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轻蔑的扫了众人一眼,不屑的道:“亏你们还好意思跟朕要改良的火枪火炮,这些火器再好,落到你们手里,你们能够发挥出应有威力吗?不是朕小瞧你们,这些火器交到你们手里,那是明珠暗投,那是暴殄天物,是资敌!”
说到激动处,贞武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横扫了一众王公统领一眼,怒斥道:“朕叫你们来看禁卫新军的考核,是让你们来看禁卫新军的士卒素质,不是让你们来看战甲,看旗帜的!你们都是驻京二十四旗的统领、副统领、参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带的都是些什么兵?有没有人敢把自己旗下的兵丁拉出来与禁卫新军比一比?
同样是八旗子弟,为何禁卫新军的素质比驻京八旗强?你们平时是怎么操练兵丁的?旗下兵丁操练考核有没有请人顶替的?”
见贞武发怒,满月台的上书房大臣、兵部大员、各旗旗主、王公、贝勒、贝子、统领、参领顿时就跪了一地,马齐连连磕头道:“奴才恳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奴才们玩忽职守,尸位素餐,该打该罚,只管重重惩处,皇上万金之体,不值当为些许小事动怒。”
一众大臣立时都叩首道:“奴才等恳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
听到顶替两字,月台下的数百佐领一个个都是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转去转来,就是四个字,东窗事发!
“你们都是满蒙亲贵,大清的栋梁,却一个个不思进取,只知道盯着眼前一丁点儿利益,朕不怒,朕只是失望。”贞武不胜疲累的说着,而后缓缓坐回龙椅,道:“胤祥,将禁卫新军冒名顶替的情况通报给他们。”
胤祥正暗自佩服老十四这戏演的情真意切,听的这话,忙叩首道:“微臣尊旨。”他也不起身,掏出名册,便朗声道:“昨日奉皇上谕旨,在禁卫新军中严查,总计发现禁卫新军中有冒名顶替入伍者一千一百六十八人…听的胤祥逐旗逐个参领、佐领的点名报数,一众旗主、王公、贝勒、贝子、统领、参领个个后背都是一身冷汗,这群天杀的,竟然有那么多冒名顶替的,这次可真是玩大了,难怪贞武大发雷霆。
一众佐领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心里叫苦不迭,后悔不已,早知会有那么多人冒名顶替,何苦去趟这趟浑水?被点到名字的,都是惴惴不安的想着,不知道皇上这次会如何惩处?
几个上书房大臣和兵部大员听的也是暗暗心惊,总计才征招一万人,竟然有一千一百余人是冒名顶替的,这让人情何以堪?这事该如何处理?涉及到如此众多的佐领,肯定也少不了参领、王公参与,这可是天大的丑闻,该如何遮掩?
贞武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胤祥一念完,他便沉声道:“征兵一万,竟有如此众多的冒名顶替入伍者,八旗声誉何在?朝廷威信又何在?旦有战事,兵从何来?”
一众人哪里敢开口,一个个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估摸着又将是一番雷霆之怒或是诛心之语。
贞武微微一顿之后,却是语气一转,沉声道:“禁卫新军征招事宜,系由敦郡王胤誐、怡贝勒胤祥二人负责,虽然征兵时间紧迫,根子也不在二人身上,但二人负有失察之罪,着罚俸三年,以儆效尤。各旗之旗主、王公、统领、参领、佐领该如何惩处,上书房先行商议定罪,拟出条陈再行奏报。”
一众上书房大臣听的这道旨意,都不由暗松了口气,忙齐齐叩首道:“奴才尊旨。”
胤禩听的却是大为叹服,老十四这一手,还真是妙!好一招引而不发!
一听是罚俸三年,胤誐、胤祥两人心里都是倍感轻松,老十四有钱,罚三年俸禄,转手就赏回来了,两人忙磕头道:“臣领旨谢恩。”
一众旗主、王公、统领不由暗暗叫苦,胤誐、胤祥两人仅仅只是失察之罪就是罚俸三年,他们这些人会是什么惩罚?上书房商议定罪不过只是个遮眼法,最后还不得是贞武拍板,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反对禁卫新军?
