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说不过你,”付冠月嗔笑道,“小宁你先去休息一下,你去看看大小白吧,大小白现在越来越懒,一天只晚上吃一顿,其余的时间就知道窝你床上睡大觉,你那床铺都成狼窝了,大小白比大黄可是差得远了,大黄的事爷爷和你说了没?”
林小宁笑着点头,“说了,能不说吗,大黄可是爷爷养的狗,小香那会儿一天到晚骂大黄贪吃狗的,小香你还记得吗?”
小香不好意思的笑着:“那都多久的事儿了,二姐你还提,现在大黄可威风呢,还认得我,”说到这儿小香兴奋了,“我初见大黄时,觉得它与我们家的大黄可像呢,没想到就是我们家的大黄,看到我就过来与我亲热,真是好狗。”
“现在说人家是好狗了,当初还嫌人家吃得多呢。”
“二姐…”小香跺脚撒娇。
付冠月笑道:“村里认识大黄的人都道这是缘份,大黄跑丢了,可没想到跟着这样的尊贵的王大人,还能再回到桃村,真是缘份,取个名儿都一样。清凌这会儿就应该回了,清凡现在与你哥天天呆在窑里,都不舍得回家,魏老爷的屋子都盖起一大半了,一直在赶活,看看能不能年前就搬进去。”
“对了”,付冠月又道,“那就京城的王大人说下回多派几辆车,拉我们家的茅坑物件去把他府里的茅坑也修建一下。你大哥寻思着你回来后,与你商量下,看要不要在京城也开个铺子。”
“好的嫂子,我会考虑的,在苏州都开了,就是想开到京城去,大哥那边让他把边境防御的砖泥办好就行,茅坑的事我来处理吧。一切等我晚上休息好了,明天再商量再办,还有其它许多事儿呢。我先去睡了,可犯困呢,晚上让把饭菜端到我屋里吃吧,还有,一会儿清凌姐来了后你和她说一下,王刚去京城办事了,可能要晚几天回桃村。”
说话间梅子就拿着装文房四宝的包袱放到桌上,小宝与生儿立刻就围了上去。
林小宁说:“小宝啊,嫂子啊,我累了,先休息下,你们和生儿把文房四宝分一下,给大牛二牛他们送去。”
林小宁又觉得胸腹间的那条线冰冷冷的,道:“嫂子,我回屋开个方子,你把不足的药给我去铺子街配齐了,晚上就让人煎一付给我喝,我若睡着了,你就得叫醒我,让我喝下再睡。”
付冠月疑惑地问:“小宁,你这是生病了吗,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梅子道:“小姐在苏州受了风寒,吃过二服药,好是好了,没好全呢。”
林小宁回屋就开了方子,把空间有的药材采出来放在桌上,又在方子上把那些药材都画上圈圈,然后就躺下睡了。梅子端了二个银炭炉在屋里,轻手轻脚地把药材与方子收走了,望仔与火儿一回家就冲到林小宁的屋里与大小白一起玩着,看到林小宁困了,乖乖地依偎在一边,也都睡了。
晚上,林小宁迷糊糊地被叫起,付冠月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在床边,轻声道:“小宁,药的温度刚好,可以喝了。”
林小宁一口气喝下,说:“嫂子,我不吃晚饭了,醒了再吃,让我睡一会儿。”然后又倒头就睡。
付冠月心疼地自言自语:“还晚饭呢,这都吃过晚饭一个多时辰了。”
林小宁足足躺了二天,醒了就喝自己开的药,饿了就吃梅子端来的食物,晚上抽着空儿就进空间泡澡,吃参,二天后的早上,感觉胸腹间的那根冰冷的线条消失了,便神清气爽地出了屋子。
这时大家都吃过早饭,各自忙活开了。林小宁去了厨房,给辛婆要了小笼包与白粥,吃了个饱,然后到后院跑了一圈步,出了一身汗,又回屋去换了一身衣。健康真是太好了,林小宁暗道,不乏困,不疲累,一身使不完的精力,人生观都改变了。
林小宁这天办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找到魏老爷与清凌问:“魏家的清泉酒酿好了,可以卖了,是否要在京城开铺子?如果要开,去京城置铺子时,多置一间,林家要卖茅坑物件,最好是靠得近一些,有个照应。”
魏老爷喜气洋洋地应了:“我正有此意呢,林小姐要与我们魏家的酒坊一起在京城开铺子,真真是再好不过了,开春就让清凡去置二间铺子,魏家一间,林家一间。”
第七十五章 太傅之女曾姑娘
第二件事情,叫来村长问:“伤兵病房建好了没,建好了,年前就得登记村民们佃地的数量,要一家家登记情楚。”
村长自豪地笑着:“伤兵病房建好了,佃地之事已安排了,都报名十天了,现在就是整理一下,登记到专门的册子上就行。”
第三件事情,找到林老爷子说:“爷爷,你看郑老的亲家都是住郑老家里的,不如把付奶奶接来林家住吧,生儿也可以与小宝一起,有小香督促着功课,多好,不过就二口人呢,又不是一大家子。”
林老爷爷子笑道:“丫头啊,京城王大人来时,付奶奶就帮忙了,住你大哥的院子,生儿与小宝睡一起,打那之后就没走,你回来后一直生病窝在屋里,二天没起床,你还不知道这事哪?”
