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免费文库小说上一章:军婚有毒:长官矜持点
- 免费文库小说下一章:君心沉璧
278.第278章 278 逼问病源头
林宗德但闻此言,顿时和李妈双双乏力。
老天,这还不够乱么?有病的以为没病的有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快成绕口令了!
远在书房谈话的林老虎和阎小叶第二波冲进了房来,吴岚芳一见到林老虎的面儿,顿时热泪如柱,慌张的哭喊起来,“老林,咱儿子出毛病了!快打电话给你的专职军医,让他找个精神科的大夫过来瞧瞧!”
林老虎苦不堪言的迎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不住的拍着妻子的背,连一句安抚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林崇云僵成了一尊化石,既然吴岚芳以为孝卿是她的继子,那她的“亲儿子论”,显然疯话的成分较重。
目前看来,老林家是否还藏着什么天大的秘闻尚不得而知,但吴岚芳病重却已是不争的事实了!
阎小叶手足无措的站在婆婆的床前,视野中是一片混乱的景致。失控哭号的婆婆、无可奈何的公公、满面忧虑的爷爷、愧疚和疑虑并重的丈夫…
这个家,在昨天以前,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这一切,是拜司徒悠雪所赐,而她这个提议全家一起去吃西餐的人,势必得负连带责任!
如果林家是一个连队,而她是一个女兵,那么就算是无心之举,也得必须拿个说法出来,担负这一项“重大事故”的责任…
老百姓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逃避逃避,但当兵的却不行,当兵的遇到棘手问题,只能有两种选择,一是迎头上,二是担责任。
作为将门媳妇,她没道理惹了乱子就撒手逃离,她应该担负责任,力撑到底…
想到这里,阎小叶决意和林崇云离婚的念头,再度松动了一次。
吴岚芳在林老虎的劝慰下服了药,好不容易收住了哭号,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妈再也不放心走开,向林老虎打了申请,在医生护士到位之前,待在吴岚芳房中陪护。
林老虎心乱如麻,同意了李妈的提议,并立即给军区医院打了电话,申请了精神科的医生和护士。
在做出了这些必要的处理之后,林老虎愁眉不展的迈开了步子,想要躲到书房去,好好梳理梳理心绪。可是他那一干子媳,怎会就此放过他呢?
林崇云首次在“曝照事件”后和阎小叶结成同盟,两人死乞白赖的挤入林老虎的书房,央求父亲谈谈吴岚芳的病根源头。
林老虎好说歹说也轰不走他们,最后耐心耗尽,不胜其烦的走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朝儿子喝道:“这件事,我答应过岚芳,除非她自己开口,否则我绝不帮她‘代劳’!你们要想知道内情,那就好好照顾她!待她身体逐步康复了,她会记得你们这份好的,到时候你们自己问她吧!现在都给我出去,让我静一静!”
林老虎好久没有这么暴躁过了,但阎小叶却明明的看到,在公公近乎恶劣的态度之下,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无助。
那一刻,追问的心思霎时停息,抬眼看了看林崇云,示意他和自己一道离去。
林崇云远不如妻子那么好打发,携着与父同出一辙的气势,振振有词的拿出了驳斥。
“爸!承诺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处理!”
“您以为我们缠着您,是想满足幼稚的好奇心吗?”
“吴姨的病况这么严重,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康复?谁知道她到底还会不会康复?”
“我和小叶对整个情况毫无所知,在这段时间里面,我们该怎么和她相处才不至于刺激到她?”
“您任由我们瞎摸乱闯,这是对吴姨好的表现?这就是您对‘信守承诺’的诠释?”
“为了守信而守信,不管任何客观和必要的原因?”
