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严槿长叹一声,“这孩子…怎么有事不跟父母商量,我们也不见得是那不通情理的,还道他从小与张芸青梅竹马,大人也时常玩笑,他二人也听进去了,并无异议。只是如今修儿成了这样,谁家又肯娶这么个…你舅母是什么人我也知道,只怕不等咱们家提,她就想退了这门亲,罢了,退吧!”
严琳儿得到母亲同意,立刻便来找林阡陌。
“阡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只需要回答我行或者不行,说完我立刻就走,不会烦你。”
林阡陌隐约料到了,抬头直视着她:“你说吧!”
“我哥哥一直喜欢的就是你,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没有求生的意志,也许只有你才能帮得了他,这个要求也许你觉得很过份,但我不想失去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娶了他?”见林阡陌不说话,严琳儿泪水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家就只有两兄妹,从小哥哥就很疼我,你救救他吧,如果不是没了别的希望,我也不会来找你,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起来了,妨碍不了你和你的夫郎,你就当做好事…治病的开销你不用愁,家里会给他准备丰厚的嫁妆,将来我成家,所分得的产业,不管多少,也留一半给哥哥,就算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治。”
“严姑娘,擦擦泪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严琳儿抬头,泪水朦胧中,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在眼前放大。
“苏…苏大哥,你什么时候来京的?”她愕然地看着眼前人,他旁边还站着沈慎燚。
“来了两日了,暂时有些事,正想着等一切安顿好了,再去探望文修。”
林阡陌看着两位夫郎,眼底有着祈求。事情她都给他们说过了,可是这两位还未表态。
严琳儿也懂得抓机会,知道关键在这两位的身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苏大哥沈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吧。”
沈慎燚的脸色有点难看:“咱们都不是大夫。”
“只有阡陌能劝得动我哥了,刚才的事你们都听见了?求求你们,答应我吧。”
“严姑娘快些起来,咱们没有不答应啊,这事我和小沈正在商量,准备定了再找你的,谁想你就来了。”苏三温柔地说道。
“真的?”严琳儿转头看向林阡陌,后者脸上带着一丝尴尬,惊喜地看着苏三,看到他眼中的笑意,点了点头。
严琳儿抓住林阡陌的手:“谢谢你阡陌,谢谢你!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有你在,我哥哥一定不会死!”
她来不及停留,风一样地跑了,她要赶紧回去,将消息告诉母亲,退了与张家的婚事,还要告诉哥哥,让他知道他的爱终于有了结果。
沈慎燚含嗔斜睨苏三一眼:“苏大哥,就你好说话。一个两个,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三戳了他一下,笑道:“就你话多,之前是谁怕我不答应,为那严文修求情来着?”
“我还不是为了她,人家总是救了她一命,人不进门,她会一直不安,会一辈子都惦记着,把你我都晾在半边了,人进了门,好歹她心里舒坦些。”
林阡陌苦着脸看着他,说道:“这一次是意外,慎燚,不会有下次了,我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很抱歉,你们愿意怎么罚我都行。”
“我就不信你没有下次!”沈慎燚说道。
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苏三警告地瞥了沈慎燚一眼,粲然一笑,说道:“陌儿,不是你的错,如果出事的是你,别说只是毁一个承诺,就算是用我所有来换,我亦愿意,只要你好好的。”
她的苏三是最完美的,总是那么地善解人意,这么善良温和的男人,怎么就让自己遇到了呢?林阡陌感动之余,更是满心愧疚,似乎她答应他的,一直就没有实现过。伸手握住他的,她眼中微波盈盈:“对不起,总是让你操心,给你的承诺至今一样也没有实现。”
“怎么没有实现呢?你就是我最好的承诺,有你,一切都好。”苏三低头反握住她,眼底掩藏着笑意,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林阡陌有些纳闷,自己再娶一个,他不是该生气么,怎么觉得他像是很高兴?半启檀口待问,被沈慎燚冲过来打断了。他硬挤到两人中间,分开了两人的手,拉着苏三就走:“不许在我面前眉来眼去!走,吃饭了,饿死了!”
