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月浩天自然认识,正是凰儿身边叫小二的侍婢,他记得,她之前似乎叫…春兰。
月浩天神色一变,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目光若无其事的划过那丹炉,朝着小二微微颔首,整个人已经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目光威严的示意小二前面带路。
小二眸光微闪,然后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话径自在前面带路。满室金光灿灿无比奢华的内殿,袅袅姑娘正无比舒适的窝在她的专属宝椅里,懒洋洋的斜倚着任由小三给她捏着肩膀小六给她捶着腿,享受得半眯起大大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一片金光里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脚步声渐行渐近,袅袅忽然睁开眼,缓缓抬眸,正好对上一双神色无比复杂的眼。
袅袅忽然冲着那双眼的主人眉眼弯弯无比甜美的一笑,绵绵软软的声音软糯得几乎让人的心都要化了:“来了?呵呵,正好,我这几天炼制了一炉神丹,这神丹因为功效逆天十分难以炼制,我耗费了几日几夜才炼制成功一炉,这一炉也刚好得了一粒。”
抱歉,电脑被弟弟弄坏了,不知道他把什么系统文件删掉了,叫了人修理却说硬盘也坏了,于是什么都没了…风若这两天忙的都没时间去买硬盘,今天在公司晚下班码一章,这两天可能会更新比较慢,亲们多多见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抉择
月浩天一怔,被袅袅这般甜美到让人心都忍不住融化了的笑容晃得心神摇曳,竟一时怔住来不及去思考袅袅话中的意思,下意识的笑着点头回道:“那就好,那就好…”
袅袅依旧笑意嫣然的看着他,也跟着点了点头,继续道:“唔,至于你儿子的病,对于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你若有需要,我也可以让我家的小四去为他诊治诊治。”
月浩天眼神一闪,又是一怔,半响这才从袅袅那甜到人心坎里去的笑颜中回过神来,想到袅袅刚刚所说的话,随即便是一喜。
虽然恨透了皇后那个害死柔儿的毒妇,对于太子也有些迁怒,但不管如何他总是他的儿子,给予了厚望十余年的儿子,他自然是希望他能好的,听到袅袅此言,自然十分欣喜,面上却只是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心里十分清楚,对于眼前这个女儿来说,那个毒妇,太子的母亲,可也是她的杀母仇人!
宫中这些时日里发生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与着柔儿的死因有关,而这一切,都是自从这个女儿进宫之后发生的,她甚至都不屑掩饰,那般光明正大的用铁血手腕惩治了所有但凡参与了毒杀她母妃的凶手,且其针对每个人的手段皆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原本还以为,太子的重病也是这个女儿的手笔,还一直在心中思索该如何让她手下留情,却不料如今竟是她自己提出此事。
顿时,月浩天原本心中那一丁点怀疑被瞬间掐掉,一时只觉得他和柔儿的女儿也如同柔儿一样深明大义重情重义。
袅袅将他的深色变化尽收眼底,微微垂眸敛去眸底的一抹讥讽,忽然意念一动,一个晶莹剔透的莹白玉瓶瞬间现于手心,那白皙如极品羊脂白玉般的小手与泛着莹莹柔润光泽的玉瓶交相辉映,竟美好得让人有一种看一眼便忍不住一阵恍惚的迷失感。
月浩天眸底一抹精芒闪过,鼻翼似乎再次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丹香,正是之前他在大殿之内闻到的那种,这一闻,原本在大殿就已经开始松动的壁障更为松动起来,丹田内的原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那层阻碍,得到更为广阔的空间。
月浩天敛气凝神,压抑下丹田内的躁动,眸光幽深的看向那个玉瓶,忍不住语气微微急切的道:“这便是那神丹?”
见袅袅对他似笑非笑的点头,他一时竟觉得那神色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古怪,便又笑着似乎不经意的加了一句,“难怪父皇一闻便觉得久不能撼动的瓶颈竟有了松动的感觉。”
似乎是在解释着他刚刚那有些急切的问题。袅袅却似是完全不在意,又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他言外之意,只是接过他的话道:“不错,不过,这神丹的功效可不仅仅只是让瓶颈松动这般简单,所谓神丹,自然要有它的神效!当日我炼制一炉神丹让一百二十位强者突破九阶,而这一颗,却远远不止是那么简单!”