279.第279章 279 人生悲喜剧
林崇云一席话算不得字字珠玑,却句句都直抵乃父之心,林老虎听得怔怔失神,不禁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林老虎不作声,林崇云和阎小叶亦不敢轻举妄动,三人就那么定定的保持着原样,心思各异的缄默不语。
好一会儿之后,林老虎长叹了一声,落落寡欢的启口说道:“…其实我早想和崇云交个底,只怪思想太保守、脑筋太僵化,放不低‘信守承诺’这四个字…”
末了,难掩疲态的摇了摇头,“一家人本不该有什么秘密,岚芳想要刻意隐瞒,也是因为心里没底,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却因位份感严重缺失,而处处小心翼翼…”
话说到这儿,林老虎微愠的睨了儿子一眼,仿佛妻子的不自信,跟儿子过去太叛逆不无关系。
阎小叶一听有戏,立马推波助澜的说道:“爸,崇云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为了妈的身体着想,我们掏那陈年旧事干嘛?还不都是希望能避开雷区,以便妈能快些康复么!”
林老虎两手后背的耷拉着头,拖沓着脚步回到了办公桌后,乏力的缓缓坐下了身,“行,那就说说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下意识对看了一眼,欣慰的感到这一场协同作战的战斗打得不错。
旋即,颇为尴尬的想起,“亲密盟友”的关系已濒临终结了,只好悻悻的调回头去,将关注点摆在了林老虎身上。
可是,任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林老虎这一张口,吐露的不止是吴岚芳的故事,更是整个老林家那已近尘封的故事…
林老虎拿起一支烟来,点燃了抽上,余光见得阎小叶凸起的肚子,转即又懊恼的将其灭掉,幽幽的靠向了椅背,目光茫茫的打开了话匣子。
“那一年,我的亲密战友陆守邦不幸牺牲了,我也在老山战场受到了敌人燃烧弹的袭击,腿部和背部大面积烧伤,如果不及时治疗,一旦伤口感染,便命不保矣。野战医院的条件有限,部队将我强制送回国来,转入了解放军医院治疗。”
“那个时候,我正因守邦的阵亡而意志消沉,脾气变得很怪异,要么就剑拔弩张、要么就死气沉沉,同病房的战友发觉我极难相处,全都退避三舍的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一次见到岚芳,是入院后的次日一早。主治医生带着一群年轻的医生来查房。岚芳明显小腹隆起,看来已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主治医生安排她做我的值床医生,临走前她朝我鼓励的笑了笑,我却狠狠瞪起眼睛,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事后想来,觉得自己很不对,人家是孕妇,大着肚子还在坚持岗位,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对着一个无辜女性发泄情绪?所以,后来我时常提醒自己,要克制情绪,不要殃及鱼池,慢慢的,倒真的平和了下来。”
“岚芳是个尽责的医生,做事一丝不苟,对待病人宽厚温柔。我的情绪正常了之后,便和同病房的官兵渐渐熟络,大家都是信念相同的战友,一旦打开了格局,很快就亲厚了起来。”
“那时医疗条件不如现在,一个病房足足有8个人之多,我和另外2个官兵均属岚芳负责,她对我们无微不至、尽心尽责,从不喊苦喊累、从不马虎了事,我们仨都对她由衷的感激。”
“岚芳每次来查房都带着一个小本儿,仔细记录主治医生下的医嘱。值夜的时候一晚上来查看我们好几次,唯恐生出什么医疗差错,害我们多受一层罪。”
“对烧伤伤员来说,换药是一件痛苦的事!一个病房8个汉,没人敢说他从来不露怯!每当镊子捻起被脓血粘在肉里的纱布,就跟剥皮似的剧痛不已,岚芳总是好说歹说的找来护士长,让护士长亲自指导值床护士换药,这一点她不止是对管辖内的3名伤员,病房中的8个伤兵她都如此对待…”
林老虎蹙着眉头一点一滴的回顾,他的叙述为两个年轻人翻开了一本老故事的扉页,令他们几乎忘记了初衷只是想了解吴岚芳的病因,恨不能打开手机的录音记录下这时间轴上沉甸甸的回忆。
同时,在他们的心里,无不隐隐的盼着,希望这个老故事不要太过悲情,希望那一位温良厚道的母亲,不至于遭受过太不堪的际遇。
可惜,世间之事从来不由人意,否则,人生怎能称作“悲喜剧”?