苏三失笑,任他拉扯,只是不走:“慎燚,你拉错人了吧?”
沈慎燚回头微嗔一眼,说道:“谁管她!苏大哥,这些日子在路上一定没有吃好吧,走,尝尝我的手艺去。”
两人的亲热劲落在林阡陌眼中,止不住便咧开嘴笑了。在苏三面前,沈慎燚比平常要活泼,或许是因为在沈家他身为庶子又才华出众,遭兄弟姐妹妒忌,很少有人拿他当亲兄弟,苏三真心待他,在苏三身上,他终于体会到了手足之情。摸了摸鼻头,林阡陌无奈地跟在后面。她知道沈慎燚并没有真生气,不过是做样子给她看,对他的这份小脾气她还蛮喜欢的,其中的乐趣就不用对外人说了,若是在家时晚间相对,自是红绡帐中,别有一番生趣。沈慎燚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自从看过严文修后他就一直愁眉不展,今天这个结果,定然是他与苏三商议后得出的。林阡陌很欣慰,上天待她真的不薄,她爱的,爱她的,都是极好极好的人。
苏三的到来,其实林阡陌也感到很意外,不声不响的,突然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几疑是梦。她以为他此生不会踏足京城半步,这个城市带给他的苦难多过美好,可是他来了,只因为她在这里。
他给她准备了一套又一套冬衣,从里衣到外面披的大氅,全用的是最好的料子,大氅上还镶了一圈柔软的狐裘,贴在脸上柔柔的。相隔千里,几月不见,他心里还是担心着林阡陌的,担心她冷了,累了,病了,所以忍不住还是进了京,他先行一步,与宛平公主派去接林家的人马正好错开。
听到家里其他人也要来,他笑着说:“正好,我先来打点好一切,家人来了也好有地方安顿。”
林阡陌心想这样也好,怎么说她与林朝阳的身份都是个尴尬的事,总不能真住到宛平公主家去,他们是亲手足,外人却不知道,要是别人误会了,以为她为攀富贵将哥哥送入公主府,还不知得起多少谣言,何况秦宛所做的事她虽然口头上说原谅她了,但那是因为她小胳膊扭不过大腿,况且那人是她的亲姐姐,没办法,心中却是有芥蒂的,不想和她住一起。
“带的银钱够吗?”林阡陌问苏三,“无暇他们都来了京,只怕乐坊那边没什么收入吧?”
“哪里呢,谁都知道乐坊的词曲多出自你之手,自你连夺二冠,无暇与蓝轩又是在金陵君之选上连连过关,百姓慕名而去的人可不少,都想沾沾喜气,坊里的其他人也争气,都不喊累,演得多,自然积少成多,生意并没有落下。我都换成了银票给你带来了,买个院子,应当是够了,不够我先垫着,等你正式入职有了俸禄再还我。”苏三笑道。
林阡陌点头:“也好,原先我想着在宁安府做点生意,既然你肯来京,干脆考虑考虑在京里,京中繁华富足,想必也能赚不少银子,主意我想,具体的事你负责。不过先缓一段时日,一来考察一下再做决定,二来你也好休息一阵。”
“嗯,以后你在哪里,咱们一家人就跟着,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多赚点银两,以后你到哪里为官,咱们便去哪里居住,总是不分开。”
“你就认定了我能得官做?”林阡陌问他。
“你自然能!”沈慎燚插嘴道,“若是你都不能,这世上便无人能够了。”
林阡陌笑了,过去拉住沈慎燚的袖子问道:“不生气了?”
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摇头叹息:“偏生这张脸也不是倾国倾城,怎的这么惹事?”
林阡陌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君这话就肤浅了吧,咱靠的是内在美吸引人,可不是外表。”
苏三闻言笑出声来,沈慎燚一瞪眼睛:“以后你的内在美啊,在家里美就行了,出门就别显摆了,尽惹男人注意!”
