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的把桌上的纸条放在火上烧掉,头也不抬的自言自语的说着:“来者是客,我自当扫榻相迎。”
一个男人从房上跃下,就那样站在院中,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慢慢打量着,站在阿九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岁的斯文男人,不仅斯文,而且帅气优雅,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一身普通的夜行衣穿在他身上,也凭空多出了三分的潇洒和风流气韵。匀称的身材,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显出肌肉特别发达的样子,这才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如两把出鞘之剑,锐利而坚决。即使以阿九的眼光,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也忍不住心里赞叹了声,好一个美男子!
那个男人也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阿九,打量着这个近乎传奇一样的人物,第一感觉就是美,美的倾国倾城。特别是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把疯狂和冰冷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都融合到了一起。少年的脸上带着一抹冰冷如霜的笑意,但在那一丝冰冷的笑意背后却是如山岳一样不容人抗拒的霸道气势,他已经不需要强调,不需要伪装,不需要任何外物的衬托和装饰,他惬意的坐在那里,就好像是天地的轴心一样,所有的一切,天地万物,日月星辰都围绕着那个轴心转动,他,已经代表了一切。
杀意
阿九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桌子的对面。男子也不是喜欢客套的人,悠然走进房中,坐在阿九对面。
“我应该称呼阁下南宫将军呢,还是南宫九少?”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女人为之痴迷的优雅笑容。
“名字只是代号而已,王爷不必介怀,不过我如今已辞去将军职务,王爷叫我阿九就好。”阿九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隐约猜到来意。阿九虽未刻意藏身,可是想找她也并非易事,足见此人有相当的情报来源。
男子就那样坐着,淡笑着,一语不发。丝毫不讶异阿九会知道他的身份。
阿九也不理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卷,翻看起来。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书本沙沙的翻动声。两人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虽许久未见,却心灵相通,你不言,我不语。
静默了许久,男子轻叹一声,“今日前来,多有冒犯,本王想和九少做笔交易。”
“哦?小民不做生意。何来交易可谈呢?”阿九头也没抬一下,继续看着书本上的字。
“本王欲将皇妹清雅郡主下嫁南宫九少。”
阿九轻笑,明媚的眼睛如同天上淡淡的月亮,“王爷难道是魔怔了?把自家妹子当货物一样送出?”
夙王丝毫不以为忤,唇边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声音依然嘶哑艰涩,“事到如今,本王已没什么好向九少隐瞒的了,本王必须得到那个位子,一旦失手,本王的母妃和妹妹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的意思是?…”
“请九少助我!”夙王神色疲惫,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本王自一心阁得知,若要问鼎皇位,须得南宫云影相助。”
阿九顿时面色一寒,“与皇室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信不过本王?”
“我如何信得?”
夙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阿九面前,“若是拿此物交换呢?”
阿九看着那东西,心头一震,脸上不动声色,“王爷可知你这是在引虎驱狼。”
夙王的瞳孔慢慢收紧,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面色倒还是一片平静,“天下本就能者居之,九少恐怕不想理会那麻烦的东西吧!”
阿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桌上的东西,猛然抬起头,一双颠倒众生的幽深双瞳就那样映入眼帘,“王爷还知道些什么?”眼里的杀意慢慢凝聚。还以为他是只兔子,没想到却是只扎人的刺猬。但是这样的人未必不能利用。
夙王当然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惹极了眼前的美人,明年的今天也许就是他慕容风铎的忌日,此人向来不按理出牌,杀个把个王爷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不该知道的,本王自当不知。”在这样还骇人的气势面前,该软的时候,哪怕他是皇室贵族也不得不软。
“王爷所托,阿九自当尽力!”仍是那冰冷的眸子,只是脸上摆了个甜甜软软的笑。一瞬间,让慕容风铎有霎那的恍惚,这样的美,世间无二。
慕容风铎离去之后,阿九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眼里的厉光一闪即逝。看着手里的东西,冷笑连连。“夙王啊夙王,你说我是把你当颗棋子呢?还是把你当块敲门砖呢?”
