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地?”
脂粉地,顾名思义,就是地里面的收成卖了换成银钱买胭脂水粉,供人装饰打扮。
众人不由得惊叹:“上千顷良田,恐怕都能把人埋到脂粉堆里了吧。”
钺王府内,成公公如临大敌,平日里觉得王府大,走到哪里都是空落落的,眼下却觉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于恒指挥着侍卫将嫁妆抬进去放好,眼看着两个库房装不下,就先命人放到其他腾出来的房间中去,最后连那些临时腾出来的房间都放满了,只能去找成公公。
“成公公,库房没有地方了,您看这…”
“还有多少台嫁妆没进来?”
“还有四五十台。”
“先放演武场,然后让那些护卫都来这里守着,这些可都是王妃的嫁妆,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让他们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若是少了一个铜钱,到时候必定和他们好好算账。”
“是。”
沐云瑶和钺王情深意重,两人只忙着筹备婚礼,独独忽略了嫁妆的问题。直到昨日,将嫁妆的礼单送到钺王府的时候,这才惊觉不对劲,怎么这嫁妆的礼单竟然如此之长?
沐云瑶看到的时候也惊住了,询问之后才知晓是懿德长公主特意为她准备的,为此几乎搬空了自己的库房。另外还有,皇上和齐贵妃带头,其他的嫔妃们也纷纷的表示心意,再加上懿德长公主身份贵重,其他人送的贺礼也不能轻了,再加上各地霓云坊和不羡楼掌柜搜罗来的贺礼,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几乎能够
将钺王府淹没。
成公公刚安排好嫁妆,旁边已经有人来催促:“成公公,竟陵城那边送来的贺礼有一些是要入王府的,您快点看着腾好地方。”
眼看着东西还没有归置好,那边又开始催促吉时要到了,要赶紧到宫中去迎亲,成公公慌忙的将于毅抓住:“看着点将东西整理好,我陪着王爷去接亲。”
于毅整理着身上新换的衣衫:“成公公,还是我去吧,我衣服都换好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做好了,不出去穿一回太可惜了。”
“我八年前就将迎亲这日要穿的衣服做好了,不穿上出去走一圈岂不是更加可惜?”
于毅忍不住一噎:“八年前王爷多大?”成公公这是盼王妃盼了多少年啊?
“王爷现在二十三了,你说他八年前多大?”成公公满脸鄙视的看着于毅,“就冲你这脑子不好的劲儿,也不能让你去迎亲,这不是丢了王爷的人吗?”
成公公看着这小山一样的嫁妆,心中将王妃的地位一抬再抬,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冲自家王妃这嫁妆,再想想王爷欠王妃的那些银子,感觉让自家王爷做牛做马几辈子都还不清,唉,真是愁死个人了。
前院们宾客们已经齐聚,钺王穿上吉服,只感觉胸腔内心脏一下下跳的格外的快速,分明已经检查过无数遍,还是担心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瑜王早早的来到了钺王府,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由得大笑出声:“四弟,别紧张,不过是成亲嘛,一个仪式而已。”
钺王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礼服,转头看向笑得满是打趣的瑜王:“二哥,你成亲的时候好像连鞋子都穿反了。”
“谁说的,是鞋子做的不合适,我当时一时疏忽…”
“等在闵家府门外的时候,你腿都在打哆嗦…”
“我那是冷的,你不知道…”
“你成亲是在七月份,好像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那吉服厚重啊,压的人腿受不了…”
“二哥你身体虚啊?”
“你才虚,你二哥我龙精虎猛的,你…咳咳…四弟,吉时到了,你该去迎亲了。”
钺王顿时顾不得给瑜王拆台了,再次整理一下衣衫,出府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向着皇宫而去。
全福嬷嬷帮着沐云瑶将嫁衣整理好,而后又仔细的将压裙角的环佩整理妥当,退到一侧恭敬的对着沐云瑶行礼:“郡主是奴婢们见过最美丽的新娘子。”许烟寒上前,象征性的帮沐云瑶正了正钗冠:“瑶儿,吉时快到了,出嫁以后要尊敬夫婿、孝顺长辈…”只说了两句,喉头便忍不住发哽。
正文 第647章 早生贵子啊!