月浩天一怔,下意识的追问:“那…”
却突然察觉到自己太过急切,顿时有些讪讪的顿住了话头,下意识的看了看袅袅的脸色,不知为何,时隔三年后,再面对这个女儿,他竟时时有一种小心谨慎态度,尤其是在面对那一双澄澈如同那一碧如洗的晴空又似漫天星辰碎落的眸子,他便觉得心底有什么心思都被看透了一般。
他一个帝皇,竟面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有这种感觉,所以他总是以错觉忽视了过去,但是此时,这种感觉却尤其强烈!
他心底对于那枚神丹的渴望,一闪而过的贪欲,似乎无比透明的暴露在他这个女儿那双黑曜石本的眸子里,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竟也让他有一种被拆穿后的尴尬和羞恼。
这种情绪,是自从他成为这个万人之上的帝皇后多久未曾有过的?
月浩天微微敛去太过急切的情绪,对着袅袅温和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道:“父皇是想问,这神丹有何逆天功效,可是凰儿自己炼制来服用的?”
“不是。”袅袅摇头,眸光里似有华光绽放,惑人心魄,她白皙如玉的手优美无比的托起那同样莹白盈盈的玉瓶,绵绵软软的声音里似来自远古洪荒的咒语吟唱:“这玉瓶里的神丹,其功效逆天之处便在于…”
她话音微顿,眸光流转间,有四色彩芒一闪而逝,绵绵软软的声音再次徐徐道来:“…只要服用一枚,即便是凡人之躯,亦可白日飞升,羽化登仙。”袅袅忽然饱含无尽深意的深深看了一眼月浩天,忽然眉眼一弯,扬起一抹甜到极致笑靥,如花绚烂,如密甜腻,孩童般微微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诚挚至极的用着软糯得似能敲进人心坎的绵软声音道:“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哦!只要服用了这颗丹药,那你便可白日飞升,一朝踏入仙道从此延寿千年甚至万年,从此成为真真正正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寿福永享,不好吗?”
白皙如玉的小手往前一递,声音近乎蛊惑:“你,想要吗?”
想要吗?
白日飞升羽化登仙,踏入仙道寿福永享。
想要!
心底的一个声音几乎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如此回答!
如此无异于天将逆天机缘的好事,但凡只要能思考的人都不会舍得拒绝!
所谓求仙问道,日日勤修苦练,莫不是为了求得长生二字,如今这送到眼前的机缘,饶是月浩天这个一国之君也一时不免失态,怔怔的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闻着鼻翼间那抹若有似无的丹香,丹田内躁动的原力,甚至是此时血管里涌动的血液,无一不在提醒着他催促着他让他控住不住的伸出了手去。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渴求。
而袅袅的眼底,却尽是了然。
月浩天作为一个想要雄霸天下一统大陆的霸主帝皇,本身就并非一个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他有野心,有报复,更有相应的头脑心智和手段,而这样的人,对于实力和长生的渴求,往往也会远远超于常人。
原本,为了成就执掌天下权柄的大业,他牺牲了求得长生和无上实力的可能,这也是因为他资质所限,自知无法在长生大道上走到极致走至巅峰,所以选择了最现实的权势,而如今,有了如此逆天的丹药放在他面前,他又岂能无动于衷?他又岂会无动于衷!
只是,就在月浩天的手刚刚碰触到那玉瓶之时,指尖那沁凉温润的触觉尚未消失,眼前的玉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月浩天瞳眸猛地一缩,然后猛地抬眸,却只见袅袅缓缓的收回了那只羊脂白玉雕成般的小手,对着他笑靥如花,甜美的笑颜耀眼炫目如九天艳阳,光芒竟璀璨得逼人夺目,只见她抬眸看他,语调缓慢而漫不经心的道:“哦,我差点忘了,好似我从哪儿听闻,我的父皇,可是心心念念要去九泉之下陪伴我的母妃,以免她于黄泉路上忘川河边太过寂寞孤独…”
“不知,若是你吃了这枚丹药,一朝羽化登仙,那母妃她一个人等在奈何桥边,是否能等上千万年呢?还是独自饮了那孟婆汤,过了那奈何桥,独自入了六道轮回。”
袅袅这一句话,无异于春日炸雷,炸的月浩天的心都猛地抽疼了一下。“柔儿…”月浩天神色瞬间恍惚起来。
眼前似乎忽然出现了柔妃于奈何桥头苦苦等待的娇柔身影,仿佛看见她日夜苦苦期盼后终于失望到绝望的哀伤,仿佛看见她孤独寂寥的背影毅然决然的端起那碗孟婆汤一饮而尽…
从此,前尘往事尽消散。
“不要!柔儿等我!不要忘了我!”月浩天猛地失声喊道。
是啊,他还有柔儿在等他呢!
