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修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信任。
“为了怕别人把你抢走,这次回去,你就住在我家,”林阡陌笑道,“家里人会好好照顾你,爹娘都脾气都很好,弟弟们虽然淘气些,但是都很听话,你别拘束,他们都会好好好待你,你可以吩咐弟弟们帮着做点事,筹备好一切,等我回来,咱们就举行婚礼。”
“我知道了,”严文修红着脸说道,“我会安安心心等你归来,在外面,要保重!”
“你放心,他们三个都跟着我去,可惜这次不能带上你,听说天河的源头很美,不过以后咱们还有机会。”
她低下头,与他唇齿相依,温柔缠绵,良久才抬起头来。
“我走了!”她冲严文修挥了挥手,打开马车门跳了下去。严文修闭上眼睛,回味着她的吻,心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让你们陪着我走远路,大冬天的,可是要受苦了。”林阡陌说道。
“只要是陪着你,再远的路也没有关系。”三个人,三个声音,异口同声。
林阡陌笑了,打开活动车窗,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喊道:“小郎君,起程了!”
一张笑脸转过来,赫然是凤凰楼的店小二,“好咧!”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一如跑堂的时候,扬鞭喝了一声“驾”,马车一路飞驰,向西而去。
林阡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她的夫君各有一手绝活,陆青云医术超群,苏三做生意无比精明,沈慎燚书书画椹称一绝,严文修的文章可比范文,看来自己这一生,就算吃软饭也是能活下去的。命还是好啊,虽然到了女尊世界,却没有要她担下生活的担子养一群闲人,她寻思着如果到了哪个神庙,得烧一柱香,为那两个送她来此的神仙祈福,顺便也祝他二人能如自己一般,早结良缘!
陆青云眯着眼问她:“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不知道天山之上,会不会住着神仙?”林阡陌问道。
“也信世间有鬼神?”苏三有些惊讶。
“信,怎么不信!如果不是神的安排,我又如何会遇见你们。我相信,我们五个人,一定会过得幸福,因为我听到过神的声音,他说会给我幸福!”
(正文完结)
番外1:第二次婚礼
时隔不到年,定河村林家长女又娶夫了,如果说林阡陌第次娶亲让定河村人羡慕,那么第二次娶亲,则是让人惊叹了。
新郎官中个是个瘫子,这让很多人感到诧异,定河村属浦城县管辖,打听之下,很快人们便知道了这瘫子身份,严家,那是城中大族,严文修是今科高中探花郎,与林阡陌正可谓是才貌相当。得知这些情况,先前还有些兴灾乐祸之辈扼腕叹息:“别说是瘫,就算再加上又聋又瞎,能和严家攀上亲,那也值得。”
有那姓也沾了个林字消息灵通人士便嗤之以鼻:“咱们林家还用得着与严家攀亲?林阡陌,林状元,知道吧,在京里那可是有大靠山,连皇宫都进出自入。”
“若真如所说,怎么不在京中享福,反倒回这鸟不拉屎地方来,只怕是犯事了呆不住,听说京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官员换了茬又茬,咱们县郡大人不也换了?看要不是娶严家这个瘫子,林家闺女只怕也跑不了…”
林阡陌对乡亲们争论当然不可能没有耳闻,乡人最喜便是这些东家长西家短,且让他们议论去,说好说歹都只是笑,却唯恐严文修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不好过,吩咐严家派来侍候人,不可传半个字到他耳中。
在他们外出寻药期间,林家宅子早就重新起过了,回来时差点都找不着门,新起宅子占地颇宽,进出有十六间房,还不包括下人房。盖房子时林大娘没插上半点手,严家与傅家就跟比赛似,争抢,巴不得自家人全将这活儿揽了去。林大娘只想在旧房基础上翻新下给女儿娶亲,没想到翻出了个大房子,这其中高升元大人家也跟着出了不少力。
婚礼除了严家亲友,没邀请其他人,宾客不多,但热闹程度不比第次时候差。两位新郎官同乘轿,只为了陆青云方便照顾生病严文修。
