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并没有停留,与璃晔一路走到了最里面,那里,是一间偌大的修炼室,用凡人的房间布局来看,这就是“主卧”,修士自然是不需要睡眠的,所以这房间里依旧只是一张相对于最初进来那里的石床来说要大上四五倍的加大版的石床,一些玉石雕刻出的桌椅案几,灵木雕成的书架上每一格都放着一个玉简,玉色润泽,看上去便是灵气十足,丝毫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黯淡了光泽,那不染纤尘的模样,就似乎主人一直没有离去。
而事实上,那偌大的石床之上,却是放着两个本不该存在在那上面的东西——两具雕刻得一模一样的石棺,一大一小并排而立。
床上放着石棺,这确实是一个十分让人好奇的摆设。
袅袅可不认为,这个从洞府的布置来看便是十分简单干脆的洞府主人会有这么猎奇的品味。
袅袅眸光落在那石棺之上,随即看向璃晔,璃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袅袅,只是神识早已将整个洞府笼罩。
见袅袅看他,他却未置一词,只是眸光如水的看着她,并不影响她任何的决定。
他从来觉得,他的丫头不是易碎的瓷器,而是最为坚韧璀璨的翡翠,毋须他小心翼翼的护在羽翼之下,她足以面对这世间一切风雨,他只需与她并肩而立,护在她的身后,让她永无后顾之忧。
所以,除了会威胁到她性命的劫数,他都不打算出手干预,他只需陪着她便好。
袅袅自然知道璃晔的意思,却并无一丝不悦,反而朝着璃晔忽然勾唇一笑,眉眼弯弯,绚烂至极,而后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转眼间已经出现在那石棺旁边,看着石棺之中略大些的石棺里那已经化作一堆枯骨的残骸,再看看旁边略小些的石棺里却完完整整的躺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那女子面容柔美,神态安详,犹如只是熟睡一般,让人完全看不出早已死去多时。
两人的衣衫均是华丽至极的大红锦衣,层层叠叠的轻纱交织,滑若流水的织金锦缎,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刺绣图图巧夺天工,比之炼制而出的法衣之上那仿若真实的图案却要多出更多的情意来,那是来自刺绣者内心最深处的感情与期盼——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袅袅的心底忽然浮现出这一句诗句来,觉得没有那一句比这一句更能描述那鸳鸯戏水图里脉脉的缱倦和期盼。
两人身上穿的,很明显是新婚吉服,然而此时,他们却是身着吉服躺在这冰冷的石棺之中,一人犹似活人,一人却已成枯骨。
袅袅姑娘眸光微微一闪,却是忽然道:“我若是他们,就直接躺在一个棺材里,不然即便是隔得那么近,却始终被关在两个盒子里!”
若是她,何须费尽心思保持死后的仪容,即便是化作枯骨,也要让枯骨融为一体,永不能分离!
璃晔自袅袅身后不疾不徐的缓步行近,恰好听到袅袅的自言自语,他侧首,唇角忽然轻轻上扬,抬手轻轻抚了抚袅袅柔软的发顶,引来袅袅习惯性的蹭了蹭,璃晔唇角的弧度愈加明显。
他的目光落在石棺之上,眸光莫测,却没有开口。
只剩一堆枯骨有何用,与其死同穴,不如生同衾。
璃晔的目光浅浅的落在袅袅身上,只有活着,才能永远的拥有她,不是么?
石棺中,两人身上的饰品却样样不是凡品,从发簪到耳环甚至是腰带和腰间玉佩,竟均是神器!
那石棺之上却是一层无形的封印结界,看上去便似乎毫无阻隔,若是不懂阵法结界之人,稍微贪心点的,怕是会直接伸手就去取!毕竟神器的诱惑,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抵抗得了的!
一旦被贪欲冲昏头脑,探手去取,只怕等待他的,便是生不如死,死无全尸了!
只因那封印结界,却是十分生僻狠毒的,便是通过接触,便将死气通过那阵法结界渡入接触者的体内,继而达到保存尸身完好如初宛如鲜活的目的。
看那女子如此鲜活如初的面容,想来不知是都少人死在了自己的贪欲之下,死在这算透人心的陷阱之中。
而那死气,却是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趋之不去,让被寄俯者只能一点点看着自己垂垂老去,无力阻止!
这样的手段,确实阴毒。
不过袅袅却只是转身,不再理会,毕竟保护自己的遗体,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会中招的,也是死在自己的贪欲上,而非其他!
