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瑶站起身来直接走向苏清的院子,进门之后发现曲嬷嬷也在:“见过娘亲,曲嬷嬷有礼。”
“小姐折煞奴婢了。”
“瑶儿怎么过来了?”
曲嬷嬷不是外人,沐云瑶也就没有回避:“娘亲,今日一早淮阳六公主进宫为苏家求情,惹得皇上大怒,直接让人将她赶出了皇宫,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许烟寒看向曲嬷嬷,微微的笑了笑:“知道,刚刚曲嬷嬷和我说了。”
“娘亲,这件事情该不会也是您做的吧?”“其实全靠曲嬷嬷在一旁协助,六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和嬷嬷全部被买通,日夜在六公主耳边说毒杀苏瑾的严重后果,再加上苏青梧因为事情繁忙没有陪伴在她身边,事情很轻易的就成功了,我也没想到竟
是这般顺利。”沐云瑶看着许烟寒眼神发亮,她真的要以全新的眼光来看待娘亲了:“淮阳六公主已经被皇上宠坏了,整日里只知道情情爱爱,全然不顾忌外面的风风雨雨,恐怕她到现在还觉得皇上会无限度的包容她呢。
”
许烟寒点点头,柔和的面容上少见的带了几分冷意:“苏家也该付出代价了。”对于自家娘亲的变化,沐云瑶从心里为她高兴,娘亲的身份已经发生改变,若是性情还和以前一样,势必会受到无数人的算计,甚至会因此牵连外祖母,就像是锦兰说过的话,与其以后受到教训被迫改变
,不如现在主动去适应。苏青梧颓然的从三皇子府出来,一回到府中就被苏文远叫到了书房,一只脚刚刚踏进去,就看一只茶盏砰地一声摔碎在脚下:“你的好媳妇,她把我们苏家害惨了!青梧,难道我们苏家还不够乱吗?你为什
么不约束好六公主?”
苏青梧看着气急败坏的苏文远,从心底感觉阵阵疲倦:“父亲,当初迎娶六公主进门就是为了借助她来帮苏家脱困,那个时候就知道她性子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如今,不觉得后悔已经晚了吗?”
“你…你这是学会和父亲顶嘴了?”
“到了这个地步,父亲就不要在意这么多了。”
苏文远咬了咬牙,心中怒火中烧,自从被贬官之后,他在朝廷中屡次受到往日同僚们的打压,甚至以前谄媚讨好他的人,如今都敢过来踩一脚。
回到府中,老夫人病重、孟氏被休弃、二房离心,六公主和章婉勾心斗角将整个苏家折腾得一片乌烟瘴气,如今,连儿子都敢给他甩脸色看了。
苏文远猛地捶了一下桌案,自从沐云瑶回到了苏家,整个苏府上下就没有安宁过,在短短的时日内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青梧,我们苏家真的没救了吗?”
苏青梧面上颓然:“父亲,晋王殿下现在忙着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要忙着安抚江南盐商,如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不要说提拔我们苏家了…您在朝为官多年,应该最是清楚无用棋子的下场。”
“当初我们苏家那般的支持晋王,单单是绣春坊的银两孝敬过他多少,难道他不念丝毫旧情吗?”
苏青梧嘲讽的笑了一声:“父亲从来不和他人讲情面,如今却希望别人念旧情,这怎么可能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沐云瑶的事情心中不忿?”苏文远忍不住怒目而视。
苏青梧沉默下来,眼中的光芒越发的冷淡。
“你…你这个逆子!沐云瑶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祖母和我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保全苏家?”