林小宁傻笑着又找来郑老还有方老,三个老头被林小宁拉到林老爷子的正房,林小宁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大包包,道:“爷爷、郑老、方老,这是望仔前阵子采到的参,我送了一株小的给苏府,还有这四三株大的,你们一人一株泡酒喝,另一支大家切切分了炖汤喝。还有三株灵芝,也可以炖汤,这是丫头我孝敬你们三位老爷子的,别省着,望仔采参很历害的,我们后面的青山啊,是宝山!别想拿出去卖,卖不得几个银子,还招坏人上门。不如就大家吃了,身体好了,又干净利落不出事。前早那株参泡了这么久了,拿出来你们嚼巴嚼巴就吃掉算了。还有,别想着省给小辈吃。年轻人若不是生病,尽量不要吃参,逢年节时炖些汤喝喝也就算了,吃多了反而不是好事。以后再有啥病的,普通药就没效果了。”
林小宁是想着,知音臭老头都送了参了。自家的爷爷与郑老方老,那更不能怠慢,空间里参多着呢,可全拿出来太打眼,只能几株几株的拿了。
三个老头看着三株参,傻愣愣的坐着,一下也没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三个傻子样的老头,傻呼呼地直钩钩地盯着桌上的参与灵芝。
林小宁看着三个老头的样子,带着些许得意地悄悄地就走了,很神气地去了伤药作坊。
作坊里一片温暖药香,这是林小宁最爱的味道。闻着这药香,多重的心思也能放下,一片安宁如雪,一片心静如空。虽然已是冬天,眼见着就要下雪了,但作坊里的那些旧伤兵、如今的新村民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李师傅笑容满面地与张年正聊着,看到林小宁前来,热情地过来说着作坊里的事务。大大小小到了李师傅嘴里,像是趣味无穷的故事一般,津津有味地细致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开心着,道:“这伤药真神奇,上回厨房的一个配菜的伙计。切菜切到手,来讨一些粉粉抹上,说马上不疼了,真是好药材。京城来的贵人都说我们的药好,载了一车药走了。桃村的药材也是比外面要好些,闻着味就知道,品相就更不用说了。我如今天带着这些徒弟,也满足了,个个都是好样的,功夫好,制的药又细致,果真是得我真传…”
“李师傅,不嫌你的徒弟多了?”
“看林小姐说的,哪里会嫌多,徒弟怎么会嫌多,我李某人也要学卢卫两位先生,桃李满天下,哈哈哈…”
林小宁在村里慢慢的逛了一圈,细细审视着林家的、自己的产业。桃村的山是青葱的,天是蓝色的,地是肥沃的,水是甘甜的,人是富足的…桃村的一切如走前一样,但林小宁却有一种隔世之感,林小宁暗自笑道:我果真成了一个地主婆了,千倾土地,多美,多阔,多富。
林小宁抬头望天,白晃晃的光就打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睛想:这些都是我的,我林家的产业,多年后,我林家也会成为世家大族,却不要像苏府那般,如张爱玲所说的华美之袍,里面爬满了虱子。
林小宁在桃村的田间想着苏大人的笑脸,苏大人的笑脸也带着苏府的复杂气质了,那般深,那般让人猜想。如同她前世曾治疗过的一个极年轻帅气的男人,那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官,官职还不低,不过大了她二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时。那男人看她的目光是复杂的,男人身上的气质深得很,那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暗恋。男人病好后来找过她一次,送了一蓝子上好的芒果,她记得她曾提过一次爱吃芒果,男人一直欲言又止,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她也没说,就这样再也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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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桃村下雪之前,京城又来了一拨人,是伤兵,不过四十几个,伤得极重,护送的是一个护卫与一个姑娘,姑娘一脸淡漠,说是太傅之女,从小习医,来桃村与林家二小姐切磋一下医术!
