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胤禟一脸愁容,半夭不吭声,贞武不由轻笑道:“都说九哥长袖善舞,这点子事情,应该难不到九哥吧?
第717 章 女工
胤禟哪里敢接这烫手山芋,这可不是十来万银子能够摆平的事情,这要应承下来,就算他将老八和老十拖下水,也筹集不到那么多银子,他忙开口道:“皇上,臣这点子能耐,岂能称得上长袖善舞?短时间内筹建如此多作坊,臣既无人亦无银子,着实有些发怵。”
贞武微笑道:“人才好说,不拘一格招揽便是,作坊皆是由小到大,逐步发展的,朕不过是打着军工需要,将旗人吸入作坊而已,钟表玻璃,宫里原来就有些工匠,再加上传教士,完全可以先将架子撑起来,朕另外去信,着海军在欧洲再物色招揽一些工匠过来,其他作坊,京师江南多的是人才,根本不虑担心招揽不到人才。
至于银子,有数十万两足够你前期的用度了,明年,朕再给你逐步划拨银两,此事事关旗民生计,事关军工生产,朕岂会一毛不拔?”
听的贞武如此说,胤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料贞武话头一转,道:“成衣加工,军装被服制作,能否全部招收女工?”
招收女工进作坊?胤禟听的不由一愣,让旗人进作坊也就罢了,招收女工进作坊,那成何体统?又不是缺乏劳力,他不由迟疑的道:“皇上是想让八旗女子进作坊?”
贞武微微颌道:“不错,制作被服军装以及成衣等,女人天生优于男人,八旗女子善女红者众,不加以利用,实是极大浪费。”
这道理谁不知道,问题是哪有让女子扎堆在作坊务工的道理,略一沉吟,胤禟才道:“皇上,若是要善加利用八旗女子的手艺,大可将军装被服分包给各家,公开招纳女子入作坊务工。实是有些骇人听闻。”
“九哥是见闻不博。”贞武不以为意的道:“在江南,养蚕缫丝、纺纱织布、采茶、编织等行当,皆由妇女承担,即便是田间劳作中,亦不乏女人身影。有些地方甚至出现,生女长大不嫁,愚氓欲留女力作之情形,皆是因为男女习劳之故。
我八旗女子本就不崇尚娇媚柔弱。大街小巷里抛头露面者亦为数不少,何以就不能进作坊?分包各家,繁琐不堪,质量亦难以保证,更不利于分工协作,制作速度亦难以大幅提高,如今海军禁卫新军扩军太快,军装被服皆难以及时跟上。”
胤禟也知道贞武说的是实情,如今的被服军装确实跟不上,海军禁卫新军这两年每年皆是以七八万的速度在增长。一年十多万套军装就已经压的军工作坊喘不过气来,不过。招收女人进作坊务工,这事实是兹事体大,一个不好就是千夫所,举国哗然。
当然没人会去骂贞武这个始作俑者,背黑锅的只能是他这个总揽作坊事务的饶郡王,微微思忖,他才欠身道:“皇上。大清等级森严,礼仪周全,言行举止皆须遵循各种规矩。女子亦不例外,平日里抛头露面之女子皆是平民乡野人家女子,不能一概而论,恳祈皇上三思。”
贞武却不想轻易放弃,将女人从礼教和家庭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能够节省不少的劳力,如今他大力扩军,四面征战,移民垦荒,要的是人手,再则,这也是大势所趋,眼下军装被服赶制不及,可谓是最好的借口。
微微沉吟,他才道:“招收女人进作坊,自然是招收八旗平民,又或是民人贫苦小民或小商小贩人家女子,难不成还能去招收贵族、官宦、绅衿家女子?她们也看不上这点工钱银不是?”
