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尊命!”林海峰忙沉声应道。
听的翻译,阿夫里尔亦紧跟着道:“尊命,将军。”
施世骠点了点头,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咬住一艘,就给我击沉一艘,丧其胆,夺其魄,方能收奇效,此战,必须打出我大清帝国的气势,必须打出我大清舰队的威风来,有信心没有?”
“有!”众人立时轰然应道。
英葡联军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整个舰队的战舰已经由半帆降为全帆,战舰完全是随着海流在缓缓前移,时速不会超过三海里,一艘艘战舰正随着令旗的挥舞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渐渐排成了一条直线,标准的战列线。
看着已经初步成型的阵型,舰队司令威尔斯不由大觉满意,回身看了赫伯特一眼,便吩咐副官道:“让乐队演奏一些轻松的曲子,缓解下战前的气氛,另外,给我们来杯葡萄酒。”
“是的,将军。”副官忙应道,正待转身,威尔斯又接着道:“哦,别忘了,给葡萄牙舰队司令柯若思送一瓶我珍藏的法兰西葡萄酒,祝他好运。”
赫伯特则补充交代道:“命令士兵尽快用餐。”
轻松舒缓的乐声很快就在战舰尾部响了起来,各主力战舰的舰长也都继承了这个传统,奏乐,开餐,舰长之间开始互致问候,士兵们则呆在各自的岗位上安静的享受着晚餐,无数的小艇开始在各艘主力战舰之间来回穿梭,给各艘战舰带来礼物和亲切的问候以及鼓励,整个舰队洋溢在一种轻松安静的氛围之中。
不过,清西联合舰队的异常举动,很快就打破了这份轻松安静的氛围,威尔斯刚刚喝完两杯葡萄酒,桅杆上的瞭望哨就发出了警告,敌方舰队异动!
举起望远镜一看,威尔斯不由满脸的惊讶,清西舰队的战舰竟然升起了满帆,战舰也开始杂乱无章的动了起来,他不由愕然的道:“敌人难道是打算不战而退?”
沉吟了片刻,赫伯特才沉声道:“应该不会,等下就明白了。”
就在他们的密切注视之下,清西舰队很快就移动到位,逐渐形成了五个明显的战队,赫伯特神情不由严肃起来,沉吟了下,才道:“这难道是清国人的新战法?”
“清国人能创造出新战法?”威尔斯不屑的道:“战列线阵才能发挥出战舰最大的火炮优势,这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检验的,清国舰队打过几次大规模海战?他们能够研究出新战阵?真是笑话!”
“咱们要不要考虑变换阵形迎敌?”赫伯特神情颇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用。”威尔斯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道:“现在变换阵形,只能让舰队混乱,若是对方乘机进攻,将变成一场混战。”
施世骠自然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变阵的打算,眼见己方舰队的五个战队已经成型,而对方却仍然是战列线阵,他不由微微一笑,僵化的欧洲人,稍一沉吟,他便沉声道:“升战旗!吹号!进攻!”
第642章 圣乔治旗
旗舰号声一响,各小队的号声立刻跟着响起,反应最快的自然是巡洋舰,林海涛听的进攻的号声,见战旗也在旗舰上升起,立即率领自己的巡洋舰队从左方直插敌阵后方,以切断对方的退路。
林卫、阿切尔也各自率队分左右两边向英葡舰队斜插而去,唯独施世骠所率的舰队直接从中间逼近英葡舰队。
一见对方分三路进攻,一支巡洋舰队包抄自己舰队的后路,英葡舰队司令威尔斯不由冷笑道:“英国海军打海战从来就不会给自己留退路。”望了望正向自己战舰冲来的的施世骠的旗舰,他沉声命令道:“升圣乔治旗,命令舰队半帆前进,先干掉他们的旗舰。”下完命令,他不由低声咕哝了一句,“该死的清国人,没有丝毫绅士风度。”说着,将手中的酒杯扔进了海里。
英国舰队一见旗舰升起了血红的三角旗——圣乔治旗,立时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回应,圣乔治是英格兰的保护神,在海战中升起圣乔治旗,即是告诉对手,也是告诉自己的将士,从此刻起,将血战到底,绝不退缩,决不投降!
