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说这朝廷里头,高阁老眼下的情形到确实有些难堪。
上头的徐阁老才是真正的首辅。虽说松江府的夺田一案,确实让徐阁老有些下不了台面。徐阁老自个在台上台下,也是屡次说出了想要告老还乡的念头。可说归说,毕竟人还在上头。
而朝廷眼下的权柄,朝野内外。谁都知道皇上最信愕过的是萧阁台。
萧阁台兼着兵部的堂官,更是实打实的打过几场大征之战,这一点。朝廷里头谁也比不上,朝廷用兵的事儿自然是顺位排第一。
除了萧阁台,吏部的堂官杨博向来都是顺着萧字大旗的风向打转。吏部是百官之首,手握升迁之责,谁也得罪不起。虽说杨尚书口口声声都是秉承圣意。谁都知道,皇上若有大事儿要论,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萧阁台。
只有这备两个人谈得顺了,才会把事儿拿出来亮相。
可偏偏除了这两个”户部的徐阁老虽是首辅,近来却又总是顺着这两个的意思去走。
眼下工部的堂官张居正,也是内阁大臣,内阁里第三把的椅子。最是滑溜的一个人,朝野上下,倒也有几分威望。张阁老平日里的言行也算得上是端正,谁也拿不出理由来说他的不是。
且还和萧墨轩还有一份八竿子打不着的翁婿情分,他不帮着萧大人去翻高阁老的台,高阁老已经是要去五台山烧高香了。
能剩下的,也就是翰林院的陈以勤和都察院的赵贞吉。
陈以勤其实根本不必拿来说。谁都知道此人堪比李春芳,十足的老好人一个,只要不是有违伦理之事儿。向来也不会力争。
左都御史赵贞吉虽有拜相之心,和内阁里几个比起来,却无拜相之才,无论资历还是功绩,就连陈以勤尚且比不上。当年虽有一争之雄心,可三四只下来,亲眼看着内阁里几个步步弈局,已是大觉不如,只能空叹一声“既生瑜,何生亮”更兼有徐阶约束,更是收敛羽毛。
如此一来,高阁老手上能剩下来的。也不过只有一个礼部。礼部其实倒也不是清水衙门,只能管着些迎来送往的事儿。要知道,科举的刀笔,也是握在礼部的手里。如果说吏官之首,那么礼部就是百官之师。只是可惜这个所谓的百官之师有些名不符实,能够掌握的,无非是些网登科的举子,进士,最多是些翰林之类,人轻言微。
高阁老年纪虽也走过了五十。可心志却也不内阁里的约束也就罢了,高阁老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耐得下去。
可偏偏太上皇一场奉安,竟是莫名其妙的闹腾出个。“高拱挡了太上皇的道。的话来。就连京城满大街的人都在谈论,高阁老自个又岂会不知道。
乾清宫,东暖阁。
四月底的京城,天气并不算得热,况且东暖阁四面的窗户都打了开来。显得甚是凉爽。可高拱高阁老却不时的抬起手上的袖子,擦拭着额头上汗珠,面皮上更是严肃无比。
“高卿家何必在意,惟一坊间传言尔。”隆庆若无其事一般的挥了下袖子,面皮上却也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来。
太上皇的奉安大典上边,闹出这么一出来,其实若是说隆庆大人心里头丝毫芥蒂也没起,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只是这些事情,实在有些捕风捉影的嫌疑,况且高拱高阁老也是帝王师,当年隆庆大人还是裕王爷的时候,也没少被关照过。
哪怕只说这回太上皇的奉安,眼下的高阁老,也是兼着礼部的堂官。为了太上皇奉安的事,鞍前马后的操劳,众人也都是看在眼里。若是真的因为这个现出不满来,未免有些欲加之罪的嫌疑。
其他的四位阁臣,连着陈洪。冯保,孟冲等几个司礼监的秉笔,都是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这个当口上,确实也是说什么都不好,只能说不开口了。
“萧卿家。”隆庆微微抬了抬手。瞥了一眼窗户,一边的小内侍立刻会了意,把窗格掩的小了些,挡住了穿堂风。
“肃州城的兵马,该是按时出了关吧。”隆庆见高拱仍有些惶恐。也不便再劝解,干脆把话头转回到了正事儿上边。
“从京城到肃州,三千里的地,用八百里快骑昼夜不停,也要两三日才能把消息送到,再传回来,怕是也要两三日,算下来,怕是要等到明日夜间或是后日才会有肃州的消息传来。”萧墨轩略一思量,立刻回道,“不过既然有文书传了过去。肃州那边又委派了能臣良将,当是自有主张。”