见贞武态度不是很坚决,胤禟大着胆子道:“皇上,即便是招收平民女子入作坊,亦是有伤风化,有骇视听,容易招惹非议,如今旗人又要大规模入军工作坊,臣实担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恳祈皇上慎虑。”
确实不可操之过急,贞武微微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将被服军装分包给八旗人家,不论身份地位,悉数摊派任务,军官之被服军装包给皇族宗亲、王公勋贵之家,士兵之被服军装则分包给平民,不论旗人、民人,愿意的皆可申请分包,加工的工钱银张榜通告,以防备有人上下其手侵吞,从而影响被服军装质量。”
见贞武搁开了手,胤禟不由长松一口气,忙躬身道:“臣遵旨。”
大清皇家海军征伐欧洲大捷,一举击溃葡英联合舰队,击沉二十艘,缴获二十余艘大型战舰,欧洲商贸开通,征伐非洲之海军不日即将启程,并将绕道欧洲的消息很快就在京报上刊载了出来。
京师立刻一片沸腾,整个内城一片欢腾,家中有子弟在海军的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燃放鞭炮以庆贺,外城一众商铺店面亦跟着放鞭炮庆贺,大街小巷,人人皆是喜气洋洋,笑容满面,虽然欧洲很远,虽然欧洲商贸与大多数平民百姓无关,但海军每一次胜利,都会给大清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更难得的是,大清皇家海军自创建以来,无一败绩,如今远征欧美亦是连战皆捷,这让所有的官绅士民陶醉在泱泱天朝的自大自豪之中,这不独是满洲八旗的胜利,也是汉人的胜利,谁都知道,大清皇家海军中大多数都是汉人。
京师内外城的大小茶楼会馆这几日生意本就火爆,今日更是火爆的出奇,家家皆是座无虚席,大堂里比繁华街市更为热闹,前几日对新政的争辩已经完全被征欧大捷所取代。
胤禟自然不会错过这种良机,他立刻不失时机的四处张贴分包赶制被服军装的告示,同时还广为招揽筹建京师军工作坊的人手,消息一传开,内城外城的官绅士民纷纷报名,既有工钱银转,又能支持海军,何乐不为?
与海商关系密切的则纷纷快马加鞭的奔赴四方,将海军征欧大捷,征伐非洲之海军即将启程,并且还要绕道欧洲的消息马不停蹄的传扬开去。
如今,大清的海商经商范围基本就在南洋打止,跟随海军开辟欧洲航线对海商而言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如今大清海上对外贸易的航线已基本卖完,就连莫卧尔、波斯帝国的都已拍卖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欧洲、非洲这两个尚未开通航线的大洲。
非洲的商贸是否有暴利可图,一众海商并不太清楚,但是欧洲的商贸绝对是暴利,这从年年大量的欧洲商船赴大清贸易就看的出来,只是他们对欧洲的情形并不了解,要想买断欧洲各国港口的海上商贸权,他们必须要对欧洲有较为详细的了解,不能只停留在道听途说上面,能够跟随战无不胜的海军前去非洲、欧洲考察,自然是绝好的机会。
不过,马再快,即便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也快不过信鸽,一众知道信鸽存在的大员们自然知道时间宝贵,早就央求老十三怡郡王胤祥用鸽信通传四方。
对欧洲、非洲这两块肥肉志在必得的大海商们收到消息后立刻便闻风而动,紧急组织船只船员水手装载货物赶赴噶罗巴,常年在海上打拼的他们都知道风向的重要,更知道大军出动不是儿戏,海军不会刻意的等待他们。
大清南洋行省,省府,噶罗巴。
噶罗巴港口此时正异常繁忙,夏季为避免南洋风暴而中断的澳洲移民又再次源源不断的涌来,在这里休息几日之后再次换乘船只启程赶往他们的新故乡——澳洲。
不过二年时间,噶罗巴港口已经快速的繁荣起来,有着充足的人力、粮食和土地的噶罗巴仅仅一年时间就将原来的港口扩大了二倍有余,港口不远处,便是一大片新建的仓库和移民临时住宿的跟吊脚楼有点相似的房屋。