加的斯舰队司令阿切尔一见这情形,不由暗骂了一声,“疯子!一开战就升圣乔治旗。”他心里不由的暗暗叫苦,今日铁定是场苦战,这倒没什么,只是如此一来,怕是无法缴获多少战舰了,该死的,变态的英国佬!
施世骠所率的战队直接从中间进攻,距离最短,加上英葡舰队加速推进,很快,英葡舰队就进入了三十二磅炮的射程之内,望了一眼前面缓缓移动的战舰,施世骠沉声道:“降半帆,左满舵,三十二磅炮准备。”
随着风帆半降。战舰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紧接着船身猛的一倾斜,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圆弧,整个战舰已是完全的横了过来,战舰一恢复水平状态,一声声“火炮准备就绪。”便传了上来。
“瞄准对方旗舰,打他水线,五连射!”施世骠沉声喝道。
“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炮声拉开了萨格里什海战的序幕。
见对方在一千五百码的距离就先行开炮。威尔斯正准备大肆鄙夷一番,话未出口,就感觉脚下的战舰猛的一晃,紧接着便听的“砰砰”的撞击之声,中弹了?而且中的还不少!他心里不由一惊,上帝,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在一千五百码的距离,清国战舰的火炮竟然能够在一千五百码准确命中目标!
“副官,马上命令他们报告损失情况。”威尔斯此时急于要弄清楚清国火炮的威力究竟大到什么地步。
赫伯特脸上亦是一片苍白。难怪清国人敢抛弃常规打法,原来他们的火炮已经远远超越了欧洲,他不由回头望了一眼飘扬在桅杆上的那面血红的三角旗——圣乔治旗。今日这场海战真要血战到底,只怕是全军覆灭的下场,他不由一阵揪心。
损失报告还未来,对面第二轮炮击又已开始,威尔斯的眉头此时已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不用看表,他也知道,两轮炮击间隔不足一分钟,这比他们久经训练的熟练炮手发炮的速度还要快。清国海军的炮手是怎么训练的?这还是创建不足六年时间的海军,他们到底是咱们做到的?上帝,这仗怎么打?
因为降的是半帆,施世骠的战舰两轮火炮齐射之后,战舰已与威尔斯的旗舰擦身而过。但是紧跟在他身后的三级战列舰‘黄河001’的第一轮炮击又接踵而至。
一见这情形,赫伯特便知被对方给盯上了,忙急切的说道:“威尔斯,被他们盯上了,到船舱去指挥吧。”
“船舱也未必安全。”威尔斯却丝毫不为所动。望了一眼对面硝烟弥漫的舰队,看着一艘接一艘满舵横身而来的战舰,他一咬牙,沉声命令道:“开炮,命令重炮还击!”
赫伯特不由点了点头,此时开炮还击无疑是最为正确的,一千多码的距离,虽然开炮毫无准头,也毫无杀伤力,但是任由对方连续炮击,而且是命中奇高的情况下,不开炮还击,士气很快就会垮掉,此时,哪怕是放空炮,也能够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虽然心里紧张,但威尔斯神情从容淡定,尽显老将风范,微一沉吟,他就下了第二道命令,“命令各舰升帆,升满帆,冲上去,竭力跟他们近战!混战!”
