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苞一路都在考虑这问题,微一沉吟,他便沉声道:“皇上病情凶危,无非三种可能,一则,皇上驾崩,二则皇上长时间昏迷不醒,三则皇上清醒过来。
皇上若是清醒过来,即便是偏瘫加重,也不会放弃对朝局的掌控,之前两月来,皇上一直努力练习左手字,其心思已是十分明了,如此,太子擅夺步军统领衙门兵权一事,怕是不好解释,这毕竟是大犯忌讳之举,皇上即便不会明言,也必然要对太子大加提防。
皇上若是驾崩,倒最是省事,如今一切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皇上若是昏迷不醒,仍是太子监国,大可从容布置,对太子也颇为有利。”
说到这里,他略一犹豫才道:“恕微臣斗胆,微臣窃以为,太子应该尽快将禁卫新军建起来,或者是抽调天津的海军新兵进京,不论是太子登基,仰或是八旗革新,都必须有一支绝对忠于太子的兵马在京,就如今而言,唯有海军最值得信赖。”
方苞这话不仅大胆,而且有挑拨之嫌,胤祯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是没有呵斥他,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康熙清醒的可能不是很大,而且即便清醒,他在意的也是侍卫处和亲军营的兵权,步军营对他毕竟不存在威胁。
方苞建议调海军新兵入京,目前却是用处不大,那批新兵训练才半年多,还形不成战力,也无法对抗驻京的八旗禁旅,不仅起不到威慑作用,反而是徒惹非议,不过,海军目前确实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兵力,特别是推行八旗制度革新,必须有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兵马在京,不过,不能局限于海军,那会捅大漏子的。
看来,禁卫新军必须抓紧时间组建起来,而且必须加大上三旗子弟的比例,没有可以信赖的兵马在手,行事确实束缚太多。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说道:“禁卫新军的组建确实必须抓紧,此事明日再说,眼下,皇上的病情今晚应该就能清楚。”
话音刚落,就听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胤祯心知应该是首批的王公大臣到了,微一沉吟,他便吩咐道:“你去通知廉郡王一声,命令所有赶来的王公宗亲在三里外下马,进来后,都先去皇上寝宫外磕头。”
“微臣领命。”方苞忙躬身道。
达春这时却在外禀报道:“禀主子,太医院孙子鼎在外求见。”
康熙有消息了?胤祯稳了稳神,才沉稳的道:“让他进来。”
方苞听的也是脚步一滞,康熙的病情,他也是极想知道,胤祯瞥了他一眼,道:“无妨,听了再去不迟。”
孙子鼎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进来便跪下,语气微微激动的道:“ 恭喜太子,皇上洪福齐天,脉象已经转强。”
“真的?”胤祯欣喜的追问道:“针灸见效了?”
“回皇太子。”孙子鼎略略平复了心中的激动,才沉稳的道:“针灸之后,皇上寸脉明显增强,可谓疗效显著。”
“皇上何时能够清醒过来?”胤祯急切的问道。
听的这话,孙子鼎不由一怔,暗忖这也太心急了,康熙如今这情况还没渡过危险呢,能否清醒还是个问题,就问起何时清醒了,微微沉吟,他才如实的道:“回皇太子,皇上的病情如今仍不算稳定,何时能够清醒,微臣不敢妄言。”
病情仍不算稳定?这报的是哪门子喜?胤祯眉头不由微皱了下,盯着孙子鼎却是不言声。
一见胤祯紧盯着他,孙子鼎心里不由暗自腹诽,这种情形下,针灸风险奇高,能够收到疗效已是侥天之幸,怎得还不知足,略一沉吟,他便沉声道:“禀皇太子,中风之症,发作时最为凶险,皇上脉象由弱转强,说明已过了最为凶险的关头,此全赖皇太子坚持针灸治疗之故。”
胤祯听的一头雾水,迟疑着道:“你是说皇上性命已经无碍?”