热闹过后,便是洞房花烛,林阡陌直陪着严文修,直到他睡下这才离开。来到陆青云屋子,那人正含笑看着。
“以为,今晚会歇在那边。”
“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刻,只是…过了今日,便要委屈了。”说这话时林阡陌脸有些红。
陆青云挑了挑眉,正斟酌着用词,窗外传来阵闷笑。他挑了挑眉,人随影动,只听得“哎哟”声,蹲在那儿听墙角沈慎燚顿时维持着个起跑姿势,僵在那里。
“喂,六郎,可别将气撒在身上啊,”沈慎燚气急败坏地扭头,冲旁无奈笑着苏三道,“苏大哥还笑,快来帮帮。”
陆青云曾是大名鼎鼎“六公子”,从他跟在林阡陌身边,与众人熟了后,大家就叫他六郎。沈慎燚说陆青云在撒气,这话不是没有缘由,他今儿就是专程来看他笑话,苏三也是他硬扯来。
事情还要追溯到年前,他们行四人上西北,走南疆,足迹踏遍了大半个家,只为了帮严文修配齐解药,有几味药闻所未闻,灵药之所以为灵药,当然极是难得,所以直配不齐,无奈之下,加之不断接到家里来信催促回去,几人只得回转浦城。陆青云将药配了给严文修服下,精神气倒是好了,也能半起来了,只是双腿还是走不了。林阡陌门心思地扑在严文修身上,只盼着他能早些好起来,倒把其他几个冷落了。
还没成亲就只顾着严文修,沈慎燚这下可着急了,他还指望着林阡陌早点生个孩子呢,可是看着每日劳累模样,又不忍心闹腾。陆青云也急啊,严文修不好,这婚事就直拖着,林阡陌意思是看着都在好了,干脆等严文修能够站起来再结婚,依想法,屋里人太多了再成日只顾着严文修,难免顾此失彼,弄得谁心里不快都不好,如今严文修还未进林家门,如此做沈慎燚他们反倒还不大好说什么。严文修天不进门,陆青云亲事也便只有拖着,毕竟严文修订亲在他之前,这下他也坐不住了。
“其实文修病要想早些好,不定全靠药物,有个更好办法…”陆青云犹豫着说。
“有好办法怎么不早点说,还害们跟着东奔西走,浪费了大半年光阴。”沈慎燚抱怨道。
陆青云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这个办法…只怕听了也不愿意接受。”凑到沈慎燚耳边,他悄声道出了这个所谓好办法。
沈慎燚狐疑地看着他:“哄吧,哪会有这样治病…”
“不知道,这蛊毒本就是苗疆圣女所制,用以惩罚背叛爱人,信不信由。”陆青云扬了扬眉。
原来严文修所中之毒,有着天下最为奇怪解法,浓情蜜意原来便是它解药,他要与心上人同房,毒便会慢慢散去,而在此期间,他心上人也不能碰旁人。怪不得陆青云听说严文修中此毒时脸色怪异,便是因那时他便想到了此毒解法,因存了点私心,他便没有说出来。
沈慎燚惊讶之余,也不禁为严文修道声庆幸,若是他当日所嫁非林阡陌,这毒岂不是辈子没法解了?在沈慎燚心中,林阡陌便是天底下最好女子,若是爱上过,又怎么能忘得了。
“反正现如今都是样状况,陌儿整天守着严文修,若是他日不好,看日不会把心思收回去,既然如此,不如告诉去,早些…嗯…那个,是正经。”沈慎燚道。想了想又埋怨起来,只道陆青云不早说,害得他们白白浪费了许多时日。
事情对林阡陌说开来,于是婚礼便赶紧地筹备起来,东西都是现成,第二天就通知了严家人。陆青云也怕夜长梦多,所以比照着前便,他与严文修同日入门。沈慎燚乐开了,想到陆青云自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就忍不住好笑,因为接下来日子,林阡陌只能守着严文修,直到他病好,不管洞房夜在谁房里过,陆青云肯定都不是滋味。想到高高在上陆公子也有吃鳖时候,沈慎燚可是连觉也睡不着,赶着就来听墙角,不想兴奋过头了,声笑没掩住,给陆青云察觉,这才被他点了穴。
陆青云很聪明,知道苏三在要阡陌心中位置,所以对苏三也很尊重,而苏三依赖他调理身子,将来好与林阡陌有个子嗣,所以两人相处甚欢。他瞥了陆青云眼,笑道:“可不敢惹他,明知道那点斤两,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还是自个儿求他饶过吧。”
沈慎燚虽然佩服六公子,却对六皇子破坏他婚事事耿耿于怀,虽说后来六皇子还是遂了他意,还送了许多厚礼,可他心中想到差点与林阡陌就这样错过,就不免有怨气,所以向总爱与陆青云对着干,他赞同,沈慎燚必然反对,他反对,沈慎燚必须赞同。这会儿让他认错,他才不会干。
冲林阡陌眨眨眼睛,他说道:“陌儿,论辈份他得叫声哥,看他这样对,也不管管。”
