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争吵不休的女子连忙跟了上去,得罪了主子谁也没好果子吃,最近主子需要的活血越来越多了,若是不能寻到凤氏嫡系血脉,早些解了他身上的咒术,恐怕过不了多久主子便会经脉逆行而亡,而她们也都活不成…
洛出尘的马车一路往华清道儿上去了凤府,凤府也同他想象的一般热闹,因为今日正好是风幻蝶给夏侯云凌解毒的日子,他甚至有些期盼这天的到来,众人都希望知道真相。
凤府之内,紧张进行了一个上午的解毒还没有结束,等在大厅里的众人却是个个都敛气屏声,连君家两个小东西都难得的没有笑闹,乖巧地在软榻上对弈。
洛出尘踏进大厅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南宫墨雪陪着云紫萱绣花,风吟笛跟苍无涯翻看着手里的音谱,君家兄弟在对弈,夏侯懿独自一人立在门口,似乎已经发呆了许久。
“懿,你在做什么?”洛出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眼底尽是紧张。
“啊…没什么,你来了!”
夏侯懿这才回过神来给了他一拳,两人朝门外走了出去,正好都有许多信息要跟对方交换,不过他们确实都很紧张…
南宫墨雪瞥了一眼往外走的两兄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父亲的毒解了,她得找个时间和母亲聊聊他们俩身上的毒,毕竟只要能找到解药,他们就不必一死一生。
云紫萱伸手将南宫墨雪缝错的绣架拿了过去,摇了摇头道:“雪儿别绣了,这些个东西也不着急,没得伤了神。”
南宫墨雪自然是明白自己娘亲在提醒她心思不要这么重,不然对身子也不好,可惜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想…
“嗯,娘放心吧,我这就不绣了。”她乖巧地放下手上的针线,寿昌伯府差不多该传来消息了呢,为何会没有什么反应?
门外夏侯懿和洛出尘一同走了进来,而里屋凤栾也恰好推开门,身后跟着笑容满面的圣手医仙。
“师娘,怎么样?”
夏侯懿和洛出尘异口同声的问道,满屋子的人也都看着他们两人等着答案,只有最后走出来的耶律锦秋沉默不语,不像是激动更不是期待…
“毒解了,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凤栾有些犹豫地环视一周,接着道:“不一定能恢复记忆。”
众人的反应都是惊讶,圣手医仙是笑着的,可记忆却不知道如何恢复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耶律锦秋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下,一双墨黑的眼眸微微睁开看向众人道:“也许不能,不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别给我一个个地苦着个脸,小蝶她费尽心神容易么?”
夏侯懿和洛出尘齐齐颤了下脖子,母亲的性子可不似父亲那般温和,自小他们便是被收拾大的…
“母亲教训的是!师娘、师傅您快歇着吧。”
两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君家的两个小子这才欢喜的朝着耶律锦秋扑了过去,扑倒半空中便被夏侯懿和洛出尘一人一只拎着扔回了软榻上,房间内又响起来一阵哀嚎声和爆笑声。
“两个小色胚!你们是想师兄把丽姐儿那丫头叫过来收拾你们?”夏侯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笑肉团子,只见他们一脸怨念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耶律锦秋的方向,委屈地瘪着嘴。
耶律锦秋则是好脾气的朝他们走了过去,伸手抱起来两个小肉团子,捏了捏他们的脸蛋道:“别惹你们师兄们生气,遇到比自己强的人,若是打不过就老实些!”她语重心长的教育着两个没娘管的孩子,听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有这么教孩子的么?
“是!孩儿谨记干娘教诲,等日后我们打得过师兄们的时候,再跟他们一决高下争夺干娘!”一身青袍的君子玉信誓旦旦的说道,一副我聪明吧的神色让夏侯懿气的脸色都白了几分,这个臭小子…
一身紫袍的君子卿见大师兄生气了,扯了扯弟弟的袖袍道:“傻孩子,这种话放在心里就成,说出来是想找打吗?”哥哥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让众人彻底的哑口无言,然而耶律锦秋还配合的点头让众人彻底的闭嘴了…
这个彪悍而又狂妄,心细却美艳的聪慧女子!
