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已经私定终身,那些繁琐的礼节,自然不必再刻意遵守。”看着沐云瑶微红的脸颊,钺王感觉心中酸软一片,说完之后又害怕她生气,连忙补充一句,“瑶儿可会觉得我孟浪?”钺王在沐云瑶面前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眼神之中带着紧张之意。自从喜欢上云瑶之后,他总觉自己心中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看到她之后,就想距离她近一些,靠近之后,又想碰触到她,碰触到之后
,又觉得不够亲密…这种的感觉格外折磨人。
沐云瑶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脊背和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想不到,冷面冷心的钺王殿下,也有这般泼皮无赖的时候?”
钺王握着沐云瑶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口:“我的心中有你,所以一直是热的。”只要看到沐云瑶,他的心不仅热,还滚烫、滚烫的,只是那种感情太过深沉,他害怕吓到她,所以不敢宣之于口。
沐云瑶抿了抿唇,忽然抬手在钺王眉心轻轻戳了一下,那动作和他之前戳她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只需在我面前这样,决不能到别的女孩子面前油嘴滑舌。”钺王笑开,眼眸中漾满了笑意:“好。”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沐云瑶,哪里还有精力去看别的女孩子?再者说,不管有多少人在眼前,唯独云瑶的色彩是鲜艳的,那种能够点亮黑暗的颜色,让他恨不得化身飞
蛾扑过去,紧紧的抓住,再也不放开。
沐云瑶见到他的笑容,忍不住再次伸手戳了一下:难怪钺王总喜欢这样戳她,感觉还真是不错。
找到了张力这个重要的人证,知晓了自家爹爹并未辜负娘亲,沐云瑶解决掉了心中的一件大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又过几日,瑜王带着淮安城驻军赶了过来,见到钺王之后,满眼都是激动之色:“四弟,你没事真是太好。”
虽然已经在信中得知钺王安然无恙,但没有亲眼看过,总觉得不踏实,现在终于能够放下心了。
“见过二哥,你不是在临江城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离开一日、半日的并不打紧,看到你安然无恙之后,我连夜骑马赶回去,耽误不了事情。”
沐云瑶连忙让他们到帐篷中叙话,而后亲自动手泡了茶,给两人端了进去。
钺王见到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云瑶,我现在能饮茶了吗?”
沐云瑶笑着摇头:“这杯中是花果茶,四爷想要饮用茶水,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吧。”
瑜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盏,连忙打开盖子抿了一口,颇为感慨的叹息一声:“真香,还是云瑶这里的东西精致,即便是在半山腰,依旧有上等的茶水可以喝。”
“这些茶叶是司琴她们带上了,我也是近来才知情,第一次拿来泡茶,便被瑜王殿下赶上了。你们两人叙叙话吧,我下去看看,准备一些吃的。”
“云瑶,”钺王出声叫住沐云瑶,“准备东西并不着急,你也坐下一并听一听。”瑜王感受到钺王的态度,心中暗自感慨一声,自家四弟是真的栽了,以前他看人,每一眼都仿佛带着冰渣子,就连对父皇都毫不例外,可现在瞧瞧他望着沐云瑶的模样,那眼神都快掐出水来了,还有说话
的语气,若是他对父皇说话时,有现在语调中的一成软意,父皇当初也不会执意将他分封到粤西。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翻身难做主啊!
沐云瑶并未过多的迟疑,听到钺王的话之后,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钺王将自己来到江南之后发生的事情对瑜王又说了一遍,连同他藏起来的证据,并未隐瞒:“…要不是云瑶赶来的及时,我现在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瑜王眼神中满是愤怒:“那些推你出来抵挡狼群的人呢?竟敢如此恩将仇报,一定也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二哥,那些人不足挂齿,临江城中事情处理的如何?”
“有云瑶交给我的卷宗和供词,我又让人调查了一下临江城中的其他家族,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是缺少充足的证据,不过,有了你手中伪造官银的模板,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其实这些证据远远算不上充足,毕竟联系到晋王身上的东西太少了,但是让父皇相信晋王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再者说,他们也没想过将这件事情做成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让父皇一个人相信就够了。
“二哥准备怎么做?”