月浩天猛地回过神来,不,他不能辜负柔儿!他已经辜负了柔儿太多,绝不能再辜负柔儿!
只是,这时,那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竟再次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若有似无的丹香勾动着他丹田内蠢蠢欲动的原力,也同时勾动着他骨子里对于实力与飞升羽化的渴求。
一道绵绵软软的声音似响起在他的耳边,又似蛊惑着他的灵魂:“你是要无上的实力,无尽的生命,还是选择去陪伴早已逝去多年的心爱女子?”
话音刚落,那托着玉瓶的手,再次凑近,玉瓶与他,瞬间近在咫尺,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够到。
那个声音又缓缓响起,似带着诱人心魂的力量:“你只要一伸手,便可得到这足以让你瞬间拥有无上实力无尽生命的丹药…”
下意识的,月浩天抬手,想要伸手去接那就近在咫尺的玉瓶。
只是手太到半空,猛地又被收回,再伸出,再收回…
如此反复。
一瞬间,他的体内似乎被两个不同的声音撕扯成两半,一个拼命的阻止他伸出的手,似乎那尽头便是无边地狱,他只要迈过去,便永不能回头,有什么东西他将永远失去。
第一百八十章 让人震惊的选择
而另一个声音却拼命蛊惑,只要伸手,长生大道无上实力便唾手可得!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月浩天整个人都似乎被这两个不同的声音撕扯成了两半,那种天大的机缘近在咫尺却要努力克制自己内心贪欲与野心的煎熬,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期间的痛苦和挣扎。
不——
或许,还有一直冷眼旁观亲手主导了这一场内心争斗戏码的袅袅姑娘。
袅袅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因纠结挣扎而显得有些狰狞的月浩天,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浩天却依旧处于那种恍惚的自我挣扎中,袅袅眸光微闪,忽然缓缓垂眸,这样半垂着眸的样子便似那双原本澄澈而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似有什么东西朦胧了她以往那清透如许的视线,竟让她的神色也看起来有了一分恍惚。
不过这也只是转瞬之间。
月浩天忽然整个人冷静了下来,袅袅抬眸看向他,只见月浩天此刻的神色竟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之前的犹疑挣扎纠结似乎统统不再存在,不知刚刚他于恍惚中想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他此时整个人竟有一种奇异的超脱之感,就仿佛,一个人忽然卸下千斤重担,变得轻松了起来一般。
袅袅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竟第一次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难得的,她的情绪,竟罕有的微微波动,不免眸光深深的看向月浩天。
月浩天此时也正好看向袅袅,他的眸光太过复杂,似有无尽深意隐含其中,那里,依旧有着残存的挣扎不甘不舍,然后他微微转眸,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玉瓶之上,良久,他再次看向袅袅,竟忽然对着她释然一笑。
只见他忽然长叹一声,那一声叹息里竟有一种让人莫名心酸的情绪,他深深看着袅袅,道:“我知道,自你入宫后发生的这些事,皆是你所为。”
他说得很笃定,显然是已经完全肯定了这件事。
他亦不再自称朕,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那般,神色慈爱的看着袅袅。
袅袅姑娘对着他再次甜美的一笑,笑颜如花的点头,十分干脆的承认,“不错,是我。”
她既然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自然不会认为他作为一个皇帝,会不知道她这些动作。
更何况,她从不曾打算掩饰她的行为,也从没有隐瞒的意思。
而他,显然是一开始就知道,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如果不是她动了他的儿子,恐怕他还会再撑一段时间才会来找她。
月浩天见她如此干脆的承认,反而十分骄傲的一笑,赞道:“果然不愧是我和柔儿的女儿!”
袅袅眸光不动,对于他这句话完全不做任何反应。
月浩天也不以为忤,继续道:“你今日这一局,怕也早就算好!你一进宫便毫不客气的直接动手惩治了那一干毒妇,后又利用太子的恶疾逼得我不得不走这一趟,而后自我踏足这月凰宫开始,便已经是一步步踏入了你所布之局,你先是让我尝到了这神丹的逆天功效,然后又承诺解我后顾之忧,再以长生大道为诱饵,让我明知道是个陷阱也终究忍不住的往下跳。因为你将我的野心贪欲甚至是我内心的挣扎都算计在内…是与不是?”