林阡陌顿感委屈,这事由得自己么?不过还是小心作揖道:“是是是,夫君说的是,以后外出便由你们陪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全凭夫君作主。”
见她样子滑稽,沈慎燚也忍不住笑了,当下三人携手入内,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林阡陌问苏三是和什么人一起进的京,他只说是去南边采办货物的一位老板,怕林阡陌误会,还专门解释是个男人。
另一边,严琳儿告诉了母亲哥哥的心上人便是林阡陌,严槿沉思了一下,说道:“哦?就是那抢了张芸风头的女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哥哥与她之前是否有私情?咱们严家,可容不得那些污垢。”
严琳儿摇头:“娘,绝对没有半点,哥哥自己是藏在心里,而那林阡陌对她两位夫郎的好是出了名的,她根本无心再娶,若不是女儿陈述了哥哥的一番心意,请她帮忙,她也不会答应,我看她对哥哥只是出于同情。”见严槿脸色不大好看,她又补充说道,“不过林阡陌是个有情有意之人,对家人尤其爱护,哥哥嫁了过去,想来她也不会亏待他。娘,哥哥都成这样了,您就满足他这个心愿吧,没准心想事成,他这病还有转机。”
“唉!”严槿长叹一声,“就依你吧!”
两边谈好,却没想到在张家受到了阻碍,张家的大人倒是巴不得顺水推舟退了亲事,可是张芸不干,她坚持要娶严文修过门。
“芸姐姐,你这是何苦,你已经有了一个韩筝,何必再记挂着哥哥。”严琳儿劝道。
张芸语带愤怒:“琳儿,记得从小你就很听我的话,现在长大了,也不和表姐一条心了吗?我有韩筝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我自小便恋慕文修表哥?那林阡陌还不是有两个夫郎了,怎么不见你说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退了亲,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吧,与林家结亲?”
严琳儿没想到她居然猜到了,只得点头:“你与哥哥之间有什么约定,我不想过问,不过我想你也明白他对你只是兄妹之情,哥哥喜欢的是林阡陌,这样难道你也能忍受?”
“我忍这么久了,怎么忍不得?林阡陌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而且比她做得更好。我不答应退亲,绝对不答应!”
韩筝突然推门进来,他一直站在门外偷听。张芸虽说与他争吵过,但是过不几日两人又和好了,韩筝变着方儿地讨好她,让她越来越是迷恋。
之前韩筝就是借住在张府,后来就算弄出那么些事来,一样没搬出去,只是他住在后院,万事都很小心,尤其在张芸父母面前是磕头认错,赔尽了笑脸。张家二位长辈问询一番下来,发现韩筝学问不错,待到京试的录取名单出来,韩筝更是榜上有名,高中了二甲第七名,如此一来,他是正经的文科进士出身,以后就是个官身,完全配得上张家,做侍反倒委屈了。
想到事情不能单纯怪韩筝一个人,毕竟男子的清白比女子要来得重要,想来也是自家女儿有错在先,他长得讨喜,一张小嘴又能说,哄得张家两位长辈渐渐消了气,心道怪不得女儿喜欢这小子,原来是个知冷知热的伶俐人儿,也就暗暗承认了他。严文修一病不起,张芸的母亲不由得后悔,早知道当初不该说出那些话,让女儿娶韩筝为夫,比娶严文修那个病人强得多。严家退亲,正中下怀,女儿却又不知怎么地不同意,她便想到了韩筝,张芸既然喜欢他,让他来劝,说不定有效。张夫人说了,只要严文修不进张家门,就以正夫之礼迎娶韩筝。
“你答应娶我为夫的,若是娶严大哥,你有言在先,便不能娶我。严大哥原来喜欢的不是你,那你就成全了他,也是成全了我,不好么?”他直视着张芸,眼底积蓄了一点泪水,楚楚可怜。
“我…”张芸卡壳了。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二人偷过几次情,这种混和着紧张与不安的感觉更是刺激人心,让张芸觉得妙不可言,意乱之时,她是答应了韩筝,一定让他为夫。
“我对你一心一意,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结果吗?我不计较一切跟了你,就算是做小,我也认了,可是现在明明有机会的,你却一点也没想到我。”韩筝伤心地说道,“芸姐姐,你真的要为了严大哥,就此放弃我吗?你扪心自问,是真的舍不下他,还是在赌一口气,想与林阡陌争?”