“两个臭小子…”
洛出尘恶狠狠地磨了下牙,朝着他们坐着的软榻走了过去,他小时候都没有这般粘过母亲,这会儿刚能陪在母亲身边,却又被这俩儿小子占了先去,还是将他们扔出去的好,否则看着碍眼!
南宫墨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两兄弟竟然跟两个三岁的孩子计较,还真是幼稚得紧!
洛出尘直接伸手想将两个小子扔出窗户去,却不想耶律锦秋伸手挡了一下,呵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他们计较?”
逼人的寒冰真气激得洛出尘往后退了两步,洛美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立即溢出了几滴不存在的眼泪,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道:“母亲竟然这般偏心么?”
这一回连同耶律锦秋在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家都见过洛美人妖娆肆意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没见过他这般——无赖!
夏侯懿嘴角抽了抽转身走到自家夫人身边坐下,讨好的给她捏着肩也不说话,南宫墨雪乐的直摇头,洛美人这是要是出杀手锏了,就不知道她这个彪悍的婆婆该如何应对了…
“二师兄好没羞!我们是小孩子,所以能让美人干娘抱,二师兄都十八了…”君子玉躲在耶律锦秋怀里冲他扮鬼脸,一边刺激着他的神经。
“就是就是!二师兄赶紧找个夫人吧,不然过几年老了没人要呢!美人也不能长生不老。”君子卿眨巴了眼睛语重心长,他的脸却讨好的贴在耶律锦秋那张绝色的脸颊旁,蹭得她脸上的面纱滑落下来,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耶律锦秋看着洛出尘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突然母性大发的道:“出尘,不然晚上母亲给你讲故事唱歌哄你睡觉吧…”
“我不准!”
喷茶的三个人分别是苍无涯风吟笛和夏侯懿,而最后那一声不准则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众人纷纷抬头看了进去,随即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只见夏侯云凌正从床榻上下来,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耶律锦秋身上挂着两只肥嘟嘟的小肉团子,最先冲到了床榻边上,夏侯云凌则是一皱眉,直接袖袍一挥便将两只小东西扔到了跟着进来的洛出尘怀里。
“扔出去!”
洛美人只听见自家爹爹那无比霸气的声音响过,他的娘亲便无条件同意了,而他则是迅速地点了他们的穴道往窗外的树上一抛,眼不见为净!君家两小子悲催的被众人嫌弃了。
“你…怎么样?”
耶律锦秋略微紧张的问道,众人都盯着夏侯云凌看,他的神色眉眼没有任何变化,就连方才让洛美人做坏事都是笑着的,并无怒色…
“嗯…头有点儿疼。”夏侯云凌眨了眨眼,狭长的某种透着几分笑意,圣手医仙朝门口站着的众人使了个眼色,悄然转身离开了,既然毒解了,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南宫墨雪伸手轻轻推了夏侯懿一下,自己也转身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家四口人,还有说不完的话。
“父亲这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洛出尘带着探究的问道,他们都十分好奇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以及夏侯云天欠他们一家人的那些事…
夏侯云凌点了点头,他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失去的那一年记忆,以及他这些年彷徨茫然的原因,他都知道原因了,他那个好弟弟还当真是贪得无厌呢!
屋外大厅里,风吟笛释放出几成内力偷听这里面的动静,被凤栾伸手点住了她的大穴不让她运功,气的风吟笛跟他又闹了起来,苍无涯和风幻蝶装没看见低声说着话,南宫墨雪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极为不厚道的看着凤栾被人欺负。
“这么高兴?这是解完毒了吗?”
刚从厨房里悲催的爬出来的凤岚凤大厨笑着问道,南宫墨雪立即答道:“嗯嗯,毒解了父亲恢复记忆了,所以今日让你做的药膳和那些个好菜都没白费呢!”