下完命令,威尔斯喃喃的说道:“乱吧,乱一乱就好了,总比被当靶船打要强。”
赫伯特不由一阵无语,临阵乱阵,付出的代价将是十分可怕的,不过,眼下的情形,混战,近战确实是唯一的法子,希望清国舰队的大战经验不足,否则即便是全军覆没,也不会对清国舰队造成多大的损伤。
“轰。”一颗炮弹临空在战舰上爆炸开来,碎裂的弹片四溅,甲板上不少正在忙碌的水手立刻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对方还有开花弹?赫伯特不由一惊,二话不说,一把拉起威尔斯就急跑进了船舱,两人皆是满脸的凝重,却是说不出话来,此战,凶多吉少,全军覆没基本已成定局。
副官此时匆忙跑了进来,报告道:“两位将军,底舱破损严重,已经有不少积水,底层甲板的炮手损失也相当严重。”
“是洞穿的吗?”威尔斯马上问道。
“没有,将军。”副官忙回道:“不过,虽然没有洞穿,但是破损很大,被击中的地方都在漏水。”
听的这话,威尔斯、赫伯特不由面面相觑,看来,清国的火炮不仅打的又远又准,威力亦是十分惊人,在一千五百码炮击,仍然能够对长壁造成严重的损伤,这仗是真没法打了。
赫伯特轻叹了一声,才道:“现在总算是明白吕宋舰队为何会被清国的巡洋舰打的整支舰队投降了,这个消息不传出去,不知道还有多少舰队要栽在清国舰队手中。”
“英国海军没有降圣乔治旗的先例。”威尔斯说一句,便不再做声,此时,炮声突然变的激烈起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清国舰队已经全面展开了攻击。
第643章 捅马蜂窝
在短兵相接之时,英葡舰队临时换阵,引起的不仅是混乱,还有恐慌!
施世骠战队在一千五百码的距离开炮,频频击中威尔斯的旗舰,可谓是先声夺人,英葡舰队的官兵立刻就对清国舰队的火炮威力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升圣乔治旗激起的士气登时就为之一衰,再加上接战之时临时换阵,整个舰队立时就乱成了一团,战列线阵也随之崩溃。
面对这种大好机会,清西舰队岂会放过,三大战列舰战队立刻就抓住战机,猛烈攻击,英葡舰队见旗舰开炮之后,也紧跟着频频开炮还击,各舰的舰长虽然知道这种情形下开炮,毫无准头可言,但为了稳住军心士气,也顾上那许多了。
很快,整个海面便乱成了一锅粥,近百艘战舰在宽阔的海面上猛烈对射,隆隆的炮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先只是重炮,随之二十四磅炮、十八磅炮、十二磅小炮都先后轰鸣起来,数千门火炮密集的对射,威势惊人,炮声更是响彻云霄。
一艘倒霉的英国三级战列舰在变阵之时冲的太快,脱离了舰队,一马当先的向林卫的战队冲了过来,林卫看的大喜,忙沉声下令,“目标,右前方,三级舰,距离九百码,自由射击。”
命令一下,舰上火炮立刻轰鸣起来,无须命令,重炮手也知道瞄准对方的水线部位,因为战舰一旦进水,速度立刻就会慢下来,对于占据强大的火炮优势的清国战舰而言,距离就意味着胜利,就意味着低战损率,这一点,上上下下皆是心知肚明。
林卫的战舰一开火,其他战舰要纷纷放弃正在攻击的目标,转而集中炮火攻击这艘敢威胁他们安全的三级舰。八百码的距离,火炮的命中率可高达八成左右,瞬时间,那艘倒霉的。成了众矢之的三级舰便中了无数发炮弹,不仅舰上的炮手死伤严重,速度也紧跟着慢了下来,经过连续不断的三波炮击,那艘倒霉的三级舰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开始慢慢倾斜。
一见这情形,稍有点经验的都知道这艘战舰已经无力回天。很快就会沉没,林卫战队的战舰上立刻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英葡舰队赶来救援的四艘战舰一见这情形,立刻便开始改变航向,准备回归队列。
林卫瞥了最后那艘四级舰一眼,忍住了击沉它的冲动,沉声下令道:“满帆,左舵三。”
随着命令。战舰的速度立刻就快了起来,再次与英葡舰队拉开了距离,林卫望了一眼那艘报废的三级战列舰一眼。舰上还活着的官兵正在弃舰跳海,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战斗才刚刚开始呢,不着急,这一战,胜利是毫无悬念的,但是南洋舰队远在欧洲,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他必须尽量的避免伤亡,要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这场海战。
