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也没能逃脱那个男子不动声色的算计,只是,他却甘之如饴,只因,每一次的苦难之后,便能得到那个女子一个温暖的浅笑,和满意的赞赏。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让他满足呢?
他一向,懂得知足的。
于是,他如同她一样不羁肆意,如同她一样喜好战斗,如同她一样疯狂的挑战三界顶峰的强者,如同她一样享受着胜利的战果。
然而,他终究学不会一样,便是那般的绝情。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陛下,竟会那般轻易的将他抛弃。
将他们抛弃!
而最让他痛苦的是,那一日,据说,她从轮回台上一跃而下,他却远在人界,满意的看着那个被他赐予轩辕姓氏的孩子登基为皇,一统人界,成为人皇,完满的完成了陛下那一句“天下人皇出轩辕”的预言。
他奉为神祗的陛下,哪怕只是戏言,也该成为不容违逆的尊旨!
然而他没想到,等待他归去的,不是高坐云端于金光灿灿的皇座之上用赞赏目光满意的看着他的陛下,而是空荡荡的皇座,与那个如九天朝阳般绚烂的女子决然跳入轮回的消息。
晴天霹雳,九天雷霆,不过如此。
他的陛下,从轮回台上一跃而下,而他,甚至来不及看见她离去时一脚衣袂的背影。
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讽刺?
那么,他于人界耗费了百年的布局,只为这一朝博她一笑的心意,又置于何地?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轮回台边,更不知自己在看到那呆呆站在轮回台前已经守了三天三夜的三人究竟是何种感受,他只知道,在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于那刹那之间,轰然崩裂,只因,他唯一的神祗离去,他唯一的信念崩塌,似乎活着,已经成为了一种累赘。
他张嘴,多想问一句,他的陛下,为何要如此狠心,抛弃下她一手创造的他们,抛弃,那个此时宛如一潭死水般可怕的男人,他陪伴了她千万年,他们三人,也足足陪伴在她身侧十万年!
究竟需要怎样的理由,才能让她这般义无反顾,舍弃肉身,遁入轮回?
或者,又是陛下玩心大起,觉得上天入地都再无对手,决定要轮回转世,去尘世走一遭吗?
或许,真的是这样呢!
他的眼睛亮起,试图从其他三人那里得到支持,可是,死寂一般的空间里,那神色各异却眼底都带着绝望的两双眼眸,以及那似乎永远都水色剔透氤氲着淡淡薄雾看不透情绪的双眸里此时透出的彻骨的冰冷,让他明白,这样的侥幸,并不存在。
他终于,只能颓然的相信,他们是真的,被抛弃了。
可是他不信!
不信!
他习惯了学习她的一行一止,对于他的陛下,他太过了解,他不信她会如此的不告而别,即便她是有着天大的理由,也不该如此决然入了轮回,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的解释。
曾经,哪怕是下界去挑战强者,或者是偷溜吃去觅食寻宝,她都会先跑去与父尊陛下说一声——
或许陛下更喜欢称之为调戏一番父尊。
也会传讯与他们问一声他们可有喜欢的东西要带回来。
她就是那样一个女子,哪怕再如何肆意不羁,却始终待她身边的人很好。
可是这一次,她却是悄无声息的入了轮回。
此事,太过诡异!
他又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直接撕裂虚空踏遍了她曾经最喜欢的所有地方,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终于绝望。
于是,当金焱和月无双愤而定下那样的誓约,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只因,他早已决定要追寻他的陛下而去,哪怕是舍弃这九天之巅的无上尊荣,哪怕是舍弃身为神尊的毕生修为,他又有何足惧?