云紫萱有些同情这个好脾气被他们欺负的孩子,伸手拍了下她身边的位子道:“快过来歇会儿吧,还有什么没做的让厨娘去弄吧,别累坏了自己。”
“嗯,还是干娘疼我啊…”
凤岚哭着的脸立即就笑了起来,一张跟凤栾七分相似的脸上尽是笑意,南宫墨雪可没有那两兄弟那般小气,因为她相信自己娘亲对别人再好也不会越过对她的好。
明月渐满,挂在枝头沉甸甸明晃晃的一轮。
凤府之中吃饱喝足还打包了药膳方子的懿大爷带着一家老小上了马车往洛王府去了,而晚上颇得母亲照顾的洛美人也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往懿王府的方向去了。
众人各怀心思却也享受这难得的好时光,风雨飘摇的京陵不知道还能庇护他们多久…
鬼影赶着马车直接进了懿王府主院的后院,影主和主子都一样懒得走道儿,即便如今已经五月天儿了他们也还是不喜欢在王府门口下车招人耳目。
一身轻薄纱衣的摩纳灵若自从晚膳后便一直在这主院中喝茶,而无影也一直守在一旁,谁都知道这个楼兰公主靠不住,根本信不过!
“主子!”无影见洛出尘回来了,心头一喜,转身朝外走去隐在了暗处。
心情极好的洛美人一进院门便闻见了一股不同的异香,眉头一皱才想起来他这府上住了个女人!
“公主何时过来的,为何不差人去寻我呢?”洛出尘似笑非笑的瞥了摩纳灵若一眼,眼底都是戏谑和玩味。
“没多大会儿,王爷不必担心,王爷您是大忙人,灵若又怎么好让人扰了王爷办公事呢?”
摩纳灵若也同样回了他,一双湖绿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洛出尘那双狭长的眼睛,那样一双美的眼睛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容貌的他是什么样子,看样子似乎也丑不到哪里去…
“嗯,既如此公主还是回去你的院子休息吧,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洛出尘就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明白对方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就是打着什么心思…
摩纳灵若见他压根儿就不多瞧自己一眼,心里不由得恼怒了几分,饶是那秦王夏侯淳对自己也存着些不该有的心思,这个懿王倒是好呢!竟然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么?她再怎么也是楼兰第一美人,也许比不上二十年前的耶律锦秋,可她自认为若是论样貌的话,她同南宫墨雪也无甚差别!
“王爷这是讨厌我吗?我不过是得了父王传来的消息才巴巴地跑来等的,不想竟然…”摩纳灵若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外走,等着身后的人挽留。
闻言,洛出尘微微扬了下眉眼瞧着她便要踏出门去了,才开口道:“公主既然是过来寻本王,不如多坐会儿?本王是武将,公主多担待。”
楼兰王的信会是什么内容?联姻开出来的条件还是想说服他出兵相助楼兰?无论是哪一种,看样子她都必然失望而归的,即便是她嫁的是宫里那位,那位也不会为了她出兵楼兰的,必败之战谁也不会参与…
摩纳灵若被他的话说的无奈,转过身来走回到位子上坐了下来,这个夏侯懿当真是软硬不吃的家伙,她住在这儿几日了都没见过这王府中有半个侍妾或者是夫人,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懿王和洛王有龙阳之好吗?
“莫非…你真的喜欢洛王?”
洛出尘刚抬起茶盏便听到摩纳灵若这句话,他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低声道:“公主就是为了问这个?若是楼兰王对本王跟洛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有兴趣的话,请公主到京陵最大的茶楼去听听,约莫等公主快回楼兰的时候也能听个全了,回去也好跟楼兰王说说。”
“呃…”摩纳灵若被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说的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我也真是糊涂了呢!洛王对清灵公主那般疼爱,又怎么可能跟懿王牵扯不清,王爷莫生气,今日自然不是为了这个而来。”
洛出尘微微挑了下眉,见她笑得那般舒心,一双湖绿色的眸子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同雪夜里冰原上孤独的狼王,慑人心魄却又带着王者的气势,心里不由得一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来。
“既不是,公主说说吧,究竟是为何?”
摩纳灵若皱了下眉,不满于他泰山崩于顶仍旧面不改色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去了一趟秦王府,王爷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所以?”洛出尘不住可否地看了她一眼,若是不去看她面纱下面的表情的话他也不确定这个公主究竟在谋划着什么,那一双绿色的眼眸已经够慑人的了,像是午夜的鬼魅。
“秦王截了我父王传给我的密信,原本他得了我的消息倒没什么,无非就是让我尽快大婚找到助力肯出兵相助楼兰罢了,只是这其中有一封是楼兰王卫的密信,上面写着关于耶律家的第一公主的消息…”
摩纳灵若瞥了洛出尘一眼,只见他森冷的银制面具上仍旧泛着银光,然而那双略微丰润的唇却是抿了起来,看样子他不仅知道,恐怕知道的还很多呢!
