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病?说清楚!”
他耸肩,“终于肯听我说说原因了?”
“少废话!”
他皱眉垂头看了看我怀里的凌儿,显然有些犹豫。
我狠狠瞪他,“你还怕自己的儿子听到?你欠凌儿的比欠我的还多!”
“罢了。”月龙亭再次无奈叹息,“金蜜蜂是个不爱惜身体的,如果他仅仅是个采花贼或者流连风月场的浪『荡』子,我也就忍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惹了一身病。”
我心中一紧,莫非是花柳病?那个烂蜜蜂以前男女通吃,他不会染了那种病吧?
月龙亭显然看出我的想法,“不是你想的那种!他长年饮酒,又过于放纵,看上去没什么大『毛』病,其实内瓤早就腐烂了,他是在花楼喝酒时犯病而死的,不是花柳病,而是内脏虚弱至极,生生病死。我占了他的身体以后,便发现这身体实在虚弱的厉害,甚至呼吸都困难,我偷偷找到天仙子,请她为我诊治,可就连天仙子都无能为力,她说这条命只能靠『药』吊着,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就去见阎王了。”
他的眼中『射』出纠结而痛苦的目光,“清儿,那个时候你刚刚经历失去我的打击,整个人才恢复不久,而且肚子里又怀了凌儿,倘若我与你相认,哪天真的一口气上不来再死一回,你又如何经受得住打击呢?况且,又多了凌儿,凌儿能受得住突然失去父亲的打击吗?”
我心里忽然『乱』糟糟的,想起这八年来我猜测过无数个月龙亭不肯与我相认的原因,我曾经错以为他在介意我身边的男人们,所以不肯回来,饶是我千猜万想,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
凌儿在我的怀里,嗫嚅着道:“老师…你是说你才是我的亲生爹爹吗?”
月龙亭点点头邪魔媚姬女儿国全文阅读。“凌儿,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将这些事情说清楚。”
他缓缓地向凌儿伸出手,眼中满是慈爱的目光,“凌儿,你愿意听我从头给你讲起吗?”
凌儿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我,我叹口气,松开了凌儿。
凌儿把手交给月龙亭,月龙亭拉起凌儿。走向冰棺,两人站在冰棺前,面对着冰棺内躺着的人。月龙亭缓缓开口,给凌儿讲述了一段悠长的往事。
我望着冰棺面前的两人,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一个挺拔俊朗,一个少年蓬勃。一个是我日夜思念的爱人,一个是我疼爱万分的儿子。怎么也想不到,一家三口,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团聚。
听着月龙亭和凌儿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月龙亭五年前从北疆离开以后。便跟着天仙子和上官岚溪一同去宝日国寻找治病的『药』,天仙子的医术可谓天下无双,她将天灵雪山所有的灵『药』都翻了一遍也找不到能医治月龙亭的『药』。没有办法,只能领着月龙亭天涯海角去寻『药』。
『奶』『奶』的,上官岚溪这厮又骗我,他其实一直跟月龙亭在一起,回来这么久了都不告诉我!
最近的这两年。月龙亭一直在皇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挂念着凌儿,便将皇宫的密道又一次打通,还挖出新的密道通向凌儿的寝殿,找到凌儿,以一名世外高手的姿态出现在凌儿面前,欺骗我幼小的儿子,开始向凌儿传授他自己引以为豪的炼毒术,让凌儿称他老师,并要求凌儿保密。
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在暗处望着我们,几乎隔三差五就通过密道与凌儿相会,渐渐地得到了凌儿的信任和崇拜。
但是月龙亭没想到,凌儿既然是他的儿子,自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凌儿自己顺着密道竟然找到通往冰谷的入口,他进了冰谷,发现冰谷内的冰棺,见到冰棺里面醉桃儿的容貌,顿时大吃一惊,凌儿怎么也想不到我一直承诺过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爹爹竟一直躺在冰谷禁区内,已经去世多年。
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这孩子时不时的便偷偷跑来冰谷看望他的“亲爹”,直到昨天我发现他炼毒的小秘密以后,又关他禁闭,他一时气愤,便跑到冰谷来。而月龙亭得知凌儿失踪以后,终于坐不住了,骨肉连心,他也后悔得要死。月龙亭跟着流渊一同搜索,来到冰谷门口,与我同时进来,这才让我们一家三口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
凌儿听完月龙亭的话以后,沉默了许久许久。
月龙亭不催他,任他看着冰棺发呆。
过了很长时间,凌儿回过头来,突然跪在地上,给月龙亭磕了个头:“爹爹,请受孩儿一拜!”