切磋二个字用得极微妙,林小宁分明是听到了敌意。
张年安置着伤兵们入伤兵房,护卫就住张年那边的独立砖屋。
那姑娘姓曾,淡然道:“不用叫我小姐,我不是小姐,也没有小姐的作派,我从小习医,大家就以曾姑娘相称便是。”曾姑娘说话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曾姑娘说话的气势与淡漠的表情,让林小宁大感有趣。
本是要安置曾姑娘在独立的砖屋里住着,软件布置好一些就行,毕竟桃村尚在发展中,条件有限。但曾姑娘道:“林二小姐,不用麻烦了,就住你家吧,也好切磋是不。住你的院子里,我们可以日日交流学习,丫鬟我只带了个了贴身的,你再给安排二个就行,不用多,我好清静…”
林小宁顿时就汗了:带了一个贴身的,还要再安排二个,还叫不用多,我才一个丫鬟呢。当既就不客气道:“我林家只管伤兵,不管小姐,也不给配丫鬟,你若是觉得一个贴身的不够,自己去买。”
曾姑娘冷冰冰的看了林小宁一眼:“叫个人去买吧,银子我出。带我先回屋休息吧,我累了。”
林小宁被曾姑娘呛了一大口,愣是没反应过来,付冠月很有礼节地带着曾姑娘就回林府了,林小宁看着曾姑娘的骄傲背景问张年:“天下有这样的人吗,有这样的人吗?”
张年道:“小姐,太傅之女在京城有名着呢,不好女红,从小习医,相当聪慧,但自视清高,说话言语极刻薄,所以现在都十六了,还没人迎娶。太傅早前为这事愁得不行,说了几门亲,都被她退了,说对方配不上她。她声名极复杂,退了几门亲,有些不好的传言,可她又的确聪慧,年轻轻医术了得,还与一般女子不同,她完全没有男女大妨,这点与小姐到是很像,听闻她十二岁就到军营治伤治病,立下过许多功劳。后来大傅就不指望她能嫁人了,说把她当男儿来养,嫁不嫁,嫁何人,都依她。”
林小宁道:“这是个什么女子,如此怪异?”
张年道:“都是传闻,到底有几分可信也不知,但太傅之女清高刻薄是出了名的。”
“我看她那是有病,脑袋有病,不然就她那说话方式,是个人都受不了,真不知道太傅怎么受得了这个女儿。”
张年小声道:“小姐小声些,太傅可是当朝一品。”
“妈的”,林小宁暴出了粗口,“什么个事儿,整这么个人到我院里。”
冷冰冰的曾姑娘就这样在林小宁的院里了住下了,她挑了离林小宁最近的,也带着新茅坑的子。贴身的丫鬟来找付冠月拿碳炉,一开口就要四个,说怕姑娘冻着。
付冠月细心的让烧好炉子,叫人抬进曾姑娘房间,曾姑娘冷漠又客气道:“少夫人,我的枕头可换一个丝棉的吗?还有褥子,也请给我加一床丝棉的,其它的就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去买,不过那二个丫鬟,麻烦少夫人明天派人给我买一下,我不太喜欢看人牙子的嘴脸,晚饭就端到我屋里来吧,我不喜人多,谢谢少夫人了。”
付冠月愣住了,应了一声便出了曾姑娘的屋子,没多久,派人送去丝棉被给曾姑娘当褥子,又临时给做了一个丝棉枕送了过去。
曾姑娘这个冷美人儿要求被满足后,就休息了。
林家人晚餐时,付冠月叫人把饭菜端去曾姑娘的屋里,林小宁火大了,冲到曾姑娘的屋里质问道:“有你这样的人吗,还叫没有大小姐的作派,褥子枕头要丝棉的,你有没有常识啊,丝棉虽然轻薄,但一压就成了硬硬的,用丝棉做褥子与枕头,天下闻所末闻,吃个饭还要端到屋里,你还不大小姐啊,有脸让我们叫你姑娘,说自己没有大小姐气派,笑死人了。”
曾姑娘听了林小宁的话不怒不恼,淡然道:“没听过人家用丝棉做褥子与枕头?现在不就听到还见到了吗。我说了我不喜人多,才让人端饭菜到屋里吃,我怎么就大小姐做派了,我在这儿是客,我知道我不可像在家里一般随意,我已小心处之了,只是要了丝棉褥子与枕头,让把饭菜端到屋里,我怎么就大小姐作派了,林二小姐你冲到客人屋里质问,请问这是林家的待客之道吗。”
第七十六章 太傅之女曾姑娘(二)
“林二小姐你冲到客人屋里质问,请问这是林家的待客之道吗。”
