不是第一次感到心中纳闷了。
司徒悠雪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就算她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能够隐藏自己的阴险毒辣的另一面,但她在位高权重的军政要员面前所露出的嚣张和笃定,未免也太逆天了一点。
这样一个气场十足的坏女人,单被冠以“坏女孩”的名头,着实是太便宜她了。但阎小叶和她相识了小半辈子,彼此间连家庭情况都知根知底,又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呢?
此时此刻,老林家惟有阎小叶这个坐月子的人,尚有一丝独享清静的安逸。其他人全都聚在书房,为了讨论司徒悠雪去留的问题激烈争论。
林宗德心里搁着准谱,争论得再激烈也没用,不管老爷子下了多大决心让贤家主之位,在重大事件发生时,那位置始终是他的。
老人的行事风格相对保守得多,何况林宗德不能光顾着某一个人,得顾着整个家族的风标和未来的路。
不到20:00点,书房的临时会议就散会了。
李妈眼巴巴的等在门口,待吴岚芳一走出,便拉着她来到一旁,低声询问:“怎么样?老爷子发话了吗?赶不赶那个坏女孩走?”
吴岚芳一脸疲态,道:“爸说了,这事儿先就这么着。让大家伙儿都别在日常生活和言语上太过刁难,唉,算了,李姐,爸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上面最难受的人是小叶,我们越是反应激烈她越是难安,试想若是陈怡宁一脚踏进家门来,我只怕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更别提长住了,我们还是多为小叶想想吧…”
主仆二人说话间,孝卿已扶着林宗德上了楼,林老虎沉闷的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扬声喊了一句,“岚芳,别在外面跟李姐瞎咧咧了,都散了吧。”
吴岚芳和李妈默然对视了一眼,赶紧回应了一声,双双离开了走廊。
阎小叶听到外间传来步履,心知家庭小会开完了,本想起身问问情况,人却乏力得连转动眼珠都感到疲累,只好就那么傻傻的瘫在床上,一边盯着天花板发愣,一边倾听帷幔后面女儿发出的细微响动。
那些细微的响动,不断的提示着她——阎小叶,你不能倒下,你有夫有女,他们远的远;小的小,你必须起来捍卫家庭、必须起来观察敌人,寻求她的破口!
一番自我鞭策之下,阎小叶终于如同冬眠的棕熊一般,动作缓慢的爬了起来,坐到了梳妆台前对镜自审。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比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斗要复杂得多!
对决以前,总得把自己收拾收拾、免得一上场就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心防垮塌,进而不战而败吧…
镜子里面映照出了一张微微胖过头的脸,无懈可击的五官拆分看来依旧是好的,可是集合在这张有点浮肿的脸上,就骤然有了一种“暗藏败笔”的违和感。
阎小叶泄气的闭了闭眼,心中怨愤林崇云对自己催眠太甚!若不是他整天大言不惭的表示“媳妇很美、和以前完全没两样”,她怎会毫无警惕的一直用吃东西来排解空月子的苦闷?
这下好了,瓷娃娃吃成了肥娃娃!甜润女人吃成了邋遢肥婆!她的人生本来就没缺过脂肪好吧,有什么必要一坨接一坨的从天赐下?
354.第354章 353 被动应战
阎小叶扫视着几乎空置的化妆台,这才宛然发现自己的化妆品早就过期的过期、缺乏的缺乏,化妆台上除了孕妇专用的基础护理套装之外,竟找不出什么可以临时应应急的装备。
泄气的瘫坐了良久之后,只得打起精神,拿出修眉刀来,好好的修了修眉毛,末了,便再无可下手的地方,惟有凭借精神疗法,给自己打了打气儿。
转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还算合身的开襟线衫披在肩上,扬声说道:“可恩乖,你自己好好玩儿,妈妈去去就回来。”
几秒间沉寂,帷幔被撩起,露出一颗小脑袋,眸子里满是询问。
阎小叶心怀爱意的看了看女儿,努力挤出明媚的笑容,营造心境愉悦的假象,道:“妈妈去找你奶奶说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林可恩呆呆的眨巴了两下眼,随即露出一抹安然的笑脸,乖巧的用力点了点头。
阎小叶长吁一口气,调头开门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凋零。
自从今天一大早迎来司徒悠雪起,她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产妇的心理本就脆弱,更加上现在形象亏损,那种被动感就甭提了…
迈着不太轻省的步子,抬眼竖耳搜索悠雪的身影,忽而,冒出一股顾影自怜的酸楚。
谁家的产妇月子没坐完就开始对付情敌?且是一位一门心思取代妻位的情敌!还是一位已经一脚站进家门来的情敌!更是一位家世雄厚到首屈一指的情敌!