我没料到凌儿这么快就接受了月龙亭,他不吵不闹,只默默地将事情想通以后,就这样认了月龙亭。
月龙亭宽慰地一笑,“凌儿,起来吧。”
凌儿并不起身,侧头看我,真诚地道:“娘亲,爹爹这些年来也是有苦衷的,他担心我们承受不了他随时可能病倒的事情,所以才会狠心不相认,可是孩儿知道,爹爹的心里比我们还苦。娘亲还有流渊爹爹、银龙爹爹他们陪着,孩儿也有其他爹爹们的疼爱,可是爹爹呢,他只能遥遥地看着孩儿和娘亲,他比我们更难受!娘亲,孩儿求娘亲原谅爹爹吧,让爹爹回来,我们一家团聚,日后让孩儿好好侍奉爹娘,孝敬爹娘!”
凌儿说得情真意切,我的眼泪跟着刷刷地流下来,仿佛只在刹那间,我的凌儿长大了!
一把抱住凌儿,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凌儿乖,快起来,娘亲也不好,这些年来没有将事实告诉你。”
凌儿的脸贴在我的怀里,“是凌儿的错,前几天在寝殿里藏毒也是凌儿的错,其实凌儿早就认错了,回去以后凌儿就向瑜儿妹妹道歉,身为长兄,我没有以身作责和表姐同居的日子。反倒差点害了妹妹。”
“好凌儿,凌儿是娘亲的好儿子。”我忍不住再次亲他的脸。
抬头时,我的脸颊上一热,月龙亭柔弱的唇落在我的脸颊上,就像我亲凌儿一样,“吧唧”一声,响亮地亲在我的脸上。
我瞬间僵住身体,这个家伙…我可没说要原谅他呢!而且,凌儿还在呢!
月龙亭亲完我,恬不知耻地垂下头。又在凌儿的脸上也亲了一口。
“凌儿,日后爹爹会陪着你和娘亲,寸步不离!”
凌儿狂点头。“好!”
月龙亭这家伙也不等我说话,便抱起凌儿,大步走向门口,打开冰门的开关,在凌儿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凌儿连连点头,冰门打开的时候,他把凌儿递给守在外面的流渊,顺手又关上冰门。
高大的身影向我走来,在我来不及做出反应之时,身体被他牢牢抱住。温热的唇堵住我的嘴巴,舌头毫不迟疑地冲进来,纠缠住。吮吸、辗转,重重地吻我,好似要将分别八年来所有的吻全部补回来。
唇分之时,他抵住我的额头,不断喘息。低低地道:“清儿,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面前,清儿,我的清儿!”
我狠狠瞪他,“闭嘴!”刚见面就提死字!讨厌!
“你的病…怎么样了?”
“在努力治疗。”
那就是说还没好。
他勾起唇,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坚毅,“清儿,死过三次以后,我突然间很怕死亡,所以当我知道金弈尧身染重病之时,懦弱了,胆怯了,害怕我真的再死掉,再没有重生的机会。可是今天得知凌儿失踪之时我才发现自己真是错的离谱,什么是生命的意义?生命的意义在于活着的每一刻都能与关心的人在一起,哪怕是短暂的,这段生命也是有意义的!清儿,请原谅我错过你八年,让我以后留在你身边,做一名称职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我忍住眼中的泪水,环抱住他的腰,“亭…回来吧,我和凌儿需要你。”
错失的过去一去不返,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把握当下。
月龙亭回来了,几年的游历令他卸去一切光环,以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姿态回来了,尽管他身上的病还没好,但是我们会共同面对,哪怕他的生命只有一天,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对着冰棺内的醉桃儿深深地拜下去,月龙亭说:自己拜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叹了口气,看来是该给冰棺里的人举行葬礼了。
从冰谷里出来,大家全都等候在外面,男人们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我皱着眉看他们,“你们究竟是不是我男人,全部都被他收买,合伙瞒着我一个人!”
