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瑶吃完了糕点,有些担忧外面骑马的钺王,连忙掀开车帘看过去:“四爷,你要不要进来喝点热茶?”
钺王对上沐云瑶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不冷。”话语说完之后,却又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沐云瑶担忧更浓,将手中的暖炉递过去:“四爷把这个放在怀中。”
钺王连忙伸手接过:“瑶儿快些关好车帘,外面的天气太冷了,别把你冻坏了。马车里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沐云瑶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伸出来没多会儿,就感觉指尖冰冷了,更不要说一直在外面骑马的钺王了,一想只觉得心疼的厉害:“四爷,再过不久就可以乘船了,你…”
“我没事的,瑶儿不用担心。”钺王说的温柔,笑容更是暖意十足,却让沐云瑶感觉更心疼了些。毒娘子借着车帘的缝隙眯起眼睛看向钺王,还说这个人性情冷酷不善言辞,分明就是个大尾巴狼,还是装着狐狸芯子的大尾巴狼,变着法的给自己上眼药,哼,本来还想出了城就离开,现在看来,非要靠
到上船不可。
等到车帘关上,钺王将暖烘烘的手炉放到怀中,而后舒适的叹了口气。于恒悄悄地收回视线,默默地将总结出来的经验记在心中,想要哄心上人开心,切记脸皮要厚、心要黑,比如王爷,他分明内力加身不惧严寒,在粤西那种地方都能穿着单薄呼啸往来,但在沐小姐面前,
偏偏要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而且撒谎不能脸红,一定要稳住,说谎话神色要自然、再自然。
嗯,这招估计很有用,以后遇到其他事情也能试试。
马车一直行进到江边马头,有护卫停下马车,沐云瑶和钺王等人登上船只。
毒娘子将自己的行李提出来,对着沐云瑶潇洒的挥了挥手:“我有事要回药仙谷一趟,你和钺王路上多加小心,遇到坏人,先撒一把毒粉撂倒了再说。”
“我说你出宫的时候行礼怎么收拾的那么快,原来早就打算着要离宫。”沐云瑶正说着话,忽然看到河对岸一人兴奋的招着手。
毒娘子脸色一变,直接拿起面纱挡在脸上:“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你成亲之前我肯定会回京都的。”说完,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河对岸的人着急了,直接纵身飞跃江面,踏水而行快速掠到岸边。
靠近了,沐云瑶才看清那个男子的模样,他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出头,身形笔直修长,却长了一张格外显小的娃娃脸,双眼分外的清透有神。
见到沐云瑶和钺王站立在江边,连忙停下来整理衣衫行礼:“多谢郡主照顾我师姐。”
沐云瑶眼神一闪,蓦地想到之前毒娘子身上出现的荷包,唇角带起一分笑意:“不必客气。”
男子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向着毒娘子追过去:“师姐,师姐,你等等我…”
毒娘子脚步更快,仿佛避之不及。方才男子还踏水而行轻功了得,此时却不动用武功,只快步的向前跑,追上毒娘子之后又不敢靠近,只跟在后面一声声的叫:“师姐、小师姐,你等等我吧,许久未见,我有许多话想要和你仔细的说说…
小师姐,如今药仙谷就只剩下你我了,我们要互相友爱…师姐你走这样快累不累呀…”
直到两人的身影看不到了,沐云瑶才收回视线:“四爷觉得他们两人如何?”“很好。”如果一直这样互相纠缠着不回来打扰他和云瑶就更好了。
正文 第626章 钝刀子割肉也致命
两人登上船只,沿河而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到达郾城,算算时间来回不耽搁的话也算是充足,因此两人并未太过着急。
沐云瑶将茶盏递给钺王,低头看着盆中的碳火,眼神中情绪莫名:“四爷,你说此时京都之中的状况如何了?”