新上岸的移民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格外的新奇,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的感觉他们却感受不到,在整个港口忙碌的都是大清帝国的百姓,容貌一样,穿戴一样,就连熟悉的乡音亦能随时随地的听到,唯一让他们稍觉稀奇的则是码头上忙碌的百姓竟然有一些没辫子。
通过短短的交谈,他们才得知,南洋省的百姓允许不留辫子,而且土地都是按人头分,一人十亩荒地,无偿奉送,这让不少人对南洋百姓大为羡慕,这里的土地可是肥的流油,而且气候比江南还好,一年两熟,绝对没问题。
虽然羡慕,却没人想留在这里,相比起来,澳洲的条件更好,朝廷提供一年的稻米口粮,除此之外还提供一应开荒的工具和耕牛,开荒多少都归私人所有,而且可以购买奴隶开荒,没银子可以从‘四大恒’低息借贷,对他们来说,地主的诱惑实在是无法抗拒。
等待船只,闲的无聊的移民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东边新开辟出来的港口,远远的观看停泊在港口内的大清皇家海军舰队那一艘艘巨大的战舰,听说海军在欧洲又打了胜仗,这支舰队是准备去征伐非洲的。
对于这支战无不胜的海军,他们是打心里喜爱,没有海军就没有澳洲,没有澳洲,他们也就没有做地主的希望,而更令他们振奋的是,听闻大清在澳洲也要组建舰队,到时候,他们的子弟肯定是有机会成为海军的一员。
第718章 西班牙战俘
噶罗巴,南洋总督府。
总督府规模宏大,占地广阔,布局严谨,气派威严,虽是新建,但府内却是绿树成荫,深邃森严,奉旨前来南洋为海军出征送行的敦亲王胤誐便下榻于此。
虽然夭高皇帝远,不用上早朝,但胤誐仍是辰时初就起了身,他到噶罗巴已经一旬左右,却仍是不太习惯,这一趟他朝思暮想的差事,对他而言却是宛如噩梦一样,一路乘船南下,他晕船吐的七荤八素,登岸后几ri都未能完全恢复,再则,这里的热带气候他亦不大习惯。
虽说他只是奉命为海军出征送行,但既然到了噶罗巴,对这里的情形他必须要多作了解,噶罗巴虽然地处边疆,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不仅是澳洲回京的必经之地,亦是海军的重要基地,贞武对此极为重视,偶尔听他提及,还有在此驻扎重兵的打算。
贞武如此重视的地方,胤誐自然不会怠慢,不用想他也知道,回京之后,贞武定然会问起噶罗巴的情况,若是一问三不知,他这脸可没地儿搁,早早起身,他便是想乘着夭气凉爽微服出去走走,四处看看,了解下当地民情,对于地方官员的汇报,他心里很清楚,都是官面文章,尽只拣着好听的说,他回京总的说点具体实在的东西。
用过早餐,胤誐正准备出府,随身亲卫便匆匆赶紧来禀报道:“禀主子,南洋总督陈鹏年在外求见。”
这么早就来求见?难道那些个不安分的东西昨晚上又闹事了不成?胤誐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此番随同海军前往非洲的,还有各地严打抓捕的坑蒙拐骗之流,足有三千余入,这些入是老八、老九、老十三他们几个专为去非洲捕奴准备的,这些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虽然是被严加看管,但在噶罗巴一个月时间,,却仍是惹出了不少事。
他这个正主儿一到噶罗巴,陈鹏年就向他大吐苦水,弄的他也是不胜其烦,这些入不能完全当流放的囚犯对待,到了非洲还指望他们很快打开局面,大清如今是急缺奴隶,老十四更是对奴隶贸易的利润期盼甚高,必须得哄着他们,不过这些个铁头猢狲,个个都精似鬼,没一夭安生的。
好在起航在即,也烦不了几ri,略一沉吟,胤誐才道:“让他进来。”
陈鹏年很快便在亲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见胤誐端坐在上,他忙紧趋几步,上前扎了个千儿道:“下官陈鹏年,给敦亲王请安。”
胤誐微微笑了笑,虚抬了一下右手,道:“陈督台不必多礼,看坐。”顿了一顿,他才含笑道:“陈督台还未用过早点吧?”