第565 章 铁帽子王
贞武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众人,微微沉吟,才放缓了语气说道:“八旗互不统属,各旗历来是隔旗如隔山,组建禁卫新军是为了征战四方,大军在外数千里,统军主将若不能收以臂使指之效,何能克敌制胜?禁卫新军统一战甲统一旗帜,乃是出于征战的需要,是为了全军上下紧密团结,各军种合作无间,聚散自如。
军中虽不分八旗,但军中八旗子弟隶属各旗的户籍未变,禁卫新军所有士卒亦非终身服役,最长期限为十年,退役后,仍各回本旗。”
听的这番话,一众旗主王公不由暗松了一口气,贞武既无一统八旗的意思,他们也不用如此担心,服役十年,这些兵丁也才三十上下,能活着回来的,都堪称是百战精兵,补入各旗,倒是能够提高各旗的战力。
马齐听的暗暗点头,贞武可是深谙驭下之道,敲了众人一记闷棍,又稍加安抚,他忙率先说道:“皇上志吞天下,圣虑深远,奴才等鼠目寸光,安于现状,实不及皇上万一。”
领侍卫内大臣,镶.白.旗旗主显亲王衍潢亦是心思灵动,一见大局已定,亦是赶紧立起身奉承道:“皇上圣明烛照,洞悉万里,宏图远略…一见这架势,贞武知道接下来必是颂词如潮,忙伸手阻止他接着往下说,略微沉吟,他才道:“八旗乃国之根本,朕焉能放任不管,朝廷也不能白养一群只知玩鸟溜狗,泡茶馆,逛戏园,成天打架赌博的八旗兵丁。”
微微一顿,他便道:“丰台大营提督阿尔图,年迈体衰,着回家休养。着怡贝勒胤祥总管兵部,领丰台大营,并整肃驻京二十四旗军纪,制定新的训练考核制度。今春必须完成逐旗考核,凡考核成绩下等及舞弊者,一律革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次考核,不论革退多少兵丁,皆不追究各旗统领、参领、佐领之责任。所缺兵额,着各旗自行补齐,明年春季考核,朕亲自主持,凡考评下等者占据三成以上之旗,所属统领、参领、佐领尽行革职。”
胤祥忙立起身道:“微臣尊旨。”
听的这道谕旨,一众统领参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禁卫新军的闲事,各旗如今都是军纪散漫。训练懈怠,一年之期,如何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革职才是他们眼下该关心的问题。
八阿哥胤禩及一众上书房大臣、各旗旗主王公却都是心里一惊。贞武此举,无异于将京师二十四旗的兵权尽揽在手,看来,经过半年时间的布置,贞武要开始大力整合朝局了。
*
正月二十三日,贞武在交泰殿举行了御宝开封仪式,长达一个月的年假就此结束,京师各部院寺监府的大小衙门官署也都随之开印,贞武元年正式拉开序幕。
次日一早,一众皇族宗亲、王公勋贵及京师四品以上的文武朝臣尽皆赶来参加贞武元年的第一个早朝。贞武在顺义考核禁卫新军的情形以及对十三阿哥胤祥的任命,早就传遍了京师,所有人都意识到,贞武皇帝开始真正的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了。
开年的第一个早朝,自然没人敢缺席,谁心里都清楚。贞武这时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若是撞到他的枪口上,他应是丝毫不介意杀几只鸡给猴看的,可没人愿意成为那个倒霉鬼。
由于天气冷,入冬之后,贞武便将听政地点改在了乾清宫,平时人少,乾清宫倒能容的下,但今日官员众多,品极低的,就只能够是站在门外的走廊上了。
虽然官员来的齐,又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朝,贞武却没有长篇大论,仍如平常一般,升座后,便开始逐个部院的点名,叫各部院主官汇报情况。
整整一个月,全国各地都在休假,能有什么事?即便有事,也不可能报上来,因此各部院寺监的主官很快就完成了例行的日常汇报。