明明他说的是他一步步被袅袅算入局内,他却笑的那般骄傲,那是一种,属于一个父亲对于自己女儿有如此心计手段的骄傲,那是一种败在自己女儿手中虽败犹荣的骄傲。
袅袅的面上依旧是那般甜美如花的笑靥,笑语盈盈得如同真正与月浩天父女情深一般,只是说出的话,却犹如利箭,直插人的心底最柔软处,“是又如何?难道你真的如此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再认下我这个女儿?在我已经成为这大陆至尊强者的时候,在我飞升在即身为高贵的双系宗师的时候,在我被你的妻妾弑母追杀之后?”
这一问,瞬间犹如万箭齐发,直逼月浩天心底一直不愿直视的死角,让他避无可避,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了裂痕,之后便再维持不住,顷刻碎裂,被生生从他脸上剥落!
不过,一国帝皇毕竟是一国帝皇,情绪早已练就得收发自如,即便他此刻心中再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也不过转瞬之间就平静如初,不过,笑容是完全保持不住了,语气却还依旧温和,甚至,有几分淡淡的示弱:“凰儿…”
他道:“凰儿,一切,都是父皇的错,父皇不该让你母妃含恨而死,却以为她是…”
那时,他以为,是她真的彻底放弃了她,彻底对他失望,便撒手而去,却不料,她是被人逼至于那般境地。
那般残忍歹毒的毒药,柔儿她那时是在如何的仓惶恐惧与对女儿的担忧之中含恨而逝?难怪,她就连她的身体,都不愿再留给他,她那时,必定是恨极了他的!
恨他为了皇位而对于她的欺骗,恨他为了顾全大局平衡朝堂势力而违背了当初即便妻妾成群也只会有她一人的诺言,恨他对于自己女儿受尽欺凌的视而不见…恨他连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无能为力!
如今,他们的女儿,也是恨他的。
月浩天的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无以言喻的苦涩。
应该说,这个女儿眼中,已经根本没有了他这个父皇,她,根本丝毫不在意他!因为他从她的眼底,看不出一丝对于他这个父皇的感情,一丝也没有。
女儿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不过年仅八岁的小女孩,必定会对于他这个父皇心存眷恋,再如何冷漠,孩子毕竟是孩子,对于父母,总会心存柔软,毕竟血浓于水…
可惜,他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他是真的错了!
这个孩子,眼底心底,都没有他这个父皇!
“呵…”月浩天摇着头自嘲的笑了声,然后看向袅袅,颓然道:“你确实做到了!就在方才那一刻,我经历了此生第三次最为艰难痛苦的抉择,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着自己野心抱负和的男人,面对长生的诱惑,面对绝对实力的诱惑,我几乎,再次做下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是的,几乎,他几乎就要再次选择于他来说利益最大的选择——神丹,长生,实力!
他几乎再一次放弃了对于柔儿那信誓旦旦的承诺。
几乎——
一念之差。
没有人知道,那短短的一瞬间,那不过一个伸手的动作,他究竟经历了多么艰难的抉择和煎熬!
让一个明明志在天下野心勃勃对于实力和长生无尽渴望的人,面对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机缘,在这逆天机缘和与心爱的女子九泉相伴之间做出抉择,那几乎无异于剜心割肉剔骨的酷刑,因为,无论舍掉哪一个,他都将痛苦难当悔之晚矣。
月浩天却也知道,眼前这个将一切算计在掌心的小女孩,要的就是他这般的痛苦。
“…你确实做到了。”再一次长叹,月浩天心中忽生莫名悲凉,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玉瓶之上,却反而后退了几步。
袅袅眸光微动,凝视了月浩天良久,微微挑眉,道:“你确定你要选择那个镜花水月般的生死相随的誓约,而不是唾手可得的飞升机缘?”
小二几人站在袅袅身后,面面相觑,均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十分明显的诧异。
显然,谁也没有料到月浩天会如此选择。
就连一贯将所有事都了如执掌的袅袅此时眸底也闪过一抹意料之外的疑惑。
就连她也没有想到,月浩天会如此选择。
她自问早已看透月浩天这个人的本质,野心勃勃,自私,霸道,甚至是,十分冷血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是从他的行事作风,得失取舍,还是从他的本性来说,他都像会是选择那般虚无缥缈的以死亡去陪伴那个早已逝去多年如今不知魂归何处的女子。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做戏,他是真正做出了决定。
而且,选择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推论都最不可能的选择!