一声脆响,两个身影出现在阿九身后,“去查查这个夙王背后有些什么江湖组织,端掉几个,来个杀鸡儆猴。他既然敢来提点我,那就要承担这后果,再有一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个月后。
阿九坐在荆国都城临水的香醉楼里品酒望景,还是自家的酒清冽可口,掌柜看见九少进来,虽不动声色,拿的酒却是地窖里的珍藏。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阿九微微皱了眉头,五六个少年官家公子走上楼来,阿九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修罗赫然站在其中,修罗也见了阿九,脸上的闪过一丝惊讶。阿九象是没看见,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那几位公子也见了阿九,不禁倒吸口凉气,那身影白衣翩翩,肌肤胜雪,眼神清远如苍茫雪山。虽是男子却美若女子。一个少年正准备上前搭话,却被修罗连忙拉到后面桌子上坐下,“说说,上次你爹还跟你说啥了…”那几个少年也一起围坐在桌子边,但眼睛却看向坐在窗前的阿九。修罗这心里暗自叫苦,这九少最讨厌人家看他容貌,这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要是惹恼了九少,保不准发生什么流血事件。
阿九扫了一眼修罗那桌的几人,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会惹麻烦,正准备起身下楼。心头一跳,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不一会儿,楼下又走上来三个人,为首的那位,微挑的凤眼,殷红的薄唇,艳冶得近乎妖异,身后两个男子长得一模一样,低眉敛目,隐隐带着杀气。四目相对许久,那个男人微微垂下了自己的目光和脑袋,这个表示,对那个男人来说,已经代表了某种程度的诚服。
阿九走过他身旁,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就朝楼下走去。修罗在身后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个男人坐在桌边,闭目调息,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内息,太可怕了,那个少年的眼神能惑人心智,如果再看一会,他的神智就会崩溃,慕容风铎说他很危险,他本不以为然,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洋洋的慵懒,柳叶抽着嫩软的细芽。本是踏春赏景的好时节,整个云雾山庄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众人胆颤心惊,唯恐一个不留神,扫到台风尾。
九少在震怒中,山庄所有的人都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连平日里叽叽喳喳唤个不停的隼鸟,此时也不再吵闹。
阿九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下方跪着幽冥八子和逍遥使者,雾隐、云翳也跪在其中。阿九刚想端起茶杯,才想起来刚才那杯子被她摔在地上,旁边的侍从赶忙添上新茶,垂首站立在一旁。
“独孤洺河死了!慕容风铎被刺!我让你们给我看好他们,这就是你们的结果?”说完把手中的茶杯猛的砸向鬼影,鬼影连躲的勇气都没有,眼看就要头破血流,茶杯却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就为这两个人我跟你们发这么大火,你们觉得冤枉吗?”阿九从怀中掏出一把丝帛丢到鬼影脸上,“你自己看看吧!若是再有下次,就自刎谢罪吧!”
鬼影看着手中丝帛上的字,越看心越慌,等到看完时,已经满脸是汗,俯身叩首,“多谢九少救命之恩。”
“他们已经跟踪你们多日,居然无人察觉,要不是修罗身上的萤粉被我察觉,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独孤洺野,你不要逼…我…杀…你!”阿九狠厉的声音带着破风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进宫1
金源北漠帝都
细雨蒙蒙的天气一直笼罩着金源城,金源的城门与他处不同,全是巨石围建,格外的巍峨坚实,川流不息的人潮络绎不绝,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随着人流驶进金源城。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前,走下两个穿黑衣的俊秀少年,一脸的冷意,让人望之生畏。少年下车掀起身后的车帘走下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身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隐隐只能感觉有股森冷的寒意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
客栈刚刚开门,老板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正打算对那两个少年说些什么,视线转到少年身后的黑色身影,那人微微抬头,对向客栈老板的视线,客栈老板顿时清醒过来,四处看了看,忙把三人迎进屋,进门的三人直奔后院。老板转身进屋,吩咐屋里的小二,今日客栈歇业,小二一脸茫然,还是点点头照做,店是老板的,老板怎么说,他自当怎么做。
老人一进屋站在阿九面前就要下跪,阿九手急眼快的将他扶起,“木长老无须多礼,阿九不重虚礼。”
那木长老神色一凛,“九少仁德,但规矩不能坏。九少为我巫南立下汗马功劳,我木浮璃别说请个安,就算这条命九少要,也随时拿去。”
阿九浅笑盈盈,顺手脱下披风掷于床榻之上,“我听夜叉说,独孤洺野近来日益暴虐,连斩了十二个官员的脑袋,特来看看热闹。”
木长老脸色一沉,“九少啊,你这是胡闹,你可知那北漠皇帝出五百万两黄金的重金买你的脑袋,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看热闹!?”