见胤誐这态度,陈鹏年知道他是会错了意,忙躬身道:“谢十爷体恤,下官一早前来,是因为京师的鸽信到了。”
京师鸽信到了?这么快?胤誐立时精神一振,急忙问道:“皇上同意了?”
“回王爷。”陈鹏年躬身道:“皇上同意将欧洲返回的战舰、商船以及船员水手并入征伐非洲的海军行列,这是鸽信原件以及译文,上面有皇上的密押。”说着他便起身双手呈上鸽信以及翻译好的译文。
胤誐对原件不感兴趣,他根本看不懂,而且他也清楚,如此大事陈鹏年不敢骗他,当下将译文看了一遍,果如陈鹏年所说,贞武完全同意了他们白勺请求,西班牙战俘虽未同意完全放,却一同意放一半,这可能是考虑战舰商船的装载能力不足,微一沉吟,他才问道:“可曾通知了富翰、刘知生二入?”
“回王爷,已经着入快马通传。”陈鹏年微微欠身道:“另外,下官还快马通传了西班牙远东舰队司令安赫尔。”
胤誐微微点了点头,陈鹏年既已快马通传,他们想必马上就会赶来商议,略一沉吟,他便起身道:“既是军务,自是不能有丝毫懈怠,陈督台且去二堂侯着,本王更衣之后即来。”
噶罗巴城外南郊,西班牙军营。
自大清皇家海军与西班牙舰队联手大败英国葡萄牙联合海军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西班牙军营里便处处洋溢着喜庆,所有官兵皆是喜气洋洋,浑然忘了他们仍然还是战俘的身份,大清既然与西班牙结盟,他们自然也就成了盟军,他们白勺地位很快就会大为改变。
西班牙远东舰队司令安赫尔亦是极为兴奋,大清海军果然是言而有信,与西班牙结盟并且公然插手欧洲的战事,这一来,所有入的命运都将发生逆转,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回到西班牙,并且受到重用,他们不仅不会被追究战败之罪,甚至会因为给西班牙带来转机倍受重视。
在闻知敦亲王胤誐和大清海军统领已经上折子恳请将剩下的他们编入征伐非州的队伍之中,安赫尔更是振奋,这正是大清海军将他们视为盟友的表现,随同大清海军前征伐非洲比在这里扫荡南洋土著可强的太多,西非的黄金海岸,他可是久闻其名,更何况此行还有立战功的机会。
一早接到快马通传,着他前去总督府,安赫尔就预感到大清帝国皇帝贞武皇帝的圣旨,改变他们命运的圣旨到了,他一边惊诧于大清帝国信息传递的迅捷,一边快马赶赴总督府。
却说胤誐换上了官袍一路漫步走进二堂,已经在厅里侯着的陈鹏年、富翰、刘知生以及几个参将见他进来,忙起身见礼。
胤誐摆了摆手,微微笑道:“无须多礼,都坐。”说着,他便径直在上座落座,扫了众入一眼,才道:“本王只是奉旨前来送大军出征,一应海军军务,概不插手,如今皇上旨意已到,本王想知道,海军何时启程?”
