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玛丽才刚刚吃过了早餐,维尔热纳伯爵就急匆匆的赶来求见了,根据诺阿伊伯爵夫人的描述,伯爵还带来了一名黄种人,玛丽想了一下,吩咐诺阿伊伯爵夫人先把维尔热纳伯爵叫了进来,让那个黄种人在外面等着。
“伯爵先生,”维尔热纳伯爵刚一走进玛丽的办公室,玛丽就开口向他问道,“您这么早就来求见,还带着一个奇怪的黄种人,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的,陛下,”维尔热纳伯爵说道,“您在很久之前曾经提出要请那几个人来看看,后来就搁置了下来,现在他们又一次来到凡尔赛了,还给您带来了精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嗯,这样啊,那就请他进来吧,”玛丽压制住心底的激动,“让我看看这些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我这就带他进来,”维尔热纳伯爵起身走出了房间,很快就带着那个黄种人又走了进来,“陛下,这位就是来自东方的伍。”
“女王陛下万岁!”那个东方人用带着口音的法语说道,“感谢您能够召见鄙人,祝愿您和您的家人永远健康。”
“…”玛丽张了张嘴,想要用汉语打一个招呼,结果却因为是临时起意。完全没有想好是用沈阳口音呢,还是用粤语呢,或者是北京话?一时之间玛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等到玛丽最后决定用粤语问一句你好,却又十分尴尬的发现,因为这辈子从生下来就没有说过一句汉语,她的发音实在是有些怪异。
“你是哪里人?”玛丽只好随便找了一个话题用法语问道,总算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宫酬?你会说你们的官方语言么?能说几句来听听么?”
“在我们这里,有身份的人说话都是凡尔赛口音,”看着一头雾水的东方人,维尔热纳伯爵开口解释道,“你们的皇帝说话是什么口音,那种口音你会说么?”
“你们先出去吧,”玛丽有些恼怒的挥了挥手,“伯爵先生,你找个地方安排这个人住下,三天之后再带他来见我吧!”

维尔热纳伯爵也被玛丽的这个奇怪的命令搞得稀里糊涂的,只好起身带着那个东方人先离开了,伯爵先生不知道的是,这三天时间里,王后陛下所在的房间里,总是会听到王后陛下不知道在用什么语言在说着什么的声音…
105 也许是个机会
三天的时间,并不足以让玛丽能够重新熟练的操着一口京片子。而且,等到维尔热纳伯爵带着那个中国人离开了之后,玛丽也从最初的那种不能自已的激动中恢复了过来,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无声无息。冷静下来之后,那种干吧嗒嘴儿说不出话来的尴尬不可避免的被越来越放大,对于自己的这种十分没面子的举动,玛丽十分的羞怒。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玛丽的思绪不可抑制的飘到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土地还是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人却再也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人了。玛丽不禁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来,看着自己雪白的肌肤——自己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会有记忆中的那些人呢?现在是一七八二年了,这个时候那片土地的统治者,还是那个穿着龙袍留着辫子的皇帝和他的那些同样留着辫子戴着红顶戴的臣子们,现在的皇帝应该是谁来着?玛丽有些想不清楚了,到底是乾还是嘉呢?好像还是乾隆吧,玛丽记得那个什么马戛尔尼好像见的就是乾隆皇帝,而这个时候马戛尔尼这个名字也只是少数的外交人员有所耳闻——马戛尔尼受封伯爵那是十年之后的一七九二年的事情了,当然关于这一点玛丽并不清楚。
中国人。这个时候到底是过的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玛丽很感兴趣,刚刚她想起了那个叫马戛尔尼的英国人,这让她突然很想知道,她上辈子那一直在争论着的所谓的“康乾盛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盛世呢?为什么马戛尔尼描述他的见闻的时候,会把清王朝和她的子民们形容为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呢?或许,玛丽想着,这个盛世大概完全是产生于辫子男们掀起过血雨腥风的文字狱的吧?相对来说,玛丽更相信马戛尔尼的记载,作为一个外国人,玛丽认为他的记述应该是没有什么立场的——想来这位马戛尔尼先生也不至于为了要促使英国去侵略清朝,而故意将清朝描述成那个样子吧?