孙子鼎顿觉无语,这话谁敢说,稍一迟疑,他才实打实的回道:“回皇太子,微臣目前不敢妄言,过了今晚,或许能够断定下来。”
胤祯也是一阵无语,说了半天的废话,一句康熙如今病情稍有好转迹象,但仍未过危险期,还须继续密切观察,不就结了?微微沉吟,他才道:“将这消息通报给一众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另外,皇上的情况,四刻一报。”
“微臣尊命。”孙子鼎忙躬身道。
方苞也躬身道:“微臣告退。”
针灸见效,康熙脉象转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汤山行宫的每个角落,一众皇子和大臣不由都暗暗松了口气。
小汤山行宫外,各旗的旗主和王公或是骑马或是乘坐驮轿相继赶来,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对内城实行宵禁,他们就已隐隐猜到是康熙出了事,在接到上书房大臣和领侍卫内大臣的通知后,人人都是心慌意乱,急急赶了过来。
历来皇权交替对官场而言都不亚于一场地震,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绝不是虚言,对官场如此,对宗室勋贵和王公大臣同样如此,大清立国不过四代,哪一次皇权交替不是伴随着大清洗?多少战功显赫,权势熏天的宗室就此黯然退场,又有多少新贵就此一飞冲天?
皇太子如今不过才二十出头,又是雄心万丈,野心勃勃之辈,一旦被清洗,影响可不是一代人,因此,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胤禩、胤誐二人得到方苞的传讯之后,立时就忙的脚不沾地,一批接一批的领着一众王公贝勒前去康熙寝宫前磕头,然后又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人实在太多,胤禩只得将一众宫女太监的住房都腾了出来。
一直忙到大半夜,胤禩、胤誐二人才将各旗的旗主和王公都安排妥当,两人都累的不行,一路前往东配殿去向胤祯汇报,胤誐左右瞧了瞧,才轻声道:“八哥,我打听了下,听说鄂伦岱没事,只是被软禁在衙门里。”
鄂伦岱没事就好,胤禩微微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心里却是琢磨,康熙若是没死,清醒过来,老十四擅夺步军营兵权,两人会否暴发冲突?
第552章 布局
~日期:~11月16日~
梆梆梆梆四声略显沉闷的木鼓声远远传来胤詹挥纱蛄烁龉?酚指辖舻挠檬盅谧∽炻韵云>氲墓具娴溃憾妓母?炝瞬恢?阑拾18甑牟n槭欠褚盐榷ㄏ吕滁br>
胤禩却没接这话头只是轻声道:这里人多耳杂十弟要注意言行毋使十四弟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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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逶迤而行到的东配殿门口却正碰上脚步匆忙的孙子鼎见是胤禩、胤斩?怂镒佣γi锨扒氚步袢照?鲂泄?娲x寄芘錾细鐾跻?ね跛?氚捕记敕沉瞬还?词遣桓疑杂惺Ю袢允枪Ь吹拇蚯Ф?溃合鹿偎镒佣Ω??ね酢6乜ね跚氚秉br>
胤禩知道他是去禀报康熙病情的微微一笑便道:去见皇太子吧免礼别耽搁了
谢廉郡王体恤孙子鼎站起身微微一躬才转身而行
见胤找哺?徘靶胸范t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康熙的病情如今关系重大他虽然也想知道但此时跟进去却是不妥当胤栈厥淄?死习艘谎畚14醪镆煺谘?嗜刺?呢缝醯纳?舸?窗烁纭6?缋戳艘豢榻?窗赛br>