四诚的朝庄,仍是仿照归化的模样谅块。就有劳徐阁略,六,隆庆微微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徐阶那边。毕竟朝庄和各地的钱庄在名义上面。都属于户部的统一管理。
“这些都是微臣分内的责。早就安排妥当,倒是兵马的事儿才是最紧要,微臣也早就安排下人手。帮着各地的随军商户料理。”一直默不做声的徐阶,这时候才直起身来回道。“也亏得皇上和萧大人能想出如此妙计,让我大明的商户随军供应,帐面上的花消虽然大些,可仔细算下来倒省了许多。至于帐面的花消,户部也尽量盘算仔细些,该花的一文也不少,能省的也尽量多省些下来。
“徐阁老明鉴,这兵马的事儿才是最紧要,打了这么多回,虽都是胜了,联这心里头却禁不住的每次都要搁着。”隆庆听徐阶的话,也只是略微舒了些心。
前几次的大战,都是依托着国内的地境出击,而这一回却是真的劳师远征。况且不但要面对那些顺着河流而进的西洋人,西域一带的土著和瓦刺人,也是一时间难以断定敌友。
“图门的诏书,已于先一步送出关去,瓦刺各部皆有一份,许以封赏。图门眼下虽是暂居京师,可我大明并未削去其王爵。以北元之理,兼我大明之势。即便有人有心与我大明西军相抗,转瞬之间,也难免互相猜忌。”萧墨轩不急不慢的回道,“臣早有线报,瓦刺人与西洋人几次接战,皆未击退,到反被蚕食领土。如此一来,只要我西军取得首胜,不但可令西洋人胆寒,便就连西域诸部,也必定忌。
“首胜”隆庆微微点了点头,“只盼李成梁能不负所望,联和诸位卿家,也只能在这京城里头等候消息了。”
“诸位卿家,可还有事?”隆庆回过神来,向着众人问道。
“臣徐阶有一事,还请圣上恩准。”一直站得离隆庆最近的徐阶,忽得转过身来,伏倒当中。
“徐阁老有事只说便是,何必再行大礼。”隆庆帝也略有些愕然的抬起头来。
“微臣是天启五年的生日。到眼下已是六十有二,按照民间算起来,早已年过花甲。”徐阶却不肯起身,仍是跪在当中说道,“嘉靖二年,臣以探花及第,在朝廷为官也已逾四十年之久。”
“蒙太上皇和皇上恩宠,的授内阁首辅之职,已是位及人臣。了无遗憾。”
“惟一心中所恨,无非是微臣忙于国事,竟疏了子孙的调教。臣所奏请的,也只是想请皇上恩准。准微臣回乡养老,刮教子孙。”
“阁老何出此言。”隆庆虽没有大吃一惊的神情,可未免也有些意料不到,“六十有二,也正是当时。当年严阁老尚且八十为相,何况阁老你才才刚年及六十。”
“他人之事,令人又何必效仿之徐阶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容来,“皇上和诸位大人今日所做之事,又何曾有人做
“微臣所请,还请圣上恩准。”
“眼下兵行西北,幕廷正是用人之际”眼见徐阶似乎去意已决,隆庆却倒显得有些犹豫起来。
“人行走而法度不废,方是我大明日后兴国之理,若是皇上恩准,便请从微臣身上而始吧。”徐阶俯下身去,重重。首。
此时不但是隆庆帝微叹一声,就连一边的萧墨轩和张居正等人,也是禁不住微微颌首。
“既然徐阁老去意已决,想来联也不便强留。”隆庆帝终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当中,亲自将徐阶扶起。
“阁老适才所言,字字言在联心。人行走而法度不废,日后当是我朝治国之理。”
“圣上有此厚眷,微臣铭感于心徐阶脸上又泛起一层满足的笑意,“朝中眼下有诸位大人辅佐圣上,微臣也算是放得下心来了。”
“徐阁老离家已久,萧卿家曾经经略江南,南直隶也算得上是熟识。虽是要忙着西北的战事,却再请帮着联担待一些,为阁老回乡一事料理一番。”隆庆对着萧墨轩说道。
“微臣稍后便去帮着打理。”隆庆帝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萧墨轩也听得明白其中的意思,大意也就是把江南徐家的事情,能放过一些就放过一些,只要处理得当便是,暂且不需要再多做追究了。其实原本萧墨轩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未及去打理罢了。眼下皇上既然也说了出来,自然不会再顾及太多了。