开战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损失了一艘主力战舰,英葡舰队的一众官兵都觉的头皮发麻,清国舰队的火炮实在是太恐怖了,不仅打的又远又准,而且炮击的速度也比他们快的多,双方的火炮完全不对等。这仗打下去将是什么结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们用火枪火炮欺负印第安土著的情形,在清国的火炮面前,他们和印第安土著没有什么区别,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英葡舰队的士气随之也一降再降。
而南洋舰队却是尝到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甜头,开始频频集中火力猛攻一艘战舰,而且瞄准的都是对方的水线位置,开战还不到半个时间,英葡舰队就有两艘主力战舰——三级战列舰被打的进水,大幅倾斜,舰上官兵纷纷弃舰跳水。
面对清国舰队这一新战法,英葡舰队极不适应,历来欧洲海战,皆是两边排成战列线对轰,往往一战下来,双方都是旗鼓相当,损失也不是很大,象这种开战不久,便报废两艘主力战舰的情况,他们从未遇上过。
看到这种情形,英葡舰队各主力战舰的舰长才意识到司令威尔斯的命令是多么的正确,纷纷开始满帆冲向清国舰队,企图能够近战,拉平劣势,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清国舰队根本就不给他们近战的机会,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七、八百码的距离,一旦有战舰冒进,立刻就会遭到暴风骤雨般的炮火攻击,不管是三级舰还是四级舰,很快都会被打的进水,即便有战舰上前救援,对方也会咬着一艘战舰打,常常是三波炮击,便能够重创一艘战舰。
很快,英葡舰队各主力战舰的舰长们就发现,想与清国舰队进行欧洲海战最为常见的近战对轰,根本就是奢望,一众舰长们虽然气的暴跳如雷,但除了破口大骂清国人没有绅士风度之外,一个个都是毫无办法,根本无力扭转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开战不过一个小时,英葡舰队的主力战舰——三级战列舰便报废了五艘,已经沉了两艘,还有三艘正处于下沉的过程中。
威尔斯的旗舰一开始便被打的进水严重,速度大减,却也因此侥幸的置身事外,看到一艘艘倾斜在海面的战舰上飘扬着的英国和葡萄牙的海军军旗,威尔斯、赫伯特两人的心里都在滴血。
副官这时上前轻声汇报道:“开战一小时时间,我们击沉了敌方四艘战舰,两艘四级舰,两艘巡洋舰,都是西班牙的,重创了西班牙一艘三级舰,清国两艘四级舰。”微微停顿了下,他才接着道:“我方五艘三级战列舰、八艘四级舰,六艘巡洋舰被重创击沉。”
开战一小时,已经差不多被击沉了一半的战舰,这仗还怎么打?赫伯特不由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距离天黑,至少还的两个小时,以这种速度,不须一个半小时,战斗就会彻底结束,瞥了一眼神情严峻的威尔斯,他终是抿紧了嘴唇,没有吭声。
威尔斯同样是一言不发,而是举起望远镜快速的观察了一下整片海域的战场,清西舰队的五个战队仍是在不停的游走,英葡舰队却是抱成了三团,当对方靠近之后,就与对方远远的相互炮击,就象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般无助,海面上,无数的士兵在求救,在挣扎。
半晌,他才轻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战斗,这完全是一场屠杀。”深吸了一口气,他才沉重的说道:“就让我来开这个先例吧,降下圣乔治旗,我没权利让这些勇敢的士兵白白葬身在这片海洋。”说着,他扭过头去,不胜艰难的说道:“挂白旗,吹号,宣布投降。”
“尊命,将军。”副官忙敬礼应到。
“老伙计,这不是你的错。”赫伯特忙安慰道:“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威尔斯仿佛突然一下苍老下来,缓声说道:“不能为了我个人的声誉,牺牲掉这些英勇的士兵,即便是为了圣乔治旗的荣誉,也不能!”微微顿了一下,他才道:“赶紧组织小艇救助落水的士兵。”
当嘹亮的号声响起来后,海面上的炮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当看到威尔斯旗舰上的悬挂的圣乔治旗已经被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刺眼的白旗之后,不少英国士兵为之黯然落泪,有些年轻的军官甚至是嚎啕大哭。
看到飘扬在威尔斯旗舰上的白旗,西班牙加的斯舰队司令阿切尔不由畅快的大笑,不可一世的威尔斯也有升白旗投降的时候!西班牙战舰上的士兵立刻就欢呼起来。
南洋舰队随之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胜利了!大清帝国在欧洲的第一场海战以绝对的优势胜了!