袅袅是真的不懂了。
她甚至此时此刻在他做出了这样的抉择之后都还能看出他内心的不敢不甘和毅然舍弃如此机缘的犹如断腕之痛的痛苦,她甚至亦是看出了他在选择之后的那抹算计——
只是,她却依旧十分肯定的知道,他确实是如此选择。
他的那抹算计是针对她,而并非针对于这个选择。
所以,明明那般不舍不甘痛苦难当,他却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一时,袅袅竟有一瞬的迷茫,她微微垂眸,感受着胸口那依旧连节奏都不曾有丝毫紊乱的跳动,她却知道,她的心底深处,那密闭不见一丝阳光的角落,有什么情绪,微微动容。
这样的一丝恍惚让她竟连月浩天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曾注意到。
而小二几人亦是半点不敢打扰。
不知为何,这样有着一丝迷茫恍惚的主人,小二几人竟有一种异常接近的感觉,所以她们不敢,也不忍去打扰这样的袅袅。
忽忽,电脑终于修好了…风若为了早日正常更新这几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亲们要给点安慰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闭关
自那一日后,袅袅突然宣布要闭关,闭关前,将小二等八人也一同丢进了空间,让八人一同闭关突破,准备渡劫飞升。
而对于月浩天的事,竟只字未提。
空间内,盘坐于蒲团之上的袅袅却是没有如同她所说的闭关修炼,反而是眼神放空怔怔的发起呆来。
百世轮回的一件件往事,竟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飞快发划过,无比清晰的将她这百世轮回飞快的重复了一遍。
而她自己就如同另一个人般,冷眼旁观的看着那百世轮回里那另一个自己于轮回里苦苦挣扎经历重重磨难历经无数生死劫数。
在那百世里,她同样经历了七情六欲,只是,她忽然发现,原来那个自己,竟仿佛天生便没有心没有情一般,最初的轮回里,拼命的渴求亲情友情爱情,一切的情意,得到后却总是一遍遍的失去再失去,到得最后,她带着一次次的遗憾再入轮回,最终却发现,原来,那些她所求的情,不管她最后是否得到,最终究免不了她最后的孤独。
是的,孤独。
她始终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世世轮回,一个人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个人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于她来说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东西从她的生命里褪去最初的色泽,变得斑驳不堪乃至最后竟渐渐模糊了模样。
那时,她恨极了自己怪物一般的重生再重生,穿越再穿越,如何也不能彻底的死去,或者说,她其实宁可不要那些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记忆,因为记忆越清晰,独自回忆的人便越痛苦!
于是,她那时是真的不懂得,为什么古往今来有那么多人妄图长生不死,为何有人不惜一切以求长生不老?她不懂,那究竟有什么好?
他们只看得见长生不死的无限生命,却独不见当世间一切爱恨情仇皆成过往风景终会逝去的悲哀?
那种天地间只剩下你一人,你所有曾经爱的恨的在意的不在意的人一个个逝去,你所拥有的除了无尽的生命便是无尽的回忆,那时,除了时间,你还有什么?
于是,到最后,她懂了,如果不想再经历那一次次失去的痛苦,便要学会从此将情之一字从心中彻底抛却,不触,不碰,便不会痛。
由爱故生忧,友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其实,她是错了吧?
袅袅眸光微动,她忽然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的节奏有条不紊,毫无错乱。
袅袅忽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她是真的错了。
袅袅抬眸,神识透过屋顶,看向空间那不知何时已有白云朵朵的天际,目光空茫而悠远。
她不得不承认——
她其实,不懂情。
这次,她算错了月浩天,也算错了自己。
并不是说她算错了人性,而是,算错了这情之一字。
情,是太过奇怪的东西,它竟能让一个人违背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理智的本性,而遵从自己那种最为感性虚幻的情感。
比如月浩天选择了放弃长生,并非他不渴求长生,相反,他的权欲野心让他对于长生和实力的渴求反而要远远大于常人,他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甘于平凡的人。
否则,十余年前,他不会在与柔妃情意正浓之时决然违背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为了那个皇帝的宝座欺她骗她负了她,甚至是十余年后,在她死后,他仍旧选择了隐忍,只为他翰月皇朝的安稳平衡。
袅袅并不相信,凭借月浩天的手段心智,是真的护不住一个的柔妃,或者是她——这个身体的前身——他的女儿。
又或者,他是真的对于柔妃的死因并不知情?