例行汇报一完,上书房大臣张鹏翮便出列,躬身道:“禀皇上,进人二月,天气便日趋暖和,天津港再有一个多月便要解冻,去岁雪小,微臣担忧今春恐有春旱,澳洲移民乃是朝廷一大要政,微臣恳请皇上下旨,着北方各省地方官员严加管束各地流民,以防流民大量流入天津。”
春旱?贞武略一回想,去年冬天确实雪小,开年后虽有几场小雪,却是不大,今年倒真有可能大旱,这可是贞武元年,可不能出什么漏子,稍稍沉吟,他才道:“此乃老成谋国之言,此事上书房先会同钦天监议议,再奏报上来。”
“微臣尊旨。”张鹏翮躬身道。
贞武扫了阶下一众官员一眼,微微沉吟,才道:“吏部汉尚书吴一蜚病故,其职不宜空缺,着张鹏翮兼任。”
一众官员听的都是精神一震,贞武是不是开始调整京师各部院大臣了?一个个忙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不料,等来的却是包福全拉长声调的一声,“退朝。”
回到乾清宫东暖阁,贞武换下了朝服,便吩咐道:“包福全,将胤祥、胤禩、胤祉、胤祺、胤佑、胤祹叫来。”
一众阿哥散朝后走的不远,听闻贞武召见忙匆匆折了回来,胤祉、胤祺四人心里都是颇为纳闷,老十四登基之后,极少单独召见他们几兄弟,今天是为何事?想到老十四正开始着手巩固皇权,几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包福全进去禀报后,很快便出来躬身道:“八爷、十三爷,皇上叫进呢。”
一见贞武做的竟然如此明显,胤祉、胤祺、胤佑、胤祹四人不由有些惴惴不安,待胤禩、胤祥两人进了殿,包福全才含笑道:“皇上吩咐,四位爷不必跪候,站着等就行。”
胤祉几人心里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看这样子,不象是坏事,不妨十二阿哥胤祹却道:“包总管,你可别害我们。”
听的这话,胤祉三人都是一惊,难道是老十四有意设的套?包福全忙躬身陪笑道:“十二爷说笑了,给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在乾清宫门口矫诏诓骗四位爷。”
胤祹这才站起身,微笑着道:“我这是跟几位兄长开玩笑,倒吓着包总管了。”
听的这话,胤祺不由轻斥了他一句,“胡闹也不看看地方。”
东暖阁内,胤禩、胤祥两人进殿请安后,贞武便含笑道:“赐座,赏茶。”两人谢恩落座后,胤禩便开口道:“皇上继位后,臣便奏请过,咱们一众兄弟太多,这名字应该稍改一下避讳,皇上当时未允,臣每次陛见,心里都甚是不安。”
贞武微微笑了笑,老八这是见自己开始大力整合朝局,有意试探自己对一众兄弟的态度,当下他便随意的说道:“所有兄弟的名字皆是皇阿玛所取,朕岂能做了皇帝便令一众兄弟改名避讳,一众兄弟在奏折上,都已将“胤”字少写了一横,如此甚好,改名之事,八哥不必再提。”
说着,他便看向胤祥,直接说道:“清理整顿驻京八旗兵丁,制定新的训练考核制度等事宜,十三哥必须抓紧,若有难处,尽管跟朕说。”
胤祥知道贞武这是关心他接收丰台大营的情况,忙躬身道:“微臣尊旨。”起身后,他才道:“禀皇上,臣正月二十日便赶到丰台大营,一应交接,极为顺利,这几日来,驻京二十四旗的统领、副统领尽数前来拜访,征询考核和新的训练事宜。”
听的这话,贞武不由放下心来,微微颌首道:“驻京八旗暮气沉沉,论资排辈情况较为严重,年纪大了,思想容易僵化,难以接受新事物,若遇抵制情形,尽管给朕放开手脚,大胆提拔擢用年轻将领,一切有朕为你做主。”
胤祥听的心花怒放,忙躬身道:“微臣尊旨。”
贞武微微笑了笑,道:“你刚刚上任,事务繁忙,先跪安吧。”
“臣胤祥告退。”胤祥忙起身,行礼后,便躬身退出。
待胤祥退出,贞武回身望了一眼坐在里面的起居注官张廷玉一眼,张廷玉忙知趣的起身,躬身告退,待其退出,贞武端起茶盅轻啜了两口,才缓缓道:“八哥,胤祯从未忘记过咱们四兄弟的盟誓,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未起心对八哥不利,这些年来,八哥对胤祯的关爱,胤祯从未忘记过。”