她选择这个时候回去祭拜自家的爹爹,虽然是提前计划,但也有躲避开京都之中纷扰的意思,她和钺王既然决心不参与京都中的事情,那就干脆躲个彻底,免得让人误会。
钺王唇角含笑:“放心吧,二哥能够应付的来,再者说,还有父皇和皇姑姑呢,京都之中乱不起来。”
“嗯。”
此时京都之中一片暗潮汹涌。钺王本就在朝中没有多少影响力,对于他的离开并未引起多少注意,但是晋王就不同了。之前他和崚王争斗,可是能够势均力敌,甚至说占了上风的,本以为他身体残废了,皇上又将他圈禁,应该再无翻身的机会才是,谁曾想短短时日,他竟然让皇上解除了禁足,恢复了封号,更加出乎人预料的是,晋王府中梅花提前绽放、荷花凛冬而生的事情传扬了出去,百姓们纷纷称赞三皇子乃天上龙子下凡,他遭
受困苦惹得上天心生悲悯,这才降下异兆警醒众人。
崚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安排人手,想要将传言扩大,让晋王龙子变真龙,以此引起皇上的不满,毕竟皇上才敢说自己是真龙天子,而你一个皇子说自己是真龙下凡,岂不是说有不臣之心?
崚王这边刚刚布置完毕,晋王就直接让人抬着进宫请罪,说是外界传言以讹传讹,已经传扬的极为夸张,请父皇明鉴。
皇上早就有所耳闻,因此并未太过在意,倒是对晋王这样谨慎的言行十分满意,安抚了他几句,还专门的留了饭,之后才安排人将他送出皇宫。
崚王得知之后就觉得不妥,连忙将前去散播流言的人抽调回来,没想到人手收回来,事情还是闹大了,京都之中都在传扬晋王是真龙天子,甚至更过分的还说皇上应该退位,将皇位禅让给三皇子…
这样的流言一出,百姓们只是当个热闹听一听,毕竟谁当皇帝也轮不到他们做主,他们只要有饱饭吃就足够了,朝中却是彻底的炸了锅。
皇上雷霆震怒,立刻下令彻查,最终查到了崚王的头上。崚王进宫谢罪,将他手下的几个管事和亲随推了出来顶罪,说一切都是他们私自作为,他全然不知情。
皇上处置了几个管事和亲随,而后罚了崚王三个月的月俸,责令他回去好好的管教府中的下人。
这件事情算是拉开了三个皇子从暗斗到明争的帷幕,崚王仗着李家,行事肆无忌惮,朝中支持的人最多。
瑜王有卫国公支持,在军中很有威望,身后也站着不少掌握实权的中正之臣。
晋王眼下势力最弱,但是他的名声最好,尤其是皇上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并没有将决堤案的真相爆出来,因此他的名声并没有收到多少连累,反而因为他失明、复明的经历让百姓们很是关注。
许烟寒陪着懿德长公主待在玉华宫,最近她苦练棋艺,倒也有了不小的进展:“母亲,瑶儿和君钺赶得回来过年吗?”
“瑶儿说了会赶回来过年,她历来说话算话,你放心好了。”懿德长公主喝着沐云瑶给她单独炒制的茶叶,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才离开没一会儿,我就开始想她了。”
许烟寒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以前瑶儿在身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骤然离开,觉得这日子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曲嬷嬷端了茶点过来放在一旁:“长公主和夫人现在都觉得受不了,小姐出嫁以后可怎么办哟。”懿德长公主皱了皱眉:“曲嬷嬷不说,我还好些,她一说,我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想想瑶儿要出嫁,就像是在我心中剜掉一块肉一样,我要抽空和皇上说一下,将沁芳园赏给瑶儿做府邸,让她和钺王成亲之
后住进去好了,反正沁芳园距离长公主府没几步路,钺王府实在是太远了。”
许烟寒想了想从沁芳园到钺王府的距离,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坐马车赶过去都要将近两刻钟呢,的确是远。”
“那我待会儿去找皇上说一说,将沁芳园单独划给瑶儿。”
曲嬷嬷在一旁暗笑不已:“这么多年长公主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没想到这第一例就破在了小姐身上。”“朝中吵吵嚷嚷的不像样子,那些人面上对着我恭敬不已,暗中却谋划着将我拉入朝局,我破这一回例,也算是给那些人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只想着安安稳稳的为自己的孩子谋划,其他的什么也
不想管。”
许烟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母亲,瑶儿之前说过,想要将李贵妃彻底的打压下去,您觉得现在还有必要吗?”