想来,那步子更沉重了,正想调头回去蒙头大睡算了,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段话——恶人在骄横中,把困苦人追得火急。愿他们陷在自己所设的计谋里。
阎小叶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虽然想不起这话是从哪里看来的,但似乎正好派上用场,一念之间,底气提升了不少,退堂鼓不再鼓噪,步子略显轻省,深吸了一口气,直往客厅而去。
司徒悠雪果然不知羞的稳坐客厅,一如在自己家里似的悠游自在,一边修指甲,一边看电视。而林家人却连影子都没见一个,无疑全都像避瘟神一样,回避着那位逆天的富家妖精。
司徒悠雪见阎小叶走了过来,显得有些诧异,挑起眉梢说道:“唷!这是吹的什么风?不是说产妇不能随意走动么?你该不会是闷得慌,想找我聊聊天吧?”
阎小叶故意不理那言语中的挑衅,来到沙发处款款坐下,靠向靠背,冷冷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俩曾是亲密发小,如今你来陪我坐月子,我哪能让你感到孤寂寂寥?”
这话一出口,阎小叶赫然一怔,在此之前她未曾想好要怎么探听虚实,而今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司徒悠雪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仿佛在观赏自己利爪下苟延残喘的猎物,咧嘴笑道:“了不起啊阎小叶,连司令员、军长之流的大人物都只得躲着我,倒是你这个坐月子的产妇,还愿意来跟我攀攀旧情!”
355.第355章 354 求和赔偿
莫名间,阎小叶的第六感越来越强,感到自己今晚必有所获,气场也渐渐沉稳了下来。
她抬起那张双下巴明显的脸庞,毫无愧色的迎面看向司徒悠雪,道:“那当然了。他们和你没有岁月做底,单看你演绎出来的这出闹剧,不避讳你才怪了,但我不同,我和你一起长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记起你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来。”
司徒悠雪撕开伪善的面具已久,若不是此时阎小叶提及两人的过去,只怕她都快要忘记了那段长达几十年的交集了。
败坏者并非童话中的十全恶人,他们偶尔也会嘘唏柔软,司徒悠雪有一瞬的失神,脑海中不由设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对阎小叶做这一切恶事,两人的情况将会是如何?
若真是那样,她亦有可能在这段日子登门小住,却必定不再是心怀恶念、头扛众怒、孤军作战、毁人自伤的境况;而是带着真挚的情义,来给产后境况不佳的闺蜜撑腰打气。
若真是那样,此时阎小叶必定会天天缠着在部队任职的丈夫,以及出生军旅的各位长辈,为她司徒悠雪尽心尽力的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人生佳偶。
若真是那样,她们俩此刻不必一板一眼坐在客厅,像一对老年闺蜜一样规规矩矩谈话,只怕早就在阎小叶卧室中的床头靠着,大谈闺房话了…
一瞬的嘘唏和悔意,像稍纵即逝的流星,在心房中画了一个抛物线,隐没在了黑沉沉的心海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已至此,很难再回头。
阎小叶沉吟了片刻,心平气和的开口说道:“悠雪,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没想到最终还是你的任性,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说罢,诚挚的说道:“我夫家人都是好人。他们身在其位、兢尽其职,既不以官威来压人,也不以权来谋利。不管你对我有多少恨,你总归也是黄皮肤的中国人,难道不该为国家利益为重?像林家这样的人,坐着这样的位置,对国家民生何其有利,何必要因个人情绪,去破坏全民利益?”
这话求和的意味很重,连阎小叶自己也吃惊,竟然能在今时今日毫不憋屈的说出这种话来。就像骨子里的格局一瞬间从邻家姑娘变成了将门主妇,为了保全大局,甘愿放低自己。
司徒悠雪真是依言考量了,却不是为了“国家利益”,而是为了研究昔日闺蜜今日之仇敌,她偏起头来怔怔打量着阎小叶,良久,说道:“司徒家今天得来的一切,靠的不是国家扶持,而是自己努力打拼!我们没什么对不起国家的地方,从地方财政收入上来看,说我们司徒家是功臣也不为过!再说了,我和你不一样,你如今是将门媳妇,耳濡目染之下,心境自会改变,但我却还没站得进来,只能算是满身铜臭的商贾,你跟我谈爱国爱民,我听来只觉荒谬无稽。”
两人的对话终于正常了,不再一个极尽所能嘲讽,另一个被动应战招架,而是处在一种同一波段的交手下。
阎小叶感觉司徒悠雪对“求和”并不格外抵触,便换了个切入点,再道:“你我做了半辈子闺蜜,就算不能继续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如果我过去做了什么让你怀恨的事,我现在可以向你赔礼道歉。如果你一定得从我身上追讨点什么才满意,我可以告诉你,除了父母、丈夫、儿女之外,我什么都愿意赔给你。”
356.第356章 355 洞察秋毫
司徒悠雪目光如炬的看向阎小叶,长时间未能吐露只言片语。
“宽宏大量”这个词儿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面对一个处心积虑谋夺自己妻位的敌人,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向敌方求和的人实在不多见。更为叫人感到稀奇的是,求和通常是低声下气的,鲜少推进得这么雍容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