微微一顿,贞武话头一转,道:“皇阿玛名为守成之君,实为开拓之君,胤祯不才,也愿效仿皇阿玛,内修政治,外治武备,为大清开疆拓土,把大清发展成繁荣富庶,兵锋鼎盛的大帝国。
我希望八哥、九哥、十哥、十三哥能够与我齐心协力为大清创建一个辉煌的贞武王朝,创造一段君臣兄弟的佳话,永世流传,朕不吝啬爵位,大清能有八大铁帽子王,也能有十二大铁帽子王。”
听的贞武竟然以铁帽子王相许,胤禩哪里还坐得住,忙起身跪了下来,沉声道:“四兄弟盟誓,臣不敢一日或忘,即便甘脑涂地,臣亦愿追随皇上,鞠躬尽瘁,亦在所不辞。”
第566章 收服
见胤禩明确说出不忘盟誓,贞武心里微微一松,老八重情重义,以兄弟之情和当年的兄弟盟誓束缚他,是最好的办法,他忙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八哥请起,无须拘礼。”
俟胤禩落座,他才诚恳的说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一众兄弟或文或武,皆是才智超群,惊羡之才,若能齐心协力,必能开创大清百年盛世。
大清这数十年天下太平,日趋稳定富庶,已有盛世之象,不过,却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西北之地,一直未能有效管理,乃是一大乱源,北方近邻俄罗斯野心勃勃,对大清虎视耽耽,海上也不容乐观,欧洲各国海上力量远强于我大清。
国内瞧着是海清河晏,却因承平日久,武备松弛,八旗绿营军纪散漫,懈于训练,旦有战事,根本指靠不上。吏治,这些年皇阿玛以宽为政,吏治亦是日趋败坏,玩忽职守,敷衍懈怠,已习为故常,大小官员竞相奢靡,贪污腐化,贿赂成风,盘剥压榨地方亦是花样百出,变本加利,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申乔每到一地,皆是弹劾不断,由广东到江南,一路弹劾的大小官员已足有四十余人。”
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声,道:“这半年来,朕没有一天感到轻松过。”
贞武要整顿吏治?这可是伤筋动骨之举,胤禩不由微微一怔,眼下是否早了点?他不敢多想,忙躬身道:“主忧臣辱,皆是臣子们无能,不过,眼下事务繁多,臣斗胆恳请皇上,将整顿吏治略放一放。”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道:“八哥虑的是,吏治确实要先放一放。皇阿玛常告戒朕。治大国如烹小鲜,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说着,他话头一转,道:“皇阿玛二次中风前。曾与朕谈及过大清的宗藩关系,大清如今有强大的海军,对一众藩属国的政策亦该随之调整,必须实质性的掌控各藩国,而南洋诸藩国,乃是天赐我大清之粮仓,必须得纳入大清版图。
朕之前曾提出着各藩属国押质、和亲。纳岁币,便是有意逼迫各藩国,八哥如今管着理藩院,以前也曾管理过礼部,这两部院,你都总管起来,尽快拟定出新的宗藩政策,另外。还要注意培养翻译人才,包括各藩国和俄罗斯、英国、法国、西班牙等欧洲国家的语言翻译。”
一听让他总管理藩院和礼部,胤禩不由颇为兴奋。老十三掌了兵部,他掌礼部,张鹏翮兼着吏部尚书,工部和户部原本就是贞武的地盘,看来,刑部也是逃不掉,他忙躬身道:“微臣尊旨。”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才道:“跪安吧,叫三哥他们几个进来。”
虽然已是正月底,京城却仍是寒意十足。胤祉、胤祺、胤佑、胤祹四人站在室外等候贞武召见,不多时便冷的手足发麻,却又不敢走动,一个个都在原地轻轻的搓手跺脚,待见到胤禩出来,四人都是精神一振。
胤禩上前含笑与四人见礼。见胤禩一脸微笑,胤佑不由问道:“八弟满脸喜色,可是得了彩头?”