月龙亭这厮早就偷偷分别与他们联系了,几个男人在为他保密,等着合适的机会让他与我相见,怪不得这些年我怎么也找不到月龙亭的下落,身边的人全在瞒我,我能找到都怪的!
月龙亭在身后毫不避讳地抱住我,亲昵地在我耳畔道:“要怨就怨我吧,他们都是被我教唆的,我不介意你使出各种手段惩罚我。”
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正在琢磨着,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补充道:“要在床上惩罚哦清穿之坐享其成。”
我去!没个正经!
在回宫里的路上,上官岚溪找了个我落单的时机凑过来,委屈地道:“宝宁,你也看到了,我这些年都是被我娘和景轩帝威胁的,他们不准我来见你,你不能一直怪我啊,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
我侧过头,笑眯眯地看他,“上官爱卿,你的帐,咱俩慢慢算。”
他的脸上一僵,伸手就要来拉我,“宝宁…”
我赶紧躲过他的手,“不许随便碰我!你一碰我就会读我!”
他苦着脸,“我保证不读你,你不能连手都不让我『摸』啊。”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偷偷读我?”
“我…我发誓!”
“用什么发誓?”
他眯着桃花眼,“用我这辈子的『性』福发誓。”
他的重音咬在那个“『性』”字上,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脸上一红,“呸!朕可不会为你的『性』福负责,换个!”
他挠挠头,极度为难。“宝宁,你这是想『逼』死我吗?”
我歪着头,笑了笑,伸出手指勾了勾,“过来。”
这货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我的手在他的腰上一『摸』,『摸』出一样东西来,摊在手心里,“就它了!以后你再敢不经我的同意就随便读我,我就把它扔了。如果你再敢不辞而别,我就把这东西亲手烧了!”
上官岚溪愣愣地看着我手上的钱袋,那是他一直细心保存着的钱袋。那是十年前他小心翼翼交到我手上请我保存的钱袋,那是十年前被我拒绝的钱袋。他的眼眶有一点湿润,定定地看着我,“宝宁…”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吻了吻。低喃道:“岚溪,你的钱袋我为你保管,一辈子!”
他动容,抱住我想要再吻我,我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调皮地笑道:“以后你赚来的俸禄也要交给我。不许私藏小金库!”
岚溪脸上一黑,我满足地收起钱袋,拍拍他。“哪天带我去见见婆婆吧,再不去的话,她一准儿又要挑我的理了。”
岚溪一脸“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样子,站在那愣愣的、傻乎乎的。
月龙亭和上官岚溪回归后的日子过得既平谈又幸福,我觉得自己一直失落的心被填满了。
那一年的除夕。我终于吃上了盼望已久的团圆饭,八个男人一个不少地围坐一桌。孩儿们绕着桌子追追打打,耳边充斥着无边无尽的欢笑声。
天祈十二年,我正式退位,将皇位传给十二岁的凌儿,与我的男人们开始向往已久的逍遥生活。
十二岁的凌儿已经具备足够的可以承担一个国家繁荣富强的能力,成为锦月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皇帝。
孩子们有的愿意留在宫里,跟着皇兄学习,将来辅佐皇兄,有的跟着我们一同游历天下,不管怎么选择,都随他们。
烟波飘渺的金波江上,一艘精致的三层画舫在江水上缓慢漂流。
在画舫的顶层,宽阔的『露』台上摆放着榻几,我歪躺在榻上,头枕在风『吟』的腿上,他一身黑『色』的衣衫被江风吹得鼓鼓的,长长的头发迎风而舞,刚毅的脸庞俊朗非凡清穿之婠婠全文阅读。
风『吟』长而坚硬的手指『插』在我的发丝里梳理着我的头发,满目柔光地望着我,轻声道:“宁,我们下一站该去青梅镇了吧!”
我笑了笑,“那你要与初痕和岚溪商量一下,他们俩想要回长青山看看呢。”
此刻,初痕正坐在对面的琴桌前惬意地抚琴,青『色』长衫衬托着他毫无瑕疵的绝『色』脸庞,他微微抬头,极其温柔地看我一眼,白皙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泠月的琴弦,悠扬的曲子在金波江上流畅、缠绵。
而歪坐在一边的月龙亭手支着下巴,望着无际的江面,随着初痕的琴声轻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了几句,他转头对我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清儿,这曲子不应景,你让他换一首吧!