听的这话胤禩心里微微一热老十四还真是没把他当外人他忙加快脚步跟了进去胤赵蚴悄??涿畹母?私??br>
一进门胤禩便瞅见方苞也在他忙抱拳半鞠道:臣胤禩、胤占??侍?尹br>
胤祯看了两人一眼道:累了半夜坐着歇息下说着又对孙子鼎道:孙子鼎也坐着回话
三人谢过之后才相继落座一俟三人坐定胤祯才道:皇上病情可有变化
孙子鼎欠身道:回皇太子这两个时辰中皇上的脉象皆无多大的波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皇上的病情况已经稳定了胤祯沉声问道
孙子鼎顿觉有些为难犹豫了下才斟酌着道:皇上如今呼吸平稳暂时可以说是稳定了不过这脉象实在有些微弱微臣的还会有变化
针灸不是有效吗胤祯不满的问道
跟胤祯说就几次话孙子鼎已经摸清楚这位皇太子不精医道忙解释道:回皇太子针灸虽有效却是不能频繁施针最快也得明日才行
胤祯却是不耐与他磨牙直接便道:你也别藏着掖着把你们太医院的看法直接说出来对了另有赏赐错了也不责封治病跟用兵是一个道理多有变化本宫不苛求你们尽管直说
听的胤祯这话孙子鼎暗道这主子虽是不精医道却是颇为体恤人沉吟了下他却是不自觉的瞟了胤禩、胤找谎圬缝跷1013锪搜锵掳偷溃何薹林彼袋br>
喳孙子鼎不再犹豫沉声说道:皇上前次中风昏迷的时间较长但脉象却是有力平稳此次脉相却甚是微弱从目前情况来看应无性命之忧当何时能清醒却无人敢妄言有一点是敢肯定的昏迷的时间较上次会更长
一听无性命之忧胤祯不由稍稍松了口气老十胤杖词敲筒欢〔寤拔实溃夯峄杳远嗑媚芊褚萍莩┐涸?br>
这个问题孙子鼎可不敢乱开口忙欠身回道:回敦郡王话下官不敢妄言至于移驾畅春园皇上目前不宜移动
胤祯的老十失口微一沉吟便开口道:你们与西洋的郎中多探讨一下集思广益不要有门户之见也不要畏首畏尾只管全力施救不要有顾虑先下去吧
微臣尊命孙子鼎长松了一口气忙躬身退了出去
待孙子鼎一退出去老十胤毡慵弊趴?诘溃夯拾18暧质腔杳圆恍颜獯问奔浠嵊卸喑ぷ懿荒苋盟?腥艘恢倍际卦谡饫锇赛br>
十弟胤禩轻声呵斥道:小心失仪
胤祯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这里没外人没那么多讲究略微沉吟他才问道:这种局面八哥认为该任何处理
胤禩略微沉吟才道:上次皇阿玛昏迷了近十日孙院使既说皇阿玛这次昏迷的时间会更长怕是得有半月甚至是更长虽说皇阿玛病重他们侍侯左右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那么多人都守在这里却是有些不妥是否分批守侯
胤祯却是不置可否的看向方苞道:方苞你如何看
方苞微微楞了下看来太子是不愿意放弃软禁这些个皇子、旗主、王公大臣的机会他想做什么利用这个机会安排旗人进军作坊组建禁卫新军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各旗旗主不会反对没有必要为此软禁他们
难道是整顿旗务这也没理由这节骨眼上太子岂肯去得罪一众旗主和王公勋贵难道是借此机会抢夺兵权康熙暂无性命之忧太子不可能如此莽撞
凝神想了半晌方苞也没能猜透胤祯的心思不由暗叹了一声道:大清以孝治天下皇上病重皇族宗亲、王公大臣于情于理都应侍奉在侧但朝廷事务繁杂京行距此五十余里往返不便恐耽搁朝廷政务
快马半个时辰便至何至于误了朝务胤祯不以为然的道微微沉吟他才接着道:皇上病危本宫身为皇太子自当为朝廷百官、天下万民之表率否则孝治天下便无以贯彻至于一众皇子、宗室王公、臣子也应为君父恪尽孝道一并在此侍奉
胤禩、胤铡7桨??瞬挥擅婷嫦嚓锊恢?缝醮司倬烤褂泻我馔既绱艘焕闯?5闹匦亩家?频叫√郎叫泄?戳苏馐奔淇刹欢套钌倏赡芏荚诎朐轮?险庀驴墒怯械米锸芰庶br>
老十胤詹挥煽嘧帕车溃壕鸥绾屠鲜??故堑昧朔莺貌钍咙br>