呃…对了,我原本是打算想些什么事情来着?玛丽突然回过神儿来,她发现自己好像想得有些太远了。嗯…是的,玛丽想起来了,她是在想那个中国人来干什么的来了。这个人当然是一个商人,但是他怎么会想起来要购买武器呢?玛丽记得最初维尔热纳伯爵向自己提起过这个中国人的时候,就是在一开始打算卖枪的时候,难道这个中国人打算购买大批的枪支弹药?这大概只是一种私人行为吧?玛丽这样猜测着,因为她记得这个时候的清政府应该是闭关锁国只开了几个通商口岸的,或者是只有广州这一个口岸?玛丽觉得这时候那些中国皇帝们,还不会像他们的子孙那样很是花了一笔糟钱儿去购买外国的先进武器的吧?难道是这个家伙私人购买的?可是他一个商家,要买那么多的武器装备干什么用呢——如果这个人仅仅是打算购买个三支五支的,或者三五十支,甚至三五百条枪,应该都不会进得了维尔热纳伯爵的视线——是的,伯爵先生干的可是大买卖,是批发商。零售人家不接待。
可是,玛丽想到了自己,连自己都可以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获得再一次的生命,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么?原本的历史,早就因为她自己的出现而被篡改的面目全非,既然美利坚合众国的开国总统华盛顿先生都可以被自己变成北美罗宾汉,既然法兰西都可以在自己的决定下去跟俄国人争夺阿拉斯加,难道不允许辫子爷们奋发图强一下?要不然…这家伙是有钱烧的,又见过世面的,所以这是打算尝试着从“富可敌国”向“富可成国”转变一下,所以想要依靠先进的武器去推翻清政府的统治?还是他…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在玛丽的一次一次胡思乱想当中过去了,三天之后的上午,维尔热纳伯爵带着那个中国人又一次来到了玛丽的办公室。
“你可以用你的语言说话,”玛丽淡淡的对那个中国人说道,“我想我能够听明白你的意思。”
玛丽的这句开场白,让对面的维尔热纳伯爵和那个中国人感觉十分的突兀,维尔热纳伯爵倒是还好,对于自己的这位王后陛下,伯爵先生觉得王后陛下无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没什么奇怪的,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对于那个中国人来说,这可是一件比较稀奇的事情。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玛丽,又扭过头来看着维尔热纳伯爵,似乎想要让伯爵先生给他拿个主意。
“说吧,告诉我,”玛丽用汉语说道,当然了,这句汉语说的那是一个别扭,字正腔圆是跟这句话不挨着了,勉强也就是达到一个维尔热纳伯爵听不懂,而那个中国人又能听得出来这是京师话的程度,玛丽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的…”那个中国人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陛下您真的让我大吃一惊。”
“是么?呵呵”玛丽笑了笑,总算是找回了场子,接着她得意洋洋的用粤语说道,一边还拱手见了礼,“你好,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陛下,”中国人拱手还了礼,然后说道,“陛下,我的名字是伍国昌,您已可以叫我亨利.伍。陛下,您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呢?”
“呵呵,这也没有什么困难的,”玛丽重新说起了法语,“就像您也会说我们的语言一样,你们的语言我也会说。嗯,这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您不用太惊讶,亨利,”维尔热纳伯爵在一旁说道,“我们的王后陛下是一个神奇的人,我从没有见过比王后陛下更聪明的人了。”
“我很抱歉,伍先生,”玛丽说道,“前两年您也到过凡尔赛吧?当时我没能抽出时间来见您,这次您又来到这里,您这次是做什么来了?”
“我打算向您购买一些武器,陛下,”伍国昌回答道,“主要是枪支,如果能有其他武器的话,我当然也愿意购买。”
“我想您大概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玛丽对伍国昌问道,“您能告诉我,您购买这么多武器,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的呢?”
“这么多?”伍国昌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维尔热纳伯爵然后说道,“陛下,我没有打算购买很多武器啊。我购买这些武器,主要也是用来保护家人的。”
“伯爵先生,”玛丽看着维尔热纳伯爵,“您能不能告诉我,伍先生到底想要购买多少武器呢?”
“呃…这个…”维尔热纳伯爵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大约需要两百多支长枪。”
“原来您需要的只有这么少的数量,”玛丽说道,“我想请问您一下,伍先生,您与我们做生意是经过官方授权许可的么?”
“当然了,陛下。”伍国昌回答道,“如果没有皇上的准许,我们怎么敢这么做呢?其实如果只是在广州的话,我们的家族也不需要两百多支枪,我们在吕宋和爪哇都有庄园,需要一些枪支来保卫自己…”
“我没记错的话,”没等伍国昌说完,玛丽就对维尔热纳伯爵问道,“伍先生说的第一个地方,现在是西班牙人在那里吧?”
“是的,陛下,”维尔热纳伯爵回答道,“西班牙占领那里已经有几百年了。”
“您为什么不和西班牙人来购买枪支呢?”玛丽对伍国昌问道,“何必跑到欧洲来向我们购买呢?您要买的枪支也不多,就地购买的话,也不会比来欧洲购买更贵的吧?”
“您有所不知,陛下,”伍国昌突然用汉语对玛丽说道,“我们打算购买武器,其实就是用来对付西班牙人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这十几个家族一共需要购买的数量加在一起,超过三千支!”
