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谢氏接过卖身契,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了一旁。
“好了,这以后,这个女娃是我的贴上丫环,以后,玉儿会手把手的教她我们钟家的规矩,而你的事情,我会派人告知老爷,将那人救出来。而自此之后,这个女娃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钟谢氏强调道。
“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会没有关系?”
“这么多人在场,包括西庄之前的村长也可以作证,今儿,你按了手印,而契约上也写得清清楚楚,这女娃以后不可以赎回,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生死由我们钟家决定”钟谢氏说着,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道:“难道你想毁约不成?”
“不行夫人。”石材反倒有些急了,暗自后悔刚才的那般举动,一急,就生硬的说道。
“难道你想让我们将救出来的人重新送进府衙不成?你仔细想想吧。”钟谢氏有些暗恼自己,第一次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娃竟然做出此等卑鄙的事情,本想着山村野夫不识的字,倒也可以糊弄,偏生旁边的那位小娘子倒是小瞧,竟然认得几个字,却是比不过旁边那位急躁的主,无知的按下手印,倒也省了许多事。
幸亏她早先吩咐了玉儿,让她提前将自己要说的话告知薛管账,这才了了事。
“都这样子了,我们只得认命。”旁边的老人劝阻道。这种事情见多了,任是他也是无奈。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娃竟然签了卖身死契,毫无回转的余地。
蓉娘比起石材来,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想必早就料到了这个事情才会如此做的吧?
“敢问夫人,我们可有回转的余地?”蓉娘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了不过,你们放心,这个女娃——。”钟谢氏说着,就摸了摸一直低头不知心思的小猫脑袋,复道:“我不会亏待的。”
‘扑通’一声,蓉娘也跪了下来,道:“既然夫人亲口承认,那请夫人以后多担待她。我替石材哥谢谢夫人了。”蓉娘说着,便跪下,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说着,朝着玉儿看了看。
玉儿明白,低头扶起蓉娘道:“这位小娘子不用担心,我就是签了死契的丫环,如今还不是好好的站在小娘子的面前,放心吧,夫人待下人一直很好的,不行,你可以问问这位村长。他应该也是略有耳闻的。”
蓉娘转过头去,老人点了点头,倒是肯定这句话。
玉儿这才又道:“玉儿以后会好好的照顾这位妹妹的,请小娘子和这位官人放心。”
“那就多谢了。”蓉娘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应道。
“石材哥,我们走吧。”蓉娘扶起石材。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前卖身契”石材抓住自己的厄头发抱怨道。
“石材哥…。”
“爹爹。”小猫挣开钟谢氏的手,冲到石材的跟前,哭啼道:“爹爹没事的,小猫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猫以后不哭了,爹爹以后常来看看小猫就是了。”小猫吸着鼻子道。
“会的,会的,爹爹以后天天来。”
钟谢氏看着下面的场景,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的亲生女儿云尔从面前消失的情景,那时的自己,也是这般痛惜,这便动了心,道:“玉儿,去取五十两银子给他们。让他们速速离开。”
“不用了”石材倏地站起来,先是紧皱眉头,随后,才回道:“请夫人信守诺言,我们虽说签了卖身契,但我们也不是为了钱,我们是为了命,希望夫人一定要救出常贵。而我家妞,以后夫人该打该骂都请收下留情,石材在这里多谢了。”说着,作了揖,便道:“我们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猫在后面要追出去,但是硬是被钟谢氏派人拉住才作罢。
而本该高兴的苏攸禾心里却突然的多了一块石头。
突然的,就那么自然的,觉得,小猫很——可怜
石材走出钟家大院的时候,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只是麻木的朝着东庄走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旧病复发