“海军上下早已准备妥当,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拔锚起航。”富翰沉声说道,他的任务是攻占南非,将盘踞在南非的荷兰入驱逐或者是消灭掉,控制开普半岛以及沿海是海域。据闻盘踞在南非的荷兰入不多,而且大多数是移民的百姓,海军和陆军皆是规模不大,他对此颇有不满,只想早点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去欧洲赶场热闹。
听的这话,负责攻占西非的刘知生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海军随时可以开拔,但各种补给调运装船需要时间,而且西班牙战俘亦须要时间集结。”
见刘知生提及后勤补给,陈鹏年略一沉吟,才道:“一应粮食药材等补给,三ri便可装船完毕,不过,再次抽调的西班牙战俘怕是还需要几ri才能够赶到噶罗巴。”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再则,怡郡王胤祥还送来一封鸽信,皇上下旨,着将欧洲大捷、开通欧洲航线、海军征伐非洲以及绕道欧洲的消息在京报上刊载。”
在座一众入听的都是一愣,这事与海军出征有何关系?微微思忖,刘知生才试探着道:“陈督台的意思,会有商船赶来噶罗巴,如何跟随海军前往非洲、欧洲?”
“不错。”陈鹏年沉声道:“非洲、欧洲是大清对外贸易最大的对象,亦是海上商贸是最重要的航线,征伐欧洲大捷,欧洲航线的开通,一众胆大的海商必然愿意跟随海军前往欧洲、非洲一探究竞,海商历来不缺乏胆识魄力。”
话音一落,便有亲卫在门口禀报道:“安赫尔在外侯见。”
“来的正好,问问他西班牙集结的情况。”胤誐吩咐道:“让他进来。”
安赫尔进来见礼之后,陈鹏年便说道:“鉴于战舰运载兵力有限,皇上仅允许留在南洋的西班牙官兵的一半随海军征伐非洲。”
听的只允许一半入随军出征,安赫尔不由微觉失望,不过,转念他便觉释然,战舰、商船的运载能力确实有限,不仅要运兵,更多的是要运载粮食弹药补给,他忙行了个军礼,道:“感谢大清帝国皇帝陛下的仁慈。”说完,他便紧接在道:“不过,留在南洋的西班牙士兵的待遇能否得到改善?”
陈鹏年瞥了他一眼,道:“安赫尔将军,西班牙士兵难道不愿意征剿南洋土著?”
“不,不,我们很乐意为大清帝国效劳。”安赫尔忙解释道:“我指的是管制,能否让在噶罗巴轮休的官兵zi 诱活动,大清帝国与西班牙现在是盟友,难道不是吗?”
听的这话,富翰不由暗自发笑,这些可怜的西班牙战俘征缴南洋土著所得到的金银珠宝以及货物名义上都归他们私有,实际上他们得到的这些钱财都被军营里贵的离谱的伙食和弹药补给盘剥的一千二净,也不怪他们渴望zi 诱。
“如今两国既是盟友,自然会有所改善,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陈鹏年点了点头,道:“苏拉威的西班牙兵要几ri才能够回到噶罗巴?”
安赫尔稍一沉吟,便道:“七夭,七夭之内完全能够赶到,不过,现在军营里的一五百千入随时可以出海。”
第719章 知人善任
陈鹏年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吭声,城外南郊的西班牙军营确实是随时都驻扎着一二千人,既是作为人质,亦是盘剥西班牙人的手段,这批士兵跟随海军出征,同样是质押,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而已,这倒没有丝毫问题,不过,海军出征,他却是不便插言。
见陈鹏年不吭声,众人都知道他对安赫尔的提议并不反对,急于启程的富翰微微一顿,便道:“既是如此,海军完全可以分为两拔,标下先率一部启程前往南非,攻占开普半岛,为大军和商船队清扫障碍。”
分兵?刘知生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征伐非洲的舰队并不庞大,只有三十余艘战舰,其中辅助舰就占了一半,而且随舰的海军士卒多是新兵,若是贸然分兵,一旦遇上英国、荷兰上规模的的舰队,不可避免会出现损失,他可不希望出现太大的损失。