林小宁听到曾姑娘这般说话,气得头都晕了:“你还知道你是客人啊,你知不知道礼仪,知不知道你说话丢到石头上能蹦起来的,你自己听听你说话那口气?饭菜要端就自己去厨房端,我家没那么多下人,你自己有一个,不好好用着闲放这儿做什么,还有明天要买丫鬟自己去买,做客就要客随主便。”
曾姑娘不屑地看了林小宁一眼轻轻淡淡道:“我还当林家二小姐是个有礼的,林二小姐可是从四品安通大人的妹妹,却不知道林二小姐如此无教养,竟然冲到客人屋里大声喊叫。我倒是不知我哪点得罪林家二小姐了,说我说话的口气太生硬,那你林二小姐的口气又好到了哪里?你们既然不愿意帮我买丫鬟,我明天自己去便是,我来桃村是有公事的,一是要看顾那些伤兵们,二是与你林二小姐交流下医术,倒是不料林二小姐医术说得过去,人品却这般恶劣…”
林小宁真的快气晕了,果真是言语刻薄啊!林小宁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曾姑娘,我可算受教了,不到之处请谅解,你是太傅之女,我怎能与你相比礼仪,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
曾姑娘道:“林二小姐,你便是你,我便是我。你自然有你的讨喜之处,我生性淡泊,不爱交流医术以外事情,礼仪指教就不必了。”
林小宁气急败坏地回了厅里。一声不吭地恶狠狠的吃着饭,像有千般仇恨一样。
魏家虽然暂时住在林府,占着小宝的院子。但考虑魏家人口众多,便在院子里单独开火。但做了什么好吃的就着人送来给林老爷子尝尝。今天林小宁病好出屋了,魏清凌便亲自送了一锅清泉酒鸡煲来,看到林小宁如此模样,魏清凌、林老爷子、林家栋、付奶奶都关切地说:可不要气坏身体,曾姑娘是言语不太让人舒服,可到底是客人。呆不了多久,总归是要走的,你因为她生气,气坏了身体可是自己的。
林小宁想了想突然笑了,是啊。竟然为了一个姑娘家气成这样,自己可是成年灵魂呢,便道:“你们说得对,我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啊,吃饭吧,今天的饭真好吃。”
魏清凌把手腕伸到林小宁面前笑道:“哪,好看不,你送的镯子,清凡说我带了极好看。”
林小宁笑说:“王刚算着时间这二日应该回了。他说了好看才是真好看。”
魏清凌嗔道:“坏丫头,不理你了。”然后就红着脸离开了,把林家一席人惹笑了。
小香与小宝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二姐为何生气,那个曾姑娘怎么气着二姐了?”
“没生气,我没生气。我刚才是一时没想开,现在想明白了,不生气了,曾姑娘没错,当然我也没错。”林小宁笑道。
第二日清早, 林小宁吃过早饭后,去了伤兵处,查看伤兵的伤势。伤兵来之前已处理过伤口,林小宁依然是让张年带一帮手脚好的旧兵们拿来了大量棉巾作坊的棉纱布,把伤口处全抹上作坊里的药粉,再重新包扎。又一一号脉,能吃补药的开温补方,不能吃的开消炎方,作坊有的药材就用作坊的,不足的就去商铺街坊的药铺里配齐。炭炉就放在房子里煮着药,挂上写着伤员名的木质牌,又能看火势,又能取暖。伤兵的伤势都是极重的,都得慢慢调养。林小宁让张年去瓷窑处搬来几口大缸放在一间空病房里,只让人打井水到三分之一处就行,然后关上门,把几口水缸加上空间水到一半处,只能这样掺着用了,不能太引人注目。
空间水的取水,真真是有伤头脑,林小宁想了半天,叫张年找人在自家的后院处挖了一口井,只挖到泥有些潮,但还没出水时,林小宁就命令不挖了,说不想挖井坏了后院的风景。令人收拾干净,用个木盖子把井口盖住了事。
这时,冰美人曾姑娘坐在一辆马车上回了,赶车的竟然是清凡,从车上下来三个丫鬟,一个是曾姑娘带来的,另二个应是曾姑娘现买的。才下车不久,又来一辆车,是货车,上面是一个紫檀木床,还有一个大箱子,也是紫檀木的。林小宁笑道:“到底是一品官家小姐,气派不比常人,我只有红木的就满足了,人家却是要睡紫檀木的…”