林阡陌笑着上前解围:“别为难他了,让他去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去休息了吧。”
陆青云见开口,只得解了沈慎燚穴,苏三便拖着他告辞而去。他还不甘心,想和陆青云理论几句,苏三贴着他小声道:“没看陌儿累了几日,气色都不好么,看在面上,别闹了。”
回身看去,林阡陌笑着冲他们挥手:“早些回屋,们这几日都忙坏了,小心别着了凉。”
沈慎燚心头暖,冲点了点头,横了陆青云眼,与苏三去了。
关了房门,剩下两人相对。林阡陌坐到床上,心跳很急。这不是第次结婚,却像新婚样,面对陆青云,这个强势男人,可以放下所有责任,做回曾经自己。知道他了解,不同这个世界其他人,虽然林阡陌没有对说过自己来由,但是了解陆青云过往,知道他欣赏这样自己。
当过去点点揭开,林阡陌这才明白自己生父深爱着义安公主,却娶了那个叫林盏女子,只因为,了解他,他们是来自同个地方人。林阡陌相信父母是相爱,当何殷棠与义安公主之间再无可能,已成过去,他与林盏之间发生感情,再自然不过。也许这份感情没有太多激情,只是平平淡淡相濡以沫,但是他们相知相守着,走过了在这个世界最后岁月。
他们去了西北,在雪山之巅,见到了直向往天河,陆青云从小就生长在那里。他师傅无涯子,画像上是个玉树临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人物,从陆青云回忆与母亲留下书稿中,林阡陌看到了另个故事。林盏竟然是无涯子小师妹,也是他爱恋生对象,正是因为,无涯子才孤独终身。林盏知道无涯子份真情,可是只将他当成兄长,并不爱他,与林阡陌不同,林阡陌是死后借尸还魂,却是被时空黑洞卷到这个世界,所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去。从来到这个世界那天起,林盏面容就从未变化过,按理说与无涯子差不多大,但自无涯子在山谷遇见起,直到十多年后,直如他初见时,依旧是个明媚少女。这个世界只有何殷棠懂得,寻遍天下,历经十余年,再未找到过第三个如之人。离山多年,每年都会带信回去,陆青云知道自己有这么位小师姑,却从未见过,但在师傅描述中,便是天仙般人物,确实也是天外来客,林阡陌甚至想,也许当年林盏并不是死了,而是摆脱了肉体束缚,灵魂回到了故乡。
无涯子对何殷棠评价也极高,因为那人有着与小师妹样思维,胆大心细,敢为天下先,能人所不能,也只有那样人,才配得上他小师妹。他曾经下山见过林盏夫妻次,听闻了林盏和盘托出切,知道世界并非个,乃是多元,不是神仙,却也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何殷棠自然和来自同个地方。这之后无涯子才从潜心医学转向道学,终有所成。
那日在雪山之上,林阡陌夜里做了个梦,梦中见到了那两个坏事神仙,拉着讲了通,又梦到无涯子,与画像上别无二致,许多前尘往事,在梦境中掠过,梦醒后,明白了许多东西。
林阡陌着了魔般地要去挖无涯子坟,陆青云怎么也拦不住。师傅死是他亲眼所见,也是他亲手所埋,虽然他口上常喊无涯子老头,其实心中对他尊敬不亚于亲父,岂能容林阡陌胡来。最后还是无暇出现,说是迁坟不要紧,有处清静之所,风水极佳,众人起劝说,这才答应了开棺。启坟开棺,却如林阡陌所料,棺中并无尸骨,只余身衣冠。
“无涯子前辈原来已成大道!”无暇说道,“可惜未早追随,不然道行也可精进步。”他神色平和,面对林阡陌时,已没了初时情愫,大笑阵,也不和众人告别,飘飘然下山而去。
林阡陌看着他背影消失,释然笑,梦中火云话再次回响在耳边:“无暇本是仙友,与同为天帝座下二十四仙君,上次捉拿斑斓眼案,原是派他执行,正当妙龄,被他误杀,所以他被贬凡尘,投胎重生,没想到这世又为斑斓之事所累,再次为误杀…”林阡陌无语,神仙原来都很乌龙,而自己恐怕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倒霉蛋了,被同块石头都能绊倒两次!原来无暇对有情,是还他前生欠下债,自己对他无情,令他求而不得,正报了前世之仇。佛家说有因必有果,原来不是骗人。
“有们两个神仙保佑,放心吧,这辈子过得好好!”斑斓突然冒出来拍着肩,得意洋洋。
赶紧表明立场:“不必了不必了,上仙去忙,不用管,真不用管。”是怕了,自己沾上神仙总没好事,还是让安安稳稳地过辈子吧。
火云见到斑斓,目眦欲裂,冷笑道:“好啊终于出来了,这次看往哪儿跑!”