失去了他,一切都将不再重要。
所以舍弃这不再重要的一切去追寻她的脚步,他连犹豫都不需要。
只是,在那样的赌注之下,他明知不可能,却仍旧忍不住暗自动了些手段,为自己的转世设定了那样的身份,他想,那样,也许未必能最先一个见到自家陛下的转世,却必定是能拥有最能匹配陛下的身份,也或许,那样的身份,也将成为陛下最大的助力。
其实,他最期待的,便是以那样的身份,能与她比肩!即便,那只是陛下的转世,这样的可能,也足以让他不顾一切。
然而他算定了一切,却终究算不过命运弄人,他无法后悔,在那样的身份设定之下,他注定跳入了一个自己挖好的坑——
只因那样的身份,在金焱那一步的后退之后,于他的局中,他那样尊荣的身份,便注定成为了陛下的阻碍,他与她,竟无可避免的,站到了对立的一面,若非陛下早已恢复了记忆,只怕是不死不休,他又何谈有机会能与她比肩?
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根本就不适合这些筹谋算计,他学会了陛下的肆意不羁,却没有继承到她算无遗策的本事,便注定只能不甘收场,他无比庆幸的是,那时候陛下已然恢复了记忆,且实力远超于他。
否则,他若伤及陛下,便是陛下不发落,他也绝不会再给自己留下生路——
他的陛下,岂容亵渎冒犯,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幸好,幸好。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剩下的,唯有满满的庆幸而已。
只是,他的陛下,终究也是疼爱他的不是吗?哪怕只是将他当作孩子,她也依旧不忍心与他刀兵相向!
陛下,陛下,如此,足矣!
正文 番外四 金焱
他是金焱。()
他生来便有灵智,从那个男子赐予他生机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开了灵智,只因,他的体内,拥有着她的一滴精血,凰尊精血,何等珍贵,承之血脉者,又岂会平凡?
他第一眼见到的,其实是那个双眸水色剔透却没有一丝温度的男子,他太过完美,亦或是神母的钟爱,所以他得天独厚极尽了世间万物却极致的风华。
终于的存在,本该是让人敬慕臣服生不出一丝亵渎不敬之心的。
本该让人一眼万年,见之忘俗的。
可是他在真开眼看见他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然皱起了小小的眉宇,那似乎是来自宿命的一种敌意,竟让他神智清明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排斥起他来。
或者,只是因为那个男子眉宇之间的漠然那般显而易见,或许,是因为他看着他时,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然后,他便听到了此生里再不曾忘却的声音,那声音绵绵软软,带着一种能够让人的心不自觉便软成春水的软糯,却丝毫没有娇弱可怜的意味,有的,是沁人心脾的温暖和甜蜜。
他扭动不甚灵便的脖子,便看到此生他再无法割舍的容颜,同样的那般完美的容颜,却带着似乎能让人灼伤的灿烂和温度,她笑得眉眼弯弯,她道:“哎呀,小家伙还有脾气呢!”
这是他初生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初生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那才是真正的一眼万年,即便,她的笑容太过炫目,让他竟忍不住眯起了眼,但是,他依旧几乎贪婪的努力睁大眼去看她,甚至无意识的,随着她唇角的弧度,也缓缓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结果,却换来那女子更为灿烂夺目的笑靥,她笑的肆意而张扬,毫不掩饰的欢喜,她对着他又说出了第二句话,也是让他在此后四五年中,都不愿再咧嘴大笑的话,她说:“哈哈,小家伙这笑容好无齿…哈哈,没有牙齿的无齿!”
那时,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却从她那忍俊不禁的笑颜里,仿佛也看见了小小婴童咧嘴大笑时,那满嘴没有牙齿的模样,真是,让他瞬间觉得无颜见人。
于是,他再次做出了一个让那个女子在他长大后还时不时拿来笑话他的糗事,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猛地一下子翻转了身体,然后…
然后便是女子再一次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响起,然后便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哈哈,璃晔璃晔,你快看,小家伙竟然用他肉嘟嘟的小屁股对着我耶!”