“公主的意思是楼兰王的王卫见到了我母妃出现在了朔方城?并且此事还被秦王知道了是吗?”
洛出尘突然扬了下脸,唇角噙着的笑意让摩纳灵若失了神,然而不等她收起心神那一丝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无尽的冰寒和嘲讽。
“原本本王也不甚在意给你利用一下,只因如今京陵的局势实在是太乱了,不过如今,既然公主已经寻到了栖身良木,本王自然也不必在收留公主了,明日一早本王就会求父皇重新指婚,楼兰公主想来也看不上我这个无根基又有后患的闲散王爷…”
洛出尘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他心底并没有太多的以外,母亲跟父亲的事情迟早也是藏不住的,这么多年来夏侯云天既然能笃定父亲不会回京陵自然也是早有打算,早些年他找用毒奇人给父亲下毒之时便已经在父亲身体内埋下了连心蛊,兄弟连心同声同死…
摩纳灵若心底一惊,她的确是想跟秦王合作的,然而不知为何她在懿王面前就总是犹豫不定,她甚至将此事说了出来,不愿意他被威胁吗?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夏侯云天跟耶律锦秋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昔年宠妃死而复生的戏码!
“王爷这么说是怪灵若?这些日子若非王爷堵截了灵若同外界联络,那些信函也不至于落到秦王手中…”
摩纳灵若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和怨气,可洛出尘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毕竟即便是夏侯云天不找父亲,父亲也会去找他的,他担心的不过是夏侯云天知道这件事之后对目前局势反复的影响罢了。
“公主认为一件已经成为秦王筹码的事情能给本王带来什么益处?别跟本王说秦王会听你的,这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信呢!”
洛出尘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翻着桌案上的一些公函和折子,文氏动手也就这一两日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夏侯淳也不会拿这件事出来做什么条件,因此先过了这段日子再作打算吧,不过有的羽翼倒是可以先铲除了…
摩纳灵若被他直接的话噎住,却又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懿王拖延婚事不就是为了等着京陵局势尘埃落定么,可万一这事情接踵而至又该如何?我摩纳王族等不了半年之久,若是三个月不能得到援助,楼兰亡国我区区一个亡国公主又算什么?”
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般跟他较真,明知道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却还是想问个究竟,起码她努力过了…
洛出尘也被她的语气问的已经,楼兰长公主聪慧过人且有着男子没有的勇猛和胆识,做和亲的工具实在是可惜了,不过她这般问又是为何?
“耶律家不会让摩纳王族亡国,先祖许下过重誓,除非耶律家亡,否则摩纳王族不会亡。”
洛出尘挑眉道,楼兰的形势他了若指掌,别说安息女王不会攻打楼兰,就算是攻打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安息吞并大食也许再三个月便可,不过安息女王不是喜好征战之人,她只是为了耶律贤那个小子回家方便些…
不过耶律家自然是要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毕竟被他摩纳王族压迫了几百年,已然互不相欠了,那些用耶律家的公主和亲的事情早该废了!