280.第280章 280 将门伤心事
林老虎目光飘渺的轻声述说着,一张脸写满了五味杂陈、写满了深幽的追忆。
“在我住院期间,陈怡宁带着崇云来看过我一次。战友们都夸崇云眉宇藏着英气,长得好看,人又可爱。岚芳更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对崇云喜欢得紧,还赶紧找医院宣传部的人借来了一部海鸥相机,给崇云拍了好几张照,说是怀孕的女人要多看可爱小孩的图片。”
“当时陈怡宁就不高兴了,含沙射影说岚芳尽会找机会勾人男人、大着肚子都不安分云云,总之有多难听说多难听,让我们一病房的人都跟着难受。岚芳一脸的尴尬难过,落寞的离开了病房。那一次之后,岚芳向院方申请和其他医生对调负责病房,至此,我在住院期间再也没见过她。”
“几个月后,我出院了。在住院期间,我认识了不少其他部队的战友,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好逢年过节,我们这一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就一起聚聚。”
“出院后,我听说孝卿被送进了孤儿院,想到我和守邦的袍泽情谊,想到他为国捐躯的壮举,我实在不忍心让他的后代孤苦伶仃的待在孤儿院里。所以,我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来办理领养孝卿的手续。”
“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到我终于如愿将孝卿领回家后,却和陈怡宁爆发了一场又一场令人筋疲力尽的家庭战争,我给孝卿的并不是温情的港湾,而是一个炮火纷飞的战场…””
“孝卿小时候太可怜了,生身父母相继去世,来到新家又遭养母欺凌,吃的是剩饭馊菜,睡的是尿罐旁边。体弱多病、又黑又瘦,见了人不会说话,蹲在灶台边,倒能和柴火说上几句…”
“崇云小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生下来就没吃过奶,2岁了走路还得扶着墙。陈怡宁不喜欢牵绊,‘只生不养’是她的教条,我母亲用米糊把崇云养到周岁,其后我将他接回了城。”
“崇云回来后,陈怡宁依旧无牵无绊的潇洒度日,用她的话说叫‘儿子要贱养’,平日就在崇云腰间系条绳,另一头绑在家里的桌腿上,任由他在地上爬着玩。一天三餐不是食堂打回来的稀饭馒头,就是一碗面疙瘩或肥儿粉,连个鸡蛋都懒得添。”
“我那时候的条件没你们现在好,部队在100多公里外,有时候两周都未必能回来一次。每次回家心情都很沉重,要么就是抱着病重的孝卿去医院输水,要么就忙着带两个孩子到街市上去逛逛,让他们见见天日、看看稀奇,最后再买点鸡蛋、买点肉、买点水果拎回家去…”
林老虎的叙述至此彻底变成了自叙,仿佛面对的不再是儿子林崇云和媳妇阎小叶,而是一个传记作者或一支录音笔。
林崇云一直不曾插话,父亲愿意吐露旧事着实不易,他生怕自己一个多嘴,导致父亲停下叙述,进而不再继续下去。
可是,虽然他不曾开口,但却抑制不住眼底的疑惑。
为什么父亲说的这些陈年旧事,和当年他母亲对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恰在这时,林老虎抽回思绪,抬起眼来,朝儿子看去,“你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家里有一个大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的,你应该可以体会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吧?如果你每次从部队回来,看到的都是一个病怏怏的长子和一个整天在地上乱爬的幼子,你会是什么心情?”
林崇云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发问,还未及反应,其父又陷入了回忆,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不管别人看不看得下去,我林老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之前我都以为是陈怡宁生性冷淡,不太会照顾孩子,所以我总是劝自己原谅,直到有一次,我接到师里的命令,要我回师部去一趟,我顺道就回家看了看。”
“那一看可把我惊骇得不行,房门是反锁着的,砸开门来一看,孝卿睡在尿罐旁边,人已经拉得脱水了,一旁的饭碗内还有余剩,我端起来一闻,全是馊味儿。陈怡宁带着崇云不知所踪,我把孝卿送进医院之后,才向邻里打听到,陈怡宁那段日子痴迷小商品经营,天天带着不满2岁的崇云,到市场上去摆摊做生意。”
“我找到市场上去,远远看到陈怡宁热火朝天在卖东西,崇云被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像只猴儿一样任由路人逗弄,人家给他两颗水果糖,他就‘呵呵’笑两声。”
“我当时的心情没人能体会。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杀人的心都有了’?谁能比一个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更有体会?我林老虎膝下两个儿子,即便不算将门虎子,也得算将门犬子吧?他们居然一个躺在尿罐旁边吃馊菜拌饭,一个在市场上扮猴儿讨人欢心!”