第二日下午,萨格里什海战的战报就送到了里斯本,自以为是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五世一看战报,恍如当头挨了一棒,葡英联合舰队在萨格里什海战中,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的问道:“既是全军覆没,是谁送来的战报?”
“陛下,这是拉各斯港托利斯男爵送来的。”
若昂五世登时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消息来源绝对没有问题,看来,葡英联合舰队是真的全军覆灭了,西班牙舰队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能够全歼葡英联合舰队,清国舰队的实力有多强大?沉吟半晌,他才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情况通知英国。”
丹吉尔港,施世骠、林卫率领舰队一靠岸,胤禛、、付安定、邬思道几人便迎了上来恭贺。
几人客气了一番便进了南洋舰队临时指挥部,寒暄落座之后,施世骠便沉声道:“这一战,咱们虽然赢的漂亮,却也算是捅了马蜂窝,英国、葡萄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大举兴兵前来报复,接下来,王爷以为该如何应付?”
胤禛瞥了邬思道一眼,道:“邬先生,你是何看法?”
邬思道望了众让一眼,才道:“王爷,远征欧洲,主要是为搅局,自然不可能与英国、葡萄牙硬拼,我以为,应该见好就收,既然已经一战立威,让法兰西、西班牙认识到了南洋舰队的战力,也重新挑起了西班牙与英国、葡萄牙的战火,咱们就该高挂免战牌,先落实各种好处再说。”
第644章 畅春园
听的这话,施世骠不由微微一笑,他也是如此打算,南洋舰队补给跟不上,他可不想与跟英国、葡萄牙硬拼,再说,南洋舰队都是海军精锐,他可损失不起,当下他便含笑道:“邬先生此言可谓是深思熟虑,南洋舰队重在威慑,若是拼光了,法国、西班牙就未必重视咱们了。
丹吉尔港地形险要,凭借咱们手上的火炮,便是英国、葡萄牙舰队倾力而来,也休想攻进来,再则,咱们又有众多的英国和葡萄牙俘虏在手,根本无须担心他们掐断海上的运输,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封锁海湾,兵力多了,他们耗不起,兵力少了,又担心被咱们吞掉,咱们只要固守丹吉尔,可谓是万无一失。”
邬思道微微一笑,道:“施将军,方才说高挂免战牌,仅仅是指的海军,陆战队也应该找个机会立立威,否则,如此众多的火炮岂非白带了,如今虽然重新挑起了西班牙与英国、葡萄牙的战端,但这还不足以让欧洲大乱,因为西班牙的实力有限,要想欧洲大乱,必须得让法国动起来。
法国虽然与各国缔结了条约,但并未丧失称霸欧洲的雄心,否则也不会极力要与咱们结盟了,如能派遣一支规模较大的陆战队在适当的机会扬名立威,法国太阳王的野心肯定会再度膨胀的,当然,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支持,咱们还可以与法兰西开通商贸,从经济上支持。”
还要打一场陆战?施世骠不由瞥了一眼付安定,该不会是这小子撺掇的吧?