“事情牵连的太大了,即便是将真相告诉了父皇,恐怕父皇也会力保下崚王和晋王。”钺王点点头,对于这种结果并未感觉多意外:“一旦让天下百姓得知皇子们为了争权夺势炸毁河堤,让那么多百姓丧身洪流之中…皇室的脸面和威严就荡然无存了,朝廷的声望也必定降到最低点,父皇绝
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瑜王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盖子:“是啊,这是最让人觉得可气的地方。不过,父皇虽然不会将这件事情昭告天下,但也不会对他们两人轻拿轻放,也算是值了。”上位者,也有许多无奈。对于这种结果,沐云瑶也是早有预料,毕竟相比于狠狠的处置崚王和晋王,维护朝廷的威严更加重要,不过,凭借皇上的性格,经过这件事情,晋王以后再也难以在皇上面前出头,皇上也绝不可能选这样
一个不顾百姓生死的人继承大业,还有自己准备的大礼,这一次,她一定要绝了晋王向上爬的道路!
说完了糟心事,瑜王神色轻松不少,脸上带起了笑意:“父皇派遣的太医很快就会来到沂水城,那些淮安城的驻军就留在这里了,之前就是他们帮忙清理道路的,现在留下来可以维护沂水城中的秩序。”
钺王点点头:“好,多谢二哥思虑周全,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云瑶,临江城那边,就要让二哥多多费心了。”
瑜王上前拍了拍钺王的肩膀:“四弟这次可是向我手上送功劳,这份情谊我记下了,等你和云瑶办喜事的时候,我和你二嫂必定送上厚礼。”听到他打趣自己,钺王忍不住回了一句:“二哥还是先把闵小姐娶过门再说吧。”
正文 第507章 愿逝者安息
瑜王和钺王、沐云瑶匆忙的见过一面之后,就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临江城。
有了淮安城的驻军前来守卫协助,沂水城的洪水退了大半之后,终于可以进城查看状况。
沐云瑶提前准备了许多药材,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用心的做成了各类药丸,给每个进入沂水城的内的人都发了一颗:“药丸虽然只有一颗,但是关键的时候能够保人一命,希望你们谨慎对待。”
收到药丸的兵卒们很意外,虽然现在不知道药碗到底有多少效用,但沐云瑶这份谨慎为他们着想的态度,让众人心中很是受用。
在进入沂水城之前,沐云瑶心中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可是看到城内的状况,依旧忍不住脸色煞白。
不少兵卒看到城内的状况,直接白着脸呕吐了出来。他们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是见过血的,可看到城内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只觉得胸口阵阵压抑不住的恶心。
钺王站在沐云瑶身侧,察觉到她神色见流露出来的悲凉,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
沐云瑶转过头去摇了摇:“我没事。”
她和钺王不是没想过早些进入沂水城看看是否有灾民存活,可她带来的人手太过有限,再加上沂水城到处都是洪水和淤泥,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只能暂且放弃。
兵卒们手中都拿了清理街道的工具,用布巾捂住口鼻之后,闷声的开始清理城中道路。两条河水一起灌入沂水城,将整个城池淹没,此时洪水退却,很多人、畜尸体便滞留在了街道上。现在天色已经变热,这么多天下来,尸体开始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那味道恨不得让人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钺王紧紧地咬着牙关,眼神中冷意和杀机盛大而凛冽:“真应该让那些人来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恶!”沐云瑶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涌起阵阵难言的悲愤:如果这真的是天灾,那还可以归结为上天残酷,可这偏生是人祸,这些城中的百姓分明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过着自己平静的日子,却因为上面人的争权
夺利,生生的毁了他们的一切…
于恒前来禀报:“主子,桐油和柴火已经准备好了。”
钺王收回视线,将所有的悲愤和怒火压在心底:“准备清理城中的尸体。”
“是。”
一具具尸体被清理出来堆积到城中一处空地上,周围放置着泼了桐油的柴火。
于恒想要上前,却被钺王阻拦,他从于恒手中接过火把,神色肃穆的一步步走上前去,停顿了片刻之后,弯腰将柴火点燃。
沐云瑶看着钺王紧绷到了极点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不顾地上的淤泥,上前两步跪下身来,双手合十开始念起佛经。
身后的兵卒和一些跟着来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喉咙口堵得难受,不由自主的跟着沐云瑶跪了下来。
大量的黑烟带着尸体特有的恶臭冲上天空,那味道极为难闻,可却没有人离开。沐云瑶双手合十,念着佛经的声音在柴草和尸体燃烧的噼啪声中并不响亮,却仿佛能够吸引人全部的心神。她念完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最后一句,缓缓地睁开眼眸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俯身庄重行礼:“愿逝
者安息。”
身后的兵卒们听到这句,不由得跟着他念出来:“愿逝者安息!”