沐云瑶面上带着浅笑,上前靠在苏清怀中:“娘亲,瑶儿三日后就来看您,到时候想吃您亲手做的八宝饭。”听沐云瑶这样一说,苏清忍不住一愣,随即笑开:“好,到时候娘亲熬得多一些,保准让你吃撑了。”虽然瑶儿出嫁了,但到底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钺王那孩子也是知根知底,必定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女儿。
“娘亲做的东西,再多也吃不够的。”沐云瑶见苏清少了几分伤感,退出来向懿德长公主行礼叩拜,“外祖母,瑶儿今日出嫁了。”
懿德长公主从手腕上退下一对盘金龙凤血玉镯:“这对镯子是我成亲的时候戴的,今日就交给瑶儿你了,祝福你和钺王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沐云瑶将原本的翠玉镯子退下来,换上懿德长公主送的血玉手镯,眼中光芒明亮而坚定:“多谢外祖母。”
外面有喧哗声响起:“钺王殿下来了。”
锦兰和锦巧上前扶着沐云瑶起身,而后笑意盈盈的退到一旁。
八扇正殿殿门同时打开,沐云瑶回头便看到站在殿门外的钺王。他一身庄重吉服,浓墨重彩的红色将他衬托的越发眉目清冽。他笔直而立,墨发披散而下,头上赤金发冠熠熠生辉,平日里他总是冷漠清冽,像是一柄犀利的寒刃,能够劈开黑暗和污浊。而此时,他满眼
都是柔色,仿佛夜色中静静燃烧的一抹红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温度却足够炙热滚烫。
钺王同样注视着沐云瑶。他早就见过她做的嫁衣,知道这身嫁衣有多惊艳人心,但今日看她穿在身上,才明白有一种惊艳的美已经让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挽着参鸾髻,发丝盘起显得素颈越发的修长,朝阳五凤挂珠钗将发丝稳稳地簪住,露出一张娇美无双的面容。眸含秋水顾盼生姿,眉如新月柔情百转,此时她望着自己笑开,笑靥如花千娇百媚,引得他
眼中再无姝色。钺王后背紧绷,眼中只余下沐云瑶那道穿着嫁衣的美丽身影,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厉害,整个人轻飘飘的宛若置身云端,因为太过欣喜,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场景不太真实。自己真的要迎娶到瑶儿了吗
?
“四爷…”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钺王只觉得脑海中轰隆一声,整个人瞬间落回地上,周围的声音重新进入耳畔,他却顾不得仔细分辨,大步上前走入正殿,一把将沐云瑶的手握住。
沐云瑶一愣,看着钺王抿着唇,眼神固执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四爷,方才礼官让你行礼呢,你跑进殿里来做什么?”瑜王在一旁掐着自己的手臂强忍住笑意,还以为自己成亲的时候就够紧张了,没想到自己这位四弟更甚,方才来的路上看他面色清冷,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还以为他平常心呢,谁知道来到玉华宫正殿前
,就一副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的模样。方才内侍提醒他行礼,结果提醒了两声他都没反应,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不行礼直接冲到殿中将新娘子拉住了,哈哈,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他笑三年的了。钺王回过神来,差点一头扎到地缝中去,方才只顾着紧张了,竟然丝毫没有听到内侍的提醒,不过此时都已经来到了殿内,再退出去才是丢人丢大发了,索性直接一撩衣摆跪在了沐云瑶身边:“君钺拜见外
祖母,拜见岳母大人。”
沐云瑶脸颊猛地一红,这人…这人怎么如此称呼…
虽然她和钺王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到底各自的辈分在那里摆着,成亲之后称呼上极为为难,本想着各自称呼各自的就是了,没想到钺王竟然改了口。
懿德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别傻乎乎的站着呢,云瑶没有兄长,就由你自己接出去吧。”这傻小子,恐怕一心想着娶媳妇,其他的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钺王连忙点头,直接上前将沐云瑶抱了起来,甚是忍不住欣喜的将她向上颠了颠,惹得沐云瑶头上步摇乱颤,晃过一阵阵炫目光辉。
“瑶儿,我们去成亲。”
沐云瑶伸手揽住钺王的脖颈,面上笑意堪比花轿:“四爷,你这样太累了,背着我出去就好。”
钺王连忙摇头:“你是我的宝贝,就要这样抱着才好。”说完,不顾沐云瑶的阻拦,直接大步向外走去。
全福嬷嬷连忙追上来:“钺王殿下,盖头,盖头还没盖上呢!”