阿九一听,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晶晶的,“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再说了,这独孤洺野可是枚好棋子啊,养好了,还是只最听话的宠物,你说这么乖的宠物,我能让他失了民心丢了皇位吗?哈哈哈!”
阿九虽然在笑,可木长老听来,却是心中一阵恶寒,这阿九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落在他手里的人,不如自己直接抹了脖子。
“木长老找个机会安排我进宫。”阿九淡淡丢下一句话。
“进宫?”木长老大吃一惊,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九少进宫做什么?”
阿九带着阴森森的笑意,“自然是去做太监。”
木长老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猜想,九少莫不是疯了,来这北漠帝都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进宫去当太监,这要被谷主知道了,他也没命了。
“我要让独孤洺野记住,有些人是他一辈子也不能得罪的。”阿九眸色幽沉,语调不带任何温度。
北漠皇宫的御膳房来了个乖巧的小太监,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子,圆圆的眼睛,总之哪里都是圆圆的,说话也是圆润的嗓音,话不多,却讨喜的很。
“秦师傅,这盐还要加吗?”小太监嘟起圆圆的小嘴,看着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
“要的,要的,在放半勺就可以出锅了,咱皇上口味重,这盐呐,一定要够份量。”秦师傅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徒弟。这孩子才送来的时候,怯生生的,见谁都恭恭敬敬的,很是讨巧,秦师傅极喜欢这个孩子,再加上他早年就进宫当了御厨,一直无子,就把他收做了徒弟,谁知这孩子聪明伶俐,学了没几天,就能做得一手像模像样的好菜。
阿九冷眼看着传膳的太监把膳食装进食盒带走,嘴角吊了个奇怪的弧度。
宫里的生活既是悠闲的,也是危机四伏的,大大小小的公公时不时的来蹭点吃食,一个个趾高气扬,仗着主子的面子做着狐假虎威的走狗。阿九对这些人向来嗤之以鼻。不过这演戏嘛,还得进入角色不是?
“小柱儿,来碗阳春面,记得多放葱啊。”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摇摇晃晃的走进御膳房。
“小柱去给那元华宫的娘娘送糕点去了,我来给杜公公下面吃。”一个瘦高的老师傅走了过来,带着恭敬的微笑。
“去,去,去,咱家今儿个就是来吃小柱下的面的,你们那手艺还不如那刚来的小太监。”杜公公挑了挑眉,一脸的鄙夷。
阿九站在门外已经有一会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咬着牙抹去脸上的厌恶,摆上一个谦卑的笑容,匆匆走进屋里,“哎呀,杜公公来了?想吃点什么,我…小的去给您做。”
杜公公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还是你小子手艺好,皇上都说,这最近的厨子,厨艺大长啊,青菜都能吃出个鲜滋味儿来。”
“多亏公公提点着,若非杜公公的照应,小的这会还在洗衣房洗衣呢,哪能有这轻松的活计。”阿九一脸献媚的讪笑。
入夜,天空依旧是那轮看了多年的明月,洒落淡淡光辉,阿九轻盈的穿梭在各个宫殿之间。停在元华宫的屋梁上方,看着红纱帐内两具白花花的肉体,不时传来淫靡的娇吟声,和男人低沉的喘息声,阿九脸上的鄙夷和嫌恶已经达到了极点。
足尖轻轻一点,已在几十丈之外,阿九推门进了御书房,站在巨大无比的书架下方,一排排扫过,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那名单和那半张图会在哪呢?