“愿逝者安息!”
声音越来越响,钺王站到沐云瑶身侧,随着她一同行礼:“愿逝者安息。”
这份仇恨是皇家造的孽,必须用皇室的血来偿,他必定会让崚王和晋王付出代价。等待大火熄灭,钺王带着人将那些灰烬收集起来,一同埋葬在了山脉一侧提前挖好的墓坑内,墓坑前面竖着石碑,上面现在还空无一字,等到清理完整个沂水城,他会想办法寻找官府的户籍文书,让人尽
可能齐全的将城中受难百姓的名字刻在上面。想要完全将沂水城内清理出来需要十几日的功夫。接下来几天,每次焚烧那些死者的尸体,钺王都会亲自动手,沐云瑶也会跪念上一段佛经,那些兵卒们也都会默契的随着她行礼,在最后一起念上一句“请
逝者安息”,念完这句话之后,心中的伤痛和悲凉仿佛变得少了一些,不至于将人心完全压垮。
在清理到第三日的时候,太医们纷纷赶到,赶来城内的兵卒和百姓中已经有人出了瘟疫的症状,半山营区单独隔离出来的营帐内,也出现了第一个因为瘟疫而丧命的灾民。
许多太医本来还心有抵触,但是见到了沂水城的状况,听到了那一声声请逝者安息的话,神色不由自主的肃穆起来,专心的开始为灾民诊治。
与此同时,沂水城下游的观城百姓们已经闹了起来,官员们一边派人安抚百姓情绪以免发生民变,一边快马加急向京都送信。
皇帝看到送上来的折子,微微泛红的眼睛闪过慢慢的凝重:“观城也有百姓感染了瘟疫…”
于此同时,听闻了这个消息的官员们一同进宫求见,希望皇上为更多的百姓着想,关闭沂水城,诛杀城中所有的人。
皇帝不予理会这些言论,官员们竟不约而同的静坐在宫门口,跪求皇上下旨关闭沂水城,若是皇上不答应,他们就此长跪不起。
长公主府内,曲嬷嬷将宫门口的事情回禀给懿德长公主。
懿德长公主听完不由得冷笑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晋王竟然还不死心。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份心性。”
曲嬷嬷垂着手在一侧不敢言语。
“君瑜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是,已经传过消息来了,最晚明日午时,一定能够赶回京都。”
懿德长公主神色深沉:“早在皇帝登基的时候,我便在父皇和母后墓碑前起过誓,绝不再插手前朝的事务。所以,晋王就留给皇上自己来处置,让后宫之中的人动手,将珍妃的家族给我打压下来!”
曲嬷嬷恭声应下:“是。”皇上一直怜惜着珍妃出身微贱,因此在后宫之中对她多有抬举,可是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再卑贱的出身,在皇上有意的抬举下,也早已经发展成势,晋王能够顺顺利利的博得那么多好名声,其中珍妃的功劳可不小。不过,从现在开始,珍妃就是真的出身微贱了。
正文 第508章 你们就不怕吗?