那上扬的语调,那取笑的口吻,顿时让他从头到脚瞬间变成了粉红的颜色。(800)
那便是他们的初见,那般,不怎么美好的场景。
每每他想起,便是好气又好笑,只是有时想想,如此,也未必不好,只因如此,他自幼便享受了其他两个孩子都未曾能享受到的特别多的关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像个真正的孩子般争宠,可以不顾那男子冷漠如冰的眼神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肆意的撒娇,然后在她笑着斥责他时卖乖讨巧的一笑——
当然,他记得不露出自己尚未张全的牙齿。
直至他长成小小的少年,他对于女子的依恋,已经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惊心的偏执的程度,只要那女子离开,他便整个人都阴沉下来,以至于另外两个孩子,都隐隐的对他疏离。
九天之巅的其他神祗,也对他避之不及,既不慢待于他,也不会亲近于他。
毕竟,身为神祗,谁又痴傻,对于他那眼底完全没有掩藏的疯狂偏执,谁都看得清楚。
他却不以为意,只因,他只需对着他唯一放在心中的那个女子乖巧讨好便行,只要她喜欢,他又如何在意他人眼光?
只有那个男子,屡屡将他从她身边驱离的男子,他愈加完美,他却对他,视若仇敌。
不过,在她的面前,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越来越多的沉默掩饰自己的心绪,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真的不知,还是,只是并不在意。
是的,她是宽容的,也是无情的。
虽然他们三人是她一手创造,她却从未干涉过他们的成长,她只是看着他们一步步慢慢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之上,并不参与,只是旁观,偶尔点拨,也随他们心意,从不横加指责,只是告诉他们,如何能够更好。
这样的她,他们如何不喜?
他亦是生来凉薄之人,那时,并不懂得他那样偏执的依恋是为何,却也下意识的紧紧抓住每一个能让她欢喜的时机。
她喜欢金光灿灿的宝贝,他便毅然选择了金系原力来修习,更是将自己惊人的天赋耗费在自己身上数年,然后终于将自己的发色瞳眸都变成她最喜欢的模样。
他想,如此,她便会更喜欢他一些吧?
果然,她对于金光灿灿的东西,真正是毫无抵抗力的,当她看到一身金光灿灿的他,先是探查了一番他的身体,然后便是喜笑颜开,抱起已经长至她腰间的他便开心的转起圈来,还喜欢不已的抱着他重重亲在他的脸上,笑着道:“啊,小家伙你真是太乖了,自此,你便叫金焱好了,金焱金焱,光华夺目的金色,哈哈。”
她笑着笑着,又忽然肃穆了神色,指尖轻点在他的眉心,声音似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庄严,玄奥:“以吾之名,赐尔金姓焱名!”
自此,那个姓名,便伴随他如同一种神器的咒语,护他于危难中屡屡化险为夷。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晓,原来,初生之时她未曾如同其他两人般赐予他姓名,并非因为他睁开眼后那般的模样惹了她的嫌恶,而是,她早已察觉到他此生的劫难难平,所以便不予姓名,便是意外身死,也不会魂飞魄散,只因天地还未与他正名,自然不能轻易剥夺他的生命。
亦是到了很久之后,他才知晓,他此生的苦难,从遇到她那一日起,他便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气运,如此便已注定了日后最无法逆转的苦难。
他格外喜欢自己的名字,尤其是自己的姓氏,也只允许她一人如此唤他,连名带姓,只因,他的姓氏,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啊!
他最喜欢的时光,便是她爱不释手的掬起他的长发,赞叹的抚摸。
岁月变迁,时光如白驹过隙,他对于她的依恋已成迷恋,他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变成她最钟爱的模样,讨她欢喜。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会显得太过短暂。
他却从未料到,有朝一日,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讨好心心念念不愿离开半分的女子,竟就那样抛弃了他!
抛弃!
除了抛弃,他根本无法想到其他的词语。
他匆匆赶到时,轮回台上的光芒已经刺目得让人觉得双目灼痛,她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轮回台下的云海之中。
他甚至根本没有看到她究竟有没有从那轮回台上跳下!
又或者,这只是她给众人开的玩笑呢?
他惶惶四望,企图找到点什么,或许她会在哪里留下一个大大的嘲笑他们上当的笔迹,亦或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又或者,或者她只是被逼无奈。
可是,她早已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连天道都忌惮她三分,又还能有什么,又能让她忌惮?让她被逼无奈?
他那时绝不会想到,这个世间,真的还有让她也措手不及无可奈何的事情,他只一心觉得,她那般强大,即便去往何处,不得不去,也合该留下讯息。
绝不该是不告而别,将他们统统抛弃!