第二百二十五章 值得吗?
袅袅姑娘决定去把其他地方的珍藏都搜刮了再说,两个死人身上的东西,她没有扒的兴趣。
可是就在袅袅转身之时,那石棺中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道:“道友请留步。”
那声音清朗如风,带着一种让人不禁放下心防的爽朗,却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袅袅姑娘却是丝毫没有惊讶的回头,视线直接落在那较大的石棺之上,唇角微勾。
璃晔自始至终神色未动,他所关注的从来只有袅袅,其他任何,都不曾在他眼中。
只见袅袅视线所及的那较大的石棺之上果然一缕轻烟升腾而起,而后,便是一道模糊而虚幻的身影渐渐形成,而后凝实,到最后几乎与实体无异,不过那仅仅只有上半身的人影,若是胆小点的,怕是也会颇受惊吓。
袅袅姑娘却是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懒懒的道:“若不是本姑娘懂得阵法,看出那吸取生魂排出死气的阵法不是那棺中人自己摆放,大概也要以为这里存在的是那女子的魂魄。”
从一进来,她便知道这里有个非人的存在,只是,在未看到那石棺中的阵法之前,她倒是真的不曾料到会是那男子的魂魄残存。
袅袅姑娘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绵绵软软的声音里虽没有什么起伏,却也能听出一丝赞赏:“你倒是个痴情人。”
自己的魂魄尚存,却放任自己的*腐朽成枯骨,放弃了最后一丝生存的机会,而选择保住一个早已魂飞魄散的肉身的完好,这不是痴情又是什么?
即便是曾经不懂情为何物的她也知道如此做的含义,何况她现在已经懂得。
袅袅忽然莫名的看了一眼璃晔,竟难得的伸出手去用一根手指轻轻探入璃晔的掌心挠了挠,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幼稚的举动,耳根也是瞬间一热,只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心底却是一点没有后悔自己的一时头脑发热,她只知道,想做,便做了。
璃晔眸光明灭不定的落在自己被轻轻挠过的掌心,眸底深处一抹蓝芒荡起深深的涟漪,随即收敛,他看向袅袅,视线触及她泛着粉红色泽的耳根,顿时不动声色的将掌心轻轻握紧,拢入袖中,指尖却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摩挲着袅袅只见挠过的地方,那里似乎那残留着一丝酥麻与温软的触觉。
那石棺之上的半截身影却是忽然一笑,莫名的说了一句:“这次,我应该没有选错人!”
随即他竟是二话不说,直接挥手弹出一道白光朝着袅袅的眉心飞去。
那白光的速度之快,竟是袅袅即便要躲也难以躲开。
不过,袅袅并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任由那抹猝不及防的白光没入她的眉心之中,璃晔亦是神色未动,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白光直直窜入袅袅的识海之中,袅袅的神识猛然兜头将那白光笼罩,白光遭遇阻挡,顿时猝然四散,化作无数光点,最终化作一个个文字,永远留在了袅袅的识海之中。
袅袅在识海中看完那些文字,顿时眉梢微挑,霎时抬头,眸光凛冽如刀的直直射向那漂浮搬空的半截身影,生冷如冰:“说!你是什么人!”
明明依旧是那绵绵软软的嗓音,此刻听在耳中,却似有一种骇人至极的气势!
袅袅刹那间气场全开,威压尽出。
漂浮在搬空的男子身形一晃,差点受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威压,最终只得恭敬的微微垂首,声色恭谨的道:“还请尊主勿恼!在下亦是受人所托,至于所托之人是谁,他曾经交代过在下,哪怕是灰飞烟灭也不得吐露分毫,否则便是魂飞魄散,也绝对会让在下永不得安宁,况且,在下是真的不知那人身份,还请尊主见谅!”
他的态度突然间变得格外谦恭,仿佛最初那个清朗的男子只是人的幻觉。
事实上,他却不得不谦恭,只因最心爱的女子正落在他人手中——
他紧张的偷偷用神识注意着袅袅的一举一动,果然,只见她指尖轻抬,那另一个石棺之上忽然“呲”的冒出一阵黑烟,他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差一点,他小心翼翼的费心保存万年的肉身差点就被毁于一旦!