“我来不及思量、来不及权衡、来不及阻拦自己,人已冲到陈怡宁面前,狠甩了她几个耳刮子,抱着崇云挤出人群,奔了孝卿所在的医院。”
“那一次,陈怡宁毁掉了我对她所有的期望和遐想,对于她,除了离婚,我没有其他想法了。但是组织上不同意,派了人来调解、调查、劝和,什么名堂都搞过了,总之就是不同意离婚,好似离个婚就变成了全团的耻辱似的。最后我只好暂且收回了离婚申请,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家,以探亲的名义让他们住到了部队上。”
“探亲假是有时限的,就算我是团长也得避讳人言,不可能让儿子在部队长住,再则我一个大男人,哪怕我天天守着他们,也未必能把他们照顾得好。那段日子我天天失眠,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们…”
“这时候,一个当初一起住院的战友听说了我的情况,打电话到团部找到我,跟我说起了一件事。那位战友家里有亲戚在解放军医院任职,从那亲戚嘴里,传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据说,岚芳的在国企任职的丈夫有了外遇,第三者就是那家国企大领导的独生女,不久前第三者找上门来逼宫,拿出确凿的证据表明自己和岚芳的丈夫有染,岚芳受不了刺激当场就晕倒了,随后便流产了…”
林老虎言已至此,林崇云和阎小叶终是恍然大悟,为什么吴岚芳多年以来都不曾发病,偏偏昨天晚上一发不可收拾的走了回头路…
281.第281章 281 第一口母乳
林老虎落寞的靠在椅背中,但不难看出他依旧蛮有希翼,诚然吴岚芳精神疾症来势汹汹,但总之不会危及到生命。也许,在他们老一辈人的眼里,只要伴侣尚还活着,一切就不至于陷入绝境。
他们求的不是激情难了、不是炙热浪漫、不是花前月下,只是想相守到老,只是想中途不要有人退席,罢了…
林老虎淡淡的蹙眉,淡淡的叹息,接着说道:“算起来,当时岚芳的身孕已有8个月了,据说孩子生下来时还是活的,可惜没能挺过那一晚,最终还是夭折了。岚芳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上出现了异常,看见婴孩就上去抢,院方担心这么下去会出大事,赶紧给她放了长假,还和她的家人商量,准备强行送她到精神病院去治疗。”
“我此前一直在和陈怡宁闹腾,战友们邀约的聚会一次没去过,听说大家都已经集体去看过岚芳了,事后无不摇头叹息,惋叹岚芳这么好一个人,却有这么不幸的命运…”
“我那战友说到这儿,停顿了好久也没接续下文,但又不肯就此结束,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我敏感的察觉到他提及此事是有用意的,便追问了下去。”
“其实我的情况,在部队也是个公开的秘密,经过了干事们一次又一次的上门调解,连外单位都对我准备离婚的事略知一二了。我那战友也是个痛快人儿,听到我直来直往的问上了,便马上道出了心意,说是听说了我的情况,觉得不妨让岚芳来帮我带两个孩子,这样兴许能一举两得,帮我们俩都解决问题。”
“说实话,当时我是有顾虑的,岚芳精神出了问题,我怎么敢放心将孩子交到她手里。再说我们是阶级兄弟的关系、是战友、是同志,我怎么能让她来给我当保姆呢?”
“后来考虑到彼此的实际情况,觉得有必要试一试。于是我打了申请、派车派人,把岚芳从精神病院接了出来,将她安排到了部队上的临时宿舍里,打算先让她和孩子们接触一段时间再说。”
说到这儿,林老虎露出了一丝记忆犹新的惊叹,“岚芳见到崇云的第一眼,就跟久旱逢雨的庄稼汉一样,眼中渗出了奇异的光彩,立马从行李包里拿出照片来,对我说,崇云正是她失散的儿子!还说‘看看,有照片为证’!”