尤其是抛弃了将她视若性命视若一切的自己!
她为什么要抛弃他?凭什么要抛弃他!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
心魔顿生,他明明感觉到了,却没有丝毫扼杀的打算。
他的心魔,只怕早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便已经生成!
此时,不过是因她的抛弃,在他心间破壁而出,再无束缚!
只因,她是他心间恶魔唯一的枷锁,她已消失,他又何惧成魔?
于是在那场赌约里,他钻了漏洞,便是那一步后退,他眼睁睁看着那三人毅然决然的跳入轮回,追寻她的脚步而去。
他却只是那般看着,唇角挂着一抹疯狂到狰狞的笑容。
他已经守着她等着她追着她的脚步太久太久,久到她竟能这样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这回,他决定,再也不再追寻她的脚步了!
他就要在这九天之巅等着,等着她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等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他。
于是,他颠覆神界,纵容神仆取代上古神族,他掌权九天之巅,血洗诸神,镇压一切胆敢对他说不的神祗,他屠戮巫族一脉,贬巫为邪魔——
既然她已然将一切抛弃,那么她的子民,他又何必珍稀?毁了这一切,她才能学会珍惜吧?
他不介意,用这众生之血,来让她懂得,将他抛弃的代价!
他那退后一步的选择,终于让他先那三人太多时间最先找到了她。
她的转世,竟是那般脆弱得似乎一捏就会碎的凡人,往日他曾经视若蝼蚁的存在,却在云镜之中,让他再次抑制不住的感觉到了那种每每见到她时便由心而生出的疯狂和眷恋。
可是,她却在受苦,那样尊贵无双合该高坐云端的她却在受苦,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让人结束了她的生命。
他想,只要他次次破坏她的转世,她总有一日,就会回归九天,于是,一世一世,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尘世苦难,他一次次对着自己最眷恋的她挥下手中屠刀,只为终结她一世世的苦难,只为,那一点心中的奢求,奢求她能回归九天,让他当面质问一句,为何要抛弃?
岂料,当终于得知真相的一日,竟是那般残忍到近乎荒唐——
他方才发现,他错得,太过离谱,她早已,不再是他染满血污的双手能够触及…
正文 番外五 天道
他早已不知,他是何时诞生。
反正自他有了意识以来,这天地便是一片混沌,寂寞的他便再次选择了沉睡。
当他再次从沉睡中醒来,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天地原力的波动所震醒,那时,他便看到,天地间的混沌已然被一分为二。
天地间,多出了很多他所没有见过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山川河流,草木荒原,整个世界,似乎在刹那间就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似乎,他也再没有那么寂寞乏味了,至少,还有这些新奇的东西可以看见。
那时,他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了他自身的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似乎,有了从未曾感受过的感觉,后来他才知晓,那是一种喜悦,终于有了陪伴的喜悦。
他回溯时间,想要看看这一切的变化究竟是从何而来,便看到了那自称盘古的小家伙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了这世间一切,用他手中的巨斧一斧斩开了天地,使得混沌分开,化为天地。
那一斧的威力,竟是让他都为之动容,只因在那其中,他竟感受到一种隐隐的威胁。
于是,他觉得,那个叫做盘古的小家伙,变成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好。
只是,生命又是什么?
他陷入了沉思,却苦思不解。
所以,他便不再沉睡,一直看着整个世界的变迁更迭,直到,那个名为女娲的小家伙再次出现。
他此时已经隐隐的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对了,在那个名为盘古的小家伙身上,也有这般熟悉的气息,可那气息究竟是什么呢?
