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看,懿又欺负我了!”
耶律锦秋轻轻的拍了一下夏侯懿的脑袋,因为他已经长得比她自己高一个头,拍的时候有些够不着,夏侯懿却站着一动不动的给她拍,乖顺的一如小时候那般。
“好了!都回吧,明日是好日子,出尘也不许睡懒觉过来陪着母亲才是。”
洛出尘得意的冲夏侯懿伸了下舌头,这是从小到大母亲头一次这么护着他,夏侯懿却是已经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闹得哭笑不得了。
“听见没有,新郎官儿赶紧去睡觉,明儿要是不俊了岂不是侮辱我洛王世子的名声?今儿我就谁在这儿了,母亲床边的脚踏我看着就很舒服,你赶紧走吧!”
洛出尘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推着夏侯懿往门外走,却也是变相地应了他明日会参加婚礼的事情,毕竟有母亲在他们谁都不想让母亲伤心。
耶律锦秋冲夏侯懿挥了挥手,他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出去带上了门,出尘那个臭小子向来是有话要跟母亲说吧,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不过这耍泼皮的手段 还是跟小时候如出一辙。
立在门外的黛影和青影从黑暗中闪身出来,见夏侯懿有些发呆,上前问道:“主子,影卫什么时候派出去?”
他们是夏侯懿的心腹,除非是他和出尘下令回避,不然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不会瞒着幽冥十二杀,黛影最近跟着洛出尘有些不大习惯,他们总是宁愿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也不愿意看他每天半死不活的模样,那副抓心挠肺的样子也只有无影受得了…
“动用东辰境内的所有杀手往朔方城去,寻找长相和夏侯云天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侯懿垂着头吩咐完,三人已经出了这座小院回到了他的书房里,看样子今日确实是个大日子,宫里的暗桩已经想办法将消息递了出来,说是皇上看了那封关于北齐长公主陈兵边界的密信之后,直到这会儿都没睡下去,估计明日一早便会有调动了。
洛出尘则是真的在脚踏上一躺便睡了下去,逗得耶律锦秋咯咯的笑了起来,有生以来母子两个头一次挨得这么近就寝,洛出尘满心欢喜的和耶律锦秋说着话,低低的笑声偶尔从卧房里传出来,隔壁书房里的夏侯懿却是已经睡下了。
寅时一刻,一个穿着最低等太监袍子的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溜进了东宫中,和等在东宫中角落里的管事太监碰了个面。
“公公,皇上收到了边关的加急秘信,信上说北齐长公主轩辕瑾领兵三十万去封地戍边,永世不回北齐祁都了,太子轩辕昊监国,想必北齐已经近在他们兄妹掌握。”小太监恭敬地报告着皇上身边最新的状况,他是太子的人,自然是未来的皇上的人。
大太监听完,消无声息的将来人打发走,才转了个身站定恭敬地等着夏侯泰的吩咐,洛王党狡猾,这一个多月他们费尽心思整治洛王一党却发现整治的都是最外围的那些本就该被惩罚的官员,而洛王一党的核心和根基他们连摸都没摸着!
“将消息发下去,明日早朝让大家请柬派人常驻北疆去最好是能将我那七弟弄去,毕竟他在京陵,我心里不踏实,若是实在不能,便叫他们想办法让洛出尘去戍边,毕竟他没有军工手里却握着虎符…”
夏侯泰阴测测的笑了笑,等洛出尘一走他便能时常见到清灵了,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便分隔两地,他这个作兄长的自然是要对她多加照拂。
大太监领命转身消失在宫阙尽头,夏侯泰转身朝着墨小侧妃的房里去了,听说她最近身子重了夜里睡不安稳,他变日日都陪着,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他的长子。
莲皇贵妃宫里的也是一片漆黑,最近十六皇子和十七皇子的病好转了些可却不见好,皇上因为两个小皇子被人下毒一事恼怒不已,严令任何金莲宫以外的妃子和宫人都不得踏入半步,违者任由皇贵妃处置,莲皇贵妃最近心情也极好,不似从前那般古怪的打骂下人了。
丧女的辰贵妃的却彻底病倒了,徽王请旨留在辰贵妃宫里照顾她伺候汤药,皇上也准了,只是皇上毕竟对徽王没有政绩军功一事有所顾虑,考虑着将他外放两年。
京陵的夜静悄悄的,如今天气转暖了写,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也不再下了,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冰,昭示着这个冬天的寒冷。
将军府外,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将将军府包围了起来,为了一雪前耻他们这一个月都在苦练功夫,却不想这一次来连半个将军府的魂卫都没看见,似乎是连侍卫都没有,好生奇怪…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炬,冲着墨雪阁的方向挥了下手,众人挨个上了房顶团团地将墨雪阁围了起来,只见正房之中的耳室亮着一盏灯,床边的窗花纸上倒影出来半个女子的背影,里面似乎有人正在沐浴。
夏侯淳的喉咙尽力一下,冲手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原地待命,他悄无声息的飘下了房顶,立在了耳室的窗纸前,只要他轻轻地一伸手比啊能捅破面前的窗纸,就能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絮的人!