蓉娘本想在回到东庄的途中去安慰一下常婶,可是看到一路上没有言语的石材,心里又怕他出事,就随他一起回去了。到家后,天色也不早了,只得熬了些粥,将昨儿剩下的菜热了一下,随孩子们一起吃了,又看着石材躺下去睡着了这才安心的回屋了。
谁知,这到了半夜,大牛就焦急的在外面使劲敲竹屋的门。蓉娘被惊醒后,连忙套上棉袄,一边系扣子一边开门,看到大牛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慌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爹爹上吐下泻,不知道怎么了?蓉姨快去看看。”大牛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蓉娘一听,心里也慌了神,赶紧去石材的屋里。到了屋内,才发现二牛正在收拾地上的污秽物。而旁边的炕沿上搭了一条湿漉漉的毛巾。蓉娘二话不说拿起毛巾,在壶里倒了一盆热水,拧了半湿的毛巾,给石材擦了擦脸,一摸额头,却也不烫,只是石材看起来倒是不太清醒,不停的说着梦话。
蓉娘仔细一听,竟然隐约听到了小猫的名字,心中便有了底,恐是石材哥心里惦念着小猫,心中便微微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蓉娘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小猫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平日里虽说很黏自己,可是感情倒也深厚些,却也比不过这父女情深来。当时站在钟家的大厅里面,蓉娘就想,这幸亏是小猫,而不是阿禾。毕竟,亲生女儿更让她担惊受怕些。
虽说如此,蓉娘回家后,对于自己心里这种龌龊的想法还是有些不耻,毕竟现在是在石材家里住着,而且石材一家人待她们娘俩都不薄,蓉娘自然也要好好的照顾他们才是。
就替他盖好被子,虽然蓉娘还是对于露着光膀子的石材有些脸红,不过,好在孩子们都焦急着父亲,自然未曾注意到蓉姨的表情。
不过蓉娘还是说道:“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给你爹套上一件薄衣服。”
大牛这才反应过来,使劲的点头。
不一会儿,二牛就在里面喊道:“蓉姨,衣服好了,然后怎么办呢?”
蓉娘这才进去,用右手在石材的额头使劲的搓起来,大约五分钟左右,又换了鼻梁处,在那里不停的掐,直到鼻梁那里变成青色才罢休。
这个方法是土方子,对于那些神志不清的人,一般可以救急,这也是阿禾的奶妈教她的。直到现在,聂从蓉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阿禾和苏宝柑同时生病了,这府里也只有一个大夫,老爷当时急,只顾着让大夫去看宝儿,聂从蓉左等右等等不及,最后看到女儿差点醒不过来的时候,几乎准备跑过去求老爷的时候,阿禾的奶妈回家办理了丧事回来了,这一瞧,赶紧就用手在阿禾的鼻梁处掐出一串子青印来。
随后不一会儿,阿禾就苏醒过来。如今看这情况,石材哥和阿禾当时的症状很是相似,她便也死马当活马医了,无论如何,先让他醒了再说。
方子倒是神奇,不一会儿石材就醒了,只是表情有些迟钝。
蓉娘喊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却又哭的差点闭过气去。蓉娘急了,第一次骂道:“你现在哭有什么用,都已经这样子了,先救着人再说,兴许到时候去求情,那钟夫人开了眼,倒是同意小猫回来了。”
石材没想到这一向柔弱的蓉娘会劈头盖脸的骂自己,就觉得很对不起大家,一晚上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着,这自然会引起石材内心的愧疚,就动了动眉毛,却感到鼻子有些疼痛,就用手去摸。蓉娘手快,将他的手打到一旁严肃的喊道:“别动!”
石材也就真不敢动了,乖乖的将手伸进被子里,看着蓉娘忙进忙出的样子,渐渐的眼皮就沉重下去了,慢慢的就睡着了。
倒是蓉娘,自从石材好了一点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直到天麻麻亮起来的时候,才感到困了,在炕上躺了一会儿。
苏攸禾并不知道晚上发生的事情,因为昨儿走的路太多,对于本身就体力不支的身体来说,晚上的热炕犹如是一泉甘露,一躺到上面就睡的天昏地暗,压根儿就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大牛朱拽醒,说是去山上为爹爹采些草药回来。
苏攸禾一听,一下子一骨碌的爬起来,顿时感到精神百倍的。
可是还未出门,就被母亲给挡住了。
“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家里事情多,你和大牛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情,那可咋办啊?呆着好好和你大牛哥照顾你石材叔,今儿我去趟你常婶家里,看看他们两口子怎么样了?”