“可最后结果呢,就是因为你们这样赶尽杀绝的做法,才将苏家逼入了绝境!”“青梧,你以为我们不出手,沐云瑶就不会对付苏家吗?事到如今我早已经看明白了,她就是来我们苏家讨债的,她就是要看着我们一个个挣扎着死去!你外祖母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
了!”苏青梧死死地握紧拳心,轻声的呢喃一句:“…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我们的报应…”
正文 第483章 权势迷人眼
苏文远瞪大眼睛看着苏青梧,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愤怒的同时,心中又止不住升起满满的恐慌:“青梧,你是父亲最骄傲的儿子,是我们苏家未来的顶梁柱,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事情还远
远未结束,我们苏家对苏清…不是,对许烟寒有救命之恩,说不定懿德长公主会看在这份恩情上出手相救…”
苏青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皱眉望着神色略显癫狂的苏文远,第一次觉得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不再如之前那般伟岸,反倒像是讲不通道理的乡野之人。“父亲,难道您忘记了吗?那些所谓的恩情,全部都是我们苏家编织出来,蒙骗懿德长公主以求得喘息之机的,从头到尾,是我们苏家胆大包天,窃走了懿德长公主的女儿,妄图以此来协恩相报,最后,为
了保全自身隐瞒当初的真相,还对懿德长公主的女儿和外孙女痛下杀手,事到如今,哪怕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了已经腐烂到根子上的苏家。”
“不可能!当初的一切分明都是计算好的,我和你祖母都期盼着苏家更上层楼、飞黄腾达,眼看着一切就要实现了,为什么会这般轻易的腐败倒塌。”
苏青梧坐在椅子上,烛火照耀在他的侧脸上,在俊美的面容上留下道道阴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也有责任,我应该不顾一切的阻止母亲和祖母伤害云瑶的…若是阻拦下了,说不得…”苏文远神色恍惚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不停的颤动:“不,现在还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还有你妹妹苏羽仪,什么沐云瑶,什么懿德长公主,她们的地位比得上皇上吗?只要皇上重新看重苏家,我们
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等我们重新恢复容光,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
苏青梧没有说话,父亲已经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中,这个时候,谁也无法将他叫醒:“父亲好生休息吧,我要回去看望一下六公主。”
“去看她做什么,堂堂的当朝六公主,竟然不长脑子,把我们苏家害到如此被动的境地,按照苏家的家规,应该狠狠的惩处她才是!”
苏青梧脚步略微一顿,而后踏着满地的瓷片走出房门,没有回头再看苏文远一眼。
门口的亲随低着头不敢作声,苏青梧走过的时候,轻声吩咐道:“看好了父亲,这两天不要让他再出府门。”
“大少爷…”
“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苏青梧转过头去,清冷的面容上带着冷淡的杀意。
“是,奴才明白。”
苏家的动静一丝不差的传回沁芳园许烟寒的耳中。
“曲嬷嬷,你说这个时候我还要继续出手对付他们吗?”曲嬷嬷面上含笑的站在一侧:“老奴愚钝,很多道理并不清楚。只是记得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遇到了一条青蛇,将其打得半死以为安全无虞了,谁知道经过蛇身边的时候,那条半死的蛇突然跳
起来,咬住了那人的喉咙。”
许烟寒抿了抿唇:“嬷嬷的意思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京都之中的事情波谲云诡,说不得上一刻家族繁荣、枝繁叶茂,下一刻便枝凋叶零、灰飞烟灭,反之亦然。”许烟寒暗暗的叹息了一声:“是啊,世间的事情最是难料,尤其是这天子脚下的京都,现在看着苏家是没有了反击的机会,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绝处逢生、柳暗花明?既然如此,那就请嬷嬷动手吧,之前毒
杀苏瑾的手段,现在在六公主身上重演一遍…请嬷嬷派人注意一些,万不要伤了六公主的性命。”
“是,请夫人放心。”
沐云瑶一直站在门口,听完了自家娘亲和曲嬷嬷之间的对话,这才发出声响进门请安:“见过娘亲。”
“瑶儿,你来了。”许烟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到沐云瑶笑意也显得很是牵强。
“娘亲,这是怎么了?”沐云瑶心中担忧。“想到了一些事情,瑶儿,当初我们在竟陵城的时候,曾经对苏家的到来无力抗争,那个时候,你曾经说过,我们之于苏家,就像是蝼蚁一般,人当然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而现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地