良久,发现里面的人没了动静,窗子上的倒影渐渐地低了些,仔细看才发现浴桶中的身影渐渐沉下了下去,夏侯淳心下一惊,直接推开门便飞奔进去,却不想迎面而来的是淬了毒的湛蓝弩箭。
夏侯淳诡异的一扭身避开了头三枚弩箭,却不想背后还有机关,触发了背后的弩箭直射向他背心,避无可避他索性身子一矮跪了下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于此同时,外面的影卫也被人包圆了围攻,似乎这一次对方不再是给个教训的模样,而是招招都在要害上,要他们的命!
无名功夫最好的影卫最先到了房间里夏侯淳的身旁护卫,却不想步步都是机关,一下子便折了三人,只余两人浑身是血跟在夏侯淳身旁,躲避着这一屋子的杀招和机关,夏侯淳却是不管不顾长剑直挑耳室中的屏风,却不想屏风后面是个短剑的机关,这一拉移动之间短剑激射出来,直奔夏侯淳面门。
猝不及防之间,一枚短箭射入他的右腿,穿透了他的腿骨,他一翻手便将身旁的影卫拖到了面前,一名影卫替他当了剑,另一人则是拖着他便往外奔,两人狼狈的从南宫墨雪卧房的后窗里滚出来,却没见到半个影子,方才在房顶上没下来的那些影卫也尽数都被斩杀了。
一身黑衣的南宫墨雪和南宫墨璃等人,领着将军府的魂卫杀的正开心,见夏侯淳从后窗逃了也不去追,只是派了几名影卫跟着他们,将他们往那条预想的道儿上逼。
“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的人也拿来替死!”君妙然收起来她那彪悍无比的大刀,小嘴一瘪道:“慕容回房睡觉去,我困了!”
慕容启伸手捂住她的嘴,一脸尴尬的道:“女孩子家的不许这样,你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南宫墨雪和南宫墨璃对视了一眼,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慕容这真是强大的逻辑啊!
魂卫们打着哈欠回去睡觉,换防的魂卫早已经守好了将军府的各个通道,魅影则是慢悠悠的将手中的刀擦净了,低声嘀咕道:“主子说要废了他的,可惜了他跑得快。”
“他腿已经废了,日后肯定是个瘸子了。”君妙然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魅影,这个长得跟女人一样美的影卫杀起人来浑身杀气,根本不像是寻常的护卫。
魅影揉了揉眉心,冲慕容启点了点头一脸同情的模样回去睡了,这会儿将军府的下人已经将方才南宫墨雪房里打扫干净了,地面也用热水洗刷过即便,没留下半分血丝。
尸体脸美人瞥了一眼站在宁平身旁的莲蕊,干巴巴的道:“主子,莲蕊她违背规矩了。”
莲蕊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将宁安拦在了她身后,想起来方才打斗时她替他挡了几刀被莲心看见了,不由得心惊不已,她们是慕容启的影卫,生死都在主子手里…
刚转身要离去的慕容启再次转过身来,他身边的十名女子一下子将剑都架在了宁安的脖子上,惊得宁平冲了上去却被魅影拦住了。
“别凑热闹,你哥不会有事的。”
宁平被魅影说的一怔,再看小姐和少爷也没什么动静稍微安了心,莲蕊却是不看被刀架着的人直直的朝慕容启跪了下去。
“莲蕊知错,愿领责罚。”
慕容启一双重瞳璀璨生辉,逼人的目光下透着沁骨的凉,他一步步走向莲蕊笑着道:“那么你是选你的脸还是你的手呢?”