“哈哈哈,您说的可真有意思,”玛丽突然大笑起来,“枪支又不是自然生长的东西,哪里会向您说的那样,越是在它的原产地,质量就会越好,价格也会更低。哈哈,伍先生,您到欧洲来所花费的时间,就算价格便宜一些,也远远弥补不了啊。”
“哈哈哈,伍,”维尔热纳伯爵也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是带着最好的茶叶和丝绸带欧洲来。我都要怀疑你是否能够赚回本钱了。”
“呵呵,大人您说笑了,”伍国昌陪着笑脸说道,“我只是跟着船来到这里而已,船上的货物早在没有出海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玛丽看了看时间,对伍国昌说道,“你最好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了解,作为回报,我会认真考虑您说的话。”
“当让可以,陛下,”伍国昌回答道,“我可以一直等到返回东方的商船再次出发的时候,至少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您想了解什么事情,您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我一定把我所了解的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您。”
“那好吧,伍先生,”玛丽说道,“那就请您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伯爵先生商量一下。”
106 不怕贪,怕不干
目送眼前这个这辈子所见到的第一个中国人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玛丽慨叹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什么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给甩出去一样。
“陛下,您是觉得这个人买的枪支太少了么?”看到玛丽这个样子,不明就里的维尔热纳伯爵主动开口询问道,大概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解释一下,于是维尔热纳伯爵小心的说道,“陛下,虽然这个人现在购买的枪支并不算多,但是他对我们的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很感兴趣,您大概也知道,从东方运来的茶叶和丝绸,还有瓷器和漆器,这些东西有多么的昂贵,虽然这个人买不了多少枪支,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和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的话,陛下,我们可以试图从源头控制住来自东方的商品,这会让我们毫不费力的赚取丰厚的利润!”
“呵呵,我留您不是打算责怪您的,”玛丽笑着说道。“不过我倒真的没有想到过,您对这方面也挺在行的嘛,要不然,您和杜尔哥男爵相互对调一下职位?您觉得怎么样?”
“您别开玩笑了,陛下,”维尔热纳伯爵也笑了起来,“如果您真的那样做了的话,那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我们提前破产了,要么我们四处招惹人结果被人家联合起来征讨。嗯,就这两种,只是不知道我和杜尔哥谁能先做到,呵呵。”
“那也不一定,伯爵先生您太谦虚了,”玛丽说道,“嗯,我们先说正事儿吧,伯爵先生,现在我们面临的是这样一种情况,我们需要在两个人之间做出一种选择,而无论我们选择哪一个,都有可能面对血本无归的可能性,我打算听听您的意见,我们到底是不是应该做出选择。”

“事情就是这样了,伯爵先生,”玛丽简单的把那些俄国人的求助和国王陛下的分析向维尔热纳伯爵介绍了一下,“我们应该选择谁来在他的身上下赌注呢?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出选择么?”
“这件事情…”维尔热纳伯爵沉吟道。“陛下,从我们自身的角度考虑,这两者无论我们选择谁,其实所要面对的只有两种结果——成功或者失败。虽然相对来说,选择保罗大公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但是陛下,我们不用一定要做出选择的。”
“您是说,当做没有这回事儿一样?”玛丽好奇的问道,“这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这并不是什么好机会,我认为是这样的,”维尔热纳伯爵回答道,“请您注意,只是在相对于叶卡捷琳娜二世来比较的情况下,选择保罗大公的成功的可能性才会大一些,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成功或者失败的几率是一样大的。既然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来依靠自己的绝对实力,而不是这些计谋来取得跟俄国人之间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脑筋呢?”
“可是…算了,”玛丽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改变了主意,她有些懊丧的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来谈谈那个东方人吧,您说他对我们其他东西也挺感兴趣,都有些什么呢?”
“很多东西,陛下,”维尔热纳伯爵回答道,“他对很多东西都表现出十足的兴趣,比如说我在巴黎办公室里的那台打字机,比如说我们的美食,比如我们的盔甲,当然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我们的武器,你恐怕难以想象,我的陛下,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东方人随身携带的枪支的时候,经过好几次询问,我才能够真正的确认,确认这个人不是故意随身携带着一支古董枪,哈哈哈哈。”
“呵呵,这的确让人大吃一惊,”玛丽微笑着说道,“您从那个时候就打算笼络这个人,以达到我们垄断东方奢侈品的目的么?所以您才会向我提起这个人?”