付安定被施世骠看的浑身不自在,忙分辨道:“大帅,可不干标下的事,标下虽然渴望在欧洲大打一场,却不敢坏了大局。”
施世骠点了点头,道:“打陆战,我不反对。但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这是自然。”胤禛微微一笑。道:“咱们损失不起,必须彻底摸清欧洲各国的情况,多方权衡之后,才决定打与不打,昨日一战,南洋舰队必然名躁欧洲,咱们岂能让陆战队堕了名头?”
稍稍一顿,他才接着道:“经此一战,咱们在欧洲已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便该与法国、西班牙缔结盟约,欧洲的局面也算是初步打开了,我琢磨着,要挑起法国与英国的战端,荷兰是关键,不过,此时事眼下不急。咱们必须稳打稳扎。先尽极挑拨之能事。
再则,使节团也不能总是呆在丹吉尔无所事事,也该给他们一点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先去西班牙、法国适应、熟悉下欧洲的风格,顺带探听欧洲的情况。
最后,咱们远征欧洲也有些时日子了,如今局面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也该派遣船队会大清向皇上通报一下咱们在欧洲的情况。诸位以为如何?”
施世骠点了点头,道:“确实应该禀报了,皇上久不听闻南洋舰队的消息,定然焦急难安,事不宜迟,乘着英国、葡萄牙还没有兴兵报复,后日就派一队巡洋舰护送一部分商船队回去。”
一听时间如此紧。邬思道忙补充着道:“应该给皇上上折子,恳请将西班牙俘虏尽快的送还欧洲,西班牙如今算是盟友,新缴获了这一批战舰,他们能分上不少,应该缺乏兵员,这事,缔结盟约的时候,他们定然会提到的。”
提到战舰,施世骠不由有些发愁,缴获的战舰不少,可他手上没有足够的水手和兵员,难不成将这批战舰闲置在港口?他现在可抽不出人手来将这些战舰开回大清,略一沉吟,他才道:“西班牙缺兵员,咱大清现在却是缺战舰,此番缴获的战列舰不少,按六成算,也能有十余艘战舰,配上一队巡洋舰,足可组建一支舰队,但眼下情形,却抽调不出人手护送这批战舰回国,邬先生可有良策?”
眼下这情形,英国、葡萄牙随时有可能大举兴兵前来报复,确实不宜抽调人手护送战舰回国,微微沉吟,邬思道才斟酌着道:“缴获的这批战舰伤痕累累,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怕是无法修复,施将军不妨将这批战舰的具体数目呈报给皇上,请皇上圣决。”
林卫却是大大咧咧的道:“以标下看,大帅不必为此费神,皇上常说好兵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欧洲是海军最好的练兵之地,皇上听闻海军大捷,缴获颇丰,必然要派新兵前来历练。”
施世骠微微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错,欧洲目前确实是海军最佳的练兵之地,贞武也一直是将欧洲的海军当做大清海军的最强劲对手看待,怕是早有此意。
欧洲练兵,贞武还真没有那想法,南洋舰队虽然船坚炮利,兵精粮足,但能否在欧洲顺利立足,贞武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派遣南洋舰队远征欧洲,他纯粹是豪赌,若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结束,欧洲恢复和平,法国、西班牙不愿意缔结同盟,南洋舰队的处境将岌岌可危。
