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查获来的银两不是十几、几十万两，而是足足二百多万两，你觉得李家有这个能耐，在短时间内筹措出这么多银两来诬陷你？”
晋王张了张口，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因为现在盐税银票已经不见了，说出来父皇也会以为他在狡辩洗脱罪名，甚至还会让崚王和李家找机会反咬一口。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正文 第553章 以死明志
皇帝看着晋王久久不语，好一会儿之后才挥手示意他下去：“老三，下去吧，朕累了，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晋王抬头看着皇上的眼睛，发觉他的神色连愤怒都没有了，只余下浓浓的疲倦，顿时心中更加慌乱。他不怕父皇对他发怒，有怒气就说明有期望，等怒气平息他还有机会，他就怕父皇现在这副将他彻底放
弃的模样。
“父皇，您为什么不肯相信儿臣呢？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
“下去吧，难道你想让朕叫人把你拖出去吗？”晋王眼神会放空，仿佛悲伤到了极致，满脸泪痕的俯下身去，对着皇帝恭敬的行礼：“父皇，儿臣受您多年的疼爱和教导，一直想着努力办差来为父皇分忧，但奈何能力有限，不能使得您满意，反倒是惹您
忧心、伤怀，实在是罪该万死。儿臣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唯有以死明志，希望天理昭昭，能有一日让儿臣的冤屈得以昭雪。”
皇帝猛的抬头：“老三，你想要…”话还没说完，却见晋王猛的爬起来，对着一旁的蟠龙柱撞了过去。
“砰！”头部撞击到金柱之上的声音格外沉闷，血迹沾染到盘龙柱上，在金色的柱身上显得格外刺眼。晋王软软的倒在地上，整个人生死不知。
皇帝连忙站起身来，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徐笠连忙大声惊呼：“快来人，快去请太医！”玉华宫内，沐云瑶陪着懿德长公主下棋，曲嬷嬷快步走进来，低声回禀道：“长公主殿下，前朝大殿之上出事了，皇上想要圈禁晋王殿下，但是晋王殿下以死明志，整个人撞到了殿中的盘龙柱上，如今情况
危急，皇上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去了。”
沐云瑶手指顿时收紧，死死地捏住手中的白玉棋子。
懿德长公主微微抬起眼眸：“以死明志？”
不多时，宫门口再次传来通禀声，李公公进门之后恭敬行礼：“奴才见过懿德长公主，晋王殿下的伤势极为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也摸不准症候，因此皇上想请温娴郡主前去帮助太医一同诊治。”
懿德长公主看向沐云瑶：“瑶儿…”
沐云瑶站起身来，对着懿德长公主微微点头：“请外祖母放心，瑶儿一定尽力而为。”
“好，去吧。”懿德长公主拍了拍沐云瑶的手背，微微用力的攥了攥她的手指，眼中满是一片安抚之意。
沐云瑶随着李公公快速的赶到安置晋王的重华宫，皇上正紧皱眉心坐在正殿内，见到沐云瑶，眉心微微舒展：“瑶儿不必多礼，快些前去看一下晋王情况如何？”
“是。”
沐云瑶走上前去，太医们连忙让开位子。看到晋王的模样，沐云瑶不由得动了动眼神，此时的晋王脸色煞白躺在床上，额头被撞的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有太医简单的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但流到他脸上的血迹并未来得及擦拭干净，看上去一片狼
狈，丝毫没有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贤王模样。
为晋王把完脉，沐云瑶转过头和太医们商议，最终拟定出来一张方子。
晋王的情况格外的严重，可以看出这一撞他下了大力气，几乎撞掉了大半条命。
太医们不敢上前向皇上禀报，生怕说错了哪句话触了霉头，最后还是沐云瑶拿过药方上前回话，让太医们心中暗暗感激不已。“皇上，晋王殿下头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但是撞的力度太大了，恐怕震伤了脑部，以至于有淤血凝滞不散，让晋王殿下迟迟醒不过来，我和太医们商议了一下，开出了一张活血化瘀的方子，采用的都是极为
温和的药材，希望能够让殿下尽快醒过来。”
“好，朕相信你的医术，你和太医们尽力便是。”