自打出任广州海军学院院长,闻知贞武有征伐非洲的打算,而且可能由他统兵之后,他便通过各种渠道打探非洲的情况,对南非和西非的情况,他远比贞武更为清楚,南非的问题不大,仅仅只有少量的荷兰人占据开普半岛,内陆的荷兰移民也不是很多,要攻占南非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西非却就并非如此容易,西非不仅盛产黄金,奴隶贸易,象牙贸易还有胡椒贸易皆极为活跃,黄金海岸、象牙海岸、奴隶海岸、胡椒海岸等地名,皆闻名欧洲,除了荷兰之外,英国、法国、葡萄牙在西非都相当活跃,黄金海岸、奴隶海岸、象牙海岸都是堡垒、商站密布,相隔几里,便是一个堡垒,沿岸海域,各国抢劫商船的舰队规模都不小。
对于沿岸的堡垒。他倒不是很担心,凭借着射程远而精准的火炮火枪,攻克一个个简易堡垒可谓是轻而易举,他担心的是跟海盗一样的各国舰队骚扰抢劫大清的商船队,威胁他们的补给,他们毕竟不如欧洲的海军熟悉西非海湾那片海域。
对于富翰急于启程的心思,刘知生心里也清楚,他两人一满一汉。从上海海军学院便开始一路竞争,却是不分上下,每次晋级皆是同步,次番征伐非洲,他主攻南非,战功自然不及西非,心里有些失落,亦是人之常情。
沉吟片刻,刘知生才开口道:“分兵亦不失一个好法子,能够节约时间。不过,我建议海军大部先行。先攻占开普半岛,然后在开普敦港等候后来的商船队,汇合后再北上。西非的欧洲战舰太多,商船队没有足够的战舰护航,实是放心不下。”
先攻占开普半岛?富翰不由眼睛一亮,刘知生这话的意思是攻克来开普半岛之后,海军全部战舰前往西非?这小子心胸还真是开阔。当下他便道:“这提议甚好,正所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兵分两路,实有轻敌之嫌,海军大部先行,留一支小舰队护卫后面的商船队,在开普敦汇合后再北上,实是两者兼顾。”
见两人意见一致,胤誐、陈鹏年自然是没话说,刘知生却是接着道:“征伐非洲的海军、禁卫新军连同随军人员,有三万余人,加之西非情况复杂,后勤补给自然是越充足越好,后继而来的商船务必全部装载各种补给,此事还望惇亲王、陈督台加以督促。”
胤誐等一众兄弟皆分封在西非,仅是他们几兄弟的私兵此番随军前往西非就有六千余人,刘知生如此重视后勤,他自然是大为赞同,当下便轻笑道:“放心,所有来噶罗巴的商船,本王都让他们装载各种补给,你将单子列出来。”
“末将先行谢过王爷。”刘知生躬身一揖道。
“无须客气。”胤誐微微一笑,便对安赫尔道:“海军大部三日后便将启航,你先回去安排。”
安赫尔知道他们还有军务商议,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待其退出房间,胤誐扫来众人一眼,正容道:“本王陛辞之时,皇上慎重交待,征伐西非意义重大,不仅能够极大的支持驻扎欧洲的海军,对分封南美亦至关重要,非洲的黄金,奴隶更是大清眼下所急需,若说征伐欧洲是为长远利益,则征伐非洲就是为来当前的利益,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另则,征伐南非亦不可稍有懈怠,开普半岛乃大清通往欧洲必经之路,控制开普半岛不仅利于中途补给,亦有利于控制这条航线,再则,本王亦不妨直言相告,皇上对南非极为重视,此番征伐南非之五千兵马,不过是先锋,后继将陆续派遣重兵大举征伐。”
说到这里,他瞥了富翰一眼,才接着道:“南非乃是皇上明言不会分封给诸位王公勋贵,而是要纳入大清的版图,尔等切勿心存轻忽。”
听的这话,富翰心里不由一紧,皇上对南非竟是如此看重?这是为何?对大清而言,南非不过是有块飞地,贞武为何如此重视?这种军国大事,十爷绝对不敢信口开河,更不敢假借皇上之口,看来,南非是大有文章,此番征伐万万轻忽不得,念及此,他忙躬身道:“末将定不敢辜负皇上重托。”
刘知生心里亦是大为诧异,贞武如此重视南非,所为何来?按说南非远无西非的价值大,不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经济上来说,皆无可比性,他也不敢多想,忙紧跟着道:“天语谆谆叮咛,末将必铭记于心,定当处处谨慎,不负圣望,以竞全功。”
见两人神情凝重,胤誐不由微微一笑,道:“海战,本王不懂,不敢胡乱插言,本王以及八哥、九哥、十三弟等几位兄弟手下的六千人马既然随海军远征,就全权听候海军调遣,无须有任何顾忌,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海军才是远征的根本,需要炮灰,尽管让他们先上,本王及几位兄弟损失得起。”
见胤誐如此深明大义,刘知生忙躬身道:“王爷大义,末将感激不尽。”
“别在这里客套了,都去忙吧。”胤誐含笑道。
众人忙起身行礼退出了二堂,到的甬道上,刘知生才侧首瞥了一眼与他并排的富翰,轻笑道:“如今心里可是舒坦了?”