“你自己觉得呢?”懿德长公主含笑回望。许烟寒抿了抿唇角:“女儿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准不准确,只是到这打蛇虽然打七寸最为致命,但如果蛇太大,没有办法一下准确的捏住其七寸,先打一打其他的地方也能消耗其性命,钝刀子割肉就是慢一些
,但也能杀死人。”
“这话说说的倒是不错,比喻的也恰当,烟寒,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做?”
“母亲,多高深的计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记得当初周贵人和侍卫私通就是这位李贵妃算计的,宫中还有不少嫔妃无故流产,也是时候清算一下过往的罪孽,您觉得呢?”懿德长公主点点头:“烟寒,你谋算的不错,只是却忽略了前朝,李贵妃做下的那些事情,皇上未必就不知道,即便是揭穿出来,只要李家不倒,只要大皇子实力强劲,李贵妃顶多受些惩罚,只要熬过去就
无关痛痒,一旦她再次得势,势必会对你进行报复,到时候后患无穷。”
许烟寒点点头,心中很是受教:“可母亲,现在没有办法彻底的拔除李家,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想对李家动手的可不止我们一个,好好的联合一下,里应外合才能出奇制胜。”
“母亲,那明日我去拜访一下齐贵妃吧,正好她生辰要到了,送一件礼物,聊表心意。”“好。”
正文 第627章 暗斗变明争
正月二十三,小年节到来,北疆使者入皇宫面面圣,言语间提出联姻之意。
皇上没有回应,只说此事容后再议。
宴会上因为有外族人在,几个皇子到算是安生,互相之间并未再明争暗斗。但是北疆使臣却对瑜王极为不满,言语之间几次挑衅,被瑜王不痛不痒的回击了过去。
宴会后,皇上正准备休息,齐贵妃带着两箱子账册来到了御书房,向皇上禀明内务司账目不对,有人暗中贪墨银两,这七八年间,数目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两。
皇上听完之后大怒,立刻将内务司总管叫过来询问,另外调遣人手核查账册。
内务司总管咬死不认罪,最后撞柱身亡,他手底下三名管事也畏罪自尽。账册核对出来,齐贵妃报上来的被贪墨银两数目无错,皇上下令追查银子下落,最终查到了李贵妃头上。
崚王和李庆洲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就被皇上再次宣进宫,一进殿门就看到跪在地上浑身发颤的李贵妃,心中顿感不妙。皇上将账册扔给李庆洲查看,怒斥李贵妃管理宫务不善,还下令要将银子的下落调查清楚。内务司内的其他官员、管事被杖责问讯,终于有人忍不住刑罚,交代一切都是李贵妃所为,还说银子都被李贵妃
安排的手下贪墨了。李贵妃坚决不承认,主管和几个重要的管事已死,死无对证之下,皇上不能以此定罪。就在这是,丽妃带着人前来回禀,说是抓到一个偷窃的宫女,审问的时候牵连到一桩旧案,宫女交代了李贵妃给周贵
人下药,命令侍卫将其奸污,致使周贵人有孕,再次审问又牵连出许多桩陈年旧案,李贵妃愣在当场。
崚王跪地求情,额头都磕的青紫了,皇上丝毫不予理会,直接下令,将李贵妃贬为嫔,暂且关押在琉璃宫。李贵妃直接哭晕过去,醒来之后已经被扔回了自己的宫殿。以前她只是被禁足,身边还有宫女们伺候,如今,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而是被贬成嫔,如果不是皇上还
念一点旧情,看在大皇子的份上,恐怕她连嫔位都保不住。
皇上下令重新整顿内务司,有懿德长公主的暗中帮忙,齐贵妃借机将李家安插下去的人手铲除了大半,还剩下一下已经无关痛痒,左右不了什么局面。借着整顿内务司的机会,齐贵妃征得皇上同意,将宫中的老人放出去一大批,尤其注意着重清理了一下李家人的眼线,由此,崚王和李家的耳目少了大半。李家想要反击,还未开始动手就发现手底下的产
业受到冲击,向下一追查,竟然查到熠宝轩身上。
崚王气愤难当,以为齐名彻底的投靠了晋王,正想要拿熠宝轩出气,却收到了齐名送来的消息,晋王的腿已经好了大半,现在正在练习走路。
崚王知道之后顿时心慌意乱,一个瑜王已经让他应付不过来,如果再加上一个晋王,那就更加捉襟见肘。
愤怒之下,他根本没有和李庆洲商量,暗中授意安插在晋王身边的钉子,再次给晋王下毒。