胤祯瞥了他一眼道:十哥也不必守在这里你另有差事(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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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收买人心
一听不用闷在这里天天守侯康熙,胤誐登时眉开眼笑,意识到有些不妥,又赶紧的板起脸来,沉声说道:“胤誐必定竭心办差,请皇太子吩咐。”
胤祯微微一顿,才道:“你明日返回京城,与胤祥一道将旗人入军工作坊和禁卫新军招兵事宜尽块办妥,顺义军营驻地先行占用,日后再行补偿,原定是四千马甲,再从上三旗征招一千,一共五千马甲,这是预定兵额,一旬之内,必须办妥。”
一听是这差事,胤誐不由暗暗高兴,这差事不难,时间又长,差事办完,康熙也该醒了,他忙欠身道:“臣谨尊皇太子谕令。”
禁卫新军征招新兵一事早已议定,原计划不过是十日后开始征招兵丁,胤祯现在改为十日内征招完,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在上三旗额外扩招一千,不过是想加大对禁卫新军的掌控力度,毕竟上三旗是皇帝亲领,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胤禩倒没觉的什么,方苞心里却是隐隐一动,禁卫新军不比海军,八旗子弟皆是自小习练骑射,这五千人马召集起来,配上兵甲,稍加操练,立刻就是一支劲旅,太子加快禁卫新军的组建与执意软禁一众皇子和王公大臣这事有没有联系?难道太子这么快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胤祯微微沉吟,才缓声说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禁卫新军不比驻京八旗,是为远征西北和俄罗斯而建,国战胜败非同小可,直接关系到大清的国威军威,影响大清百年国运。
目前,大清火器虽优于俄罗斯,但战争胜败,武器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乃是士卒。必须得有一批勇敢、忠诚、坚强、纪律严明、勇于牺牲、敢于冒险,善于总结、绝对服从、富有荣誉感的士卒,大清才能彻底打败俄罗斯,雄霸亚洲。
禁卫新军第一批士卒,他们不仅是整支禁卫新军的榜样,也将是禁卫新军未来的中低层甚至是高层军官,所以在征招新兵之时须得严加把关,优中选优。
海军第一批学员的淘汰率是超高的。为保证能够挑选出五千合格的兵额,允许你们多招,一倍两倍也无所谓,本宫不缺那点银子,半年训练期后,本宫亲自主持考核,严加筛选。
十哥没有营伍经验,胤祥在海军呆的时间不短,这方面有经验,这征招新兵一事以他为主。你要虚心请教,多多学习。不能有丝毫轻忽懈怠。”
听胤祯说的如此慎重,胤誐神情肃然起身,抱拳半鞠道:“臣谨尊皇太子谕令,征招新兵,必定层层筛选,优中选优,不负皇太子重托。”
胤禩、方苞两人听到这里已是品出了点味道。太子这是以淘汰率超高为由大举扩招禁卫新军,半年训练期,半年后怕是又开始第二次征兵了。不知道他会扩招到多少人?一万还是二万?看来,太子是开始未雨绸缪了。
康熙清醒之后若是知道这事会是何反应?胤禩心里一跳,赶紧的压下这个念头,禁卫新军的组建是康熙允准的,老十四扩招的借口也是光面堂皇,海军之前也确实是大幅淘汰,这事只能在心里猜疑,摆不上桌面。
胤祯微微沉吟,扫了三人一眼,又沉声道:“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机事不密则害成。这句话十哥要多加体悟,否则,难成大器。”
老十四这是要他保密?还是有其它意思?难成大器是什么意思?老十四要重用自己?胤誐无暇多想,赶紧躬身道:“臣谨尊皇太子训诲。”