“你让我再想想。”张芸说道。
“不能再拖了,芸表姐,若是你真爱我哥,也不想看着他就这样死去吧,现在唯有林阡陌能让他有所反应,你就算是为了救他,也该答应。你再想想吧,最好还是答应了,大家都好,否则不管如何,亲是一定要退的。”严琳儿深深地看了韩筝一眼,出门离去。
说是这样说,但是张家若是不答应退亲,其实是很麻烦的,他们不是普通人家,只要张芸坚持,就无法让严文修脱身再嫁。而哥哥…想到严文修,严琳儿的眼中掠过一丝温暖。她告诉了他,林阡陌上家里来提亲了,还骗他说看到他病倒,林阡陌才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征得两位夫郎同意后,决定娶他做第三夫郎,母亲也答应了。
严文修听后,泪水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看你瘦成了这样,怎么成亲呢?要多吃点东西,面色红润,才好做新郎倌啊!”严琳儿轻声说道,“你若愿意,就开一句口好不好,哥哥,还是我求了母亲她才应了去张家退亲,另许林家,否则你总归是要嫁进张家的,你到底愿意嫁谁,倒是说一声啊。”
严文修许久未曾开口的嗓声哑得不成样子,可还是说了出来,他只说了一个字:“林…”
严琳儿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了!”
严文修服了汤汁,安静地闭上了眼。可他未曾入睡,竟然成了这样,才能赢得阡陌的垂怜吗?可是嫁给她是他最大的心愿,他不会连累她的,进了林家门,他就是林家人了,便是只能当她一天夫,此生也足够。
过了几天,林阡陌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时候严文修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动,这么僵直地躺着,可是严琳儿替他梳了头,整个人清清爽爽地。他的眼珠从林阡陌进来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林阡陌看着他,愧疚与怜惜一齐涌上心头,待到左右无人时,她对他说道:“文修,有一个问题我得告诉你,也许你听了会恨我。”
“你说,”他开口,嗓音有一点颤抖,“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恨你。”
“你不是病,你是中了毒,就是你替我喝的那盅酒里,被人下了毒,所以是你替我担了罪过,是我对不起你。”
她看着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斥责。可是严文修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方道:“就是这样吗?我不怪你,阡陌,能为你挡一劫,是我的福气,就算是我知道那酒有毒,一样会替你喝下去,在我心中,你早就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文修…”林阡陌伸手抚上他的脸,第一次与他正视,四目相对,眼中折射出互相的影子。
“只是你告诉我实话,是因为觉得欠了我,才答应娶我吗?”严文修问道。
“不是!”林阡陌笑了,含着泪朝他挤了挤眼睛,“只是家中两位郎是为这个愿意答应你入门。”
严文修也知道她家里的规矩,对这个理由能够接受。他欣慰地笑了:“这就好,我怕你是为了补偿我,我不需要补偿,只希望你能爱我一点。”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治好你,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到白头呢。”
她一直陪在严文修身边,与他小声说着话,直到他疲倦了,沉沉睡去。是不是谎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面前这个男人,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她对他本就有好感,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她会好好爱他,用她的一生来回报他的付出。
放榜的喜悦
金陵的京试放榜,与后世发大学取录通知有得一比,等得人心急。大学录取是从最好的院校来,差的放后面,金陵的放榜恰巧倒过来,先取最末的,文科进士分三甲,最先公布的就是三甲进士。
最有意思的是经算科的陈安与钱小江都中了三甲,公布成绩那天二人高兴得不得了,直道是运气,要知道两人资质并不算高,对文科是一点也不擅长,因为家里做点小生意,自小跟着大人学会了算帐,这才混到了经算科来,原本想考个小吏出头,就算考不上,回到乡里也算是参加过科举的人了,不管是自家管理生意还是去别家聘个掌柜帐房什么的,也算有点资历,容易找到事做,没想到竟然一飞冲天,虽然说一个是第两百零三名,一个是第两百七十名,但全国这么多学子,总共只取三百名,能考到这个成绩已经是很出色了。
经算科其他几个见状,大是羡慕,要知道官场重仕林,仕林重文科,本来不如自己的同窗一下子和自己拉开了差距,心中都有些懊丧,心道为何轮不到自己。
王谦益笑道:“这两个小子真是好运气!”