卷三 倾城颜057 死里逃生
房顶上直愣愣地跪着的莲蕊见自家主子那般生气,心一横道:“手。”
慕容启突然笑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宁安面前,瞥了一眼这个他见过很多次也算是熟人的小子,冷冰冰的道:“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的手砍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动本太子的人!”
莲蕊脸色惨白,一下子转过身来扑向了慕容启身边,向来影卫犯错只要她们自己领命便不会牵连别人,主子为何要致宁安于死地?
“不——主子你不能动他!”莲蕊见宁安脸上虽有惊惧却没有丝毫退缩的神色,只是看着她满眼都是担心和安慰。
慕容启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眼中的璀璨光芒更甚,令人不敢直视,带着逼人的凌厉和狠辣,“莲心,告诉她为何本殿破例要这小子替她受罚。”
君妙然抿着唇站到了南宫墨雪身边,她从不干涉他处理手下,这一次她却不同意,不过既然他有心要试探这个宁安,那也要稳妥些才好,莲蕊不是一般的影卫,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嫁了。
尸体莲美人莲心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走到莲蕊面前蹲下,伸手将她脸上的泪一抹,低声道:“作为影卫第二人,主子对你厚爱有加,这大半年你也替小姐做了不少事情,只不过…”
莲心话锋一转凌厉的扫了一眼被影卫们按在地上的宁安,接着道:“你庇护他便是对主子不忠,你庇护他,终有一日在小姐身边会舍了小姐而选择他,所以,主子舍不得动你,而这个小子又是将军的手下,自然也杀不得,那就废了一只手,日后与你老死不相往来,毕竟他有功名在身,废了他的手也算是前途尽毁了。”
莲蕊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宁安,她只觉得瞬间天崩地裂了,因为这一趟北齐行她想了很多,宁安是个好男人,值得她依靠一生,可是她却忘了,自己仍然是主子的影卫,奉命保护小姐的安全…
“主子,既然是莲蕊做错了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宁侍卫与我不过是点头之交,是莲蕊纠缠他的,主子放了他吧,我拿命来换。”
南宫墨雪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宁安,只见他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然而听到这些话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于是她叹了口气,一甩衣袖拂开了他的哑穴,总归要让人家讲话说清楚的不是?
慕容启冲南宫墨雪抬了抬下巴,似乎是不满她多管闲事,却不想君妙然突然到了他面前,瞪了他一眼又转身走到南宫墨雪身边,很明显的表示她对这事儿的不满,闹得慕容启更加的不悦,他手下的影卫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命令,忤逆他的人都死了,莲蕊如今派给了雪儿就是想让她好好护着雪儿,却不想这姑娘大了,留不住了!
“莲蕊你别犯傻,慕容太子,一切都是我的错,莲蕊姑娘本不屑理我,是我设计她的,若是因为我让她违背了影卫的规矩,那么该罚的人也是我,只要你不动她,我甘愿受罚。”
宁安转头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宁平,平静地道:“日后家里就靠你了。”说完便闭着眼也不辩解也不说话,一副随你怎样的模样让慕容启愣了。
南宫墨雪和南宫墨璃对视一眼,满眼得意的看着慕容启,他们将军府的人,定然没有那种贪生怕死之辈,虽说谁都不确定宁安真的会为了莲蕊自毁前途,不过他们却知道宁安重义气,别说他喜欢莲蕊,即便是不喜欢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他而受折磨。
“都下去都下去,洗洗睡去!大半夜的了刚才还没杀够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过两个时辰便天亮了,雪儿跟墨璃哥哥明日大婚呢!”