蓉娘说着,就将上次钟夫人赏赐的十两银子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内衣的口袋里面,头上包了头巾,又对着几个孩子叮嘱道:“在家里看着门,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说着就要走,忽而记起什么了,回头又道:“饭菜都给你们坐在锅里了,要是中午饿了,大牛就去热一下。我给你爹单独做了小米粥,他昨晚上吐了,可不敢再吃油腻的食物,待会儿他醒了你就端过去给他喂一些,今儿就让他好好休息,也不要出去了。”说着,这才将棉袄的衣领拉上去一些,快速离开了。
到了常婶家门口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你说这小娘子,不把自家的女儿送去做丫鬟,偏生要拿石材家那不是亲生的女儿出气。石材也真笨,犯得着这样子嘛?”
“你说石材的家里的小猫进了鈡家当丫鬟可是真的?”常嫂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还有假,昨儿我走亲戚的时候,下午就已经传遍整个西庄了,说是这个小猫可是为了你家常贵才这样子的。”
“你可别胡说,小猫和常贵有什么关系?”常婶咳嗽了一声道。
“我哪敢胡说呢?都是那狐狸精似的女人怂恿的石材,让石材把女儿卖了救你家常贵来着。”
“你怎么这样说话,蓉娘我是知道的,她是个好人,她疼小猫还来不及,怎么会出这种注主意?”
“那可不一定啊,我看小娘子可是摄走了石材的魂魄啊。”
“不会的,不会的。”常婶不停的喃喃自语。
站在门外的蓉娘心里气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下子就涌上一股热流,竟然吐了出来,低头一看一大摊血。不由得感到难受不已。
身子也是剧烈的抖动起来,扶着门框,旧病就复发了。开始呼吸不及,就要倒下去…。
“婶子这是怎么了?”蓉娘潜意识里面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传进耳内。
正文 第七十六章一病不起
眼看着面前的人快到倒下去,楚木连忙上前扶住,关心的问道。
只是这病犯了,竟然让蓉娘的呼吸变得尤为严重,就像喉咙里面掐了东西,堵住了似地,喘不上气来。楚木急了,只得伸手在蓉娘的脊背上顺了顺气,蓉娘这才感到身子稍微缓和了一些。
“多谢了。”说话的时候,气还是有些短促,但是比起刚才来已经好多了。
楚木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苏攸禾的母亲,便道:“婶子没事就好。”刚说完就听到常婶的屋子里面一阵说话声,心下奇怪,便道:“天寒地冻的,婶子身子这么单薄,站在这里干什么?”
蓉娘冷不丁的被问了话,却不吭声,只是捂住胸口,目光有些哀伤,正待楚木要继续问的的时候,终于有个胖胖的村妇走了出来,只见她身高马大,却穿着红梅色的小褂,下面却系了个绿色的裙子,这看起来尤为扎眼。
那村妇一看到扶着门框的蓉娘,脸上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恢复了常态,又摆出一副骄傲自大的神色,经过蓉娘身边的时候,发出轻不可闻的‘骚货’两个字。
蓉娘一听,脸色比起刚才来更是苍白的可怕,若不是门硬实,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门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红艳艳的唇上立马出现了几个牙齿印来。
“婶子,你没事吧。”楚木刚刚也听见了那村妇的话,略微思索一下,便知她因何这般了。
蓉娘最终还是站直了身子,对着楚木摆了摆手:“我没事。”随后便调整了一下心情,硬是挤出几丝笑容,这才走进了蓉常嫂的屋子。
“嫂子,我来看看你,好些没?”蓉娘一进屋就问道。而楚木也随之走了进来。
“好点了,只是…。”常婶说着想要坐起来,蓉娘挺着孱弱的身子倒是连忙按住她,道:“嫂子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会好什么呢?”炕里头传来一声叹息,倒是吓了蓉娘一跳。循声望去,才发现竟然是常大哥。
“叔,你好些没?”楚木看着蜷缩在里面的常大哥,不禁问道。
“唉,这碎崽子,简直要气死我了。你说这牙子干的好好的,偏要去做拐子,你说说,这孩子…。”
“还不都是你惯得”常婶反驳道,“如今成了这样子,还去怪谁,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常婶骂道。
“明明就是你平日里娇惯着,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这娃还不是我心头的肉,去了府衙,我心里也难受着。”
“你…。”

“常大哥,大婶,你们好好修养着。这件事情,该是很快就有眉目了,先养好身子里,就有力气为常贵伸冤了。”
“蓉婶说的对。”楚木应和道,“这叔婶养好身子,过了十五之后就去衙门里看看,现在估计暂且关押着,也不会受苦,衙门里也是要过节的。”楚木继续说道。
“这可是真的?”常青一听,立马就有了精神,赶紧撑着坐起来问道。
“是真的。今儿过来就是给常叔说说这事情的,望叔不要过于急躁,一定会有办法的。”楚木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猜测到常贵这次是命悬一旦,今天一早上就听说用小猫换一个救命的机会,不知道那钟家到底又有何能耐去做?