阿九隐在黑暗中一遍遍扫过屋中的每个角落,任何有可能设置机关的地方都仔细的看过,始终没有得到她预期的结果。又得等到明天了,阿九撇了撇嘴,她还真是没耐心,早知道这种破事直接让暗者来做就好了。
在阿九转身离去的瞬间,她撇到了墙上挂的那柄剑。剑?她感觉到这剑一定有古怪,眯了眯眼,走过去把剑摘下,正准备拔出的时候,她眼珠一转,厉芒一闪,迅速把剑挂回原位,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个黑影从夜色中闪进书房,脚步很轻,阿九隐在暗处清楚的看到他的面容,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的轮廓深刻如刀割,眼睛是极修长的凤眼,透着鬼魅的邪气。来人很警觉,进屋就嗅到一丝淡淡的幽香,清冽的冷香,他抬眼打量四周,似乎是在寻找这香气的来源。
阿九站在暗中皱皱眉,她真是失败,忘记了这最有可能出现破绽的地方,若非这次事关重大,她也不会自己潜入皇宫做探子。
男子在屋中的书架上不时的翻动着,阿九却在感觉他的气息,心里也微微讶异着,这少年武功修为极高,内力至刚至阳,却夹杂着些许的阴寒之气,又不像是走火入魔。哪路的功夫需要这等怪异的内力?
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轻微的嘈杂声,男子迅速收回动作,快速隐身在暗处。
几个太监走进书房,燃起宫灯,独孤洺野随后进入,坐在桌案前拿起奏折慢慢开始批阅。
阿九此时真是想哭,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做完那事以后,还能气定神闲的回到书房处理公务,连一向淡然自若的阿九此时也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阿九隐着身影,看向那边站立的男子,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但是他却看不见阿九。那人也是一脸的苦瓜样,皱着眉头在想脱身之计。
地图
等到独孤洺野离开御书房,已是天亮时分,阿九和这个陌生男子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男子等人全部离去,马上去书架前继续翻找,不到一刻钟,从《国谋策》的夹页中找出一封信,男子看着信封,面色阴沉,随即悄然离去。
阿九跟在男人身后,只见他飘身一跃,已出数丈,轻功绝佳。阿九抬头看看天色,必须是回去的时候了,不得已打了个暗哨,云翳出现在身旁,“跟上他,不要惊动,查清楚他到底是谁。”云翳领命,即刻消失。
阿九刚回到御膳房就看见杜公公象热锅蚂蚁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一看见阿九,赶忙小跑过来,“唉呦喂,你去哪了,皇上等着早膳呢,还不赶紧的?”
阿九连忙“诚惶诚恐”的点着脑袋,“嗯嗯,这就去,这就去。”
秦师傅从后堂跑出来,看见阿九回来了,什么都没问,“我已经做好了,在锅上热着呢,端去给杜公公吧。”阿九点点头,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杜公公又回来了,满脸的汗水,一进门就大呼,“皇上大发雷霆,说今个早膳味道不对,这粥是谁做的?”
秦师傅一脸的茫然,“我做的啊,我都给皇上做了二十年早膳了,从没出过错啊,最近这皇上口味变了吗?”说完这话,回头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小柱,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异样,秦师傅还暗道自己多心,他却没有看到阿九眼里划过的那道冷光。
午夜时分,阿九站在院子角落的阴隐处,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星光映在漆黑的天幕中,云翳从梁上跃下,在阿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阿九语声如冰,寒意彻骨,“等不及了吗?”
连续三个月,独孤洺野天天都吃鱼片粥,一天不吃他就觉得好像心里缺点什么,那御膳房叫小柱的太监,鱼片粥做的最好吃,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要看见鱼片粥他心里就高兴。
“皇上用膳了。”杜德连腆着肚子,站在一旁,小心的提醒道。
“嗯,知道了,放那吧。”独孤洺野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眉头。净了手准备用膳,刚拿起筷子就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今儿个怎么没有鱼片粥?”