官员们在皇宫前跪坐了三日,许多人撑不住的晕倒在了地上。
清晨,皇上终于下旨让官员们进宫,似乎有接受他们谏言的意思的,面色灰白的官员们加快步子,踉踉跄跄的走入金殿。
进去之后才发现皇上已经坐在了大殿之上,而宝座台阶正下方,正站了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他一身衣衫虽然没有脏污痕迹,但一看就沾染了尘土,发丝略显凌乱,手中还握着马鞭。就在礼部的官员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参奏的时候,那名男子转过头来,裂开嘴笑着对众人打招呼:“诸位大人们别来无恙啊,听说你们在外面跪了三天了,我看诸位大人神色还挺好的嘛,看你们这身强体健的
模样,等边境再开战,应该让你们到前线为国杀敌才是。”
许多人忍不住瞳孔一缩:瑜王殿下,他不是在江南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瑜王勾着唇角,看着似乎笑意满满,但是周围的官员们却感觉背后凉凉的,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许多武将忍不住仔细的打量瑜王,心中暗自感慨一声,二皇子殿下身上的杀气好浓。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没有叫起,神色间一片冷淡:“你们不是愿意跪着吗?想来现在也是不愿意起来的,朕从来不强人所难,就让你们再跪一会儿。”
“皇上,微臣等人都是为了万千百姓,之前,臣等建议关闭沂水城,但是皇上没有同意,以至于疫情顺着沂水城传染到了其他城池,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江南百姓危矣!”
“皇上,孙大人说得对啊,请皇上听取谏言,关闭沂水城吧。”站在大殿之上的瑜王忽然面色一悲,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眼泪瞬间落下,那痛哭流涕的模样,根本不顾忌丝毫的皇子威严,“父皇,儿臣求您怜悯江南百姓,将方才说话的孙大人和南大人拉下去处死吧
!”
“瑜王殿下,您…您怎么能如此说话?”瑜王眼泪掉落的更快:“父皇,据沂水城户籍记载,城中总共有百姓四万三千六百余人,一场大水之后,仅剩下不到一千人,这一千人中,感染疫病着的有三百余人,按照两位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应该将这
些人好不容易获得生机的百姓再次杀死?这实在是太过冷血无情了!”
“皇上,不是臣等无情,而是不可因小失大,若是因为这数百余人而危害到更多的百姓,那才是得不尝失!”“放屁!”瑜王转过头来,“你们身为官员,出了事情之后不想着救治百姓,第一个想法就是将他们都杀掉,现在观城也有人得了瘟疫,是不是现在就要关闭城门,将其中三万余人困死在里面?若是疫情顺着
水流继续传播呢,按照两位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毁掉大半个大沥朝?”
两个说话的官员脸色惨白:“皇上明鉴,臣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们这些官员,口口声声的为国为民,实则却在损毁我大沥朝的江山社稷之本,皇上君主是天,百姓万民为地,天地互相依存必不可少,现在土地出了问题,你们就要将其毁灭,敢问诸位大人,没有脚下
的土地,你们立于何处?没有脚下的土地,你们何以果腹?用句民间的话讲,你们现在的作为就是上桌吃饭,下桌骂娘,一个个不思感恩,狼心狗肺!要关闭城门害死百姓,这简直就是谋逆!”
几个官员差点趴在地上,来不及驳斥瑜王说话有失体统,忙对着皇上连连磕头:“皇上,臣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瑜王殿下污蔑臣等,请皇上明鉴。”二皇子瑜王向前膝行两步,头磕在台阶上砰砰作响:“父皇,儿臣心痛啊,您没有去过江南,不知道沂水城的惨状。整个城池一片废墟,处处都是尸体,遍地皆是哀嚎!进入城中帮忙清理街道的兵卒们一个
个七尺男儿跪地痛哭,抱着孩童的妇孺、护着家人的汉子、挣扎求生的老者…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他们都在努力生存,百姓何辜啊,他们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皇帝垂眸看着瑜王,眼中神色沉痛:“是朕的错…”瑜王抹了把眼泪,跪直身体神色坚毅:“父皇,儿臣今日不孝,就是要大闹朝廷,今日谁若是在敢说出关闭沂水城,灭杀感染瘟疫百姓的话,儿臣就直接拉着他一家老小扔到沂水城中去,让他亲眼看看如今百姓是何其艰难,看看活着是多么的不容易!钺王和温娴郡主每日帮百姓收敛尸体,燃烧起来的浓烟百里之外都看得见,那滚滚的黑烟就是百姓不安的亡魂啊,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盯着我们啊,就站在
我们身旁,看着我们朝廷那么多官员不作为,只想着如何消灭我大沥朝的子民…”
很多官员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之前不觉得有什么,怎么听瑜王说完就感觉浑身这么冷呢,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躲藏在了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不放。
“君瑜,你失态了。”“父皇,儿臣有罪,您想怎么处罚都可以,儿臣只求父皇宽限些时日,让儿臣先把药材押送入沂水城,让钺王和温娴郡主先给百姓用上药。百姓苦,儿臣心痛啊…”瑜王嚎啕大哭,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皇帝忍不住叹息一声,走下宝座亲手将他扶了起来:“你起来,你的性子历来直来直去,如今见识了沂水城百姓的惨状,心中难过也是可以理解的,诸位臣子,你们说呢?”