虽然皇上心中已经对晋王彻底的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血脉，哪怕明知道他做下了错事，见他生死不知，仍旧止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沐云瑶点头应下：“请皇上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您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让太医帮您诊一下脉吧。”
“朕没事，回去歇一歇就好了，就让晋王暂时居住在重华宫，也方便你和太医随时前来诊治。”
等到皇帝退下去，沐云瑶等着人熬好了汤药给晋王服下，这才带着锦兰和锦巧回到了玉华宫。
懿德长公主正等候在正殿内，见到沐云瑶回来连忙招手示意她上前：“瑶儿，情况如何？”
“晋王殿下这一撞用足了力气，想要醒来已经极为不易了，醒来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病症也说不准，现在只能用温和的药方加以调理，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嗯，我看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沐云瑶迟疑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外祖母，其实您看出来了吧，我对晋王心存恨意…”懿德长公主微笑着摇摇头：“你们小辈的事情自然由你们自己解决，外祖母只在意你是否生活得顺心安稳。至于其他人，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者说，你的性子历来恩怨分明，并不会无端
迁怒于人，晋王能够引得你如此的算计，其中必定大有原因。你愿意说，外祖母就听着；你不愿意说，外祖母也不会过问。”沐云瑶微微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沉声开口说道：“外祖母，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父亲刚刚过世的时候，因为祖母逼迫着娘亲下嫁给下堰村的张财主，我和她理论不过，被她推倒摔在了
石头上磕伤了脑袋，睡梦中仿佛魂魄出窍，看尽了自己的一生。”重生一世是她最大的秘密，只告诉过娘亲一个人，用的还是做梦的手段，如今她想要出手对付晋王，如果不将缘由和外祖母说清楚，哪怕她支持自己，心中也必定会留下她手段狠辣的芥蒂，她尊敬、孺慕
外祖母，因此，不愿意让她感觉到失望。
懿德长公主微微瞪大眼睛：“瑶儿，你…”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外祖母必定心存疑惑，但是我真的能够确认自己的确在梦中经历了一生。”懿德长公主压下心中的惊讶：“瑶儿，你仔细的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554章 变心就杀了你
考虑到懿德长公主的心情，沐云瑶像当初告诉自家娘亲一样，并未将前世的事情说的太过仔细，但是听她说完之后，懿德长公主依旧心疼得红了眼眶。
“瑶儿，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没有磕到脑袋黄粱一梦，梦到前世的事情，你娘亲就被李氏嫁给了张财主害死了？”
“外祖母不要太过伤心，娘亲现在还安安稳稳的，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说不得是上天怜悯我，所以才在梦中提前给我警示，让我心中有所防备，带着娘亲安然逃过一劫。”想到这里，懿德长公主稍感安慰，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有了答案：“老天保佑，难怪我总觉得你的心思不像是一般人，身上懂得东西也格外的多，原来在梦中已经经历了一生。瑶儿，上一世你
嫁给了晋王？”
沐云瑶摇摇头：“不能说是嫁，我只是她的妾室。”
听到这话，懿德长公主紧紧的皱起眉心，宁作贫人妻，莫做富家妾，为人妾室，处处受尽刁难，难怪瑶儿的性子如此谨小慎微，做事考虑的这般周全。“前一世，我死在钺王的府邸上，至死不明白为什么晋王将我送过去。后来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再加上钺王帮忙调查，多少了解了一些当初的缘由。前一世，晋王应该早就知晓了我是您外孙女的身份，但是
为了拉拢苏家，故意隐瞒不说。后来见钺王日渐式大，为了打压他，便将我当成一个物件一般送到了钺王府，而后又将我害死在他府中，之后便将我的身世和死因通通告诉您，让您来出手…”
懿德长公主心头发颤，看着沐云瑶淡漠的神色，心疼得直掉眼泪：“瑶儿，你受苦了。”