胤禩、方苞两人却是清楚,胤祯这是有意敲打他二人,皆是心中凛然,胤禩更是心惊,老十四这话怎得听起来有让老十掌蠹禁卫新军的意思?老九已经被他挖走,老十若是掌蠹禁卫新军,自己可就没了帮手,八爷党也就名存实亡,老十四这手段可不比康熙差。
见三人皆是一脸的凛然之色,胤祯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淡淡的道:“皇阿玛既已无性命之忧,也不必都熬着,先下去歇一歇。”
*
夏日,天亮的早,还不到酉时,天边便露出了鱼肚白。
小汤山行宫的一众太监宫女早早便开始忙碌起来,行宫一下住进来那么多人,而且都是皇子和王公大臣,他们谁也不敢偷懒,如今康熙病危,没人心里舒坦,若是侍侯不周,打罚还是小事,送了性命可就忒冤了。
提心吊胆熬了一夜的一众皇子、王公大臣们见并无噩耗传出,心里也都是暗暗松了口气,康熙能够熬过最凶险的这一晚,情况说不定就会大有好转,不过,在没有确切的消息前,他们仍是不敢彻底放下心来,一众人都以请安为名,相继到康熙的寝殿外去磕头行礼,希望能够探出一点消息。
不过整个行宫里戒备森严,侍卫兵丁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就连太监宫女也都是避的远远的,太医更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一众人都是大失所望。
一直到辰时初,才有太监来报,皇太子召集众人到前宫正殿会议。
接到通传,一众人不敢怠慢,都脚步匆匆的赶到前宫正殿,乘着胤祯还未到,纷纷相互打探消息,一众皇子、王公大臣都是一夜未眠,谁也不知具体的情况,唯一知道内情的八阿哥、十阿哥也不敢稍有透露,自然是探不出什么新的东西。
胤祯在天快亮时小眯了一觉,辰时才被唤醒,洗漱用餐之后,又听取了太医院的汇报,准时于辰时四刻赶到前宫正殿。
见胤祥升座,一众皇子、王公大臣立时痰咳不闻,在恭请圣安之后,才向胤祯见礼。
礼毕,胤祯扫了阶下众人一眼,便沉声道:“蒙列祖列宗庇佑,皇上昨晚逢凶化吉,度过了最为凶险的关头,此乃我大清之福、朝廷百官之福、天下万民直福。
不过,皇上仍是昏迷未醒,病情也仍未稳定,如今仍处于危险之中,我大清首重教化,素以孝治天下,诸位皆是皇族宗亲,大清的臣子,自当为朝廷表率,百官楷模,自当随侍皇上左右,以尽孝道。”
一众皇子、王公大臣听的都是一惊,中风之症,痊愈的可能极小,康熙上次中风就昏迷了一旬左右,此次显然更为厉害,何时才能醒来?醒来后又是何等光景?难不成一直守在这小汤山行宫?可皇太子这话堂堂正正,根本就没法反驳。
再说,康熙如今这情况,即便能够清醒,也会加重偏瘫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处理朝政,皇太子将长期监国,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触他的霉头?
八阿哥胤禩跨出一步,躬身道:“圣人训,首孝悌,孝悌乃仁之根本,乃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皇上病重,我等身为臣子,随侍左右,既是尽忠也是尽孝,此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臣胤禩谨尊皇太子训令。”
胤禩话一落音,张鹏翮立刻就闪身而出,躬身道:“孝悌忠信,人之根本,礼义廉耻,国之四维,礼乃国之根本,仁乃政之根本,礼中有仁,仁中有礼,方为中庸之道,我大清既以孝治天下,朝廷百官自当为万民之楷模,微臣谨尊皇太子谕令。”
听的胤禩和张鹏翮这话,一众皇子和王公大臣不由暗自腹诽,也没人反对不是,至于如此上纲上线?腹诽归腹诽,一个个却都生怕落后,赶紧的出列附议。
听的一片附议之声,胤祯不由暗笑,八哥用好了,可是一大助力,得好好笼络一番,微一沉吟,他才开口道:“皇上病重,王掞,你回京命礼部下文,着京畿各寺院道观之僧众为皇上颂经祈福。”