费了一个时辰,才把床架进曾姑娘的房间,原本那个红木的就搬到另一个房间去了,然后三个丫鬟把紫檀大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纱帘,一一挂好,床上、屋里、窗子上,最后房间打扮得还真是看起来舒服多了。曾姑娘自言自语道:“出门在外,已是辛苦,更不能辛苦了自己的身体,我身体好精力好,才能看得更多的病人…”
林小宁双眼不闻,她想明白了,对付曾姑娘这样的人,与她唇枪舌箭无意义,自己做好自己便是,管她怎么折腾,反正不折腾我林家的银子与人就行,清凡愿意被她折腾是清凡的事。
一会儿,听到曾姑娘淡然的声间传来:“多谢魏公子为我赶车买人,我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在外,寄人篱下,诸多心酸苦处,得魏公子关照,正如冬日暖炉一般,使人慰贴,真真是多谢了。”
听到魏清凡道:“不必客气曾姑娘,你出门在外,照应你也是应当的。林小姐是奇女子,心中有大事,小事方面自然是会粗心些。你有何事,可找林家少夫人,少夫人大方有礼,待人和气又细心。你以后便会知道的,林家是好人家,桃村是好地方,其实我魏家也是客家,是暂住林家,魏家的宅子还没完工呢,曾姑娘多住些时日就会明白,林家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
“奇女子?”曾姑娘的声音又淡淡传来,“魏公子是说林家二小姐吗,她是奇女子?我看她也就是乡下丫头,顶多就是个会医术的乡下丫头,因为会医术,所以在俗世当中,还算有个清丽的身影。”
林小宁哭笑不得的出了门去了病房处,看着伤兵们服下药后,才放下心来,又一一号脉,然后安置他们休息了。
这时,曾姑娘来了,林小宁真是觉得曾姑娘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走哪跟到哪儿。曾姑娘傲然站在病房中,身边的立着贴身丫鬟,曾姑娘看到静静休息的伤兵,仿佛昨天晚上与林小宁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一样,淡然问到:“林二小姐,他们都服药了吗,不同的伤口,用药得不同,服的药也不同的。”
林小宁看了看曾姑娘,微笑道:“我自然知道,曾姑娘费心了,你一早去县城买人买床,极为辛苦,你先休息吧。”
曾姑娘道:“多谢林二小姐体贴,我不辛苦,我想看看作坊里的伤药,烦请林二小姐带路。”
林小宁轻笑:“对不起曾姑娘,我没时间带路,我还要去瓷窑处看看茅坑物件呢,伤药作坊你想参观,可找李师傅与张年,他们都熟悉的。”
曾姑娘听了林小宁的话毫无表情的一言不发,转身走向伤药坊处。
等林小宁从瓷窑处转了一圈回到伤药坊后,张年上前来悄声道:“林小姐,曾姑娘真如传闻说言,说话极为怪异刻薄,把李师傅给气着了。”
“怎么个气着李师傅了?我去看看。”
张年一边跟着林小宁去李师傅房间一边道:先是曾姑娘来了作坊,让我们带她参观下,李师傅一边讲着拆分制药过程,让旧兵们可以发挥所长制作优质药材与成药。曾姑娘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最后看到无手的伤兵们用脚捣药,竟然道:怎么可以用脚捣药材?这样的药粉用在战场上的英雄汉子们身上?你们怎么能这般对待在边境为我朝浴血杀敌的将士们?
李师傅当下就不高兴了,捣药的兵也不高兴了,李师傅顾及曾姑娘的身份,小声解释道:曾姑娘有所不知,因为旧兵的伤势原因,我们本就是把制药环节拆分,刚才说过的,这样一来可用各人所长来制作伤药,你看着他们用脚捣药,但他们捣得极碎极好,都是脚力极棒的好汉子,毕竟他们的手没了…
结果曾姑娘淡寡寡地说:我知道,李师傅你不必再强调拆分制药环节,这做法看起来聪明,但却是少了对药材整体的理解与尊重,而对药材整体的理解与尊重是弄药之人的最基本,倘若失了基本,失了对药材的恭敬,如何能制出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