不过,他始终相信,以施世骠的谨慎和南洋舰队的战力,就算是十面埋伏,南洋舰队也能杀出重围,平安回来,不过是损失大小的区别,以大清如今的财力和海军的规模,他承受的住这个打击,也正因为此,他才敢放手豪赌一把,赢了,能为大清赢来百年国运,输了,不过推迟几年海外扩张的时间。
畅春园,澹宁居,前殿。
贞武在殿里静静的批阅着奏折,上个月,康熙带着他们的后宫妃嫔已经转到避暑山庄,紫禁城虽然规模宏大,却因为草木稀少,一入夏,便酷暑难难耐,贞武自然是转移到了畅春园。
畅春园融合了江南园林和北方宫廷园林的特点,是北京西郊第一座兼有施政和游乐双重功能的离宫型园林,不仅如此,畅春园因为不是禁宫,各种规矩也比紫禁城松的多,贞武不喜拘束,自然更愿意呆在畅春园,因此,在护送康熙前往避暑山庄回来之后,贞武便直接住进了畅春园。
第645章 内务府
畅春园坐北朝南,园区南部为议政和居住用的宫殿部分,北部是以水景为主的园林部分,始建于康熙二十三年,历经六年才完工,畅春园之名乃康熙亲自命名,寓意‘四时皆春、八风来朝、六气通达’之意,园内绿色低迷,红英烂漫,土阜平坨,轩楹雅素,以自然雅淡为特色,极为适宜盛夏避暑。
畅春园南北向可以分为东中西三路,中路大宫门内的“九经三事”殿为园中正殿,是会见朝臣、听政理事之处。东路以“澹宁居”为主,前殿是理政、选馆和引见之所,后殿为寝宫,是处理日常政务之地。西路的建筑均依园内的玉泉河而筑,其中,核心建筑为无逸斋,是皇子读书之所。
相较于紫禁城,贞武更喜欢畅春园,批阅完奏折,见天色有些阴暗,却又不是要下雨的光景,他便出了房间,一路漫步往后湖而去,后湖长堤遍植丁香、桃花、芝兰,湖中养荷,极为养眼,他最喜沿着长堤散步。
这一个多月来,朝中并无大事,贞武也没再折腾,今年以来,他不仅收缴了下五旗的兵权,而且扩建了禁卫新军,让旗人进入军工作坊,又通过加饷革新了兵制,调整了朝中的主要人事,也应该适当的消停一下,欲速则不达,必须给皇族宗亲,朝中的文武大臣消化接受的时间。
贞武一路随意的散着,一路漫不经心的观赏着长堤上的景致,一个小太监这时却是一溜小跑着追了上来,低声给包福全禀报了一下,包福全便紧趋了几步,跟上贞武,低声禀报道:“皇上,内务府总管海章、户部尚书噶敏图在外递牌子求见。”
贞武点了点头,海章和噶敏图一道前来求见,肯定是禀报选秀女、宫女的事情。他也正想敲打一下内务府。来的正好,随意的张望了一下,他便指着前面的一个亭子道:“带他俩过来,朕在那亭子见他俩。”
包福全忙躬身应道,退下吩咐小太监去宣旨。
贞武则向着那亭子一路漫步而去,为免人闲话,康熙前往避暑山庄,带走了所有的妃嫔,随行的自然还有大批宫女太监。如此一来,紫禁城和畅春园都显的有些人手不足,选宫女是为补充人手,而选秀女则是为了充实后宫,当然,也有借此机会笼络人心的意思,不过,贞武对选秀并不十分热心。
选秀女是三年一次。凡京官官职在满洲。蒙古护军领催(正五品武职)以上,汉军笔帖式(七,八九品不等文职官),骁骑校(正六品武职)以上,游击(从三品武职)以上,地方驻防副都统(正二品武职)以上,此等现任官员之女,年龄在十三岁以上十七岁以下。身无残疾,且又没有缠足者(满族习俗,妇女天足,与汉人裹足习俗不同),始能备选,备选之前,不得擅自抢先婚配。
官阶在前述各职以下者之女。被革职官吏属员之女,八旗闲散人等及士兵之女,以及失父之孤女,均不得送选。
之所以规定如此之严,是为了保证宫廷安全,只是如此一来,可以挑选的范围就大为缩小,与前明的选秀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这也是贞武对选秀不热心的原因,不过,纵使他千般不愿,选秀的规矩,他也不敢随意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