瑜王终于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成公公暗暗甩了个白眼过去,瑜王殿下还要当太子呢,竟然如此不正经,哼,想完,又看看王爷抱着王妃大步离开的模样,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成亲喽,自家王爷终于成亲喽,从今天开始他要使劲儿活
,争取活到小王爷成亲的时候!
红色的地毯蜿蜒到宫外,钺王就这样一直抱着沐云瑶走到了宫门口,才停下脚步,将她放到喜轿之中。
沐云瑶头上盖着红盖头,流苏垂下,只能看到钺王的衣衫。
等她坐稳之后,钺王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从追过来的全福嬷嬷手中拿过如意和苹果,仔细的放在她手中:“瑶儿,你耐心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沐云瑶忍不住扬起唇角:“好。”
钺王忍不住裂开嘴笑,笑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傻意。
于恒觉得没眼看了,为了不让自己王爷成为京都中的笑柄,连忙上前提醒:“王爷,您把轿帘放下来吧,吉时快到了。”
好不容易迎亲的队伍开始启程,沐云瑶坐在轿撵中,想到之前听说的百姓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扎了绢花,不由的掀起盖头,透过轿子旁边的小窗看向路边。
冬日里景色萧条,而此时的树木却一树繁花,各色绢花绽放在枝头,远远看去宛若一树云霞。
百姓们看到迎亲的队伍行过,纷纷止不住高声呼和祝福:
“郡主千岁…”
“祝愿王爷和郡主白头偕老…”
“百年好合、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正文 第648章 婚礼搅局
百姓们正忙着祝福,听到这声格外嘹亮的早生贵子,不由善意的笑出来。
沐云瑶面色一红,骑马走到最前的钺王却是忍不住转头,对着喊声传来的方向微笑着点头示意。
百姓们一愣,随即欢呼声更加响亮。
沐云瑶的身份虽然是郡主,但是她这几年苦心的经营,在民间百姓中名声极盛,托了霓云坊和不羡楼时不时施粥的福,百姓们一提起她来,总觉得分外的亲近,并没有多少距离感。
而此时,看到钺王因为他们的一声呼喊而面带微笑的模样,只觉得和他们的距离更加亲近。
沐云瑶止不住抿起唇角,心中有几分无奈又有许多甜蜜。
迎亲的队伍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来到王府面前,钺王下了马,弯腰上前就将沐云瑶抱出轿子。
全福嬷嬷连忙上前阻拦:“钺王殿下,到了夫家,新娘子自己下轿撵走过去就可以了。”盖头之下,沐云谣的笑意更加浓烈,钺王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过许多遍,说他早已经熟悉了婚礼的整个流程,如果到时候自己紧张想不起来规矩,就随着他来做,可以放心将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上
。
可现在看他紧张成这个模样,看来,教给他恐怕放心不了。
钺王都已经将沐云瑶抱了起来,再想想从成亲开始自己的表现,索性也不讲究那些规矩,直接抱着沐云瑶踏入王府。
周围宾客议论声不断,钺王却丝毫都不介意,稳稳的抱着沐云瑶穿过前堂进入正殿。
全福嬷嬷们连忙跟上,一时间整座王府热闹非凡。
内侍的通传声响起:“皇上驾到、懿德长公主驾到!”
宾客们连忙起身行礼,一番见礼结束,吉时已经到了。
皇帝看着并肩站在大殿之中的宁君钺和沐云瑶,眼中满是欣喜之色:“吉时到了,行礼成亲吧。”
礼官高声唱诺着贺词,沐云瑶站在钺王身旁,手中握着寓意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红绸,心中一片安和宁静。
“拜天地…”
沐云瑶随着全福嬷嬷的力道转身向天地叩拜,心中的蜜意变浓,从今日开始,她和钺王的后半生就要休戚与共,不管困苦喜乐、荣耀低谷,终将携手度过。钺王将沐云瑶扶起来,随着礼官的声音,转身面相皇上、懿德长公主和惠漪夫人,叩拜的动作格外的虔诚,他这一生失去了很多东西,从开始的愤懑不平,到现在的心悦祥和,他庆幸上天待他不薄,虽然
让他幼年丧母、童年不幸,却给了他世间最好的姑娘。
礼官声音越发的喜悦高昂:“夫妻对拜!”钺王眼中闪过浓浓的喜悦,此礼结束,他和云瑶就会成为夫妻,从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捧在手心,只要想到今后能够以云瑶的夫君自称,他就忍不住扬起唇角,一股股喜悦不可自制的升起来,将他的
心填的满满的。
就在两人行礼的空挡,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
盖头下,沐云瑶唇边的笑意渐渐的隐没,眼中闪过一道冷冷的寒意。
皇帝眉心一皱:“怎么回事?”