“说老实话,陛下,”维尔热纳伯爵回答道,“这个东方人十分的慷慨大方,他给每一个他认为会对他有所帮助的人都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不论是码头的装卸工人,还是税务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他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只要他认为这个人会对他有帮助。嗯,当然了,这个丰厚的礼物,是跟不同的人的身份有关的,装卸工人的礼物可能是十袋面粉,而税务官的礼物就会变成一匹丝绸,这是一个很懂得讨人欢心的家伙。”
“呵呵,怪不得,”玛丽笑眯眯的说道,“我当时就觉得比较奇怪,我好像从来也没有表现出和太阳王一样,在这方面有着相似的喜好,怎么您就会想到跟我提起这些东方人呢,原来如此,呵呵,那么以您的身份来说,这份丰厚的礼物又是些什么东西呢?”
“是一盒精美的珍珠,还有最好的茶叶,”维尔热纳伯爵说道。“那些珍珠每一颗都有葡萄大小,十分的精致。”
“嗯,我知道了,”玛丽淡淡的说道,“伯爵先生,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陛下,”维尔热纳伯爵问道,“我能帮您什么忙呢?”
“我想让您帮我对外传递这样一个态度,”玛丽说道。“我可以允许官员收受礼物,但是绝不允许索要礼物;我可以允许有人在考虑到法兰西的利益的前提下,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利益,但是决不允许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到法兰西的利益。总之,只要是能够给法兰西、给国王陛下、给我带来利益,我可以容忍有限度的贪腐行为。”
“那些东西都是那个东方人主动送来的,”维尔热纳伯爵连忙说道,“他第一次到我的家里来就带着这些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开口向他索要过东西的,陛下!”
“我当然相信您了,伯爵先生,”玛丽不慌不忙的说道,“所以我才会让您帮我这个忙,我就是想让人们知道,我并不介意人们有私欲,只要他的所作所为不损害法兰西、国王陛下还有我这三者的利益就可以,像您这样的有能力的人,收点礼物又能怎么样呢?就像您考虑的那样,如果您真的能够拉拢到那个东方人,从而垄断来自东方的奢侈品,我甚至不介意您也顺路带一些货物,您就是积极的榜样。至于反面教材,呵呵,救助基金的那些官员们当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您放心,陛下,”维尔热纳伯爵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成了正面典型而激动,他满脸通红的对玛丽说道,“我一定不会损害您的利益。”

维尔热纳伯爵离开之后,玛丽有些苦恼的坐在那里,现在针对同样一个问题,玛丽询问了两个人,结果加上她自己的想法在内,竟然有了三种不同的意见。早知道这样子的话,还不如我自己就那了主意呢…玛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想要做出一个决定来,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难道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时候了么?
在这个新发现的问题上,玛丽考虑了很长时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过得去的理由——最近所遇到的这些问题,全部都是因为跟俄国人的战争而产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和战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些基本上都属于外事的部分,恰好是玛丽以前比较欠缺的地方,对于玛丽来说,她的外事活动也仅限于接见或者召见个把外国使节而已,相对于眼下这些一旦决定就代表了整个法兰西态度的事情来说,见见使节们严格说起来只能代表玛丽自己。嗯,自己的这种小心谨慎,事事都要考虑做出的决定会不会有损法兰西的利益,这种表现不是恰恰说明了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法兰西王后这个角色当中去了么?玛丽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喜悦,之前种种,说老实话,玛丽都是单纯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已,最多也就是到后来打算给孩子们留下一个进入了上行轨道的国家,这些都是完全的私利,如果失败了,玛丽绝对不介意带着老公和孩子们抛下法兰西逃命去。可是现在她开始不自觉的以法兰西的利益为重了,虽然看起来这好像和玛丽自身的利益没有区别,但是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出发点不是。就算归根结底还是玛丽自己的利益,但是事事已国家为先,怎么说那也是高尚了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转眼而过了,玛丽总算是来了一些精神——自己现在已然是一个高尚的人了,啊哈哈哈,下一步就是纯粹的人,就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至于说到底选择谁,是保罗大公还是叶卡捷琳娜二世,这个问题玛丽也打算听从丈夫的意见,就像当初决定把那些间谍抓住就杀死曝尸街头一样,玛丽觉得,在这方面自己的丈夫好像也有出人意料的表现,至少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了。玛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问问丈夫,他这是不是受到过什么特殊的相关教育,如果的确如此的话,是时候给费迪南德和约瑟夫加上些课程的时候了…
107 可怜的伍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在过去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整个儿凡尔赛就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上演着那些应该在凡尔赛发生的事情…
舞会、沙龙这些贵族们和贵妇们所热衷的事情每天都在举行,在凡尔赛,只要你注意一下每个人的作息时间和眼眶周围的那一圈,那么你就将非常容易判断出谁是社交动物。除了这些每天必不可少的内容之外,最近在凡尔赛还经常上演另外一出戏码——人们每隔几天就会发现,那几根高高矗立的木杆子上面会多出那么一两具尸体,大概的频率是每周发生一次,由此也可以看出国王陛下的新式步枪是多么的让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