仅仅是想一想前世发生在沐云瑶身上的事情，她都觉得痛彻心扉，更不要说身在其中的瑶儿，难怪他对晋王的恨意会如此浓重，如果换作是她，此时早已经将晋王抽筋扒骨了。再次提起过往的旧事，沐云瑶发觉自己竟然觉得往事遥远了许多，甚至都没有了多少恨意：“外祖母不要伤心，那些都是梦境，我只是做了一夜噩梦，没有什么妨碍的。如果没有这个梦境，说不得我和娘亲
真的会下场凄惨，如今一切已经和前世截然不同，娘亲安在，我也找到了外祖母，身边多了许多人…已经格外心满意足了。”懿德长公主连忙抬手擦干净泪水：“好，外祖母不伤心了，你也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晋王的确是该恨，现在他为了不让皇上圈禁他，直接用了苦肉计，皇上又恰好让你前去帮他医治，说不得这便是上天给
了你报仇的机会，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外祖母都帮你担着。”
沐云瑶不由得笑开，依靠在懿德长公主的身上，轻声说道：“外祖母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就算是我不出手动他，皇上那里也不会轻易让他逃过。”
“嗯，好。”如果云瑶都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亲自动晋王，那么就让她这个外祖母来代劳，反正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手上也早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不在乎多这一桩，“瑶儿，好生回去歇着吧。”
“好，外祖母也早些休息。”
“嗯。”
和懿德长公主说了过往的事情，沐云瑶竟然觉得格外轻松，脚步轻快地走出殿外，而后骤然愣在了原地：“四爷…”
钺王望着沐云瑶，面上毫无表情，眼中的神色忽明忽暗。
沐云瑶脸色微微变白，回头看了看殿中，上前走到钺王身侧：“殿下随我到房间中说话吧。”
回到侧殿之中，沐云瑶挥手让锦兰和锦巧等人都退下去，而后努力扬起微笑，看向面无表情的钺王：“我和外祖母说的话，四爷都听到了？”
“瑶儿，那些都是真的吗？”
“虽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也不清楚那些是否全部真实，毕竟做了那一场梦之后，我和娘亲都改变了许多，以至于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苏家人对我的敌意和迫害都是真的。”
钺王紧紧的皱着眉心：“难怪…难怪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之后多次接触，无论是刺绣、茶艺，还是医术、用毒，全然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能够接触到的。”
“其实四爷心中早有疑惑吧，只是一直顾虑着我的感受，而没有开口询问，如今应该明白答案了。”沐云瑶看着眉心紧锁的钺王，心思微微下沉，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何感想。“瑶儿，我听你说梦境之中你是死在我的王府上的，是不是和你让我暗中提防的刘南等几个人有关系？”回想起沐云瑶提起那几个人时的反应，钺王只觉得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中插了一把冰刀，寒意彻骨、疼
痛难忍。
“前一世我的确是被他们几个害死的，晋王就是幕后主使…”沐云瑶微微的垂下眼眸，遮掩掉眼神中的冰冷恨意。钺王心中闪过浓重的杀机，以前他只是防范着刘南，暗中寻找着其他几个沐云瑶用画像画出来的人，因为事情繁多，并未太过急迫，现在得知是他们害死了云瑶，恨不得立刻将人找出来抽筋扒骨。他深深
的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的杀意压下去，抬头去看沐云瑶，才发觉她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眸，神色显得格外落寞。
钺王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握住沐云瑶的手：“瑶儿，你怎么了？”
沐云瑶转头看他，眼神中光芒微微晃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四爷介意我说过的那些事情吗？”
“你是指哪些事？”
沐云瑶唇角笑意略显苦涩：“前一世，我嫁给了晋王为妾，还曾经…”
钺王猛的伸手将沐云瑶拉入怀中，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瑶儿，我怎么会介意，别说那些是你在梦境之中经历的，即便这些事情都真实发生过，我的心意也依旧不变。”