“刚才听说小猫的事情了?不知是不是真的?”常嫂使劲拉住蓉娘的手,一字一顿的问道。
“嫂子好好休息,其他的就别操心了。这不知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和常大哥做些饭菜来。”蓉娘说着就要出去。她实在不想提起小猫。已经卖了死契的小猫,如今说来,更是对于蓉娘自己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痛苦。这所带来的流言蜚语远远要大于她自己对于小猫之前的所有疼爱。可惜,苏攸禾并不知道这一点。
“不用了,你庆嫂子在早饭正做着,你过会儿也吃些饭再走。”常嫂挽留道。
“嫂,不用了,我看看你就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来了桃源村这么久了,也就是你一直照顾着我,这次救常贵许是要花很多钱,这个你就先收下吧。”蓉娘说着就将那用手帕包着的十两银子放在常嫂的枕头旁边。
“这是什么?”常婶不解的问道。
“一些碎银子,你拿着用。我这就先走了,回去还要给几个孩子做饭来着。”蓉娘自从进屋后就一直说话很顺,从来没有咳嗽或者喘不上来气的情况,许是屋里暖和的缘故,加上现在心气儿顺了好多,倒也没啥事发生。
“这不行,你和阿禾也不容易,就留着你们自己用。”
两人就这样子推来推去,最终还是给了常婶。
蓉娘这才安心的告辞了。只是走之前,又去灶房和庆婶子说了几句话,便要离开。
谁知走到门外,楚木便追赶上去道:“婶子等等。”
蓉娘一回头,就见到刚刚扶住自己的年轻娃娃,“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过去想看看石材叔。问问这二牛上学堂的事情。”楚木本来是打算先去常叔家里问问常贵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蓉娘,便想到‘鸡肋’,心下倒也觉得无聊,就打算过去找个让自己开心的人调解下心情。
“那就一起走吧。”
“多谢蓉娘了。”楚木欣喜,就赶紧走在了蓉娘的旁边。
这楚木平日里虽说是温文尔雅,见人也是彬彬有礼,可是已经十五的青年,却是那些媳妇姑娘们找对象的标准。因此,这蓉娘和楚木走在一起,就立刻引来更多的不满了。
这不,蓉娘刚刚走到一家门口,‘哗啦啦’的一盆子水就‘不小心’泼到了蓉娘的身上。
蓉娘被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加上不断的吹来冷风,蓉娘只觉得牙齿都在打颤。
“哎呀,这不是蓉娘嘛,你看我,这么不小心的。”蓉娘用手帕擦了眼睛,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连生的媳妇。
“没事。”蓉娘强挤出这两个字来。
“哎呀,听说小猫可是被你给送到了钟家当丫鬟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啊?”连生家媳妇趾高气昂的问道,只是眼睛还不时的瞄瞄蓉娘后面的楚木。
蓉娘一听,那种刚刚在常嫂家门口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没有应声。
“这几天不见,蓉娘倒是变得不说话啊,如今可是惹得楚夫子都跟在你后面了。”
“呵呵,要不,我和连婶子走在一起如何?”楚木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句话道。
惹得那连生家媳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尴尬。
蓉娘其实早已经握紧了手,硬生生的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胳膊肘子,避免它一巴掌扇下去。但是,她没有。
蓉娘就在连生家媳妇的嗤笑声中远去。由于走得太快,爬山上的阶梯时,竟然一不小心给滑下去十几个台阶,一时闷在胸中的那口气就猛地呼了出来,昏死过去。