斑斓兰花指掐,作娇羞状:“小云云,不过是锻炼下身体,打磨得结实点,好叫下次更爽,这才跑得远了些,谁知道如此心急,那咱们就不打扰阡陌了,快些随来。”他冲火云抛了个媚眼,脚底抹油溜得比说话还要快。
火云脸上升起团红云,咬了咬牙,拔出火云剑追了上去:“这个无耻之徒,竟然做出那等下作之事,给站住!”
林阡陌笑倒,句戏言看来已成真,以腐女眼光看来,火云绝对不是斑斓对手,当然,指不是外力!
想到火云囧态,不觉失笑出声。
陆青云靠过来,抬起下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都不理了。”
“想到在雪山之时做个梦。”林阡陌答道,“青云,怎么会想到取这么个字?这名字也带着个云字呢!”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
“云字有什么不好?好啊,是在笑?”陆青云伸手过来,挠痒痒。林阡陌最怕就是这个,忙着求饶,顺势歪,倒在描金红绣毡枕上,蜷缩成团。陆青云身子靠了上来,手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中带着丝别样温柔,半晌才长出口气:“终于…在起了!”
林阡陌伸出十指,与他相握,他全身重量便放在了身上,唇上暖,给他含在口中,轻轻□着,似有若无地轻哼声,纠缠之间,红装尽褪,微睁了眼看眼前人,红烛映照下,那年轻脸庞上掠过丝紧张。“陌儿…有没有不舒服?”环抱住他,牙齿轻轻啮咬着他肌肤。“六郎,好棒!”他闻言露出个大大笑容,“为夫还可以更棒!”此夜过后,他不知多久才能与在起,所以他很卖力,恨不得将揉碎在他身体里面。今生他不能成为唯,那么他更要把握与在起时时刻刻,当两人独处时,要心里,眼里,只能有他人!
番外2
月华如水,透过天窗斜照下来,在烛光未及的床前画了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
严文修刚沐浴过,身上披着一件月白的薄衫,露出半个胸膛,半卧床榻之上,一头长发还带着湿气,黑亮如墨,映得他脸色愈显白晳。
林阡陌踏进房门,他放下手中书卷,抬头微微一笑,睫毛轻轻地颤动着。陆青去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除了双腿尚不能动,上半身已经恢复。
就一味药啊,为什么偏偏就缺了它呢?想到此处,林阡陌不由得满头黑线。接下来的事,虽说发生在夫妻之间理所当然,可还是令她不由得脸红。这蛊的解法着实奇怪,若非话是从陆青云口中说出,她几乎要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问题是严文修并不知道,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总不能对他说:要彻底根治你的毒,咱俩就得圈圈又叉叉,叉叉又圈圈,每天勤恳地做好此项运动就万事大吉,想想都囧!