君妙然叉着腰走到一群影卫面前将她们的剑都踢飞了,众影卫瞥了一眼自家主子神色不也却也没有反对,连滚带爬的滚回去洗洗睡了,气氛一下子急转直下,连地上的宁安也愣住了。
“慕容哥哥,你该知道我如今的功力而言,是个莲蕊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需要她的护卫,反而我爹爹和大哥也许会出征,不如让莲蕊跟着大哥做侍卫吧,我也放心些。”
南宫墨雪伸手将莲蕊拽了起来,将自己的帕子递到她手里,莲蕊只是咬着唇,她知道小姐是在帮她,可是她心里觉得愧对小姐,辜负了主子的期望。
“墨璃,你要这丫头给你做侍卫吗?你不怕她护卫不力?”慕容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培养了她们那么多年,却还是抵不过一个刚认识的臭小子。
“无妨,烟儿也喜欢舞刀弄枪,若是我出征想必她也会跟着去,让莲蕊跟着我照顾烟儿也方便些。”南宫墨璃一本正经的看着对面的宁平,魅影见尘埃落定便一闪身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慕容启摇了摇头,走到君妙然身旁道:“回去睡觉,我困了。”
闻言,君妙然却双眼一瞪他,反手抱在南宫墨雪身上,像只八爪大章鱼一般笑道:“雪儿明日狴犴要出嫁了,今晚我陪她睡,说说话。”
瞧人家的理由多正当!君妙然得意的咧嘴一笑,还没等她在南宫墨雪脸颊上偷个香便被慕容启拎着衣领往听风轩去了,一路远远地传来两人哇哇乱叫的争吵声,让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都散了吧,明儿估计还有的忙,莲蕊明儿就跟在大哥身边吧,烟姐姐性子好你照顾她我也放心。”
南宫墨雪伸手拍了拍莲蕊的肩头,莲蕊愣愣的看着慕容启离开的背影,眼泪又一次盈满了眼眶,主子待她们姐妹一直都是这样,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罔顾她们的性命甚至感情…
众人散去,南宫墨雪揉了揉眼睛进了自己的房间,尽管南宫墨璃强调了好几遍她的卧房刚死过人不大吉利,可南宫墨雪还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就进去睡了,在她心里这个染了夏侯淳鲜血的地方就是她睡得最踏实的地方,他们的仇从今日起要一一开始清算了。
受伤一路被影卫逼到京郊道儿上的夏侯淳和他的一个影卫,正躲在一个窄巷子里不敢动弹,四周围都是京郊换防的侍卫,而这些人正好是太子手下唯一的皇城军势力。
倘若是平日遇到皇城军换防也无甚奇怪,他们甚至可以呼救摆脱对方,可是将军府先他们一步让侍卫向最近的皇城军求救,正好今夜的统领五年前是南宫鸿钧的手下,后来调遣到了皇城军内,这会儿听说将军府里遇刺,此刻刺客首领逃走了立即自作主张将事情报给了太子夏侯泰,带着一万人在京陵城里追索刺客。
“主子,属下去引开他们,主子趁乱逃走吧。”夏侯淳身边的影卫说道,只要他能将外面的人引开,主子就能趁机逃走,往前面三条街便是忠勇侯府的地盘了,自己人手里也算是安全。
夏侯淳捂着被短剑穿透的右腿,私下衣襟上的布条将伤口勒住防止一路流血让追兵追来,若是这会儿他还不明白南宫墨雪是故意设了这个局要害他,那么他也就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不可,若是你出去了,我只会是被他们捉到,夜闯将军府刺杀明日即将与洛王世子大婚的清灵公主即便是父皇对我再信任也远不了这个谎,该死的女人她为何要这么对我?”
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着脸的夏侯淳愤怒的一圈打在了围墙上,他们躲得再隐蔽也躲不过一万人地毯式的搜索,熬不到天亮他们就会被人发现的。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猎犬的吠声,夏侯淳和身边的影卫同时变了脸色,皇城军的猎犬都经过特殊的培养,专门寻找四处躲藏的逃犯,南宫墨雪真是好算计!
没想到他精心算计的一切这么多年隐忍图谋的大业今日就会毁在一个未及笄的丫头片子手上,这一切仰仗的不过是他喜欢她!
南宫墨雪,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登上那个位置让你恨不能从来没有与我做对过!