“微臣领命。”王掞忙出列躬身道。
胤祯接着又道:“尔等昨晚匆忙出京,京中百姓必然胡乱猜测,人心慌乱,胤禑,你回京着顺天府出告示,如实公告,以安抚人心,稳定京师。”
胤禑忙躬身道:“臣胤禑领命。”
胤祯点了点头,道:“皇上病重,本宫身为皇太子,自然也要随侍皇上左近,为免耽搁朝廷政务,每日就改在小汤山行宫听政,时间定为巳时四刻(十点),往来不便,平增一份费用,着赏在京所有官员双俸。”
一听赏双俸,一众皇子王公大臣皆是欣喜不已,他们的俸禄是最高的,赏双俸,他们可谓是最大的受益者,李光地连忙出列跪奏道:“皇太子体恤臣属,实乃百官之福,微臣叩谢皇太子隆恩。”
一众皇子王公大臣立时齐齐跪下,叩首道:“臣等叩谢皇太子隆恩。”
胤禩心里是佩服不已,老十四这明明是收买人心,却是顺势而为,毫不着痕迹,这手段还真是没得说。
待众人谢恩毕,胤祯微微颌首道:“诸臣工每日早晚到皇上寝宫前请安即可。”说着,便起身道:“散了吧。”
出了正殿,胤祯便吩咐达春道:“着人去请几位领侍卫内大臣到东配殿来。”
*
第554章 自保
胤祯一路踱着回到东配殿,才到门口,就见老十三胤祥和年羹尧两人脚步匆忙的赶了过来,他心里不由大为纳闷,老十三怎么来了?难道京城有变?京城现在应该没人能够做乱?心中疑虑,他停下脚步静静的等着两人。
见胤祯停住脚步,胤祥和年羹尧两忙加快了脚步,急趋了几步赶上前见礼,待两人起身,胤祯看了看胤祥,见并无焦急之色,才点了点头,道:“进屋说吧。”说着便迈步先行,到的门口,又吩咐侍立在门口的太监道:“送两份早点过来。”
胤祥和年羹尧都知胤祯这是为他二人叫的,心里微微有些感激,进屋落座后,胤祯便伸手道:“坐,别拘礼。”
胤祥是径直落座,年羹尧却是跪下磕头道:“奴才年羹尧叩谢皇太子点拨举荐之恩,无以为报,愿为皇太子效犬马之劳。”
胤祯微微点了点头,年羹尧是老四的门下奴才,与老十三关系好,想来是老十三有意提携他,刻意带他过来表忠心,老十三的面子得给,这年羹尧本身也是大才,用得好也是一把利刃,老四远去欧洲,已不足为虑,用年羹尧已再无顾虑。
微微沉吟,他才看了胤祥一眼,道:“十三哥可曾去给皇阿玛请安?”
胤祥岂会失了礼数,忙点头道:“回皇太子,臣等先去皇阿玛寝宫外磕头,才过来的,皇阿玛病情可已稳定?”
“已经稳定下来,暂无大碍。”胤祯说着,又看向年羹尧。略一沉吟,才道:“皇上对你屡加超擢,你去皇上寝宫门口跪半个时辰,为皇上祈福。”
听的这话,年羹尧不敢迟疑。忙躬身道:“奴才尊命。”说着,便起身告退。
胤祥却是有些不解,不知胤祯此举是何用意,不由瞥了眼年羹尧的背影,又望向胤祯。却是忍住了没问。
胤祯微微笑了笑,道:“年羹尧才干还是有的,不过,少经挫折,有些心高气傲,刚愎自用,皇上待他不薄。去跪一跪,对他有好处。”
老十三转念已是明白过来,年羹尧更换门庭,老十四这是怀疑他的忠心和人品,既是如此折腾他。说明还是准备要大用的,他不由含笑道:“皇太子驭人有术,年羹尧这几年升迁过快,确实有些浮燥。”
“这是块好料,不过得好好琢磨才行。”胤祯说着已是换了话题,“十三哥一早赶来。可是牵挂皇阿玛病情?”
胤祥点了点头,道:“不来给皇阿玛磕头请安,心里总不塌实。既知无恙,十三也就安心了。”
“九哥还在京城?”胤祯有些奇怪的问道。
“在半途中,他是坐驮轿来的。”胤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忒急了点,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胤祯微微点头,才道:“皇阿玛病情仍然未稳定,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
胤祥点了点头。道:“这是意料中的事。”说着,又问道:“皇阿玛眼下既然无碍。这鄂伦岱如何处理?”
胤祯却是反问道:“十三哥是何想法?”
