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一到,后宫喝了一下午茶困到死的贵女们打着哈欠跟在宫妃郡主身后进了宴请百官及家眷的正殿,各人都按照次序就位,唯独那客座最高位上的东辰使者的位子是空着的,免不得又是一阵伤春悲秋。
北齐大皇的目光在哪空着的位子上绕了绕,脸上沉了下来,东辰这俩个使者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敢到他的人就离开了!
“东辰使者到——”
门外层层通报声从正殿的黑玉阶下传来,冗长而悠远的呼喊声竟然让慢殿女子翘首以盼,只是一瞬间这死气沉沉的大殿内立即又活了过来,如同仲夏六月月百花绽放那般绚丽多姿。
有女子忙着整理衣冠,却不经意地将胸前的衣襟拉得更低了几分,一片雪白呼之欲出;有女子忙着端正坐姿,却无意间摆出了最为引人注意的姿势,参见女儿街门前女子;有女子忙着左顾右盼,却不小心将自己手上的酒水洒在旁边的姐妹身上,一片鸡飞狗跳…
大殿之外黑色玉阶之尽头,出现两名绯红正冠衣装的男女,比起早上宫门外那惊鸿一瞥,如今这两人更难多了几分烟火气息,却越发的美得惊人,美得让人窒息了。
忙碌着收拾自己还不忘收拾姐妹的北齐贵女们纷纷愣在了当场,落在胸前一斤的手撕拉将衣襟撕坏了,姿势妩媚的女子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偷偷倒酒在别人裙裾的手一个不小心连酒壶都翻到了,胭脂口脂簪子发钗都纷纷出现在了身边女子的身上,当真是口水与泪水齐飞,胭脂与茶点共舞!
“东辰使者总算是到了,好大的架子!”
坐在上首第二位的江贵妃不阴不阳的说道,在她看来这东辰使者摆明了就是不给北齐面子,不过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竟然也敢堕我泱泱北齐国威?
“东辰使者洛出尘、清灵见过北齐大皇,祝大皇福寿与天齐,万寿无疆!”
一对璧人在黑玉台阶下盈盈失礼,礼数周全,男女皆没得天怒人怨,北齐大皇微微虚扶了一下,两人便走向安排好的位子,在汝阳王身旁坐了下来。
半晌过后,知道他们做定了才反应过来的北齐贵女们也都附和江贵妃的话,开始指责起来。
“就是,一定是这个假公主摆架子,洛王世子品阶不如她不得不晚来了!”
“贵妃娘娘说得对,洛王世子何许人也,若不是东辰的陛下指婚,哪儿轮得到她嫁给世子?”
“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公主,听说她手段狠辣、蛇蝎心肠,怎么配得上洛王世子?”
南宫墨雪只是垂眉敛目,径自端起面前的茶喝了起来,看向下面的北齐贵女的眼神都是极为讽刺的,以前她不知道为何轩辕瑾这么没脑子,如今看来生子啊这样的环境下,她能有那样的智力实属聪慧过人了!
“都给本世子闭嘴!聒噪的跟池塘里的鸭子一样!谁要是在敢说清灵半句,本世子就将她当成鸭子烤了。”夏侯懿睨着下首那些出语越发猖狂的女子吼道,果然他一出声便没人再开口,并非是因为她们害怕他,而是不想让洛王世子留下差的印象罢了。
汝阳王颇为不悦的瞥了一眼江贵妃,笑道:“贵妃娘娘的话好没道理,今日明明是长公主将染料泼了清灵公主一身,还得清灵公主不得不会驿站重新更换衣裳,这会儿怎么成了贵客的不是了?”
被点到名字的轩辕瑾一直呆呆的看着夏侯懿的侧脸,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让重闺女心中都是一紧!难道说长公主今日下午茶一直没有看上哪家贵女要带回长公主府的原因竟然是她真的看上了洛王世子?可不是说半年前洛王世子当着东辰的文武百官拒绝过她?