心里不禁对于这个曾经被交托了任务等待的那份传承的主人——眼前这个看似十分玉雪可爱纯善无害的少女感到一丝由衷的畏惧。
忽然想到那交托之人所说,“你不必知道她的长相,也不必知道她的名字,更不必知道到来的时间,只要她来了,你自然就会知道我要你等的是谁!届时,你只需将传承交予她,便自可完满,那时,亦是你心愿得偿之时!”
果然,他如今,终于等来了那份传承的主人。
只是,果然如那人所说,她的身边,有着一个形影不离的男子。
他不禁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瞥一眼那男子,却来不及看清那男子的面容,便已只觉自己连目光都不敢移动半分,只因那男子那双如同无波古井又似深邃幽潭更似暗潮汹涌的碧海的眸子淡淡的扫过,那一眼,便让他似无所遁形一般,心中所有均曝光在阳光之下。
那种被看得犹如透明的感觉,简直如芒在背,让他再不敢触及那视线。
他忽然又想起那人说道那个形影不离的男子时那讳莫如深的模样,那时他只以为那人是对于那传承的主人有着如何的心思,故而提及她身边的男子心有不渝,此刻想来,那神色,更多的怕是一种连提及都只觉心有余悸的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愧疚和敬畏。
直觉的,只一眼,他便能感受得到那个男子是绝不能招惹亵渎的存在。
只因那后果绝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此时他只想圆满达成任务,然后得到他等待万年期盼的结果,然后,与他最心爱的女子一同遁入轮回,再相遇,相识,相知,相守,一生平凡顺遂,再无悲伤离别,再无血腥杀戮,他便心满意足。
想到这,他不由得垂眸偷偷去看自己守候了万年的女子那宛如安睡的容颜,唇角顿时满足的弯起,为了她,即便付出再多,他也在所不惜,一切,都值得!
袅袅姑娘此时早已平复下初见那份传承的情绪,绵绵软软的声音再度恢复一贯的慵懒,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身上,道:“你不知,本尊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她眸光微转,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奇异的光华,继续道:“说罢,想要什么,本尊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知道他为了等候她的到来,在这里足足等待了上万年的时光,她自然不会吝惜他该得到的东西。
男子低垂的眉目间闪过一丝喜色,他赶紧朗声道:“回尊主,那位阁下曾经承诺说…”微微迟疑的抬眸看了一眼袅袅,又飞快的垂下眼帘,继续道:“…说是可以让在下与在下心爱的女子重入轮回,一起投身到普通人家,再续前缘…”
说道最后,他已经是声色呐呐,有些不敢大声。
只因他余光瞥见那位尊主阁下此时的脸色十分的——古怪。
袅袅姑娘此时脸色确实有些,怎么说呢,也许是没有想到他等待万年所求竟然只是如此,她不禁微微眯起双眼,问道:“既然你所求如此简单,为何还要费心保存那肉身万年?”
“而且布下那般有损阴德的阵法,你可知这世界的因果循环,若你是修士还可以渡劫抵债,但若你投身普通凡胎,自然会报应到你的转世之身,这样,值得?”
袅袅姑娘的眸底难得染上一层淡淡的疑惑,她微微抬眸,静静的看着那漂浮虚空中的男子,看着他目光触及那石棺中女子时的温柔与爱怜。
“值得,自然值得。”男子忽而咧嘴一笑,那笑容竟是格外的疏朗如清风,带着一种让人舒心的力量,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石棺中依旧沉睡不知外界时光变迁的女子,然后垂眸,看向袅袅——
那个即便是抬头仰视的姿态也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眸光睥睨,气势凌人,仿佛他才是站在下手仰望之人。
不可否认,这个少女即便没有惊艳容颜,惊人美貌,却依旧是站在哪里都永远会成为焦点的所在,她的魅力绝不在于外表,亦不只是气质,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似乎深刻在灵魂深处的,那种唯我独尊睥睨凌傲的霸气,那种俯视众生生杀予夺的尊贵!
但是,他却依旧觉得,唯有他心中之人最好。
“尊主也许不知,我这一世…不,或许该说,我的上一世,颠沛流离,一生只知追逐无上的修为,至高的实力,飞升得道长生不老的目标,总是忽略在我身后守候等待的她…以至到最后终于失去了她,我才恍然发现,即便那一切我都得到了又如何,我只剩下一个人,长生不死,便是永恒的孤寂,漫无止境,再不能成为吸引我的诱惑,我回头,便只是想寻回她,寻回这个无论曾经我颠沛流离还是冷血无情,都始终伴在我左右的她…只想,完成那个一世相守的承诺…”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创造之力,重聚神魂
男子垂眸,目光久久落在那女子因生魂的保养而没有丝毫变化的容颜之上,温柔浅笑:“我只求一世,我求那位阁下将所有的报应都累积到我的下下世,只要我完成了曾许诺她的一世相守的承诺,那么下下世,即便再如何报应,哪怕堕入畜生道,我也在所不惜!”