“呵呵——”
黑暗的墙头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女子笑声,在这黑暗中透着几分诡异,如同干枯断裂的树枝被踩碎碾进了地上的湿土中。
夏侯淳警惕的一抬头手中的剑指向了墙头的人,如果还能叫做人的话,虽然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却毫无女人的样子,空荡荡的黑袍罩住了她的整个身体,甚至连脸上都覆着金属色的面具,在墙头积雪反射时透着阴冷的光,如同毒蛇出洞吐着腥红的蛇信子。
“想活命就跟我走,我不会害你。”
女子风箱般的沙哑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干枯发黑的手伸向了夏侯淳的面前,活像一个地底下爬出来的索命女鬼,而她却让夏侯淳生出来意思同情,这女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影卫的剑指向了黑袍女子,夏侯淳却先他一步阻止了影卫的攻击,沉声道:“我为何要相信你?难保你不是他们的人。”
女子发出桀桀的笑声,仿佛这是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半晌才道:“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你想做皇帝,这就够了。”
卷三 倾城颜058 欢喜大婚
皇城军统领追查了约莫半个时辰,京郊道儿统共就这么几个地方,若是没有查到人岂不是无颜和南宫将军交代,往年他们的上下属时间并不长,可是南宫将军救过他的性命。
“分散开,往巷子里搜,不计后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金统领厉声吩咐道,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相隔仅仅一条街一堵围墙的后面,在那里夏侯淳手中的剑紧了又松松了再紧,心底做着最后的挣扎。
墙那头的脚步声渐渐散开,而他们身前的巷子口犬吠声越发的近了,夏侯淳终于心一横,冲面前诡异的黑袍女子点头道:“本王同意与你们结盟。”
女子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干枯的手伸向地上的夏侯淳,无数柔软的触角在黑暗中伸向地上的夏侯淳,其中一只却闪电般的伸向了他身边影卫的咽喉。
几乎是不声不响之间,夏侯淳便被卷到了半空中,而等他回头之时才发现身后的影卫已经气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尽量避免不去看自己身下蠕动着的触手,强忍着令他作呕的触感,索性闭上眼晕了过去。
黑袍女子的袖袍鼓动,几乎是一眨眼之间,一阵黑雾笼罩在箱子周围,刚踏进巷口的皇城军立刻被这些有毒的黑雾包裹,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慢慢地化作了一滩滩血水,最后面的士兵发现不对劲,也只来得及想同伴发出一个单一的音节便永远的倒在了地上。
“退——”
闻声赶过来的金统领亲眼目睹了这幅惨状,心下一惊,连忙责令手下撤兵,一队人道将军府如实汇报了京郊道儿上的诡异黑雾,另一对人则是带着令牌进宫将事情报给了太子,金统领虽然承南宫鸿钧的情,却也不是他的心腹,出了这样的事只能等着京畿卫慢慢调查,他早已经带着剩下的人去交接换防了。
南宫鸿钧让影卫将事情分别通禀了这将军府的众人,毕竟如今西梁太子和太子妃都住在将军府中,雪儿和墨璃自然也是要知晓的,这般诡异的杀人手法怎么听都像是南昭的秘术,眼瞅着天就要亮了,众人却被困扰在这一晚上的精彩事件中,久久不能入睡。
二月的春风终究是比寒冬暖和的多,然而再暖的风也捂不热夏侯淳被心上人所伤的痛心。
他在经京郊一处破庙中醒来,身边早已没有了那个诡异的女子,低头再看自己中了毒剑的小腿,紫黑的鲜血早已经变得殷红,穿透的腿骨似乎已经被处理过,如今感受不到痛楚他却深知这条腿日后定然是瘸了。
南!宫!墨!雪!终有一日我会将你踩在脚底让你亲眼见到你所关心的每一个人被慢慢地折磨死。
“主子——”
微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夏侯淳锦州的眉头一松,提着一整晚的心已经放了下来,是忠勇侯府的人到了。
“本王在这儿!”
夏侯淳用尽全身力量呼喊道,扯得他胸口发闷,想到昨晚那女子袍子下隐约透出来的毒蛇一般的触角他的心底就一阵发麻,不过想来若非这女子出手相助自己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了。
忠勇侯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冲进了破庙,直接将夏侯淳搀扶上了一早准备好的马车,这个马车原本是为了掳走清灵公主之后送到京郊的庄子用的,如今却用来将受重伤的主子运回秦王府。
“你们如何查到这儿的?”夏侯淳虚弱的倚在马车后的软榻上,瞧着面前的忠勇侯,这些年若不是他衷心效忠自己,自己也不能在这权利场上走得这么远,他的心腹永远都只有忠勇侯一个而已。
忠勇侯沉声道:“回主子的话,昨夜犬子奉命等在华清道儿上,却不想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主子带着影卫来,于是心生疑惑往将军府打探了一翻,正好撞上皇城军的一队士兵去将军府通报,我们不敢贸然和皇城军冲突,却不想在京郊道儿周围失了主子的最后联系,于是他们只能回府再作打算,一个时辰后收到了这个。”
夏侯淳见他言辞恳切透着几分担心,知道忠勇侯是真的在着急,心中的疑惑淡了下去,然而对那神秘女子的身份却更加担忧几分,他接过忠勇侯手中的信笺展开,只见泛黄的信笺上只有一句话:京郊破庙,天明营救你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