姜贵妃被汝阳王一句话堵得涨红了脸,倒是北齐大皇笑着打岔道:“好了好了,贵妃不得挑剔贵客,明明是瑾儿的不是,怎么能推给清灵公主?这事儿我也是知道的,开宴吧。”
众人见大皇开口将这事儿给圆了过去便也都笑着附和,一时间觥筹交错声夹杂着欢声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进宫之前便用过晚膳的南宫墨雪毫无胃口的坐在一旁,眼睛盯着眼前那飘香四溢的酒杯转了转,可刚抬起杯子来便听得夏侯懿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一杯酒一次。”
她下意识的微微放低酒杯,想着他说的话是何意思,正欲开口问,目光撞上他略带戏谑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下首上百女子的惊呼。
“你说了不算!”想到今日早上后来他穴道解开之后对自己做的令人发指的事情,她就恨得牙痒痒,不过如今她只有三成内力,打打不过骂骂不得,就连脸皮都没他那么厚,只能喝酒泄愤了…
夏侯懿的眸光微微冷了几分,低声道:“我自然是说了不算,你要喝我也不拦你,左不过就是这几日回程我辛苦些…”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南宫墨雪险些被到嘴边的第二杯酒呛着,却也还是无语至极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喝了下去,反正在这件事儿上这厮也没有什么时候节制过她喝了也不亏。
两人这一翻眼神交汇生生将下首不少贵女气的脸色发白,不少人已经嫉妒愤恨的被家人悄无声息的打晕了拖出大殿去了,毕竟东辰使者得罪不得!
酒过三巡,大殿气氛有活跃了起来,各国的使者都展示了各自的贺礼,东辰也不例外,没有十分冗杂的仪式,南宫墨雪只等着结束宫宴他们便离开。
贺礼展示完了之后,南宫墨雪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毕竟一杯倒不是吹出来的,尽管她只喝了两杯,但北域寒冷,酒也极为烈,后颈极大不亚于东辰的梅花酿,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不过夏侯懿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解酒丸塞进她口中,又过了几分真气给她生生将酒劲压了下去。
解酒丸效用发挥后南宫墨雪长舒一口气,看得桌子挨着他们的汝阳王也一乐,低声道:“北齐烈酒二月清江,公主还是少喝些,若是喜欢,一会儿我着人给你们带些回京陵。”
夏侯懿从容应道:“那便多谢汝阳王了。”手上轻轻的拍着南宫墨雪的背,关切毫不掩饰看得底下的贵女们忍不住惊呼。
轩辕瑾自开席看着夏侯懿一直没回过神,知道这会儿她才回神,面色从方才的痴缠变成了不悦,凭什么南宫墨雪能得了他的所有宠爱?她端了一杯酒走到夏侯懿他们桌前站定,大殿中也安静下来。
“本宫敬洛王世子一杯,京陵一别已有半年之久,瑾无限思念世子。”说着她举杯将酒干了,而她手上的另一杯就则递到了夏侯懿面前。
南宫墨雪眯着眼瞥了一眼轩辕瑾,突然笑道:“世子大病初愈不宜饮酒,这杯就便由本公主替他喝了吧,说起来本宫和长公主也是一别半年未见了呢!”
她的眼睛故意在轩辕瑾的四肢上绕了绕,想着激怒她他们便能现在离开,然而轩辕瑾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倒让南宫墨雪怔了怔。
“清灵公主对洛王世子照顾有加,本公主深感欣慰,却不知十日后清灵公主同洛王世子成亲了,懿王改如何自处呢?”
轰!整个大殿里被她这句话点燃了,众人的议论声和窃窃私语声瞬间淹没了她的声音,南宫墨雪却笑了起来。
“懿王殿下同世子是表兄弟,两人关系极好,日后自然是要同殿为臣的,不劳长公主费心了,倒是…听说长公主前些日子在汝阳国色天香楼替汝阳第一美人玲珑姑娘赎了身,不知公主这般仁善,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呢。”
南宫墨雪慢悠悠的举了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得抿了一口差放在桌上,而夏侯懿也煞有介事的点头道:“本世子也听说了呢,长公主当真好兴致。”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轩辕瑾的脸迅速地冷了下去,而众人也都听出来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乖乖的闭嘴了,看样子洛王世子不仅是不喜欢长公主呢。
轩辕瑾眯着眼强忍着心底即将爆发的不悦,将一枚蜡丸放在了夏侯懿的面前,之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她的座位上,众人都觉得她是心虚了也不敢议论,汝阳王倒是沉默了几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桌上蜡丸里的内容。
夏侯懿和身旁的安玉交换了一下眼神,衣袖一拂发出酒杯相撞的声音,不动声色间已经互相交换了彼此的蜡丸,不由得相视一笑。
南宫墨雪斜睨了一眼轩辕瑾写给汝阳王的字条:洛出尘是玲珑,她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原来这轩辕瑾并不傻嘛,只是她为何这般怪异男女通吃的事情却是值得深究。
再一想写给懿的那枚蜡丸里的内容,当真是痴情女子一个,只不过这女子却不文男女,只痴心玲珑一个倒是让他们都十分费解…
眼见着这宫宴就要走向尾声了,贵女们因着长公主表示了对洛王世子的好感谁都不敢再上前示好,因为她们海派长公主将她们带进公主府甚于她们想要博得东辰洛王世子的的亲睐。
“今日皇上大寿,臣妾恭祝皇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风韵犹存的江贵妃朝身边一直环视着下面舞姬的北齐大皇举了杯子,她手上的金樽中琥珀色的透明液体递到大皇面前,因着这最高的位置炭火的郁气聚集空气不太流通因此几名宫女打着扇子保障空气新鲜,南宫墨雪离的近竟然闻到了那酒香四溢的杯中散发着几分药味…
“那个酒、只怕是有问题。”南宫墨雪在夏侯懿耳边低语道,夏侯懿瞥了一眼那酒,仔细嗅了嗅点头道:“确实。”
汝阳王精通医理自然也闻出来了却不动如山的坐着,三人就这么看着北齐大皇喝下了那杯有问题的酒。
片刻之后,江贵妃同样是笑意盈盈地接回北齐大皇手中的金樽,柔声道:“皇上,瑾儿今年已经十六,该许人家了呢!”