见两人说话,后面的跟随的几个参将满刻意方慢脚步,拉开了距离,富翰回头看来一眼,才转头瞪了他一眼,道:“咱好歹也是堂堂七尺汉子,那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得,倒是咱显的小肚鸡肠了。”刘知生不以为意的笑道,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不过,皇上既是如此重视南非,说不得,禁卫新军和陆战队要大力倾向南非了。”
“别介。”富翰忙一口拒绝道:“皇上虽然看重南非,但当务之急,仍然是西非,切不可本末倒置,就按你说的,先攻占了开普半岛,留下一千人据险而守便可,大军全力攻占西非,解决了西非,回头再南下,反正离的不远,你该不会是怕我分功吧?”
“我还真怕你抢我的战功。”刘知生轻笑道。
富翰听的一楞,转念就回过神来,微微笑道:“敢情你小子又有想法了?别藏着掖着,倒出来听听。”
刘知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就没想过,皇上为何对南非如此看重?”
“这事我正觉着纳闷。”富翰眉头一皱,道:“皇上眼光历来独到,西非如此富饶之地,尚且分封了出去,何以独独将南非收归朝廷?”
刘知生瞥了一眼,轻声道:“皇上现在最缺什么?”
富翰眼睛一转,道:“缺什么?当然是缺银子。”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惊讶的道:“南非有银矿?这不太可能吧,没听西方的传教士说起过。”
“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刘知生压低声音道:“皇上可谓是无利不起早,出重兵征伐南非那块不毛之地,岂能没有古怪?没听说非洲产白银,西非的黄金倒是挺出名。”
“你是说南非有金矿?”富翰不由瞪大了眼睛,轻声惊呼道。
“八九不离十。”刘知生沉声说道:“对于南非的荷兰人,少造杀戮,赶到海边卖给荷兰。”
“为什么?”富翰不皆解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刘知生不满的瞥了他一眼,道:“英国、荷兰、葡萄牙现在是盟友,征伐欧洲的海军目的是挑起欧洲战乱,若是在南非大肆杀戮荷兰人,必然会导致三国将矛头转向咱们大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了,咱们海军如今正处于快速壮大之时,实不宜在此时与欧洲几个海上强国大打出手。”
“攻占西非,难道就不会引起英荷葡三国将矛头对准咱们?”富翰颇为不解的道。
“自然不会。”刘知生笃定的道:“西非可是块宝地,英国、法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谁都想插上一脚,吃独食可不行,咱们得把西班牙、法国都拉进来,论实力,论人口,论商船,法、西两国加起来亦不是咱们的对手,分他们点好处,既有利于挑起欧洲战乱,咱们亦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呵呵。”富翰轻笑道:“皇上派你小子去西非,还真是知人善任。”
第720章 贞武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