胤禩微笑着道:“皇上叫进呢,八弟可不敢耽搁四位兄长的时间。”
一听贞武叫进,四人也不敢多寒暄,忙匆匆进了东暖阁,进门之后,四人便恭敬的跪下,胤祉总头道:“臣胤祉等躬请圣安。”
贞武瞥了四人一眼,老五、老七、老十二是一直未参与争储的,平日里也是谨慎小心,安份守己,少与一众兄弟和朝中大臣往来,倒是老三,有心无胆,几次出手,却又及时退缩,加上康熙对他的宠爱,得以保全。
见贞武未做声,胤祉、胤祺、胤佑、胤祹四人起身后,便走到寻常跪奏的白毡毯边,正欲下跪,贞武却是开口道:“免了,赐座、赏茶。”
待四人谢恩落座,贞武一一望了四人一眼,才缓缓说道:“朕登基御极已有半载,一众兄弟皆有差事,独你们四人,朕未安排,实不知你们心中是何想法。五哥、七哥皆曾追随皇阿玛西征,掌过镶黄、正黄两旗,又正值壮年,是愿出来为朝廷效力,还是愿窝在府中终老一生?”
听的这话,胤祺、胤佑不由暗自腹诽,这话让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胤祺忙躬身道:“回皇上,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臣等岂敢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皇上有何差谴,臣等万死不辞。”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道:“五哥、七哥奉差勤谨,恪守本分,皇阿玛曾多次赞扬,既愿为朕分忧,为国效力,朕心甚喜,至于差事,有适合的,朕再指给你们。”
没有具体差事?胤祉心里不由一惊,老十四这是试探他们?他不由加了几分小心,贞武却没注意他,而是看向了十二阿哥胤祹。
胤祹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康熙四十八年与胤祯、胤禟一道晋封为贝子,胤祯是三年三晋爵,由贝子晋到亲王,现在更是九五之尊,老九胤禟也晋至贝勒,就连当初未被晋封的老十三胤祥,如今也晋为贝勒,他却仍是原地踏步,在一众受封的成年皇子中,他的爵位是最低的,这已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与他一样不参与争储的老五、老七,一个亲王一个是郡王,两人即便是窝在王府,也足以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对儿孙也算是有个交代,可他不行,贝子一年才多少俸银,一大家子人吃马嚼的,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再说,也愧对儿孙,大清的爵位,除了铁帽子王,都是逐代降爵承袭,贝子能福荫子孙几代?