南宫墨雪和夏侯懿对望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殿之中均是一副警惕之色的大臣们,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样子轩辕瑾嫁不掉人尽皆知,不知道谁家的倒霉蛋会被逼娶她了。
北齐大皇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贵妃所言极是,不若今日趁着朕的寿辰给她指了婚吧。”语毕便真的仔细地开始看了起来,而他心中是在想着他明年入皇陵了,这个女儿他疼了那么多年也颇为舍不得,不若给她个嫁人生子的机会,也算是全了父女之情了。
轩辕瑾欣喜地应了声,却将目光转向了夏侯懿和南宫墨雪面前,定定的看着夏侯懿道:“不知洛王世子可愿与北齐交好?世子接管北疆大营毫无根基,况且那曾经是东辰懿王的地方,想必回去之后世子还会遇到更加棘手的事情,不若世子考虑与我北齐联姻,巩固自身实力。”
众人没想到长公主会说出这样一翻话来,个个都是震惊不已,不过想来也是真的,长公主声明狼藉想要嫁给天神一般的洛王世子还真是不大可能,况且那清灵公主这般美貌,纵使她不善妒洛王世子也断不可能在大婚前答应娶别人…
夏侯懿抬了抬眼,极为疑惑地瞥了一眼满脸红晕的轩辕瑾,摇了摇头,南宫墨雪只是淡然的喝着茶想着一会儿便能在回程的马车上睡觉了,心中无限欣慰。
不想北齐大皇却突然出声道:“不若长公主只给世子做平妻如何?北齐唯一的公主做世子的平妻当得,况且清灵公主还未及笄,瑾儿却是十六,嫁过去之后能先解决洛王府的继承人的问题。”
闻言汝阳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当年他的母妃便是被这个理由由家族逼着嫁给了父王,结果母妃进门第二日父皇就纳了妾,并且还是三个,母妃生下他便死于血崩,而他自己也是在夹缝中长大的…
这一回连夏侯懿都诧异了,北齐大皇这是有病吧!可不等他开口说话,北齐大皇又自顾自的道:“若是你答应,朕可以将南边接壤东辰的十个城池作为瑾儿的陪嫁,瑾儿的东西自然也是洛王世子的!”
轰!
大殿之中再一次轰动了,大皇这是疯了吗?
南宫墨雪抬了抬眼,瞥见北齐大皇脖颈上那一抹变态的红晕,微微沉了下眼眸,总归这老家伙活不过下个月了,轩辕昊当真是好胆识!
“洛王世子觉得可好?”
轩辕昊朝夏侯懿举了举杯子,这是他今日头一次主动跟夏侯懿搭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瑾儿体内的内力全无可是她却换来了北齐的天运眷顾,也是算是一种补偿,况且这南宫墨雪手里有天海冰翡!