“是,理解…理解…”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徐笠,瑜王殿下一路辛苦,特赐大殿之上看座之权,给瑜王搬个椅子来。”
“是。”
徐笠连忙指挥着内侍搬上了椅子,瑜王哭的浑身没劲儿,坐了两坐才坐下去。
皇上看了更加心痛:“你是个好孩子,沂水城具体情况如何,说说吧。”瑜王点点头,将受灾最为严重的三个城池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放在了沂水城上:“…父皇,温娴郡主跪地,带领着兵卒和百姓为逝者祈福,愿他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可朝堂之上这么多官员草菅人命,要
杀掉他们残留在世间的同胞,逝者如何能够安息呢?说不得会化成厉鬼,来找他们求情…”听到这话的官员们差点跳起来踹在瑜王坐的椅子上,什么厉鬼,什么聊聊求情?以前虞城不也是这样办的吗?怎么他们按照之前的旧例来劝谏,就被瑜王指着鼻子痛骂?
正文 第509章 百姓不应枉死
瑜王一边说着临河决堤之后的惨状,一边夹枪带棒的再次将朝堂之上的官员痛骂了一遍。皇上不仅没有阻拦,反倒是随着瑜王的描述唏嘘不已。
看到这里,很多官员明智的忘掉了劝谏的话,静默的跪在一旁不做声,在朝为官的时间长了,对皇上的想法多少有些理解,眼下这个形势,皇上根本没有要关闭沂水城的意思。
听完瑜王的描述,皇帝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百姓受难,是朕这个帝王不称职,朕会立刻颁发罪己诏,而后亲自祭天,为百姓祈福。”
官员们连忙跪地高呼:“皇上仁慈…”“朕知道,你们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不过方法的确是偏激了一些,朕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更不会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人,关闭沂水城的事不必再多言,诸位臣子都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的爱护百
姓,守卫我大沥朝基业,而不是人云亦云,整日里只知道跪地劝谏。你们身为我大沥朝的肱骨之臣,是朝廷的脊梁,若你们的膝盖是软的,说跪就跪,那朕就挑选一些强硬的人上来。”
“是。”
臣子们脸色苍白的进来,脚步踉跄的离开,许多人回去之后直接大病一场,有几个本来只是小小的风寒,也不知道怎么了,糊里糊涂的说什么百姓冤魂索命,直接没撑过去。
等到臣子们离开,瑜王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没有了之前的癫狂模样,神色格外的肃穆:“父皇,儿臣御前失仪,请父皇责罚。”
皇帝打量着他,面上神色冰冷,好一会儿,叹息一声:“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心中难受。”
瑜王却并不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眼泪掉下,但周身的悲痛却比之前更甚:“父皇…”
皇帝咬了咬牙关:“你这是做什么?”
“儿臣求父皇为百姓做主,严惩晋王和崚王!”
“你…你起来!”
“父皇,儿臣不起身,求您为百姓做主,严惩晋王和崚王这两个杀人凶手!”皇帝闭上眼睛,在他面前的桌案上,俨然就是瑜王呈上来的盐税亏空案卷宗和几份证词,他的手捏着其中临江同知的证词,颤抖的不像话:“君瑜,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朕有自己的考量,朕不能让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