沐云瑶缓缓的抬手，微微用力按在钺王的心口处，轻轻的扬起了唇角：“如果四爷介意这件事情，还因此疏远了我，我恐怕会忍不住把你杀了…”钺王握住她的手，脸上带起笑意：“好，如果以后我对你的情意变了，你就把我杀掉。”
正文 第555章 恐怕是瞎了
沐云瑶将有关前世的事情坦白出来，钺王心中最大的疑惑被解开，两人都觉得和彼此的心又亲近了几分。
钺王握着沐云瑶的手指，轻轻的摩挲她粉色的指尖：“瑶儿，晋王那里你有什么打算？”明白了沐云瑶对晋王心生恨意的原因，本只想将晋王打压下去的钺王，顿时生出更多杀意。
沐云瑶微微笑了笑：“四爷该不会以为我会在宫中对晋王下手吧？”
“晋王现在昏迷不醒，只要略微使些手段…”
“四爷可去拜见过皇上？”
“听说晋王出事以后，我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宫中向父皇请安，不过父皇说累了，并没有见我。”“皇上嘴上不说什么，实际上心中应该是有几分后悔的。知道晋王做下这些错事之前，皇上对他极为疼爱，今日下令要圈禁他，更多的也是爱之深责之切，现在眼看着晋王留下一句以死明志便昏迷不醒，他
心中必定难受到了极点，若是现在直接杀了晋王，说不得皇上只会记得他以前的好，忽略他造下的那些孽。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骨肉相连，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的确，父皇就算是再想为百姓做主，可是晋王都已经死了，这份代价也足够沉重了。”“所以我不会着急的下手，以前晋王使用了那般卑劣的手段将我害死，如今也该付出些代价。而且有太医们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即便是我前去动手脚，恐怕也会留下破绽。”她不会一下要了晋王的命，
却会彻底断绝他今后的前程。
“我相信你有分寸。”钺王上前轻轻的抱了沐云瑶一下，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赶着出宫去，改日再来看你。”
沐云瑶面上带起一抹浅笑：“好。”
钺王出了宫门快马赶回王府，成公公连忙迎上来：“王爷，宫中情况如何？”
“晋王自尽以死明志，父皇将他留在宫中让太医诊治。”钺王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来到书房，将沐云瑶之前画下的那些画像取了出来，“刘南这段时间如何？”
“回禀王爷，自从您吩咐好生的盯着他之后，奴才便一直让人小心防范，发现他暗中和晋王的舅舅接触过，尤其是那两人出事以后，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神色恍惚，这些时日才恢复正常。”
“其他的那些人有着落了吗？”
“前些时日，有一个名叫董聂的人前来投靠，发现他和画像上一人长得一模一样，可以确认其身份，其他人暂时没有下落。”
“将刘南和董聂抓起来，我要亲自拷问。”
成公公有些惊讶，王爷已经很久不亲自动手了：“是，奴才这就去。”
钺王踏入地牢，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带着一身血腥之气出来，回到房间之后，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扔到一旁：“将这件衣裳拿下去烧了。”
“是。”成公公连忙上前，捡起衣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下摆，顿时沾染了一手血迹，顿时暗暗惊心，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犯了什么错，竟惹得王爷如此愤怒。
钺王沐浴完之后，穿好衣衫来到了演武场旁边的荷塘处。当初挖到了泉眼之后，成公公请了善于查探水脉的人研究了许久，努力的开凿，没想到真折腾出来一处荷塘，此时水面上碧叶田田，偶尔可见一两朵合拢起来的花苞，夜风拂来，水面微波阵阵，荷花绿叶
轻摇，一片静谧雅致，和冷硬的王府截然不同。
成公公处理完衣衫，看到钺王站在荷塘边，连忙提着灯笼走过来：“王爷，荷塘已经挖好了，什么时候请沐小姐前来瞧瞧？”
想到沐云瑶看见荷塘之后惊讶的神色，钺王周身的肃杀之气渐渐褪去，眼神中升起一抹柔和：“再过一些时日，等处理完宫中的那些事情，我就将云瑶带来。”成公公脸上笑意浓烈：“王爷，奴才想着多在王府种上一些花卉，最好让府上四季都有繁花盛开。”沐小姐喜欢赏花，那么府上常年都有花可赏，就可以让沐小姐一直留下了，自家王爷的年纪也不小了，是