我耸耸肩,回他一个眼神:他只喜欢弹这一首。
月龙亭挑眉一笑,顿时华彩万千,虽说我一直不满意他那张酷似金弈尧的脸庞,不过这两年看得熟悉了,他的穿着打扮也恢复以往面具男时的风格,看上去总算顺眼多了。
岚溪与凡尘坐在我旁边的榻上聊天,岚溪对凡尘说长青山里有很多种罕见的草『药』,凡尘兴致盎然,与他聊得不亦乐乎,两人一个蓝衣飘逸,一个黄衣委婉,坐在一起相映成趣,真是大大的视觉享受!
另一边的桌子前,一帮小包子围在桌前看方倾画画,眼神里充满崇拜和羡慕,方倾一袭白衣随风飘动,眉眼之间满是专注,完美的侧脸本身就是一幅充满诗意的画。片刻过后,他满意地放下画笔,思儿小心地拿起方倾画好的画,跑到我的面前,嫩声道:“娘亲,方爹爹又画了一副画,画的还是娘亲你!”
我接过画,抬头间正对上方倾含笑的眼神,柔情缱绻,看得我心中暖暖的。
思儿在一边不满道:“方爹爹这几年一副风景画都没画过,只要一作画必然画娘亲,娘亲,你能不能让他画一副风景画,孩儿们想看风景画。”
我『摸』了『摸』思儿的头发,轻笑道:“再等等,等你爹爹画腻,不想再画娘亲了,就会画风景画的。”
瑾儿在一边撇嘴,“依孩儿看,他一辈子也画不腻!”
莫诩从船舱里走出,银『色』衣袍被午后的阳光映得闪闪发光,俊挺的身形帅气『逼』人,他一眼看到瑾儿,大步走过来,提着瑾儿的领子道:“死小子,老子让你练轻功,怎么又跑到这偷懒了?你流渊爹爹的轻功天下无双,多少人想学都学不来,你还在这里懈怠,看老子打你屁股!”
可怜的瑾儿被莫诩抓走练功去了。
不一会儿便看到二层的『露』台上,瑾儿跟着流渊学轻功,流渊一身绿『色』长衫在画舫上飘来飘去,好似一只大大的蝴蝶,蹁跹而舞。
看着流渊轻盈的身影,思绪再次飘远,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个秋天,我从燕落湖里爬出来,所有的故事都从那一刻开始,从那个妖孽蝴蝶在火红的枫树林里飘落在我的眼前开始…
时光缓缓流淌,幸福点点累积,因为他们就在我身边。
【正文完】
ps: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书友们的一路陪伴,后面还有番外,计划写一些生活趣事,岚溪和小五的洞房要写,每个男主还有单独的番外,依旧每天一章的更新,时间可能不固定在早上,几点钟写完就几点钟发布。
【感谢莎缇黎、火非离、热恋^^几位同学的打赏,感谢淩飘萍同学的粉红票票~~大结局奉上了,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书友,熊抱大家!么么哒~~~】
章节目录 番外 1:方倾的洞房
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方倾独自坐在依月别苑花园的凉亭里喝酒,月凉如水,锦月国的秋夜里微风徐徐,轻抚他额角的几缕长发,月光下的男子一袭白衣,浓重的书卷气息将周身都染成了一幅水墨画。
修长的手指捻着青瓷酒杯,几乎透明的指甲在杯沿上轻叩两下,微凉的酒水滑过喉咙,清辣中带着一丝甘甜,一如五年前与她初遇时那个荒唐却改变了他一生的吻。
那时他刚刚结束云游,回到帝都,本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这是母亲的第三封家书了,如果再不回帝都,恐怕母亲就真的派人掳他回去了。
方家世代为官,到了他这代,反倒有些萧条,自从姐姐出事以后,方家仿佛被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就连母亲那么坚韧的人都有些颓然。方倾知道,他的身上肩负着母亲的期望、方家的荣誉,这条仕途之路是无法逃避的道路。
几年的云游生涯,见识了许多,也想明白许多,带着满满的收获和对人生风轻云淡般的领悟,他回到帝都。
马车被女人们堵在街头无法前行,这样的场景从他少年初长成之时便有了,帝都热情的女子毫不保留地表达满腔热情,她们喊着他的名字,只求他能抬眼看上一看。
他歪躺在马车内,一路上奔波虽然疲惫他却甘之如饴,毕竟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他领下圣旨入朝为官以后便不会再有了。透过车窗的纱帘,他瞥了一眼围在外面的女子,丝毫提不起兴致,一般的脸孔,一般的无趣。
让鹤灵打发了她们,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地回府了,谁料突然从人群中跳出一个女子来。那女子像个猴子一般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挤进来,在他还没看清楚她的模样时,她就已经轻盈地爬上马车踏板,挺直着小身板,洋洋得意地道:“方倾,信不信我来吻你?”