胤祥也不扭捏,沉声道:“既然已经夺了他的兵权,断无还回去的道理,只是,十三有些担心皇阿玛若是追查此事,该如何应对?鄂伦岱又该如何安置?”
老十三这话不错,既然已经夺了步军营的兵权,再还回去,那可就成了笑话,沉吟了片刻,胤祯才道:“十三哥说的不错,不可能还,步军统领衙门必须处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否则很多事情受制于人,本宫也跋扈一次,这就下令,让隆科多接任九门提督之职。
皇阿玛那里,届时再见机行事,至于鄂伦岱,还是要给八哥他们留点情面,让他继续做领侍卫内大臣。”
老十三不由暗赞了一声,鄂伦岱与老十四有过节,他做回领侍卫内大臣,康熙是绝对放心的,如此安排,也足以向所有人表明皇太子没有篡位的心思,同时也展示了皇太子过人的胸襟和气度,而且,八哥他们面子上也好看,可谓是一举数得。
达春这时在门口禀报道:“禀主子,十爷在外求见。”
“来的正好,请他进来。”胤祯随口吩咐道。
待胤誐进来见礼落座后,胤祯才开口说道:“禁卫新军的组建不能耽搁,十哥、十三哥这段时间抓紧处理此事。”
胤誐却是问道:“禁卫新军的淘汰率定为多少?还请皇太子示下。”
“淘汰一半。”胤祯沉吟着道:“必须优中挑优,这批人将来是禁卫新军的骨干,不能马虎。”略微顿了顿,他才问道:“押运日本赔款黄金进京的海军士卒有多少人?”
“五百人。”胤祥飞快的说道。
胤祯点了点头,道:“淘汰一半,禁卫新军首批就招一万人,五百人充任教官足够了。”
听到这里,胤祥不由隐隐有些担心,老十四禁卫新军首批就招一万人,仅仅是为了淘汰?还是另有目的?他忙试探着道:“这五百人充做了教官,十三剿海盗的兵力可就捉襟见肘了。”
听的这话,胤祯盯着胤祥看了半晌,才道:“十三哥想抽身事外?”
胤祥心里一惊,老十四难道真是为对抗康熙扩招的兵马?他是真不想趟这趟混水,名声尚在其次,他是真的没有信心,对康熙的手段,他可是深有体会,微一迟疑,他才佯装迷糊的道:“剿海盗的兵力本身就少,再抽调五百人,三成的战舰都无法出海。”
胤祯微微笑了笑,才道:“十三哥也曾患过鹤膝风,对病人有很深的体会,我不想步二哥的后尘,无非是自保罢了。”
这几句话胤誐听的稀里糊涂,听到最后这句话,才总算是听明白了,当下他就快口说道:“必须自保,若是皇阿玛病中糊涂,做出糊涂之举,非得天下大乱不可,我支持十四弟。”
听的这话,胤祥不由一阵汗颜,老十平时看着迷糊,在这件事情上,却是看的透彻,康熙中风,难保不会做出糊涂事来,况且人在病中,特别是行动不便时,难免有脾气暴躁之时,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的。
第555章 妇人之仁
见胤祥沉吟不语,胤祯也不言语,只是含笑对胤誐点了点头,老十三他倒不担心,老十三号称‘侠王’素来重情重义,绝不可能半途下船,之所以如此试探,完全是出于对康熙的畏惧,这些年来,康熙的威望实在太高了,老十三可能从来就未敢想过与康熙对抗,一时的犹豫和惶恐自然是在所难免。
令胤祯惊喜的是老十的态度,老十向来心直口快,不会玩口是心非那一套,他能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的赞成支持自己,可见他心里是早已心悦诚服的以自己为尊,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心力,拉走老九和老十,八党的实力将被大幅削弱,日后要打压,相对也就容易的多。
稍稍沉吟,老十三胤祥很快就有了决断,康熙已年逾六十,两次中风对他身体的影响应该非常大,以康熙的仁厚,即便是再背次黑锅,也不至有性命之忧,只要老十四不倒,无非是再苦熬几年,若是半途退缩,还真是对不住老十四的一番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