他仔细思索,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他自己的气息,那是属于天道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涌现许多关于天道规则的讯息,如此,他方才了解,他和她的出现,都是顺应天道,也就是他的意识。
可是,他真的有过那样的意识吗?也许是沉睡太久,他竟是记不清了。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个名为女娲的小家伙,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他感觉到威胁的力量,所以,他便很有兴趣的看着她黏土为样,用天道赋予她的天赋之力创造出了一鲛一凰,赐予他们生命和天赋之力,然后,为补天而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了天地本源,再无独立的意识。
而那两个小家伙,却比之之前那两个小家伙更得他的喜欢,尤其是那个名为袅袅的小家伙,他最喜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扑腾着紫光熠熠的小翅膀六合八荒到处飞翔,看着她神气活现的对着那个叫玉雪宸的小鲛指手画脚颐指气使,怎么样看着都让他觉得欢喜。
那时,他觉得,他似乎也学会了笑,就是那种,不自觉的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似乎什么不好的心情都没有了。
后来,他看着她捣鼓出了很多很多各色各样的小家伙,她分别给他们赐名,让那只小鲛赐予他们生机,然后,整个世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而他的力量,似乎也变得愈发的大了起来,他可以感觉到,这些生灵,只需要他意念一动之间,便可以轻易让他们从这个世界消失无踪,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天下万物,有了各自的生命轨迹,于是,他的脑海中,又多出了关于天命的信息,天道无情,这自然是真的,那些小家伙于他来说不过意念一动便可以灰飞烟灭的蝼蚁,他对他们又何谈有情无情?
他是天道,只需要这世间万物按照他天命所定的轨迹去走便可,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便是如此!
可是对于那只名为袅袅的小凰,他却是不一样的,他总会不自觉的就偏爱于她,如同那个创造了她的女娲一样,他就是特别的钟爱她,看着她欢喜他也觉得似乎心情都变得很好,于是,整个世界都繁荣昌盛。
她若一怒,他便会不自觉的让天地震颤。
这于他来说事实上已经是太过例外。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公允,他依旧按着脑海中既定的轨道,完善着天道规则,为这世间万物生灵,制定了他们该遵守的规则,该遵循的天道。
真正见到那个叫袅袅的小家伙,是在一次她再次以一己之力单挑了整个上古凶兽部族之时,他看着她满身伤痕累累也依旧笑的眉眼弯弯神采飞扬,便忍不住化身成人,等在了她必经的道路之上。
他是天道,他自然能够知晓一切,过去未来,乃至于她既定的行走的轨迹。
于是,在她毫无所觉之下,用最容易让她接受的方式——
与她痛快淋漓的一战,当然,这只是她单方面的痛快淋漓,对于他来说,他是天道,一切的天地法则皆是为他掌控,他根本不必去控制天地原力来战斗,一切只需要心念一动,天地万物皆可为他手中兵刃,天地原力也由他随心所欲的掌控,他便是拂袖弹指间,毁天灭地都不在话下,所以,他只是想让她痛快一战后,畅快淋漓的那一笑。
果然,她的笑容愈发肆意张扬,眉梢眼角都飞扬了起来,她小手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与他谈论起原术的威力,法诀的运用,乃至原力的掌控,他们自此成为了至交好友。
这样的交情,短暂,却绵长。
他每隔几百年便会制造出这样的一场偶遇,然而与她愈加熟稔亲密,直到无话不谈。
他从未隐瞒自己的名字,天道。
她似乎也早已察觉到什么,但是她从来不问,从来不说。
于是他们之间便有了这样的默契,相处得愈发融洽愉快。
直到,终有一天,天道竟出现了一丝的裂隙。
他心念一动,这才发现,却原来,他的本身,便是自带残缺,世间万物生灵纷纷踏上求道之路,万物证道,自有规则,然而这种规则却与他本身的规则发生了巨大的冲突。
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即便世间万物于他来说卑微如蝼蚁,但是蝼蚁再小,集齐天下众生,也力量甚巨!
于是,他的无情之道,裂隙顿生,天道生出了裂隙,这是属于天道的大劫!
天道与这世间万物一般,都要历经无数劫难,然后变得更强。
渡过,他变得更强,渡不过,他被抹除一切记忆,再次陷入沉睡,不知何时清醒。
这样的劫难,他应该渡过不知多少,但是他都已不再记得,然后下意识的,他明白这样的劫难何等难渡!