“好一个在所不惜。”袅袅姑娘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对于他的话赞不赞同另说,这个人对于自己的狠劲倒是很需要勇气的。
至于他的选择,她不会去置喙。
“好!”袅袅姑娘答应得干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本尊自然会成全你!”
“真的吗?”男子蓦然抬头,满脸喜色,虽然早就得到承诺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知道原本早已魂飞魄散的心爱之人竟能真的重聚神魂投胎转世,这让他怎能不激动雀跃,欣喜若狂?
“自然。”袅袅姑娘微微点头,眸底却是闪过一丝五彩虹芒,那个将这传承交托的人,究竟是谁?竟能预料到她与璃晔如此巧合之下选择的地点,以及这等待的任务,却是万年之前发布,那岂不是说,有人早了一万年便能预测到一万年后的她会来到这个世界,会来到这儿,而且,他还许下那样的承诺,便是知道她的的创造之力会在今日突破桎梏,更上一层,能够让亡魂重聚,将其送入轮回!
而事实上,就连她自己在今日之前,那场如梦似幻的舞之前,她亦是不知的!
有什么比你自己都未能确定的事情被他人确定且算计好了每一步还要来的让人心惊?
袅袅倒是没有心惊,她只是感觉到肩头的压力似乎更重了几分,却又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灵魂深处那种突然升腾而起的疯狂和战意,让她眸底的虹芒微微闪烁。
袅袅姑娘不动声色的微微舔了舔唇,眼底的那抹疯狂让人心惊!
只是她这般微小的动作却被璃晔尽收眼底,他的眸底闪过一抹笑意,目光却是停留在袅袅的唇上,眸色微微一黯,久久未曾移开。
袅袅感觉到璃晔的注视,却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竟有些不想对上他的目光,或者是璃晔这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有点“诡异”,于是袅袅姑娘十分自然的忽略掉了璃晔的视线,直接对着那男子道,“你准备好了吗?”
“是是是!”那男子赶紧收敛因狂喜而乱的心神,忙不迭的边点头边急切的答道,“我,我我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不是,是我早就准备好了!那位阁下说只要我保存琳儿的肉身不损,尊主就能为琳儿重聚神魂,我…琳儿的肉身我用了禁术保存,没有任何损坏,还请尊主施法,为琳儿重聚神魂!只要尊主救了琳儿,我,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也许是巨大的惊喜让他手足无措,或者是太过长久的等待终于要有他所期盼的结果,他反而觉得无措,原本心喜之下想要承诺些什么,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这个在万年前便有人巴巴留着传承等待的少女绝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又有什么是她能看得上的呢?
顿时语气支吾起来,半响才闷声闷气的喃喃道:“在下…在下愿意奉上全部身家!”说完又立即补充了一句,生怕袅袅以为他是没有诚意:“在下一生的积蓄虽然对于尊主您和那位阁下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您现在…呃,现在的修为还是用的着的!而且以尊主的身份,自然会有飞升神界之时,我那些积蓄多是神界可用之物,于尊主来说虽不是雪中送炭也算锦上添花,还望尊主不要嫌弃!”
其实这倒是男子过谦了,他的全部身家于拥有后土秘境以及在上古遗迹中得到的那些天才地宝还有通天塔等资源的袅袅来说虽然不及,但是也不算少,毕竟他一生痴迷于实力修为的提升,自然疯狂的搜寻天材地宝等修炼资源,而后幡然醒悟之时,他已是站在巅峰的人物,那时为了救回自己的心爱女子,又是疯狂的搜刮天材地宝,到最终心灰意冷后遇到那位神秘人,他的身家连自己都不太清楚有多少,总之是绝不会少于一个如今的仙界四大门派里任何一个的宝藏的。
更何况,袅袅姑娘虽然有着丹师和炼器师的身份,也从来不愁钱财,何况她的身后还有璃晔那偌大一个天宫支撑不是?不过即便如此,袅袅却是需要钱财资源的,毕竟她不可能一个人去往那个地方,单挑众神?别开玩笑,她又不是脑袋有洞!