李德快步走进来:“回禀皇上,北疆公主和使臣前来,要求温娴郡主将北疆的王子赫连逸之还回去。”
“北疆王子赫连逸之?”
说着话,北疆公主和使臣已经闯了进来。
“赫连璃洛见过皇上,今日是钺王和温娴郡主的婚礼,按照情理我本不该今日前来打扰,实在是事情牵扯重大,无奈只能上门。”
北疆的使臣们纷纷出声:“我北疆皇子赫连逸之被温娴郡主囚禁,如今被困在大沥朝,请皇上给我们一个交代。”
“皇上,我北疆此次前来可是抱着十足的诚意,并且还送了公主前来和亲,没想到温娴郡主竟然私下里欺瞒、利用我北疆王族,对我北疆实在是蔑视至极。”北疆公主面上满是伤痛之色:“皇上,赫连逸之是我的六哥,自从他为了保护王兄而受伤失踪之后,几位王兄都在努力寻找他,没曾想到,他竟然被迫留在了温娴郡主身边。郡主,您已经知晓了我六哥的身
份,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困着他?”
钺王面上笑意消失,冷眼看着被北疆公主和使臣强硬的扭曲着沐云瑶和六两之间的关系,心中渐渐有怒火涌起。
沐云瑶抬手掀起盖头,唇角含着笑意,目光却格外的冷淡,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钺王握住手指:“瑶儿,新娘子可不能随意掀开盖头,这是我这个夫君应该做的。”说着,将盖头盖了回去。
钺王转身看着北疆的众人,周身气势迫人:“赫连公主,诸位北疆使臣,你们来搅乱我宁君钺的婚礼,是想要代表北疆和我宣战吗?”
他不想要争夺皇权,不代表就怕了事情,苦心布置了那么久,如果北疆愿意做这个试刀石,他不介意领教一下北疆铁骑的深浅。
赫连璃洛瞳孔猛地一缩:“我只是来寻找我的六哥…”
钺王唇角带着一丝冷笑:“人你们什么时候找都可以,但是我和云瑶的婚期却只有一回,谁若是敢搅乱,我必让他永生不宁,赫连公主以为呢?”赫连璃洛皱了皱眉心,她想要按照计划搅乱这场婚礼,可是对上钺王的眼眸,却被里面的宛若寒冰的气息震慑,只觉得阵阵寒意涌上心头,几乎将她的血液冻结,美丽的面容微微泛白,张了张嘴却没有声
音发出。
钺王收回视线,将里面翻腾的冰冷压下去,转头看向一侧呆愣的礼官:“该行什么礼了?”
有北疆的使臣不甘心:“钺王,我们北疆的六王子…”
钺王抬手,于恒和于毅立刻上前,一脚将说话的北疆使臣踹出去,直接把人打晕扔出殿外。
赫连公主猛地屏住呼吸:“钺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钺王声音越发的冰冷:“赫连公主应该庆幸,今日是本王的婚礼,不易见血,不然方才就不是把人打晕,而是把人砍死!”
钺王说完,看向呆愣的礼官,眉心猛地一皱,礼官打了个寒战,骤然回过神来:“夫妻对拜!”钺王握住红绸,语气眨眼间变得温柔:“瑶儿,我们先将婚礼完成。”
正文 第649章 明目张胆的鄙视
盖头下,沐云瑶微微弯着眼眸,听到钺王坚定的声音,怒火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暖意:“好,我们先将婚礼完成。”婚礼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北疆那些人诬陷她的事情,
待会儿再算就是了。北疆公主心头发颤,衣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初次见到钺王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刚刚成年,随着王兄到边境指挥着铁骑骚扰大沥朝的边境,在其他地方都很顺利,唯独粤西这
边,在她眼中战无不胜的北疆铁骑竟然不敢上前踏足。
那个时候她十分不解,不停的询问王兄,王兄面色凝重,眼睛深邃的望着粤西的方向说道:“因为那里有一个人。”
她听完之后更加不解:“我们北疆有铁骑数十万,个个都可以一当十,还怕一个人不成?”话音刚落,他便看到粤西边境处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而出,马匹快如闪电,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势,而马背上的那个人影却比电光更加清冽锐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威风凛凛的人,连她最崇拜的皇兄都远
远比不上。自此以后,她时刻注意着粤西的消息,眼看着粤西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着巨大的变化,看着那个人至始至终宛若寒星,她以为他就像是边境高山上的积雪,不管时光流转、季节变换都始终冷意皑皑,不会
有变化,却不想,再次相见,他竟然对着一个女子笑的宛若春风。
钺王和沐云瑶面对面行礼,将婚礼的最后一个步骤进行完毕。
礼官看了看面色铁青却至始至终没敢说话的北疆人,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礼成!”