许是面容泄露了她的心思,严文修也察觉到了今夜的她与以往有着不同,他自己也紧张起来。他不是没有感觉,在中毒的日子里,就算是全身都不能动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却是不受任何束缚,他是谦谦君子,白日里自是会控制自己,但午夜梦回时,她的倩影就在身畔,软玉温香,心中的浓情便在虚无中释放。所以他只让母亲配给他的两个贴身小厮侍候梳洗换装,为的是不让体贴的林阡陌看到他的窘态,那样他会很难为情的。
洞房花烛夜,他知道自己服侍不了林阡陌,为了让陆青云不至于久等,他不过和她说了会儿话就装作累了,早早睡下。室中熏香缭绕,上等的檀香,带着一丝甜味,不仅驱散了蛀虫,香炉里还添了宁神静气的药物,可他的心不静,只觉周遭嗡嗡声响,似有蚊蝇在侧,他伸手拍打自己尚无知觉的腿,孤灯独卧,一夜到天明。
这时他看到林阡陌脸上似有为难之意,心中一涩,那笑容便有些牵强,垂头避开了她的眼神,低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一切有路官和桂官打点,其实不用你操心的。”
无论怎么告诫自己要豁达,终是难以做到。那三个男人,每一个都是那么出色,他只是个废人,若非误打误撞救了林阡陌,也不见得能进林家门,他拿什么和人相比?
“服过药了吗?”林阡陌轻咳一声,半转了身子看向窗外。
严文修点了点头,放在薄被上的手指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心中盼着她多留片刻,又怕她真依他之言这就离去。正自踌躇,床榻微微一动,林阡陌坐了下来,如平时一般,牵过他的手,虚悬三指搭了搭脉。有个神医在侧,耳熏目染之下,她亦稍通医道,大热的天,那只手却冰凉如霜。
眉间现出惶恐之色,她急急问道:“怎么这么凉,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不安冲淡了他心头的酸涩,但凡自己有点不适,她比谁都紧张,阡陌还是在乎他的,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原是不应该。
他急忙摇头:“没有,我很好,药服过了,精神也好,我的手一向如此的,陌儿你别紧张。”
林阡陌松了一口气:“是吗?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适,你可不能瞒着,你身子本就不好,小病早治,别拖成了大病。”
“我没什么的,之前青云也来看过,若是有事我自会唤你们,夜深了,别让他久等,你去吧,我也乏了,这就歇息了。”
林阡陌微微一怔,暗藏的那点尴尬顿时退去。她只顾着自己羞涩,文修呢?他比自己更加不安吧,明明是那么爱她,却还将她往别人屋里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何必还瞻前顾后,想那么多?在对待文修的态度上,她明显不同于其他人,是因为,他是她怀着愧疚娶的吗?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好,他值得更好的女子,撇开张芸不谈,以他的出身人品,就算是嫁入公卿王侯之家亦是易事,却为她折断羽翼,无怨无悔。文修,这份深情厚意,我拿什么来回报你?
她看着他,一眨不眨。严文修在她的注视下,脸渐渐地红了,不自然地伸手往脸上摸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别却!”林阡陌一声轻喝,他的手便停在了半空,温热的唇贴近了他的脸,慢慢向下,瞬间湿滑的触感,让严文修几乎停止了呼吸,直到林阡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脸,他依旧保持着举手的姿势。
“文修,放松。”林阡陌低笑着呢喃。
“我…”严文修刚要开口,她抬起手来,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嘘…别说话。”一缕发丝垂下,掠过他的脸庞,她的眼睛清澈如明镜,闪着幽幽的光。
“好舒服啊!文修的身上是晾的,怪不得大热的天还穿着衣裳睡…”林阡陌的手自然地伸进他的怀中,松松挽着的单衣敞开,滑下肩头。“文修,我好热,帮我宽衣。”她懒懒地靠在他的肩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药香。
“我…不行…”严文修的脸涨得通红,“陌儿,等我好了,才…才能侍候你。”他不是不想,可是他能怎么做?翻身都要人帮忙,他怕本就不完美的自己在她眼中更加狼狈。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转过头去不看林阡陌,双手捏成拳放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一个湿软的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文修,你可以的,一切交给我就好,只要你抱着我。”她掰过他的身子,拉住他的一只手,将它放在胸前,触手的肌肤微烫,柔软丝滑,他想放开,却又舍不得放手,只觉得大脑嗡地一下,一片空白,一丝燥热缓缓从身体深处升起 ,似乎置身火中。