所以,势力的培养,属下实力的提升,哪一样都需耗费不俗,更何况她需要的还是一支能够对战群神的力量!
所以袅袅姑娘自然不会嫌弃,只是道:“唔,那本尊便收下了!”
对于他来说,既然选择了转世成凡胎,那些东西留着也是无用,她自然不客气的笑纳了。
更何况,她辛苦一番,自然要收些酬劳的!
至于他在这守候万年,说起来除了他是有所求,吩咐他的也是一个她所不知道的人,她又何须客气。
袅袅姑娘理所当然不客气的笑纳了男子恭敬欢欣的奉上的全副身家——
一个空间玉佩。
也没有去看,直接收入了空间中,丢给了在里面上跳下窜穷折腾的小红大爷去玩,便是身形一动,眨眼间已经身形翩然的凌空盘坐于石棺之上,意念一动,原力顿时化作一道长绫,将那石棺中的女子席卷而起,灵动如手般将那女子已经早已僵直的身体扶坐而起,指尖连弹几下,女子便如常人打坐一般凌空盘坐。
一旁男子看得心绪激动难以自已,这样的女子,让他只觉得似乎看到了昔日她也是这般静静的守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打坐,修炼,明明不喜那样枯燥的闭关,却为了他一次次妥协陪伴。
这样的女子,就如同还活着一般。
男子几乎想要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却死死的抑制住自己的这个冲动,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早已死去,她的肉身早已冰冷僵硬。
魂飞魄散的她如何会是那个鲜活的她?
他不能打扰到那个被神秘人尊称为尊主的少女,不能打扰为琳儿重聚神魂!
男子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只是眼睛都不敢眨的紧紧盯着凌空而坐的两人,若不是他自己也只剩一缕残魂,根本不需要呼吸,恐怕他怕是连呼吸都不敢。
而璃晔若是收敛气息,便是谁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袅袅自然是心无旁骛的开始施法,创造之力到了第三层——
她自己也并不清楚这创造之力究竟该如何分阶,便从她觉醒创造之力起每一次的明显提升为晋升分阶,目前她的创造之力已经晋升到三阶。
就是之前那一舞之中突破,她感觉到这次的突破定然与她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画面有关!
创造之力再次晋升之后,有一个明显的好处便是再要施术她便毋须再用创造之舞,只需要心念一动,驱动丹田内那团初生的乳白色气团,便可以调动创造之力。
也就是说,她的丹田内和璃晔一样,也出现了一团有别于原力却又似乎于原力有着某种联系却独立存在的力量,就如同璃晔丹田内那团蓝色的气团一般。
不同的是,璃晔的那力量是生机,而她,则是创造!
这两种让人只需一听便能觉察出其中神秘强大的力量,竟然这般巧合的为他们二人所有,袅袅直至此时早已隐约猜测到,他们两人的身份来历,只怕都不是那么简单!
而那幕后之人的身份的猜测,也更加确定了几分,几乎是有九成的笃定,是她所猜测的那个存在!
只是,她想不明白,即便她曾经再如何身份显赫,尊贵无匹,但是如今她早已是对于那个人来说蝼蚁般的存在,早在她转世之时,不就应该可以灭杀了她吗?又何须那么麻烦一次次的派人前来追杀,且派遣来的人都是按照她的实力派遣。
还是说,那个人并不能亲手对付她?亦或是有着重重制约,天道规则的制约,才让那个人只能每次派遣与她实力相差并无的人前来取她性命,一次次置她于死地?
那么为她留下这个传承的又是谁?
袅袅脑中思绪一闪而逝,随即屏息凝神,意念一动,直接调动丹田内那一团乳白色的气团,脑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关于这气团的能力和运转使用之术,她双掌翻转,双指并拢,丹田内的乳白色气团瞬间急速旋转起来,指尖几乎是同时溢出一道乳白色的温润光芒,袅袅指尖直指那女子眉心,乳白色的光晕顿时从女子的眉心没入,只见她原本僵硬的身体忽然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一旁的男子顿时紧张的也随之身体一颤,死死握紧双手咬唇继续看着那女子,不愿错过她的任何一丝变化。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喜欢的不过她的皮囊
璃晔眸光如水,淡淡的落在袅袅额角慢慢沁出的那一层薄汗之上,眉心微微一蹙,随即不动声色的弹出一缕蓝芒没入袅袅的背心。
袅袅直觉因第一次这般直接使用创造之力而非用舞蹈作为媒介而觉得颇为辛苦的身体蓦然一阵轻松,之前的疲倦不适几乎是一扫而空,顿时明白是璃晔渡入了生机之力供她恢复,当下也不再耽误,意念再动,指尖乳白色的光芒蓦然再度变亮,丹田内那乳白色气团也愈发旋转快速。
片刻后,那女子识海内首先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只见那原本随着主人死亡便早已干涸的识海内忽然凭空衍生出一缕轻烟,那一缕轻烟缓缓的,缓缓的,慢慢凝聚成形,到最后,竟是化作一个五官清晰的人影。
而那人影,看其越来越清晰的五官,却分明正是早已死去万年之久的女子,男子口中的琳儿!