钺王勾起唇角,动手帮沐云瑶将盖头掀开,含笑看了看她美丽无双的脸庞,而后握着她的手,转头看向北疆的众人:“现在我和温娴郡主已经成亲,她是本王的王妃,你们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找我来聊。”北疆的官员们看着钺王深邃而冰冷的眼眸,心中恼怒的暗暗咬牙,钺王驻守在北疆多年,可以说是他们了解最深的一名大沥朝皇子,越是了解越是忌惮,因为死在他手中的北疆铁骑太多了,每一笔都是血
的教训。
粤西虽然名义上是大沥朝的土地,可是当地冰冷苦寒、地广人稀,北疆人却可以任意在上面驰骋,如入无主之地,甚至经常穿过粤西骚扰玉溪城。只是这一切在钺王被分封到粤西的时候结束了,除了前两年他调养身体对粤西的掌控力不足,之后的几年,不管粤西派遣多少铁骑过来,再也没能踏足过粤西的土地,到后来更是被反打几场,逼迫的北疆
铁骑节节后退,丢失了不少牛羊。不少资历老的使臣看到钺王的模样,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当初他们以为这个皇子年幼,再加上粤西条件艰苦,驻守的军队连饭都吃不饱,稍微一受惊吓便会溃不成军,谁知道钺王不仅整合了军队,
还硬生生的将一群羊训练成了一群狼。
那一仗北疆输的惨烈,被俘虏的兵士不少,这位钺王竟然直接下令将被俘之人的脑袋砍下来,顺着山坡滚落到北疆铁骑脚下,也就是那一仗之后,北疆再也不敢轻易的进犯粤西。有使臣沉不住气:“钺王,我等方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温娴郡主以欺瞒、利用的手段将我北疆的六王子强行留在大沥朝,此举全然不把我们北疆看在眼中,是在挑衅我们北疆的威严,如果温娴郡主不
给我们一个交代,那么我们北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钺王神色淡漠,闻言嘲讽一笑:“你一个使臣,能够代替北疆做决断?”也不嫌自己脸大!
说话的使臣面色一变,求救的看向赫连璃洛。
赫连璃洛点点头,声音有些僵硬:“这位使臣的意思,就是北疆的意思。”
钺王神色中的嘲讽之色更浓:“且不说本王的王妃根本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六皇子是何人,就算是知道了,就算她故意利用了他,你们又能如何?”
赫连璃洛面上怒气勃然:“钺王殿下,你这是在藐视我们北疆吗?”“你们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本王的王妃欺瞒、利用了你们的六王子,这种行为已经是在藐视北疆了,被藐视了那么久,应该淡然处之才是,怎么听我说两句话就有这样大的反应?本王听说,北疆现在一团乱麻,民不归心、疫病四起,王族只知道圈地占草场,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以至于百姓怨声载道,国力衰退严重,不得已这才派遣使者前来,希望换回治疗瘟疫的药方,以此安定民心,不知道我说的对不
对?”
北疆多部落,管理的也很是松散,不像是大沥朝这样等级森严,这样的状况可是给了他极大的方便。他派遣的商队进入北疆,可不仅仅是挣钱那么简单,这么长时间,足够他将北疆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之前还出言挑衅的使者现在脸色煞白,不住的看向赫连璃洛,丝毫不敢和钺王对视。周围前来观礼的官员见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果事情真的如钺王所说,那么可就有热闹看了,说不得还能趁着北疆动乱趁机吞没一些北疆的领土,这么多年,北疆可没少在大沥朝身上占便宜,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