位全然扭转,我在沁芳园说上一句对付苏家的话,短短时间内,苏家就会出事…瑶儿,权势的确是太过迷人了,娘亲生怕会沉迷其中,变成苏家人的模样。”沐云瑶依偎到她身边:“娘亲,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变成苏家人那样,永远都不会,苏家能有今日全都是他们罪有应得,想想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想想几乎丧命的苏佑,那样一个抛却亲情,只讲利益至上
的家族,留在世上才是遗祸无穷。”
许烟寒点了点头,心中再三的告诫自己,一定要记住今日的忧虑,一定不要被权势迷惑了双眼。
第二日,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将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沐云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交织成片的雨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春日里很少会有这样的大雨。”
锦兰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是啊,今年的天气真是格外的反常,刚开春天气就热的厉害,现在还未入夏,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雨中,苏家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撞开,紧接着淮阳六公主冲出大门,踉跄着跌倒在雨幕中。
苏青梧跟着跑了出来,想要上前扶起六公主,却被侍女拼命拦住:“六公主快跑,向着皇宫跑,快去求见皇上,他是您的父皇,必定会为您做主的。”
六公主浑身湿透,捂着胸口转过头来,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苏青梧:“我对你全心全意,你却想要害我性命,就算是我进宫求情不对,您也不应该这样待我…”
“六公主,你误会了,我没有…”苏清轻轻地蹙着眉心,雨水顺着线条俊美的下颚滴落而下,看在六公主的眼中依旧让她沉迷不已,“淮阳,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跟我回去吧。”
淮阳六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正想着是不是再相信苏青梧一回,就看到撑着伞缓步走出来的章婉。
“啧啧,六公主,你现在这副模样,可真是狼狈到了极点。”淮阳六公主猛的咬牙:“章婉!”
正文 第484章 我们来赌命!
章婉一步步从台阶上面走下来,抬手缓缓地揭掉了脸上的面纱:“六公主,不用如此咬牙切齿的和我说话,说到底,你我都是可怜人,陷入了苏家这个泥潭之中,如今想要脱身都难以办到。”
苏青梧骤然回头:“章婉,这个时候不要再添乱了。”章婉扬着唇角,缓步走到六公主身边,将手中的雨伞撑到她的头上:“六公主,当初在猎场上,你故意将我推入狼口之下,当时我身受重伤容貌尽毁,心中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将你的骨头一块块碾
碎,可现在看着你这副模样,我又庆幸你当初和我争抢苏青梧。”雨水顺着章婉的脸颊浇下来,冲刷掉了她脸上刻意敷着的脂粉,让她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六公主,若不是你争抢一番,我也不知道自己倾心喜欢的苏青梧,竟然是这副鬼样子…一个被家族随意摆弄的傀儡,一个指哪儿打哪儿,只知道为家族争取利益的棋子…呵呵呵,六公主,你以为苏青梧是真的喜欢你吗?笑话,他的心中子只有苏家,只有这个看似光辉金墙碧瓦,实则一团糟污破壁残垣的苏家
!不管是迎娶你,还是迎娶我,都不过是帮着苏家获取利益的手段!”
六公主一把将章婉推在地上:“你胡说!我不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呵呵,苏青梧,不得不承认你真是有本事,能让人死心塌地的为你辩驳,看看面前的六公主,你的心中就没有一点的内疚和不安吗?”章婉站起身来,从衣袖之中缓缓地掏出一柄匕首。
苏青梧连忙上前两步:“章婉,你要做什么?”
“站在那里别动!”章婉忽然蹲下身来,将匕首横在六公主的脖颈处,“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直接划破她的喉咙!”
六公主止不住惊呼一声,目光殷切看向苏青梧:“青梧,救我。”
苏青梧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生怕章婉真的下手:“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六公主。”
章婉轻笑一声:“不知道的看了现在的场面,还以为你对六公主情根深种呢。六公主殿下,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淮阳六公主满眼都是恨意:“你想要打什么赌?”
“因为我们执意的要嫁给苏青梧,皇上厌弃了你这个女儿,我的父亲也对我死了心,我们现在等于说是一无所有了,唯独剩下还能拿出来打赌的,就是身上的这条命,我们就来赌命,你敢吗?”