夏侯懿面色淡淡,在众人大气也不敢喘的压抑呼吸中道:“甚好!本世子没意见,想必东辰陛下也会答应的。”
南宫墨雪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夏侯懿,没有震惊也没有难以置信,只是盯着他的眼眸,半晌终于转开去,不再看他。
就在大殿内沸腾的议论声响起之时,夏侯懿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道:“不过,贵国长公主声名狼藉坊间传言让人难以入耳,即便是贵国条件优渥本世子为了东辰与北齐的邦交得接受长公主做平妻,不过东辰乃礼仪之邦,女子不洁是要浸猪笼沉塘的,为了避免两国因此关系破裂,本世子认为长公主应该让东辰随性的宫女——验贞。”
这一波议论声不同于刚才的几乎是将大殿内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了,这个洛王世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而这个清灵公主也是个厉害的角色,竟然可以在这个时候不动如山。
轩辕瑾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轩辕昊也一脸询问的看着她,而上首的北齐大皇似乎有些困倦,倚在江贵妃身上眼睛微闭着。
“自然是不行!堂堂北齐长公主,怎么能由着你们胡闹?我北齐国威何在,轩辕一族颜面何存?”
说话的人自然是江贵妃,夏侯懿十分遗憾的摇头道:“北齐女子没有守宫砂自然是要验贞的,倘若本世子取了个不洁之人会东辰,我东辰泱泱大国颜面何存?吾皇圣明,绝不会为了十座日后仍旧是姓轩辕的城池而罔顾人伦礼法。”
这一席话说的理所当然痛心疾首,而南宫墨雪的面色始终是淡淡的,心底已经翻了好几次,这厮当真是可恶至极,竟然敢这般戏耍自己…
江贵妃手上的银针微微一用力,就快要昏迷过去的北齐大皇突然抬头道:“那便将这城池赠与洛王世子,听说洛王世子将朔方城赠与清灵公主了,这会儿瑾儿也用她封地的十座城池换你一个平妻之位!”
夏侯懿面色清冷,尽是寒意,坐在他身旁的汝阳王微微提了些气护住心脉,又将自己手里的暖炉递给了南宫墨雪,南宫墨雪笑着和他道了谢。
“验吧,若是验完证明长公主乃是完璧之身,本宫这世子妃之位给长公主来做,本宫自请与洛王世子解除婚约。”
南宫墨雪笑道:“既然北齐长公主嫁妆丰厚,自然是当得这世子妃之位的,北齐做法若是不能服众的话,长公主会寸步难行,本宫就算是当着这天下第一妒妇之名,也断不能让你嫁进洛王府,别说是平妻之位,就算是等本宫过门之后开脸做妾,也是不成的。”
北齐人都愣了,哪有女子承认自己善妒的,这个清灵公主果然厉害这一招以退为进,看起来牺牲颇大实则不动声色便将长公主逼得没了退路,当真是如传言一般聪颖狠辣!
轩辕昊转头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轩辕瑾,怒道:“清灵公主莫不是太过放肆,女子三从四德哪有你这般还未过门便敢阻挠夫家娶妻的?”
南宫墨雪不怒反笑:“半年前我便阻挠过一次长公主嫁洛王世子,如今本宫已经让步了,可若是长公主不是完璧之身,那么也怪不得本宫呢!”
女子慢悠悠的抬了抬她的手指,瞥着自己淡粉色珠圆玉润的十个手指夹,一副要看出朵花来的模样让众人几乎崩溃了!
卷三 倾城颜055 合家团聚
夏侯懿淡淡的瞥了一眼轩辕瑾惨白的脸色,果然她有问题,影卫探查过轩辕瑾府中三千后宫,男女各半可是她从来没有宠幸过男子,反倒都是与女子呆在一起,他心底闪过一个怪异的想法,而后又收回思绪,丫头似乎生气了呢!
“清灵说的便是本世子所想的,若是长公主答应便由我东辰宫女随你进殿验贞,若是不同意就作罢,本世子瞧着大皇似乎极为疲倦,不若咱们就先告辞了。”
语毕,夏侯懿便拉了身旁的南宫墨雪要真起身来离开,反正这寿宴他们出席了,寿礼也送过了,作为使者能争取的也争取了,可以走了。
轩辕昊盯着一言不发脸色发沉的轩辕瑾,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虽然胡闹可是还不至于不顾她的清白,长公主府里也有他按拆的人,瑾儿根本不曾动过那些男子,反倒是女子时常与她共浴共眠。
“瑾儿,你自己说说罢,怎么办?”
轩辕昊将问题抛给了轩辕瑾,毕竟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洛王世子不同于别的王世子,他并不是软柿子也不是容易被权势诱惑的人,东辰洛王是世代的铁帽子王,东辰建国几百年长盛不衰,代代人才辈出,况且这个洛出尘看似风流成性纨绔不羁,实际上却是狠辣果断,腹黑阴险,软硬不吃的人最难办。
自洛出尘说要验贞开始轩辕瑾的眼睑便一直是敛着的,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她一言不发如同老僧入定的模样倒叫众人觉得她在心虚,然而知道内情的人却着急不已,她不是那种为了声誉肯牺牲自己幸福的人,为何今日这般婆婆妈妈的?