“我喜欢你的眼睛,无论遇到什么事,永远那么温和,还有你的唇,你有没有发觉,你很爱笑呢,文修,看到你的笑容,别人也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快乐起来…”她说一句话轻吻他一下,仿如蜻蜓点水,勾得他心痒难耐,全身气血上涌,所有的矜持都被抛到了九宵云外,伸出手,固定住了她的头,热烈的回应。从前都是她吻他,浅尝即止,这是他头一次主动。他的吻带着生涩,磕痛了她的牙,她配合着他,缓缓地教导着他怎么做,他是个聪明的人,很快便掌握了要领,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指尖在那光洁细腻的背上划过,像抚摸一件珍宝,又像是在拨动琴弦,一点一点地往下。
夜半时候,屋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呢喃:“陌儿,好陌儿…”
“文修,你怎么…”
月亮躲进了树后,屋里静谧片刻,又响起了令人心跳的喘息声。
第二天,林阡陌本来说好带瑞儿去赶集的,结果失约了。沈慎燚不依,说道哪有她这般做母亲的,答应了儿子的事却做不到,其实他是想趁这个机会亲近林阡陌,因为陆青云是不屑于去赶集的,苏三则要分心带瑞儿,而且他也不会和他争什么。
“你没看陌儿不舒服吗?别闹她了,等下次再让她陪你去,单独陪你去,好不好?”苏三像哄孩子似的对沈慎燚说道。
“陌儿,你不舒服?”沈慎燚闻言,上前抓住林阡陌的手,“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林阡陌红了脸,原来做上面的一个真的很累啊,何况做了两次,她也没想到严文修会这么勇猛。
“走吧走吧,瑞儿等着你呢,你又不是大夫,有青云在,一切交给他,你紧张什么!”苏三半拉半推地带走了沈慎燚。
陆青云搬了张椅子,坐到林阡陌面前,眼睛直直地瞅了她半晌,叹了口气:“过来,我帮你揉揉!”
“六郎…”她坐到他膝上,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真好!”
陆青云皱着眉:“以后不许这么没节制,知道吗,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没好处!”
“知道了!”林阡陌吐了吐舌头,忽然想到个问题,“你给我也吃了这么多药,我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吧?”陆青云点了点头。“那…我会不会怀孕?”她皱了皱眉头,虽然林大娘总嚷着要抱孙女,可她不想这么早生呢。
“不会!”陆青云狡黠地笑了,“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的,孩子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你得先生我的孩子。”
林阡陌愕然:“他们会同意吗?”
“我是大夫,我说了算!他们就算再不甘心,谁敢拿你冒险,以后接生还得靠我呢,试问天下,再没有人能比得过我!”陆青云得意地笑道。
林阡陌满头黑线,这人也太全能了吧,连接生都抢先。不过想想,和他的孩子,不知道会是怎生的倾国倾城?她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美丽如画的娃娃脸,那是小版的陆青云。
“等文修病好,我们就生个孩子,其他人也别想碰你了,等咱们的孩子过了百日,再轮到他们,我估计到时候他们也想你生孩子,”陆青云轻吻了她一下,“陌儿,你要受苦了,不过放心吧,有我照顾你,不会有事,顶多累点了。”
林阡陌张大了嘴,当我母猪啊!她忽然觉得前途一片昏暗:“六郎,可不可以不生?”她委屈地问道。
“你以为他们会同意吗?还有父母大人,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林阡陌知道,那些都是行不能的。
“早知道,我就不娶这么多了!”
“乖乖,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咱们四个,你要一碗水端平确实不易哦,辛苦了!记住以后别再捻花惹草,不然有得你苦的!”陆青云拍了拍她的脸,嘻嘻笑道。
林阡陌掰着指头算了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只生四个,这之后就不生了,谁求我也没用,哪怕四个全是儿子,我也不生了!”
陆青云笑道:“反正第一个是我的,别的我不管!”
两年后,女皇病危,一封八百里加急快报送到了林阡陌面前,落款处盖着义安公主的私章。
“是时候该回去了!”她低叹一声,连夜收拾了行李,和着陆青云带着一双儿女,往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