苏青梧想要趁着章婉不注意,上前将匕首夺过来,却不想章婉手下用力,匕首直接划破六公主脖颈处的皮肤。
章婉抬起头来,眼中神色狠绝:“我告诉你了别乱动,不然我手中的匕首无眼,说不得就会把人给伤重了。”
“章婉,我不乱动,你不要伤害六公主。”不管皇上再如何生气,六公主都是皇室血脉,一旦她出了性命之忧,整个苏家都要为其陪葬。
六公主冷哼一声:“你方才说怎么赌?”
章婉垂下头来:“你不是觉得苏青梧对你有几分真情吗?还觉得他厌恶了我这个毁容之人,那我就用手中的匕首对着你、我身上各自扎上一刀,你说他会选择救我吗?”
六公主止不住冷笑:“你的心肠如此恶毒,来到苏家之后一点都不安宁,之前我之所以到皇宫中为苏家向求情,其中就有你屡次在我面前劝诫的缘故,你要死就离得远远的,万不要脏了这片好地界!”“六公主,你可真是傻的可怜,虽然说父亲恼怒我执意嫁入苏家,但到底血脉相连,我若是死了,他必定会和苏家不死不休,所以,哪怕是我现在杀了你,苏青梧也一定会救我,我活着,大学士府看在我的
面子上,会帮着苏家说说好话,我若是死了,苏家就树下一个强敌,现在的苏家风雨飘摇,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所以,苏青梧必定会救我。”
章婉说完,手中的匕首转换了方向,一下刺在自己的胸口。
苏青梧连忙上前,一把将章婉的手腕攥住,只是动作还是晚了一些,匕首插入章婉的胸口,顿时便有大片的血迹顺着雨水流到地上。
六公主愤恨的看着章婉:“青梧,这个女人太过恶毒了,是她自己自杀找死,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不用管她!”
苏青梧拦腰将章婉抱起来:“六公主,好歹是一条人命,怎可如此轻忽。先随我回府中吧,淋了雨免得风寒,我现在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六公主跺了跺脚看着苏青梧:“我可以相信你之前说的话,相信在我饭菜里下毒并非是你的主意,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将章婉扔在这里!她敢对我不敬,我要看着她死!”
苏青梧死死地拧着眉心,和六公主对视了片刻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六公主,我不能这样。”之前章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利刃,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中,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是经受了二十多年的教导,家族理念早已经刻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哪怕现在已经彻底对苏家绝望,哪怕已经知道
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已经是徒劳,仍旧无法彻底冷眼旁观。六公主嘲讽至极的笑了几声:“原来章婉说的是真的,原来你心中真的只有苏家,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隐瞒下陷害章婉的罪责?为什么要到宫中来向我表明心意?为什么要娶我?家族,家族…如果我不
是六公主,是不是你一点都看不上我?”
章婉靠在苏青梧的怀中,缓缓的睁开眼睛,对着公主嘲讽一笑。
六公主仿佛疯了一般,冲上前就要将章婉从苏青梧怀中拉下来。侍女们连忙上前阻拦,拉扯的时候没有注意力道,直接将六公主推倒在地上。
“哈哈,”六公主手心被擦伤,有血迹渗入地上的雨水中,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踉跄着爬起身来,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章婉睁开眼睛看向苏青梧,苍白的唇角勾着笑意:“六公主去皇宫了,说出来的话必定对苏家极为不利,你现在不去追她吗?”
正文 第485章 章婉故,疾风骤雨催花落
苏青梧神色冷漠,抱着章婉穿过前院:“就算是我将六公主安抚住,苏家有人在她饭菜里下毒的事情,也势必会闹得沸沸扬扬,而且,一旦我去追六公主,你就会真的自尽而亡,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依了你
的心愿。”
章婉忍不住轻笑一声,笑的时候牵连到了胸口的伤,疼得她脸色阵阵发白:“你说你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到了今天的地步呢?”