这一次,钉子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晋王的人抓住,审问之下交代了前因后果。晋王直接带着人入宫,将毒药摆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闻言大怒,更多的却是失望。他没想到崚王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毫不犹豫的下手毒害,虽然没有直接发作,却是暗中支持瑜王和晋王对崚王动手打压,渐渐地收拢他手中的
权势。
朝堂上你争我斗格外的热闹,今日你占了上风、明日我技高一筹,好在有皇上从中平衡,整个大沥朝才没有彻底的乱掉。
沐云瑶和钺王已经来到了郾城。
郾城距离京都并不远,但是这里却没有沾染丝毫京都的浮华气息,此时正值年关,城中到处是一片喜庆气息,显得格外的热闹。
在郾城上了岸,找好客栈稍作休息之后,沐云瑶和钺王换乘了马车,缓缓地向着下堰村而去。
她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远远地可以看到村子中袅袅升起的炊烟。
沐云瑶想起之前对她和娘亲格外的照顾的杨氏,不由得迈开步子循着记忆找过去。
村子中大部分地方没有变化,杨氏的家却换了新房,整个院子都敞亮了许多。
马车挺下,引得不少孩子走出来远远地跟着马车看,有的对着高大的马匹指指点点的很是兴奋。
杨氏听到犬吠声走出来,打开门看到马车周围的护卫,心中顿时紧张不已。正想着是不是回头去叫自己的夫君,就看到马车中下来一名气势逼人的男子。
他一身暗紫色云纹锦袍,腰间束玉带,头上赤金冠,面容俊美、气息冷冽,比戏文中唱的下凡的天神还要俊美、神气几分,让杨氏顿时慌了手脚,想要行礼都感觉双腿发软。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之见男子回身从马车中接出一名女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少女。这名少女身量修长纤细,身上披着银丝素锦披风,披风滚着雪白的毛边,显得格外暖意融融的,将她一张娇俏、甜美的面容衬托的越发灵动、精致。她缓步走下马车,动作间披风晃动,露出一身刺绣精美
的撒花烟罗裙。
杨氏打量着下车的少女,越是看越是觉得眼熟,不由得惊呼出声:“瑶…瑶儿?你可是云瑶?”
沐云瑶看过去,杨氏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身上的衣衫穿的也齐整,此时面露惊讶,眼神中却激动难掩,不由得弯起了唇角:“杨家婶子,好久不见了,您一切可都安好?”杨氏一听,顿时红了眼眶,顾不得对钺王的害怕,连忙上前握住沐云瑶的手:“云瑶,真的是你?太好了,真是的太好了,我一直挂牵着你和苏清妹妹,这么长时间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有传过来?”沐云瑶任由杨氏拉着,心中的感受也复杂的很:“劳婶子挂怀,我和娘亲一切都安好。”
正文 第628章 沐成的遗物
杨氏听到沐云瑶的话连连的点头,心中的激动稍稍平息之后,才恍惚间觉得有些窘迫。现在的沐云瑶早已经不是原本那个头上戴着伤,身形瘦弱纤细的小女孩了,而是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一身气息高贵
的的美丽少女,自己站在她面前,总觉得自惭形秽。
“云瑶,我…”杨氏面色微红,一时间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沐云瑶拉着杨氏的手没有松开:“娘亲时常的惦记着婶子,如今见到婶子生活安好,娘亲心中定然很是高兴。”“说起来多亏了云瑶你,学会你教给我的刺绣针法之后,我就一直用心的研究,刚开始只能绣制一些简单的丝帕之类,后来绣制的花样多了,功夫渐渐的变好,渐渐地开始帮人家做衣裳,一点点的积累起来
,日子也是越发的好过了,去年重新盖了房子,瑶儿,真的要多谢你。”
“是婶子自己勤快、用心,我可没有帮上什么忙。”
“快些进来,别站在外面说话了,进来喝点水。”两人说了会儿话,见沐云瑶对待她的态度依旧,杨氏的紧张情绪渐渐的缓解。
杨氏叫来了她的夫君招待那些侍卫,自己则领着沐云瑶和钺王进屋内稍坐。
眼看杨氏就要张罗着做菜,沐云瑶连忙开口:“婶子不用忙,我这次来是为了祭拜爹爹,也是吃了早饭过来的,心中挂念着婶子,便先过来看一看,之后就要赶回京都了。”