只是,这样的大劫,此时已不在只是他自己的事,毕竟,这世间万物,皆是在他的天道之下,若他一旦生出裂隙,便足以让生灵涂炭,他自己也许能陷入沉睡用无数亿万年来修复裂隙,可是这天地万物,却都将重归混沌,不复存在。
然而这天下众生,却是他偏爱的小凰一手创造,怎能如此毁去?
于是,他便对小凰据实相告,她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苦心推衍,终于于那命定天数之中寻得一丝生机,那便是将天道与她结下契约,让她以身相代,轮回入世,体悟情劫,尝遍世间冷暖,领悟世间诸般情意,补全天道,阻止天道崩塌,天地倾毁。
她以肉身祭炼,补全天道裂隙之下天地之极那已然崩塌的一角,更以神魂契约,承替了天道的残缺,只待轮回入世。
只是,这转世轮回的时机却是万年不遇,恰好就在她闭关而出的那天,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安排其他,至来得及匆匆为自己留下后手,却奈何天机不可泄露,她也只能模棱两可的交托了手中墨镯,便毅然跳入轮回。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入世历练,领悟了情之一道,便自可归位再证尊位,却终究算漏一节,她本就是无心无情,又谈何领悟情之一道?
更何况,以身相代天道劫难,又是如何容易?
若不是本命原兽相护,她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弥补他的残缺,助他渡过大劫,世世轮回,尝尽人世间诸般苦难,还一世世死于那个她一手创造出的小家伙手中。
他明晰一切,却不能贸然插手,一切,都让他如鲠在喉。
然后一切终究不可避免的发生,天道式微,规则紊乱,于是巫族灭族,神界颠覆,无数下界修士再无飞升之日。
而他,终究一朝打回原型,所幸因为袅袅的以身相替,他只是回归幼年,并未记忆全失。
如此,已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他最喜欢的那只小凰,还在那儿,他与她,关系已经愈加亲密。
于是,他用了诸般手段,找到自身的各种漏洞,为她一次次大开方便之门。
每次听着凡世那些人在袅袅的背后议论她是天道的宠儿,他便觉得格外欢喜,只因,他确实偏爱于她。更何况有了契约之后,他与她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
只是他亦没有想到,她竟还有那般机缘,竟进入了与他同在在天地间的鸿蒙界中,获得了本源之力。
于是,他索性助她一臂之力,给予她掌控规则之力的力量,自此,他与她之间的契约,竟隐有平等之势,而他不受控制的,竟因她已然变异的创造之力,对她生出了孺慕之心,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当她回归九天,它竟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袅袅…娘亲…”
正文 番外六 柔妃
柔妃。
“夫君,夫君,可有找到柔儿?”一位仪态雍容容颜娇美的中年美妇急急的起身迎向门口怒火冲冲而入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霸气面容俊美,此时怒火冲冲跨门而入,更是让人不敢近身,一身的上位者气息尽显无遗,不过在见到那双目含泪急切向他奔来的美妇,顿时一腔怒火都生生压下,压低声音生怕再惊扰自家已经痛苦不堪的夫人:“夫人不必着急,柔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一定是她一时想不开离家出去散散心,我已着人到神界各界寻找,放心,很快就会找到,很快就会找到!”
那美妇却已经泪眼朦胧的哭倒在男子怀里,哀声道:“夫君,都是那雷家造的孽啊!若不是他们咄咄相逼,若不是…我可怜的柔儿也不会为了不让我们为难就离家出走,柔儿,柔儿修为不高,若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叫我怎么活啊!”
她不惜断绝了修为再晋升的可能,只换得夫君这唯一的一双骨血,一儿一女,曾经是多少神君羡慕不已,她曾经又是如何引以为傲,现如今,却因为柔儿身为女儿身,迫于她祖父曾为人设计所定下的婚约,竟要嫁给那么一个以女子为鼎炉的废物!
这叫她如何不心疼,如何不着急!
若是柔儿是真正只是离家出走还好,若是万一被那雷家趁机…一想到她的柔儿有可能沦为那贼子的鼎炉,她就只觉得浑身发凉,恨不能立刻冲去雷家与他们决一死战!