袅袅双手蓦地合十,缓缓移开,掌心间,一团乳白色的光芒那般柔和却带着最纯粹蕴含最强大的力量,那是创造的力量。
袅袅唇角轻启,忽然,整个空间里响起古朴而神秘的吟唱,那声调绵软悠长,音调婉转缠绵,似在喉间萦绕,又似在虚空中徐徐盈转,发音的方式古怪而华丽,却又带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野性和力量,苍茫,悠远,神圣。
随着那吟唱的响起,众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天地初开时那混沌弥漫之时,重重的雾霭遮挡住整个天地,天地混沌,不分彼此,那其中,却衍生出了天地间第一个生命,他拥有了最为强大的力量,他垂死化身,以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那是创世神盘古开天辟地之景。
而此时的袅袅,吟唱着冗长繁复而神秘的咒语,原本如何看也显得稚嫩的圆脸上此刻却是一派庄严肃穆,似乎全身都笼罩在一重神圣的光晕之下,真正神圣不可侵犯,如沐圣光的神祗,高坐云端,让人只觉看看一眼都是亵渎。
男子虔诚的在虚空中匍匐,即便只剩半截残躯,他的动作仍旧显得格外虔诚,顶礼膜拜。
这是每个生灵对于创世神根深蒂固发自灵魂的敬畏尊崇!
袅袅此时却无暇他顾,她将全部神识集中在掌心那团看似十分微小的乳白色光团之上,为其塑形,片刻之后,袅袅的掌心赫然出现一个与那女子也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影,只不过,俨然是小了无数号的人影,袅袅忽然只手掐出重重法诀,道道直直没入那又乳白色的人影之中,只见那原本虚幻的人影渐渐凝实,竟是于那女子的容颜恍若一个模子刻印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直到最后,袅袅指尖一弹,一缕光芒蓦然没入那人影的眼眸之中,人影的眼睛瞬间闭上,不待那人影睁眼,袅袅忽然轻轻一口气吹出,只见那人影瞬间便从袅袅的掌心飞出,直直没入那女子的眉心,直接窜入识海之中,于那女子识海之中那个人影蓦然重合——
只听“喀”的一声细想在女子的识海响起,似有什么东西蓦然碎裂,又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
那女子的身体蓦然软倒,竟是要直直从虚空中坠落,袅袅姑娘却是瞬间放松心神,算是松了口气,毕竟第一次使用晋升后的创造之力,便是帮人重塑神魂,不亚于一步登天,虽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但是真正的压力还是有的,毕竟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看上去不过是她调动了丹田内实体化的创造之力为女子重塑神魂,但是实际上,却是她凭空将女子早已飞散的神魂重新创造而出,神魂之于灵草等生灵,可是更为高级的生灵之魂,如何会轻易?
若不是有璃晔相帮,只怕她此时都要因为这场施法而虚脱。
当即也懒得去管那女子,反正有人管不是,袅袅姑娘十分光棍的干脆视而不见,直接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了不知何时早已将她腰际一手揽住,分担了她全身重量的璃晔。
而那边,袅袅刚刚敛去那一身气势,创造之力所给生灵的无声威压也渐渐散去,那男子刚刚抬头,想要去看进展如何,却只见自己心爱的女子正从高空直直坠落,他顿时急的目眦欲裂,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朝着女子的身体扑去,岂料他速度够快,却是扑了个空,只因他一时情急竟是忘记了自己已经只剩下一丝残魂凝成的虚幻身体,哪里接的住女子真真实实的身体。
眼看着女子的身体从自己掌心穿透,毫无阻碍的直直朝着地上摔落,男子甚至都惊得忘记了他还可以动用原力,竟是呆呆的看着女子坠落,那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都感觉到早已失去了肉身的自己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