林阡陌摇头:“非也非也,运气也有,但重要的还是自己努力,你也别灰心,榜未放完,好的还在后面呢。”
王谦益闻言精神一振,是了,最差的两个都中了,会不会他们也考中了,只不过在后面呢?“会吗?阡陌,我只怕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
“运气也是要讲一些的,不过我觉得大有可能,没准咱们经算科这九个在经算上有落榜的,却全取中文科了。”林阡陌哈哈笑道。
“若真都取中那就好了!”王谦益叹道。
林阡陌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一切都被她料中,二甲放榜时,经算科除她之外,另外六个的名字俨然挂在榜上,王谦益名次最好,高中二甲第四十七名。当报喜的官差来来去去通知完毕,长安巷乐疯了,不光是经算科这群人,还有其他与林阡陌走得近的一干宁安府学子都中了,竟是一个没落下,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要去找林阡陌出来庆功。
如果说中一个是运气,那么现在他们已经相信,这个运气正是林阡陌,是她拉着大家一起互相取长补短,并苦练题海战术,这才会有了今天的成绩。
这时候林阡陌已经在京中买了房子,趁着家人还未到,与苏三和沈慎燚忙着打扫。房子虽然有些旧,但胜在面积大,是个院墙围着的四合院,左边月门隔开一个小天井,后面还有一座小院。这会儿沈慎燚和林阡陌正在争论种什么,沈慎燚想种花,林阡陌想种菜,两人各说各的主意好,正争得不可开交。
“我说你满意腹诗情画意,怎么就偏要跟这小院过不去?种花多好,赏心悦目,还可引来蜂蝶飞舞,想想都美。”沈慎燚说道。
“种菜也会开花,蜂蝶一样会来。诗情画意也是要吃饭的,撒点菜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多好,利于养身。”林阡陌争辩道。种别的她不在行,蔬菜她可是有经验的,以前跟着外婆侍候过院里的那小块空地,胡萝卜蕃茄白菜豌豆的,可种过不少,最可喜的是这几样蔬菜这个时代居然有,只是种植面积不大,据说也是由外面传入的,所以她想自己种了吃。
苏三见他二人争执,过来打圆场:“要不,就划成两半,一半种花,一半种菜,可好?”
沈慎燚与林阡陌一起冲他瞪眼睛,同声道:“馊主意!”
苏三摸了摸鼻子:“这时候你俩意见倒是一致!”
沈慎燚闻言看了看林阡陌,做出了让步:“罢了罢了,你是一家之主,都听你的吧。”
林阡陌讪笑着上前拉住沈慎燚的胳膊:“慎燚,等种出的菜成熟,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沈慎燚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咧开嘴笑道:“说了就是,不许反悔!”林阡陌肯定地点头,伸出手指与他拉勾。
苏三见二人的小孩子行径,摇头轻笑:“看来,还是种菜好啊!”
王谦益等人到来时,林阡陌正带着夫君翻地里的土,看到一大群人冲进来,吓了一大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同窗围在中间,金果儿和另外几个女子直接冲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喜极而泣。
得知大家高中,林阡陌也很高兴,说道:“本想等屋子收拾好再请大家吃一顿,既然有这样的好事,咱们宁安府的中了这么多,不如今日就去庆祝,我请你们大家。”
“阡陌,若不是得你指点,有你教导,我们这次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应该是我们请你。”同窗中有人出声,顿时众人纷纷附和。
“这会儿离吃饭还早呢,不如咱们先帮阡陌打扫屋子吧。”金果儿提议道。
“对啊,我在家中没少种地,翻地我最拿手了,苏大哥,让我来吧。”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抢过了苏三手中的锄头,埋头就翻起地来。
“我也来!”
“我们打水擦洗。”
“我来打地。”

林阡陌抢了这个手中的扫把,又被那个夺了去,忙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院子里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她只得连声说谢谢。苏三与沈慎燚四顾看了看,齐声问她:“那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