或者更应该说是,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或许,是自欺欺人故作不知。
然而,在这最后,面对她手中的逆天神丹,他却在那般不甘不舍的纠结中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机缘——
这个机缘,即便他看出了也许会只是她让他痛苦一生的一个诱饵,按照他的性格,他就该明知是陷阱也会如此选择。
可是,因为情,对于柔妃的情,他在最后一刻,竟选择了她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他竟真的愿意为着那个虚幻的九泉誓约,而放弃最真实最大利益的选择。
“情,究竟是什么?”袅袅轻轻捂住跳动的胸口,无声的呢喃。
她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一张张熟悉的容颜,那些她曾经以为早已抛诸脑后的人,原来在她的记忆里竟还那般清晰。
而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张得上苍眷顾犹如鬼斧神工雕刻而成的完美无瑕的容颜之上,那双水色剔透的眸,隔着似遥远又似近在咫尺的记忆就那般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子,仿佛天上地下,便只独独看到她一人。
袅袅微微恍惚,心跳,似乎慢了一拍。
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缓缓冒出娇嫩的嫩芽,有什么异样而陌生的情绪一闪而过。
只是她撒谎能够切来不及去抓住那一缕异样的情绪,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便忽然感觉到识海一阵剧烈的波荡,丹田也猛地一阵扭曲旋转,汹涌澎湃的原力犹如瞬间沸腾一般。
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在识海中响起。
袅袅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一直禁锢住她修为的那道似乎坚不可摧的屏障竟猛地一朝破碎。
袅袅来不及多想,赶紧敛息凝神,五心向天,意念一动,用神识引导着丹田内乱窜的原力往经脉内而去。
而丹田内,七彩的气旋忽然疯狂的旋转起来,袅袅的周身,空间内浓郁的原力亦是疯狂的朝着她的丹田一涌而入,不过瞬息,便有涨裂般的剧痛让她再次加快了疏导原力的手诀,在体内运行数周天后,她只觉得意识慢慢放空,整个人也缓缓的进入了最深层次的冥想修炼之中。
所谓修炼无岁月,袅袅这一打坐,再睁眼时,便已是十五年过去。
袅袅猛地睁开双眼,璀璨的五彩华芒一闪而逝,那一双澄澈如洗的眸子里似有万千繁星坠落其中,竟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光彩!
而袅袅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若说以往袅袅如同一柄锋芒毕现霸气无匹的宝剑,那此时便是如同一柄至尊神兵,毋须锋芒,便自有睥睨凌越之气势,让人不敢拭其锋芒!
袅袅忽然再次闭眼,再睁眼时,那双璀璨至极亮得惊人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眸竟瞬间黯淡了下去,变得朴实无华。
此次,她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剧变,便如同一柄尘封的神兵,内敛而朴实无华,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从容尊贵,竟亦是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袅袅忽然勾唇一笑,她没有想到,这次闭关,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她不止已经完全突破了神阶那一层壁障,且心境竟也大大晋升,竟一跃突破到了神阶中级的心境,也就是说,从此她到神阶中级的修炼将水到渠成,再无壁障,只要勤修便能毫无心境阻碍的晋升。
袅袅眸底五彩华芒一闪而过,一抹欣喜在眸底闪现。
而且最让她高兴的是,她此次突破晋升,竟让小红也受益良多,竟一次恢复了百分之三的修为。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对于一只至尊兽来说,百分之三的修为,便足以秒杀一切神阶高级以下的原兽和修士!
也就是说,此去飞升界,有了小红这个坚实的后盾,她将再无后顾之忧!
自然她不会过分依赖小红的实力,小红也不会让她永远生活在它的羽翼之下,但是,有了这一重保障,一般情况下,在飞升界,只要她不去招惹什么超出飞升界神阶高级的存在,她至少再无性命之忧,也不会再让小红为她牺牲什么!
袅袅心底一松,刚刚晋升的境界竟再次稳固,顿时,袅袅眉眼一弯,两颊之上的梨涡深深,那般甜美至极的笑靥,似能让人的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