摩纳灵若闻言心底一喜,耶律一族这个庞然大物自然是摩纳王族倚仗的后盾,可是这一代的新家主却不似懿王那般听命于王室,父王的但又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她也有相同的担忧…
“可惜王爷的话不能当作耶律家主的话,本公主也冒不起那个险…”摩纳灵若神色黯淡下来,终究他们还是不能达成一致,终究她还是要努力争取到盟友,其余的都不重要。
“那也未必呢!”洛出尘微微扬了下下颚,殷红的唇瓣轻启道:“耶律家想要的不过是自由地生存,耶律家的人本就不贪图权势,若是公主当政能废除耶律家公主和亲这一条,并且对耶律家经商不加干涉的话,耶律家现任家主那个只认银子的家伙定然会欣然同意的。”
闻言摩纳灵若猛地抬头看向洛出尘,却见他已经低下头去看着桌案上的那一大堆的公函了,她心底也开始动摇,摩纳王族世代将耶律家的嫡女封为公主而后送出去和亲,以震慑耶律家的人提醒他们随时谨记仆人的身份,以致于到如今几百年过去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还存在着,延续着…
“懿王何以见得父王会将大权交给我呢?我不过是和亲的公主罢了。”摩纳灵若微敛着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不安的心,即便是她得了那宝藏,只是一块冰翡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冰翡一共九块,缺一不可…
洛出尘低低地笑了几声,抿唇不语了,摩纳灵若也明白再说什么都无用,只能转身离开,就在她踏出书房门时,洛出尘突然道:“公主拿得起放得下,只要公主信守承诺继承王位,这婚事自然作罢了,耶律家家主是明白人,尤其认银子…”
摩纳灵若心底一颤,他们竟然连父王病重的事都知道?难怪从她开始来京陵和亲耶律家便一直十分安静,直到如今也只是有人方言说安息占领大食国之后会攻打楼兰,却不想这其中还有别的…
“本公主应了!希望懿王不要出尔反尔…”摩纳灵若一闭眼,转过身来直直地看进洛出尘眼中,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带着毫不惊讶的神色看向她,让她从心底愿意相信这个人。
“嗯,那么公主不若提前启程回楼兰吧,象牙城的大门目前还是为公主敞开的,若是公主同秦王联手的话,安息王夫不介意亲自率领大军打到耶律家门口去呢!”
洛出尘淡淡的笑了笑,夏侯淳的盟友能瓦解一个就瓦解一个,况且与聪明人为敌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摩纳灵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回过头来,她但心中自己再多呆一会儿都会被他迷了心魂去,这个传言中冷清却又疏离的修罗殿下…
门外的厨娘恭敬地等候着摩纳灵若,还有几个从楼兰跟着她来京陵的随从,每个人都是听到了方才他们的对话,惊讶于长公主的魄力与决断却也都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王年纪大了,若是不接任王位的话公主所牺牲的一切也许都是给他人作嫁衣!
五月初十,酉时三刻楼兰公主进宫辞行,准备在楼兰待嫁,皇帝夏侯云天感念她离家数月,思乡心切欣然准许,楼兰长公主摩纳灵若归。
当日夜里子时,得到传言的文皇后却翻来复去地睡不着觉,她以为先前那件事儿只要处理了芸妃便能解决,可没想到八公主竟然死了…
她的父兄已经准备动手,泰儿手里的二十万皇城军也都尽数调遣完毕,随时待命,可是太子却连着七日都未出东宫,说是皇长孙丧母他要亲自照顾孩子三个月,待到孩子满百日去相国寺之后再恢复上早朝和宫中职务,皇上允了!
“娘娘,是不是屋子里太过闷热娘娘睡不着呢?”
一旁点灯的大宫女担忧的问道,她心底自然是明白皇后娘娘担心太子不听从吩咐扰乱文家的计划,要说皇城军纵然文家能号令的动可是跟太子亲自调令却是不着天壤之别的!
若是文家调令那就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可若是太子以康王逃脱起义一事勤王却又不同了…大不相同呢!
“嗯,殿里闷热本宫睡不着,准备灯笼对本宫去一趟清凉殿。”文皇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去确认一下芸妃是否是真的疯了,否则她真的食不能下咽了。
“是!娘娘。”大宫女立即取出来一件黑色斗篷以及一身黑色的常服,在夜色之中全然看不出来的衣裳放到了文皇后面前,娘娘还是下决心要斩草除根了呢!
文皇后抿了下唇转身从床榻旁边的梳妆镜后取出来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去了其中一个药瓶藏在袖子里,转身披上了大宫女准备的黑色披风。
风声呜咽着呼啸着,令人隐蔽的从小道儿上一路避开换防的禁卫军和宫人,直接朝着西边最偏僻安静的清凉殿走去,周围的美景也逐渐的变得荒芜而寂寥,杂草丛生如鬼魅。
“娘娘,到了!”大宫女和文皇后交换了个眼神,前去敲门,这个时辰各宫都已经宵禁了,不过这清凉殿却是特别,一般有这里面的宫妃执刑都是子夜之后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