“微臣谢皇上隆恩。”徐阶的嘴唇微微舞抖了几下,却又再没说出什么来。
“等出了宫,诸位大人帮着联送一送阁老,尤其是萧卿家,更要多担待一些隆庆帝紧紧握了握徐阶的手,终于还是放了开来。
这一双手,曾经一路护送自己从裕王府直到今天的紫禁城,又一路伴随着自己和这个大明王朝一路走来。虽是也屡有过错,却不失大节。
而就在今天,这双手的主人终于决定要离开,回到他曾经出生的地方,路途千里,只怕是今生再难相见。
大明朝曾经的首辅,徐阶,终于决定要离开了。离开这块他曾经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的地方,离开这块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希望和失落的地方。
大明隆庆四只,五月初六。在余下四位内阁大臣,高拱,张居正,陈以勤和萧墨轩,以及杨博,赵贞吉等众多文武百官的相送下,徐阶终于离开了京城,经东直门而出,前往通州渡乘舟南下。
对于曾经的徐阁老来说,这向南返乡的一路将是且笑且行。
曾经笑着步入永恒的睡眠的嘉靖帝,与今天笑而返乡的徐阁老,他们都是把最灿烂的笑容留在了这座城市,留在了大明王朝的心脏。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在他们身后,相送他们的人,将会带来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
而他们自己的名字,将会跟随这些身后的人一起,名垂千古口
曾经有一个人,叫徐阶,首辅徐阶。
第九卷 第十五章 东征日记
三百多年后的西元一八四一年。
一本尘封了近四百年的日记在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被发现,这一本日记的主人,真是当年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重要成员,雅科夫.斯特罗甘诺夫的侄子,卡缪沙.斯特罗甘诺夫。
而在那次远征中,卡缪沙是斯特罗甘诺夫家族唯一跟随远征军东进的成员。在这本日记里,卡缪沙详细记载了这支远征军在西元一五六七年的全部经历。
一月五日:
我们在去年的时候,曾经建造了四十多艘桴船性能良好,每艘可以乘坐二十多人,并且带上他们的给养。与去年不同,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在河流上游建造一个可供长期居住的据点。
不过在河流解冻前,这些桴船并不能发挥作用,我们只能依靠鹿和狗所拉的雪橇前进。
明天就是我们要重新出发的日子,我将会跟随第一批的四百人,由于只能乘坐雪橇出发,所以我们的辎重里并不包括火炮,但是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随后的八百多人,竟会在两个月后河流解冻的时候,乘坐桴船,携带火炮和给养跟随上我们的队伍。
上帝指引我们去夺取宝物。教长祝愿我们身体健壮,等到我们归来后,再领取薪俸,荣获奖励。
愿上帝保佑我们!
二月十二日:
这一次新的征途,似乎并是那么顺利。我们乘坐着雪橇,沿着额尔齐斯河的冰面一路南进。
河流两面居住的鞑靼人,完全把我们视为入侵者,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们居住的领地。几乎行进途中的每一天,我们都会遇见鞑靼人的袭击和抵抗。
他们用马刀和弓箭袭击我们,或者埋伏在河流两边的树林里对我们发起伏击,他们甚至把在毒药里浸泡过的肉类丢在我们的宿营附近,企图毒死我们的猎狗,好在我们的猎狗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的计谋对我们的伤害并不大。
从出发到现在的一个多月里。我们已经损失了二十多个人,还有差不多数量的伤员。我们感觉到有一丝不安的气氛在队伍里弥散开来,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前几天有三个胆小鬼似乎是被鞑靼人吓坏了,他们企图逃离我们的队伍,可是在这个到处环绕着鞑靼人的地方,他们能逃到哪儿去呢?