杜德连连忙把让身后的小太监把用文火还在炖的鱼片粥从炭上取下,倒了一碗,小心翼翼的拿银针试了毒之后,放在独孤洺野面前,退后一步站在那里。
独孤洺野高兴的拿起勺子,刚喝了一口就开始皱眉,杜德连站在一旁,心道,坏了,这下可死定了。只听“啪”一声,耳边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屋里的丫鬟太监“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杜德连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粥是谁做的,啊?”独孤洺野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厉声问道。
“是…御膳房…刘…刘师傅做的。”杜德连吓的连汗都不敢擦,就那样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的眼睛生疼。
“那个叫小柱的太监呢?”
不一会儿,叫小柱的太监就带到独孤洺野面前。
独孤洺野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太监,个子高高,长得很讨喜,“你除了会做粥以外,还会做什么?”
小太监第一次见皇帝,吓得连话都说不明白,“奴…奴…奴才只会做…做…做鱼片粥。”杜德连看这小子那么没用,话都说不完整,在他身后踢了下他的屁股,小太监一个马爬爬在了地上。眼睛里的泪水就那么转啊转啊,模样甚是可怜。
独孤洺野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太监身后的杜德连,吓得他猛的打了个激灵。“小柱以后就留在朕身边,杜德连!”
“奴才在!”
“明日起你就去天阙宫当总管太监吧。”
杜德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奴才错了,皇上,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独孤洺野一脸厌恶的摆摆手,身后的侍卫就冲上来,拖起杜德连就走。
独孤洺野走到那个圆脸小太监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你就跟在朕身边,知道了吗?”小太监软手软脚的站起身来,怯怯的点点头,垂下眼眸,遮住那眼底的一片讥讽。
黑夜,永远是罪恶的最好遮羞布。黑夜,那邪恶的双手就在天空中挥舞。
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似雨非雨的空气中带点腥甜的气味,血的味道。站立在街道中央的身穿华服的上官琼州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他的全部主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一个俊美到绝色的年轻男子身上。
这男子身高五尺有余,束手站于街道之上,眼睛直视眼前的上官琼州。
“上官琼州,我给你个还手的机会,今日你已是必死,若是交出地图,我尚能让你死的痛快些。”男子的声音清利冷漠。
“哦?阎王殿的杀手什么时候这么光明正大了。”上官琼州冷笑道:“莫非你们阎王殿也对绝谷的宝藏有兴趣?那完全可以加入我们嘛,就凭你们阎王殿那几个杀手想进入绝谷夺取宝藏?你们也太狂妄了。要取宝藏,先打过我们四十九门七十二派再说!”
上官琼州心里极有把握,他功力已是周天圆满境界,这世上能与他交手不败者,不足十人,且个个是年过古稀之人,这样一个年轻的娃娃,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得了他,不过上官琼州心里唯一打鼓的就是这阎王殿跟这事又有什么关系?阎王殿这个武林公认的绝对的第一杀手集团。崛起时间不长,却无人敢小觑,势力遍布六国。根基不深却神秘至极,整个江湖也无法真正搞明白这阎王殿的首领到底是什么人。但阎王殿的实力之强,却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交还是不交呢?”那男子淡淡道,上官琼州立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杀手身上,体内内力开始极速运转了起来,时刻准备发出最强攻击。
男子摇摇头,叹口气,“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还是很多啊!”话音未落,狂风肆起。
绝色男子嘴角突然微微翘起,那是在笑,可眼睛里却是无比强烈的杀意。
残影!
绝色男子整个人身形竟然幻化成两道残影,两道残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霎那一股气劲就到了上官琼州面前,头发被吹拂飘起,上官琼州不自禁地眼睛眯起,心里大惊。
“好惊人的速度!”上官琼州心中骇然,他只能功聚双眼才勉强看清一点身形,顾不得其他,上官琼州对着身前那点身形开始了疯狂的攻击,腿影遍布当空,袭击向绝色男子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