苏青梧默不作声,将章婉放到床上之后,吩咐着人赶紧去请大夫。
章婉伸手拉住苏青梧的衣衫:“苏青梧,你有心吗?”
苏青梧平静回望:“在你眼中,我应该是没有的。”“不,你有,”章婉死死地盯着苏青梧的胸口,仿佛要透过皮肉看到他的心中去,“我在你心中看到了一株桂树,树上开满了金黄灿烂的桂花,有微风吹动,花树沙沙作响,些许桂花飘落,被风托着席卷而上
,直上青天九霄…”
苏青梧下意识的转身,躲开章婉的视线:“你…”章婉扬起唇角:“看来我说对了,你不是没有心,而是你的心中早已经装了别人…我真高兴看到你这个样子,因为你心中的那个人是你这辈子都求而不得的,慢慢的你就能体会到我当初被辜负时的心情,
呵呵…哈哈哈…”
章婉放声大笑,笑容中带着浓浓的悲哀,眼角有泪水滚滚而落:“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苏青梧,我恨你!”
当初她在街上初见那个骑马观花的少年公子,刹那间便被夺走了心神,之后得知自己和他结下婚约,更是高兴地好几日睡不着觉。
她时时刻刻仰望着他,将有关于他所有的消息都记在心间,一心期待着能够披上嫁衣,成为他的妻子,她将人生中最美好的期待都给了这个人,可最终只换来一场辜负…
看着章婉苍白的面容,苏青梧心头止不住发颤:“章婉…”
章婉的神色有些恍惚,她努力的偏转过头看向苏青梧的方向:“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
苏青梧迟疑。
“难道连我最后的愿望,你都不愿意帮我达成吗?”
“你会没事的,大夫很快就回来了。”
“青梧,好冷啊,你过来抱一抱我不行吗?”章婉倔强的转着头,努力的伸出手臂看着苏青梧的方向。
苏青梧最终不忍心,上前坐到床边,握住了章婉的手,说到底,是他做了负心人。
章婉唇边带着一丝笑意:“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就两不相欠了。”
苏青梧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去看章婉的眼睛:“章婉,我…”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章婉死死的拉住双手,猛的按住她胸口处的匕首,扑哧一声没柄而入。
章婉一阵抽搐,唇角不停的有血迹涌出来。
苏青梧手上染满血色,颤抖着看向唇角带笑的章婉:“为什么?”
章婉喉咙里有血迹流出,已经全然说不出话来,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窗台上摆放着的茶花。
茶花花鹤翎…
花朵娇艳宛若美人面,每一个花瓣仿佛全然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花轮之上,围绕着中央金黄卷曲的花蕊,怒放出一片风华绝代。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已经定下婚约,最终却没有按照约定来娶她?为什么当初猎场之上,任由别人将她推到狼口之下?为什么在她毁掉容貌,心中一片绝望时候,迎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六公主的冷嘲热讽?为什么
到现在,明明应该恨得痛彻心扉,却还有爱意徘徊?
眼前的光芒慢慢的散去,只有窗台上的茶花还余下一点颜色…
沐云瑶…若是有来生,说不得她们两个会成为好朋友…没来得及说一声道别,算是自己最后的遗憾了…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窗台上的茶花花枝随着风雨乱颤,最终一个不小心撞到窗棂上,花朵径直折断,掉落在窗外的风雨中…
一场大雨过后,京都再掀风波。
六公主被毒杀,冒着大雨跑回皇宫门口跪着求见皇上,章婉身死,大学士闹上苏府…
沐云瑶听到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茶盏没有端稳,直接摔落在地上。
锦兰和锦巧连忙上前收拾:“小姐,您不要太过伤心,章夫人她…人死不能复生…”
“章婉…”沐云瑶觉得心中阵阵酸涩,透过窗棂看向外面越发浓重起来的雨幕,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去问问什么时候去办丧礼,朋友一场,我想去吊唁一下她,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是,小姐。”
皇上本不想再理会六公主,奈何她的母亲苦苦哀求,才网开一面,让六公主回到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