为了惩罚他们,我下令赵凯河流的冰面,把砂石塞到他们的怀里,然后装入口袋,沉入冰河深处。
二月十九日:
出发前并没有想到,我们说携带的食物会消耗的这么快,也许我们轻视了因为寒冷所导致的食品消耗以及鞑靼人给我们前进所带来的阻碍。
有两辆装载着食品的雪橇。在鞑靼人夜间的袭击中被焚烧。
我们还没有抵达我们此行的终点,额尔齐斯河的上游,我们的食物就消耗了一大半。
我们试着凿开冰面捕捉冰面下面的鱼类以此来补充我们已经所剩不多的食品。
二月二十五日:
我们在离河流四五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鞑靼人的村落或者营地,这里的鞑靼人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抵达这里。
在我们上次经过这里以后,就很少有鞑靼人会居住在离河流这么近的地方了。
我们袭击了他们,杀死了大部分的人,他们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我知道上帝会宽恕我们的罪过,因为我们是沿着上帝的指引在前进。如果我们不杀死他们,我们一定会在迟一些的时候受到他们的袭击。
虽然这么村落的人并不多,但是我们也获得了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主要是我们现在最迫切需要的食品,我们找到了一百多只风干的野禽,还有一些干鱼,正好可以装满一座雪橇。其他的物品也还有一些毛片和少量的金银。
在附近的松树林里,我们已经找不到有我们曾经留下的记号,我想我们已经走出了我们在去年冬天前所行走的距离。
三月二日:
我们第一次到达了离莫斯科这么远的地方,我感觉我们距离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黄金之国”越来越近了。
上帝保佑,我们终于抵达了一座我们从来没有到过的城市。虽然没有火炮,但是我们仍然用炸药炸开了这座简陋的城市的城墙。
这里的居民似乎并不完全是鞑靼人,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惩罚他们,我们从他们中找出了“上等人”和“领头人”,并且当众处死了他们。
其余的人亲吻我们带血的军刀,悬殊效忠我们伟大的俄罗斯帝国和沙皇陛下。
上帝保佑,这座城市里有充足的粮食和鱼类,我们不需要再继续为食品发愁了。
城市周围的土著人,在三四天后也逐渐放弃了抵抗。在他们缴纳了毛片和税款以后,我们同样接纳他们成为俄罗斯帝国的臣民。
在这座城市了,我们发现了许多来自东方的货物,还有一支从东方前来的商队,我们邀请这支商队的主人和我们共进晚餐,不过他却认为我们打扰了这里的平静,他似乎有些不满,我们得想点办法来平息这些东方人的愤怒。
虽然离东方的黄金之国越来越近,我们却发现我们并没有做好与他们打交道的准备。在法国人和葡萄牙人的口中,那些东方人似乎不喜欢不速之客侵犯他们的领导,而且他们同样有着强大的军队和火器。
另外,我们直到战斗结束后。我们才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达失千。
我们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以恢复我们的体力。我们也注意到,河流已经逐渐开始解冻了。站在河边就能看见冰面下的流水,河流的中间部分的流水已完全显露出来。
现在冰面上行李已经不再安全,再过一段时间。那些留在西伯利亚城的家伙就会启程赶上我们吧。
这些家伙一定想不到,我们居然已经走出了这么远。
三月十三日:
天气越来越热了,额尔齐斯河上的冰面已经几乎完全融化。
我们没有那么多船只,这些鞑靼人似乎也没有造船的习惯,不过他们有很多马,似的。我想说的是,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不少马匹,有近百匹之多。
今天又是一个继续前进的好日子,我们在达失千留下了三十多人,以及一些火绳枪,火药和铅弹,只是我们没有办法给他们留下更多。不过我相信。后面的那些乘船的家伙很快就会赶上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三月二十六日:
我们仍然顺着河岸继续前进,现在河流已经几乎是笔直向东了。
一路上,我很想再遇上一两支从东面来的商队。不过很可惜,他们似乎在刻意躲着我们。
今天我们抵达了一座叫做阿里玛图的城市,准确的说,我们现在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
这座城市是属于一位叫做被称作准葛尔汗的部落首领,他是一个鞑靼人并且与所有的鞑靼人一样,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
中午的时候。我们遇见了鞑靼人的袭击,一支大约有一千人的军队企图攻击我们,我们虽然打退了他们,却又有好几个家伙送了命。
我发现了一个不太好的兆头,这里的鞑靼人似乎并不像我们以前所遇见的那样害怕火器。更让我们感到不安的是,在这些鞑靼人的队伍里,也出现了火枪手的踪影。虽然他们的火枪手的射击技巧并不娴熟,但是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保证,他们确实是在使用火枪向我们射击。