时候该娶妻生子了。想到沐云瑶可以朝夕相伴在身旁，钺王就恨不得时间变得快些、再快些，这样他就可以利用秋猎时定下的一年之约，将沐云瑶迎娶入府，永永远远的留在自己身边：“成叔，找些会修整园子的匠人，好生的
将王府上下打理一下，早些准备也是可以的。”
听到钺王隐晦的表明心思，成公公笑得差点将后槽牙露出来：“好，老奴明日就让人去寻找工匠，定然将王府收拾得像仙境一样。”
皇宫中，沐云瑶和太医们一连的帮晋王看了三日，一直声息微弱的晋王情况才算缓和了过来。
到了第四日傍晚，躺在床上的晋王动了动手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沐云瑶正在核对这些时日晋王用过的药方，这些都是要交给太医院存档的，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宫女在旁边帮晋王打着扇子，看到晋王睁开眼睛，连忙惊喜的上前对沐云瑶回禀：“郡主，晋王殿下醒了。”
沐云瑶抬起眼眸看过去，正对上晋王空空洞洞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顿，这人的眼神怎么…
“晋王殿下，你感觉怎么样？”
晋王抬起手，在自己的眼前挥了挥，久未说话的嗓音带着沙哑之意：“现在天黑了吗？怎么宫中没有掌灯？”
沐云瑶心头一紧，探出手指上前在晋王面前拂过，发觉他毫无反应之后，转头吩咐一侧的宫女：“让人去回禀皇上，就说晋王殿下醒了，另外将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叫过来。”
“是。”宫女连忙退下去。
床上的晋王抬起手放在眼前，沉默了片刻之后，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云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吗？”沐云瑶站在床边，低头打量着晋王，他面色苍白，那一抹憔悴的笑意绽放在俊美的面容上，让人止不住从心底生出许多心疼来：“还需要请太医们前来确诊，不过现在是白日，殿下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这眼睛恐怕是瞎了。”
正文 第556章 实话就是不好听
听到沐云瑶说自己瞎了，晋王动了动唇角，将举在面前的手缓缓放了下去：“云瑶的性子真是直白。”
听到晋王这样称呼自己，沐云瑶只觉得从心底感觉厌恶。没有得的沐云瑶的回应，晋王也不着急，自顾自的说道：“父皇对我失望，相信那些污蔑之语，还想要将我圈禁…多年的父子之情，竟没能换来父皇对我丝毫的信任，父皇何苦要救我呢，倒不如让我直接
死了来得痛快！”
沐云瑶毫无温度的轻笑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殿下这般动不动的就要以死明志，于皇上而言，岂不是极为不孝？”
晋王看不到沐云瑶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冷淡的不含丝毫温度的声音，眼前一片黑暗，听觉却变得格外敏锐：“云瑶，为什么你这般恨我？”
“晋王殿下说笑了，我怎么会恨你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当然了忠言逆耳，实话有时候就是不那么中听。”
晋王皱了皱眉心，牵引到额头上的伤口，让他不由疼得吸了口凉气。皇上和太医前后脚的赶过来，一番整治商讨之后，太医院院正上前回禀：“回禀皇上，晋王殿下脑部淤血未散，因此导致双目难以视物，现在还需要继续服药观察，希望能够用药物缓慢的将淤血化开，说不
定还有复明的机会。”
皇上听完之后，不由得转头看向晋王，却发现他神色格外平静，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愤懑：“你们尽力而为。”
“是。”
晋王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动了几下之后却没能成功：“父皇，儿臣惹您担忧，实在是罪该万死。”
“不必如此，你好生养伤吧，太医们会照顾你的，朕改日再来看望。”
“父皇，”晋王脸上带起一个苍白的笑意，“从醒来开始，儿臣就感觉身体格外的沉重，儿臣的腿也废了吗？”
皇上骤然停下脚步，连忙让人将太医叫了回来：“晋王的腿是怎么回事？”
太医们上前检查，半晌之后却什么都没能看出来：“回禀皇上，微臣等人医术浅薄，实在不知晋王殿下的情况出自什么原因…”晋王已经被扶着坐起来，他伸出手捏了捏毫无知觉的双腿，面上依旧带着浅笑：“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惩罚我惹父皇伤心，父皇不要为难太医了，反正从今以后我就要被圈禁在府邸之中，有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