“我着实被吓得不轻!心想她一上来就跟我抢儿子,将来若是时间长了,那还了得?本想将她送回医院去算了,可警卫员说这照片她不是第一次拿出来了,一路上拿出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对着照片默默流泪,喃喃诘问儿子在哪儿?当时随行官兵都没有细看照片,对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都以为她是儿子走丢了,脑筋才出的问题。听到这儿,我又狠不下心来了,决定还是再看看吧。”
“岚芳当时才生产完不久,还没回奶。收起照片后她不再跟我理论,直接把崇云抱到一旁,背对着我们喂起奶来。崇云也甚是有趣,从来没吃过人-奶的孩子,快2岁了第一次享这种福,总得有点抗拒、周折什么的吧?他倒是不纠结,有人喂给他,他便吃了,随后还在人家怀里安然睡了…”
林老虎抬起头来,看着儿子,凿凿的说道:“崇云,那是你吃到的第一口人奶!是那个你称作‘吴姨’的女人喂你吃的!不管她是发病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时候,不管她是真糊涂的时候还是假糊涂的时候,她都把你当做亲生儿子来对待!你知道吗?”
282.第282章 282 有爱有恩情
林崇云听到这儿,眼眶已通红,直视着父亲,怔怔的说:“这些事儿,您为什么从不对我说?”
林老虎厉厉的看他,道:“我不说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我答应过岚芳,不向孩子们透露她精神上曾经患过病!我若提及过去的事儿,很难做到避重就轻!第二、因为人与人之间均有人情常理!你小时候一直叫她‘妈妈’,我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谁对他好他自个儿不知道吗?还须得着谁来说?”
语落,愤愤的又补充了一句,“人家说叛逆期是从十几岁开始,你倒好,几岁就开始叛逆,本来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回来就不肯再叫她‘妈’了!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林崇云眼中的雾气升腾,未免当众抛洒热泪,只好打住话头,颔首陷入了沉默。
林老虎见儿子有所自觉,这才消了气儿,接续起先前的话头,启口述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岚芳都分不清楚崇云到底是她儿子还是我儿子,更莫名其妙的把孝卿当做是了我和陈怡宁的儿子。所以,她对自己的定位和要求,从一开始就仅仅只是把孝卿当做亲生的来对待,因为她本就认为崇云是她亲生的,还要求个什么劲儿?”
“我当时观察了她好一段日子,发现她除了分不清崇云的出处之外,其他方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最终便决定留她下来,每个月悄悄往她存折上存点钱,当做是带孩子的报酬。”
“其实我也考虑过,以岚芳当时的精神状态来看,等她离开林家时,势必会很我争抢崇云。可是我别无更好的选择,老父还在军中任职,整天跟个陀螺似的飞转,比我还忙上好几倍!老母隐归山林,说什么都不肯进城里,况且她老人家身体曾受过伤,能把崇云带到周岁已经很不易了,我还能要求她做什么呢?如此,除了把岚芳留下来,彼此帮衬着走过那一段逆境,我还能怎么办?”
“奇妙的是,岚芳有了崇云的陪伴,病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半年后的一天,她热泪盈眶的对我说‘林团长,谢谢你!谢谢你们家崇云!也谢谢你们家孝卿!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困死在神经病院了’。她开口说这话,我便明白,她基本已康复了…”
“跟一个病人在一起和跟一个正常人在一起,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和病人在一起,就算她标致秀丽、温柔善良、厚道朴实,一摞一摞的优点吸引着你,你也得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趁人之危,要做一个君子!可跟一个正常人在一起,就不必有这样的顾虑!等到岚芳康复之后,我才懵然发现,她病着倒比康复了来得容易!”
林老虎是上一辈儿人,他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已属难能可贵的坦承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偷偷对看了一眼,心下都明白老父言语中藏着的意思。
看来他老人家当年是和吴岚芳日久生了情啊!而且还是他先一步陷入了感情泥沼,全靠“不要趁人之危”来缓了一口气儿…
283.第283章 283 揭开离婚谜
林老虎是职业素养过硬的高级将领,小辈儿他在眼底下递眼色、交心意、暗咂舌,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