“怎么这般着急?”杨氏心中不舍,“快过年了,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把饭菜张罗好了。”
“婶子,我们坐下说会儿话吧,饭菜就真的不用了。”杨氏点点头:“说起来,你和苏清妹子离开之后,村里来了几波人打听你们的下落,还有人查证你们的身份,闹得村子里有一阵人心惶惶的,我担心的好几夜没有睡好,如今听说你和苏清妹子安好,总算是
可以放下心了。”
有钺王在,杨氏畏惧他的气势,神色间总是带着紧张,沐云瑶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见沐云瑶要去沐成的坟冢,杨氏锁了门:“我送你过去吧,那边的路荒草连天的不好走。”
“有劳婶子。”
钺王去马车中拿出一个大大的食盒,让侍卫在周围等候,陪着沐云瑶走向村子后方的荒地。
走了一刻多钟,杨氏在一处坟冢前面停下脚步,看到沐云瑶神色落寞,不由得安慰一声:“瑶儿,你莫要太过伤心,你爹爹见到你安好,在地下也就心安了,你们爷俩说说话吧。”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沐云瑶看着眼前不大的坟头,眼眶微微泛红。
钺王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在一旁,蹲下身来徒手清理坟头周围的荒草,沐云瑶在一侧帮忙,一点点将周围清理干净。
两人将荒草扔到一旁,又重新向坟头上培了土,这才安安稳稳的跪坐下来。
沐云瑶打开食盒,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酒菜,一样样的摆放在坟前,而后点燃香烛,斟好酒盏:“爹爹,不孝女云瑶前来看望您了。”钺王安静的陪在一旁,等沐云瑶行完礼之后,上前跪坐在她身旁,拿过酒壶再次将酒水斟满:“宁君钺见过岳父大人,这杯酒晚辈敬您,请您见证,从今以后,我必定真心真意对待云瑶,绝无二心、至死不
渝。”
说完,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沐云瑶心尖一颤,看着被风吹动的烛火,将眼中的酸涩一点点的压下去:“爹爹,我和娘亲一切安好,也找到了真正的亲人,苏家已经彻底破灭,那些害了您的人都付出了代价,您可以安心了。”
钺王弯腰将沐云瑶扶起来,将她的披风整理好:“瑶儿,天冷风大,回去吧。”
“好。”沐云瑶再次对着沐成的坟冢弯腰行礼,“爹爹,女儿要走了,过完年,正月十八我就要出嫁,嫁给身边的宁君钺,爹爹泉下有知,保佑我们诸事顺利。”
杨氏见两人收拾东西离开,才走上前去:“云瑶,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家中吃点东西再走吧,也算是我这个做婶子的一点心意。我准备东西的时间,你们也能回家里去看看。”
沐云瑶和钺王对视一眼,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如此,就有劳婶子了。”
杨氏很是高兴:“那快走吧,外面天冷,你身子单薄,别冻坏了。”
杨氏回去准备吃的,两人便回到了之前住过的地方,长时间没有动过,门上的锁都已经生锈,钺王略微用力大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沐云瑶打量着破败的院子,眼中的光芒格外的冷淡:“这里是李氏的住处,我和娘亲只住过一段时间,之后便去了竟陵城。”钺王陪着沐云瑶向里走,看着周围的摆设,不由得心疼,他从冷宫到粤西,虽然很是困苦,但从来也算得上衣食无忧,而瑶儿却要想办法糊口,还要受到李氏的压迫,想想都觉得艰难:“瑶儿,你受苦了。

沐云瑶一愣,随即笑开:“除了爹爹过世的那段时间我和娘亲比较艰难,其他的时候真的算不得苦。”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来敲门?
两人走出房间,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
沐云瑶眼神惊讶:“刘仵作?”当初这名仵作对她和娘亲很是照顾,她们离开之前还请他帮忙找过马车。
刘仵作眼神扫过钺王,抱拳行礼道:“见过钺王殿下,见过温娴郡主。”
“刘仵作不必多礼,不知道你突然来这里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