男子亦是想到这个可能,此时眉心紧锁,却还要安慰自家已经方寸大乱的夫人,“夫人莫急,柔儿是我堂堂神君之女,身上护身的东西又岂是凡品?不会那么轻易就遭遇不测,若是一旦她有生命之危,我便可凭借她身上的护身法宝搜寻到她,届时我直接撕破虚空而去,她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别多想!”
“但愿如此!”美妇心知这是自家夫君的安慰,却也只能如此相信,现在只要女儿平安,她便什么都可以。
他们却不知,一处秘境之中,此时她们心心念念的女儿,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柔儿看着眼前已然呈合围之势将她团团围住的雷家子弟,以及那个口口声声声称是她夫君的那个面色蜡黄眼带青黑一看便知是淫乐过度掏空了身子的猥琐男子,狠狠的闭了闭眼,随即眼神凌厉的看向那男子,道:“雷衝,你确定要赶尽杀绝如此不留余地?”
她没想到,她兜兜转转,离家出走,竟然好与这个男子在这个万里之外的一处秘境碰上,这莫非真是她的孽缘!
罢了罢了,若是今日非要有个结果,她便是舍了这条命,算是斩断她们和雷家最后的一缕联系,如此,也好让祖父再无因果牵扯,道心无阻,顺利晋阶,也让父母不再为了她的这桩被算计的婚事日日忧心,一切,都有一个了断,甚好,甚好!
柔儿一贯娇柔的面容之上,此时却权势一片坚毅之色,显然,她心中已做决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那雷衝却是明显不愿意放过这么个大美人!须知即便这是神界,每一一个女修会丑,但是姿色之上还是有高低之分,这样娇柔秀美的女子正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如何愿意放过!
当即便淫笑着道:“哈哈哈,小美人儿,小娘子,别怕,只要你从了为夫,为夫回去便与你完婚,届时,你便是我雷家名正言顺的少主夫人,我保证不会让家里那些小贱人们去烦扰你,你的地位一定不会受到动摇的!”
这样的保证即便他不做也须得如此,毕竟她们家与他雷家可是地位相当,甚至在修士的总体实力上更甚一筹,若不是当年他祖父有先见之明将两家用一个婚约绑在一条船上,雷家还不能处处借势,所以他许下这个诺言那是完全没有犹豫没有压力。
柔儿却是嗤笑一声,“就你!想娶本小姐,做梦!你这个只知淫乐以采补女修为乐的废物,你也配!”
雷衝哪里是那么好耐心的人,被柔儿这样当着一众属下的人面斥骂,当即便怒道:“给本少主拿下她!”
他身旁的一众属下立刻朝着柔儿便各自祭出法诀,道道原术顿时都朝着柔妃砸去,虽不是什么致命的原术,却也足以让她重伤,反正身为神,只要有一口气在一颗丹药都能救回,雷家明显不会少这样的丹药,他们便也毫不顾忌的直接想要将她先打趴下再拿下。
毕竟这女人身上可是有太多好玩意,之前为了堵她,他们可是已经死了四人在她手上,现在他们哪里还敢托大!
更何况,最短时间拿下她,他们还可以让自家少主将她身上的各种法宝赏赐给他们,须知他们家少主的脾性他们最是了解,他就只对女色有兴趣,其他的法宝丹药之类他可是一律不在意。
雷衝见此,笑的格外得意,也不阻止,只等拿下那个嚣张的女人让她在他身下哭喊求饶。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异变突生!
只见柔儿被几道原术同时砸中,身上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几件防御神器竟是同时自爆,她整个人也是猛地朝后倒飞而出,身体猛地重重撞在背后的山壁之上,一口鲜血正好喷洒在那石壁之上,却就在雷衝带着一干属下正要喜滋滋的将显然已经重伤昏迷的她拿下之时,那山壁竟突然将地上昏迷不醒的柔儿直接吞没。
就在雷衝怔愣之后以后那是什么幻阵直直冲过去企图也一起进入石壁之中时,却被那石壁狠狠反弹出几丈远,顿时“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陷入了昏迷。
而他心心念念想要抓住的柔儿此时却是不见了踪影。
雷家众人见此,顿时不死心的在那石壁上一阵摸索,确定没有丝毫幻阵痕迹只能不甘又惶恐的带着昏迷不醒的雷衝匆匆出了秘境赶回雷家。
毕竟雷家唯一的少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定然是只有死无全尸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被那山壁离奇吞没的柔儿的消息,他们却有志一同的闭口不提,就如同从没有遇到这个人一般。
而柔儿此时又究竟在哪里?