“多谢东辰使者前来为父皇贺寿,轩辕瑾自知不若洛王世子美貌,配不上洛王世子,此事便做罢吧,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轩辕瑾的脸上平淡无波,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无法相信,毕竟她此举无疑是承认了她是不洁之身,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即便她贵为一国公主也是众生不能嫁出去了!若是从前,大皇给臣子施压或者找一个官职低微之人也能将她找个合适的驸马,可如今无论是又多少好处也无人敢接受这样一个自己承认声名狼藉的女子…
“瑾儿!不可妄言!”轩辕昊皱着眉盯着对面的轩辕瑾,他不知道这个妹妹今日是发了什么疯,但她肯定不正常就对了,她不是一星想嫁给洛王世子吗,为何如今临阵退缩?
轩辕瑾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之极的笑容,但还是坚定地摇头道:“本宫先恭喜洛王世子和清灵公主大婚了,可惜路途遥远本宫也不能亲临,便以这个作为贺礼吧。”
说着她款款走到夏侯懿和南宫墨雪的桌前站定,从衣袖中取出来她的黄金玉令,放在了夏侯懿的面前,眼神温柔带笑,没有半点怨恨和不满。
南宫墨雪猛地回国头来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轩辕瑾,用传音入密的方式直接朝她吼道:“轩辕瑾你找死?”
轩辕瑾慢慢地将头转过来看了一眼暴怒的南宫墨雪,笑道:“清灵这般大度的人不会连一块玉佩也容不下吧,说起来洛王世子赠你玉佩,我增洛王世子玉佩也没什么不妥,总归我也不会嫁到东辰去了,不过是个死物罢了。”
女子言笑晏晏衬得一张本就极美的小脸透着几分楚楚可怜,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她放荡不羁的性格加上她极为出格的作为让天下人都不愿意去看她的本来面目,如今乍一看,长公主生的也是极美的。
南宫墨雪突然笑了笑,柔声道:“长公主误会了,这黄金玉令乃是北齐皇族的信物,没了这个东西皇子不得娶正妻,公主不得招驸马,长公主这么做即便是处于礼法也是不容的,世子爷自然是有权利收下你的玉令,可是却担不起长公主终生不嫁的罪名!”
语毕,南宫墨雪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色衣裳,站直了双手打开,站在她身后的莲蕊立即上前将她的大氅给她披上,她正要整理衣领却见身旁的人转过身来,还不顾忌的给她系起大氅的带子来,看得下首的北齐人又静默了。
“长公主这贺礼太重,本世子与清灵无功不受禄,公主还是收回吧,大皇既然身体不适,我东辰便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夏侯懿慢吞吞地给南宫墨雪整理好衣裳,也从靛影手中接过自己的大氅往南宫墨雪手里一放,他自己立在一旁等着她给自己穿,南宫墨雪瞪了他一眼面色却微微红了几分,低声嘀咕着什么给他披上了。
轩辕瑾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夏侯懿,似乎只要她盯着他看对方便一直会留在自己身边,不过她也没打算让他答应自己,总归她轩辕瑾看上的人,无论是谁都逃不掉了。
汝阳王似乎有意打圆场,从桌上拿起那个黄金玉令把玩着,而后十分自然的塞进了轩辕瑾手里,笑道:“长公主不可任性,来本王这儿喝杯酒如何?”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轩辕瑾被汝阳王一带便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真的接过来他递的酒灌了下去,面色却沉静如水。
“公主说洛王世子是玲珑可有证据?”汝阳王神色紧张低声同轩辕瑾说着,目光则是对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中闪着灼灼金光。
方才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夏侯懿两人已经出了大殿,东辰使臣一走,其余各国的使臣也都纷纷起身告辞,轩辕昊索性让江贵妃扶了大皇去寝殿休息,让大家各自散了回家歇着,为由汝阳王和轩辕瑾还坐着,两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谈论着什么,似乎十分重要。
轩辕昊这会儿也没心思估计轩辕瑾为何不答应验贞一事,因为今日白天老五和老十一老十二跑了,父皇也清醒的指明要他们三个进宫来,想必这事儿是有别人参与进来,这会儿父皇体内的药效一过,他还得想着法儿应付今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