因此,他不能跟老五、老七两人比,必须得奋斗,为自己,也为儿孙后代,不说亲王,晋个郡王,也能对自己对子孙有个交代,大清的爵位不是那么容易晋封的,没有战功,就只能是讨皇上的欢心了,而眼下,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一见贞武望过来,胤祹忙主动说道:“微臣身为皇族宗亲,忠君爱国,乃是大义所在,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乃是臣子本分,微臣年少,精力充沛,亦能吃苦耐劳,恳请皇上指派差事。”
见胤祹如此乖巧,贞武不由微微点了点头,老十二虽然不结党,不争储,但其才干却不输于一众争储的兄弟,微微沉吟,他才道:“十二哥自幼为苏麻喇姑教导,学识过人,才干出众,深受皇阿玛喜爱,却是缺少历练。”
微微一顿,他才缓缓道:“刑部满尚书哈山,糊涂不更事,着革职。调镶蓝旗满州都统赖都为刑部满尚书。调镶黄旗满州都统善丹接替镶蓝旗满州都统,着贝子胤祹接替镶黄旗满州都统。”
一听接替镶黄旗满州都统,胤祹不由大喜,镶黄旗乃是皇帝亲领,不是亲信,根本不可能出任上三旗的都统,贞武此举,是明确的将他当做了亲信,他连忙起身,跪下道:“臣胤祹尊旨,谢皇上隆恩。”
三阿哥胤祉却是暗暗惊诧于贞武的手段,贞武本身出自镶蓝旗,与旗主简亲王雅尔江阿关系密切,都统赖都定然是他心腹,出任刑部尚书,这无疑是对六部开始清洗了,但看起来,却是丝毫不着痕迹。
胤祺、胤佑两人却是没想到,居然是老十二先得了彩头,不由颇为不解,他两人都有管理旗务的经验,何以贞武不用他二人,却用了没有经验的老十二?是对他二人不放心?这似乎没有理由。
贞武哪里知道他二人心里的疑惑,看了他三人一眼,含笑道:“五哥、七哥、十二哥先跪安吧,须得日日参加早朝,不得懈怠。”
三人忙身跪下道:“臣等尊旨,臣等告退。”
见他三人退了出去,三阿哥胤祉心里不觉有些忐忑,参与争储的一众兄弟,老大、老二仍在圈禁之中,老四去了欧洲,老八已是死心踏地的支持老十四,如今就他一个浮萍般飘着,老十四不会是要对他下手吧?康熙还在,想来老十四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正在心上心下之时,贞武已是开口说道:“三哥乃文人本色。”
什么意思?胤祉不由微微怔了下,却是不敢接口,满脸狐疑的瞥了贞武一眼,又低下头来,贞武却是语气一变,沉声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句话三哥听闻过没有?”
果然是算旧帐来了,胤祉心里一惊,不敢再坐,忙一提袍角跪了下来,磕了个头,闷声道:“微臣不敢。”
“三哥无须惊慌,起来坐下回话。”贞武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大哥、二哥圈禁,三哥既是长子,又素为皇阿玛宠爱,论才学,三哥精于律算,擅于西学,文学造诣,一众兄弟也无人能与三哥比肩,立嫡立长立贤立爱,三哥可谓占全了,三哥知道为什么皇阿玛不立你为储吗?”
胤祉不由抬起头诧异的望了贞武一眼,老十四这是什么意思?显摆吗?炫耀吗?还是成心奚落他?
第567章 不解
贞武缓缓的啜了口茶,瞥了胤祉一眼,才道:“胤祉意志不坚,遇难则退,为臣尚可,岂能为君?”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这是皇阿玛对三哥的评语。”
听闻是康熙对他的评语,胤祉不由大为沮丧,想想也确实如此,太子胤礽两度废立,他都大有机会,却是稍遇挫折,便偃旗息鼓,康熙有此评语,亦不为怪。
见胤祉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贞武放缓了语气,道:“二哥被废时,朕早有言再先,一众兄弟皆是皇子,有争储之心,乃是人之常情,与八哥的君子之争就不说了,与四哥势如水火,朕也只是谴他去欧洲,回来之后,还要大用,三哥在占尽优势之时,尚不能如愿,难道如今仍然放不下?”
这话可就重了,胤祉凳子还未坐热,忙又跪了下来,磕头道:“皇上明鉴,臣绝无此心,皇上继位,乃是皇阿玛亲口传诏,得位之正,天下皆知,微臣岂敢再生觊觎之心,况且,自天津之变后,臣便已绝了争储之心,岂能到如今仍放不下?”