她说什么?他的手里捧着尚未读完的书册,抬起脸来,微微一愣,可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两片温润、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瞬间。他手中的书册差点掉落,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杏眼。她同样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和戏谑。
他这是…被吻了?
真是…荒唐至极!!!
一阵清风吹来,少女清馨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里,立刻像生了翅膀的小昆虫,细细痒痒地顺着他的鼻息爬进了四肢百骸。脑海中有片刻的失神,不由自主。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之时,那女子居然伸出舌头,在他的唇上『舔』了几下,然后刺溜溜地钻进齿缝里。在他的舌头上『舔』了一下,便迅速地离开。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片刻,在外人看来她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可是只有亲身经历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吻,被那个丫头吻得透透彻彻!
活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女人没见过?可是脸皮再厚的女人在他的面前顶天也就是抛个媚眼、塞个手帕、送个香囊…就算有想方设法往他床上爬的女人,他只消一个冷冷的眼神便可将对方制止。可是方才那个吻,他却是全然被动。毫无反抗的机会!
“借君一吻,他日归还论红楼的倒掉。”她还敢给他塞帕子!难道她不懂得宝日国给男人塞帕子是什么意思吗?他日归还?倘若有那一日,势必要将今日之耻辱如数讨回来!
他发了狠地攥着那方帕子!然而,帕子上那属于少女的幽香再次飘入他的鼻息,心尖儿不可抑制地动了…他自己都不懂那是怎样的悸动。
想到这里,方倾笑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想不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对宁儿动了心思?他一件事一件事地倒数,从他只身赶赴彭城救她?从他决定赠她三个锦囊妙计?从他在青梅镇看到她与未婚夫在一起而吃醋时?还是从他将她扣在文青阁里日日相对时就已经开始了?
直到现在,明天就要成亲了,他才发现,好似从第一次与她见面,被她强硬地吻之时,他的心就动了。
有一些心动仿佛是命中注定的。
世上只有一个宁儿,那么与众不同,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子与她相同,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愿意为她守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甚至愿意与其他男人共同她。
不后悔,除却宁儿,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女子敢用那样的魄力在那么多人面前吻他。
不失落,除却宁儿,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女子轻易便可以撩拨他的心,令多年来自持良好的方大才子放下一切追寻她。
就算她已经是女皇,可在他的眼里,她依旧是西街街头那个不着四六的女子,永远是他的宁儿。
“倾郎…”双眼忽的被蒙住,正在想着的女子从身后圈住他,熟悉的气息在他的耳畔盘旋,“倾郎在想什么?”
“宁儿,”他握住她放在他眼前的那双柔软的小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大婚前一天不能见面吗?”
“我这不是蒙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见我嘛!”
“…自欺欺人…”
“嘻嘻,”她调皮地笑了,贴着他的耳朵道,“倾郎,诩儿是不是找你了?”
“嗯。”他点点头。
“他找你做什么?”
“明知故问。”
“那你答应他了?”
方倾沉默了,没有言语。明日的大婚,宁儿同时与他和小王爷莫凡尘一同大婚,莫诩来找他的意思,希望他能将洞房夜让给莫凡尘。
其实方倾很明白,莫凡尘与宁儿的感情经历更加坎坷,相识六年,分分离离,误会不断,恩怨颇多,终于走到一起。期间经历的波折不比自己与宁儿少,而且最重要的,莫凡尘与宁儿尚无夫妻之实,而自己…早在三年前的边关,就要了她,与他相比,莫凡尘更加期待一个完美的洞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