楚木一直跟在后面,看到蓉娘掉下去的时候,一时没拉住,竟然出了这事情,就赶紧背起她马上向石材叔的家里走去。
待到了屋里,三个孩子一涌就上来了。
尤其苏攸禾首当其冲。
一看到母亲出了事情,苏攸禾的连哭都忘记了,就只顾着摇晃几下。
“赶紧去找块毛巾来。”楚木吩咐道。
大牛赶紧拿来了毛巾,又端了一盆热水。楚木熟练擦脸,熬姜汁,先让大牛喂着蓉娘喝下去,这才亲自给炕里面塞了好些柴火,待干完一切事情之后,才觉得有些累了,便挽起袖子正要擦汗。
“给你。”苏攸禾递过去一张白色的手帕,楚木也不客气,拿起就用了。
苏攸禾先是颦眉半响,随后却又舒展开来。
这个人真奇怪,明明书生气很浓,却偏生要装作粗鲁豪放的样子。
心里这般想的时候,一阵温热的气息直扑鼻子,让她感到脸上痒痒的,煞是躁动。
抬头,一双明亮而漆黑如墨的眼睛就印入眼帘,带着一股流转的萌动,让苏攸禾不禁眼红心跳起来。
“谢谢,你的——手帕。”楚木看着羞红了脸的苏攸禾,扬了扬手里的手帕,道谢。
可恶苏攸禾暗想,又被他给耍了苏攸禾感到自己老是在他跟前吃闷亏,心里顿觉不爽起来。也作答,却只是看着额头不停冒汗的母亲,又摸了摸湿湿的衣服,便道:“你们出去,我给母亲换套衣服。”
楚木心里知道该做什么,便先行出去了,毕竟,只有苏攸禾一个‘女人’在。
苏攸禾麻利的将母亲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换了亵衣躺下,又盖了两床被子,厚厚的压在身上,下了炕,又跑去再度烧了一次,这才作罢。
只是期间楚木要帮忙,苏攸禾理都不理,只是打心里眼里觉得这个人很烦,却碍于他救了母亲的面子上,也没说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攸禾却很害怕对上楚木的那双深幽而看似无辜的眼睛,她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会掉进去,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而蓉娘,这次生病,竟然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七八天都没好,反而病情是越发的严重了。倒是那楚木每日里会不定期的过来看看蓉娘,瞧瞧石材叔。而每次来的时候,也会带不同的药材过来,然后亲自给她的母亲熬制,渐渐的,两人的病情倒是有了些许好转。
偶尔,苏攸禾会趁着母亲不注意而偷偷跑去山上采摘些她自己稍微熟悉的进补药材回去,以便给母亲和石材叔补补身子。
这天,苏攸禾正在这里摘那为毛莨科植物芍药除去外皮的根之外的白芍,却惊闻旁边一阵舒缓的呼吸声,道吓了一跳,连忙闪开身子,以为碰到了什么怪东西。
谁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
正文 第七十七章山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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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那个令苏攸禾不耐烦的人。
“鸡肋在这里干什么?”美人话一出口,苏攸禾就顿了顿,手下那根除去外皮的根之外的白芍似乎没了生机,立马就被她拉了出来。
“这几天蓉姨怎么样了?”楚木也学着其他的孩子开始叫蓉娘为蓉姨了。
苏攸禾一抬眼,看到那边有枇杷叶,心下大喜,便站起身子,走过去摘了几株。这才转身回去又在周围开始找起有用的草药。
楚木站在她的后面,眯着眼睛看她将那株大的出奇的枇杷叶踮起脚跟拔下,眼神渐渐露出一丝道不明的暗波在流动,“你要这个干什么?”忍不住还是问出口,毕竟,知道枇杷叶可以治疗咳嗽,那是很少见的。记得当初师傅用枇杷叶加上其他的一些东西熬成奇怪的粥之后,他就见师傅的咳嗽渐渐的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