当柔儿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双美眸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饱含关切的眸子,再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容貌十分俊美的男子,风度翩翩气韵非凡。
不过,她依旧戒备的绷紧了身体,开口问道:“你是谁?”
她环顾四周,刚想看看她是不是落入了雷家人手里,却惊骇的发现,她身处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丝神原力,而她的修为,更是一丝也无,丹田碎裂,经脉尽断,她竟成了生生的废人!
柔儿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丹田之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惶恐。
她也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少不经事的女子,又自幼便是家中所有人的掌上明珠,除了那雷家的婚约,以及离家出走后在秘境与雷衝的遭遇,她哪里受过什么波折,当下,面对不知不觉间便修为尽废沦为凡人的事实,她竟是言语不能,一时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再次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那俊美男子错愕的看着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晕过去的娇美女子,一时竟是不知所措起来,不知为何,看到她刚刚那般惊惶失措的模样,竟是心中一痛,再也不想见到她那般的神色。
接下来的一切,便如同一切话本故事里描述的一样,俊男美女,英雄救美,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事实上,柔儿也不知是否因为她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还是因为她一朝之间修为尽失从高高在上的神身堕落成寿元无几的凡人的打击太过巨大,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找个肩膀依靠,如此便顺理成章的将一颗心都放在了这个在她最落魄无助之时全心全意护她助她的男子身上。
也许只是因为,他似乎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她像一个溺水之人般紧紧抓住了这唯一的依靠。
神界女子本就不像这个陌生的凡世般那般讲究规矩礼仪,那里,更多的是强者为尊,而以她的家世,即便她修为不高,尚且年幼,也享尽尊荣,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哪怕明知他的身份不俗,也丝毫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芥蒂,更没有不能私定终身的束缚,只是抛却了女子的矜持,她终究觉得狼狈。
但是,她在耳鬓厮磨的时光里,是真正爱上了这个男子,却不知,在她将他当成唯一的救赎的时候,终究等待她的,不是他全心全意的爱恋,也不是他誓言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明媒正娶,而是区区一个凡俗帝皇的妃子之位,她堂堂神君之女,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竟要委身为妾!
原本以她的骄傲,她如何愿意,可是,什么时候,她竟爱他爱得那般深了?亦或是,不愿舍弃这个世界里她最初遇到的救赎,她终究抛下骄傲,自欺欺人的相信了他那一番唯一爱的人终究是她的逼不得已的誓言,从此毅然走入了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其实她从来没有说,她的父母,在她怀上她与月浩天唯一的孩子之时,隔着遥远的空间以梦引术相见,她在那时消失了一夜,却是被父亲以秘术耗费了无数神石召回到了神界,父母知道她在凡世的一切,雷霆震怒,连一向无原则疼宠她的母亲在得知她竟是委身一介凡俗帝皇为妾为妃之时,也是狠狠训斥了她。
疼惜她的兄长也没有再站在她这边,只说她乖乖呆在家中,待他托炼丹宗师炼制的神丹成功,她便可服下复原丹田恢复修为。
这一切,曾经是她万念俱灰时心心念念的执念。
只是,终究是来得太迟了,她那时,已经离不开他了啊!爱情,有时候,会让一个女子不顾一切!
之后的一切,便依旧如同那些话本小说般,她为了一个男子,再次毅然离家,利用肚中骨肉与她生身父亲的血脉牵引,启动秘术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
凡世一夜,神界却已经过了一月,与她同床共枕的他却永远不知,她为了他,放弃了什么!
而他,却从头到尾,又为她放弃了什么?
她一次次的放弃,终究换来的,是唯一的骨肉芳魂永逝,她自己也身中剧毒,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