说到这里,他已是明白了贞武的心意,忙接着道:“臣身为亲王,自当为君分忧,为朝廷效力,皇上若有所谴,微臣必定竭心尽力,勤谨办差。”
见胤祉还算识趣,贞武微微点了点头,略微沉吟,才道:“朕非器宇狭小之辈,亦非不能容人,亦不耻于鸟尽弓藏之事,三哥无须猜忌顾虑,非独是你,大哥、二哥,朕不日亦会放出来,允准他们展其所长。
三哥精于律算,擅于西学,这些年一直忙于编撰《古今图书集成》,《律历渊源》。成绩不菲,如今大清西学人才奇缺,朕欲在京创建大清皇家科学院,不仅要揽尽大清律算、历学、杂学人才。更要重金招揽欧洲的各色人才,科学院的院长就由你来担任,选址筹建,招揽人才,都由你操办,一应费用,朕由内帑划拨。
另外。大清的官学、书院、西学也由你抓起来,朝廷如今财力宽裕,会逐步分批对全国所有的书院、西学拨款,并且扩大官学规模,十年数木,百年数人,大清要想民富国强,必须得依靠人才。特别是西学人才!”
听到这里,胤祉已是有些蒙了,大清皇家科学院!扩大官学规模。给全国的书院、西学拨款,这银子还不淌水似的往外流,老十四有多少钱?听到没声音了,他才回过神来,忙躬身道:“微臣领旨。”
贞武呷了口茶,瞥了他一眼,道:“三哥不要小瞧了这份差事,皇家科学院乃是历朝历代未有之创举,更是关系到大清数百年的国运兴衰,三哥做为首任院长。足以让你留芳百世。
教育亦是国之大事,再穷,朕也要咬牙坚持投入,随着官学、书院、西学的规模扩大,教育这一块迟早会独立成部,朕希望三哥能成为大清首任教育部尚书。”
胤祉听的不由一呆。成立教育部?那不是变成七部了?大清皇家科学院又是什么性质的学院?何以老十四如此看重?如此说来,老十四交办的这份差事并非是苦差,而是名利双收的肥差?他也不敢多想,忙躬身道:“皇上有此宏志,实乃大清子民之福,臣胤祉不才,唯有竭心尽力,勤谨办差。”
贞武微微颌首道:“目前,朕的摊子铺得大了点,处处都要花钱,教育这块更是开支巨大,你务必要挑选得力人才,手长贪墨的,朕绝不姑息放纵。”
“臣谨记皇上训诲。”胤祉忙躬身道。
*
贞武接连发出的三道谕旨,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京师,六部的几位尚书不由都暗暗松了口气,谁也未料到贞武会以如此温和的方式夺取六部的掌控权,六部尚书除了刑部满尚书哈山倒霉透顶,被革职外,基本未动。
这种结果,极为不合贞武的行事风格,刚刚开衙署事的一众官员也没什么事情,立时就开始三、五成群的扎堆议论起来,纷纷猜测琢磨,贞武接下来会否对六部的二品大员大幅度是调整?或者是对六部就此罢手,将目标转移到各院、寺、监、府的大员?
就在一众官员忐忑不安,胡乱猜测之时,贞武又发出一道谕旨:调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和礼、为本旗满洲副都统。升护军参领德勒慎,为镶黄旗蒙古副都统。调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翩图,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升护军参领和克屯,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调正白旗蒙古副都统睦森、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升前锋参领温普,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升正黄旗满洲副都统鄂代,为镶红旗蒙古都统。
这道谕旨一出,京师众官员都来了精神,看来,贞武是准备在开年第一天就一步到位,调整了武将之后,自然就轮到文官了,揣摩的不错的话,接下来,应该对京师各部院的二品大员进行调整了。
一众二品大员提心吊胆的等到休衙,也再未见有谕旨传出,不由都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对各部院的二品大员和各寺、监、府的三品大员调整,要放到明天去了。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第二天,第三天,贞武都没有动静,再未进行人事调整,这可将一众二品、三品官员给煎熬坏了,一个个也无心处理公务,每日都眼巴巴的等着谕旨,可接连几天,贞武都没有动静,一众官员心里也是大为疑惑,这到底还调不调整?与其整日里提心吊胆,还不如来个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