三月二十七日:
今天天刚亮的时候,我们的营地又一次遭受到了鞑靼人的攻击。
他们使用弓箭和火枪攻击我们,我们躲在马匹和车辆的后面还击,战斗意志持续到日落,鞑靼人才逐渐退去。
今天的战斗太激烈了,我得赶快去休息了。
三月二十八日:
鞑靼人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我疯了。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居然冲到靠近我们的营的附近,朝我们丢下了一包炸药。
我只注意到他们的萨满巫师,看着他在那个疯子的身上和脸上涂满了沙子和泥土,却没想到这疯子会直接拿着炸药冲到我们的营地附近。
幸运的是,这个疯子投掷的炸药包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损失,只不过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烧伤了。
斯托涅夫一直引以为傲的山羊胡子也被烧得还没有他的眉毛长,看上去真逗。
我用火枪打中了他们的巫师,看见他倒在地上。随后我听见附近的鞑靼人都发出了愤怒的喊声。但是之后他们并没有再继续发动攻击,儿是带着他们受伤的巫师迅速离去。
我们观察了鞑靼人投掷过来的炸药包,虽然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几张破烂的羊皮。看得出,这些鞑靼人对火药似乎仍然不是那么了解,否则也许我今天再也没有机会写下这些文字了。
既然这些鞑靼人并是那么了解火药,那么又是谁把这些火药提供给他们?难道是那些从东方来的商人,我想这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虽然每个人都很累,可是我们不得不留下一百人继续工作。他们需要在天亮前在营地附近挖出一条深沟,并且在边上设置上一圈简单的栅栏。鞑靼人的攻击,看起来并不会这么快结束。
四月四日:
战斗几乎每天都在继续,我们已经失去了几十个人,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负了伤。
自从走过了乌拉尔山以来,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被动过,我们根本无法继续向前再前进一步。
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得多,这让我们很少可以获得休息的机会。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每天夜里都在轮流修建着工事,这里茂密的森林让我们很容易取得木材,我们的工事也越来越坚固了,现在鞑靼人从外面已经很难攻击到我们。
每个人都很累,却又不得不继续工作,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这里送命。
有人提议把那些呆在达失千的家伙也叫过来。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失去达失千,我们将会腹背受敌,失去唯一的退路。
我想,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们的营地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堡垒。
四月十一日:
上帝保佑,我已经很多天没有时间来写日记了,但是今天我想歌颂那些乘船的家伙终于赶了上来,如果他们再迟几天到来,我想我们已经不得不撤退到达失千了。
他们带来了火炮和许多其他工具,在火炮的掩护下,我们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冲出了工事进行反击。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我感到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四月十二日:
我喜欢火炮的轰鸣,那声音就像是最悦耳的音乐,我们现在有三门较大口径和十多门小口径的火炮。
我们顺着林地或者河滩前进,这样鞑靼人的马队就无法对我们进行冲击。
我从一个被打死的鞑靼人火枪手的手上获得了一支他们所用的火枪,还有一些没用完的火药。火枪看起来很简陋,火药似乎也制作的不是太好,火枪上面用鞑靼人的文字刻着一些符号和图案,此外我几乎看不出其他东西。
根据之前在莫斯科的时候,葡萄牙和西班牙人说带来的消息,东方的黄金之国也同样能制造出优质的火枪和火药,他们的火器,甚至比我们的射程更远。但是这支鞑靼人说使用的火枪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到底是那些葡萄牙和西班牙人撒了谎,企图用谎言来掩盖他们的失败,还是那些东方人根本没有把他们的火器交给这些鞑靼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