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墨,你分明就是…”
“啪——”宫岚婉也算是养尊处优了十几年,这会儿连续被绿抚这个丫鬟赏了两耳光,已经是被怒
火烧去了理智,对着楚淡墨就想要大吼,可是却又被一耳光扇倒在地。而这一巴掌不是绿抚打的,而是
被老夫人打的。
“不懂规矩的东西,竟敢冲撞郡主,还不向郡主请罪!”老夫人看着满目委屈的宫岚婉,厉声呵斥
老夫人是一块老姜,毕竟经历过事情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楚淡墨刚刚嫁给诸葛旭的时候才正
是及笄之时,脸还未张开,经过这一年的蜕化,楚淡墨的脸也不在那边稚嫩,再加上她额间那凭空多出
来的一朵樱花,乍一看下的确是与原来的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而细细的来看就会发现几多的不同。老
夫人此时心中极为的疑惑,但是她依然强自镇定的权衡了利益。(赢q币,)
莫说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已死的楚淡墨,就算她确定了又如何?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儿媳
,也由不得她拿捏,尊贵的身份搁在那儿,随便按上一个罪名都足够她们走出王府后去了半条命。
“娘…您…”宫岚婉唇角溢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一向很疼她,尽管因为楚淡墨
的事情自己耍了心计,可是老夫人也只是对她更加严厉,平日里的疼爱不曾少。然而此刻却动手打了她
,还是为了那一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打了她。
“闭嘴!”老夫人瞪了宫岚婉一眼,立即起身对楚淡墨躬身施礼,“郡主恕罪,婉儿她绝对没有冲
撞郡主之意,只是因为郡主与老身已故的儿媳颇为神似,所以婉儿她…还请郡主海涵。”
“哦?当真是这般?”楚淡墨眼带疑惑的问道,“本宫还以为本宫与侧夫人有着深仇大恨,以至于
侧夫人看本宫的眼神,怎会恨本宫不死般毒辣?”
“郡主恕罪,是妾身无礼!”宫岚婉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就算她不聪明,可是她也懂得什
么是形势,方才那样过激,无法是事情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没有接受的能力,如果被打了三耳光,她还
没有学乖,那她也枉费老夫人的栽培。
“如果真的是这般,就起来吧!”楚淡墨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宫岚婉笑着说道,“你也不是第一个说
本宫长的与落霞郡主相似的人,只不过…侧夫人怎么说也是陛下钦封的五品夫人,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怎么成?”
“郡主…”
“老夫人看来是忙于府中之事,疏于管教。”老夫人正要开口,楚淡墨淡淡的一句话立刻堵住她的
嘴,让她哑口无言,“也是,本宫听人提及过,往年老夫人与侧夫人都在东陵,想必不太懂宫中规矩也
是难免,眼看着没几日便是宫宴,侧夫人可是庆元侯身边的人,若是到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失礼于
人,失了庆元侯的颜面是小,要是也冲撞了陛下可就不像冲撞本宫这般轻易可以带过,本宫身为命妇之
首,自然身兼有责,本宫便将王府的管教嬷嬷赐给侧夫人,侧夫人好好的学学礼教和规矩。”
“这…”宫岚婉脸色苍白,原本因为毁容而还未完全恢复的脸,在平常看不出来,可是此时却隐
隐现出一道道错横交织的痕迹,显得一张本来看上去娇嫩的脸瞬间形如鬼魅。
“怎么?侧夫人对本宫的安排有所不满?”楚淡墨目光淡淡一瞥,可是其中威严,却让宫岚婉身子
忍不住一颤。
“郡主恩典,妾身怎敢有异议,只是这王府嬷嬷…”宫岚婉脸上还火辣辣的痛着,可脑子还算没
有傻,咬住王府嬷嬷,在她看来,楚淡墨就算是命妇之首,可是新官上任,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她就
真的能了动用王府的管事嬷嬷了?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本宫既然开了口,王爷自然不会不通融。”楚淡墨好似看透了宫岚婉的想法
,也没有想和她多说的意思,而是笑着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无须担心,这位嬷嬷可不比一般,她是早
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是睿王爷的奶娘!”
这会儿,连老夫人都脸色刷白。宫里管事嬷嬷的手段,她们这些朝廷命妇可都是领教过的,那些惹
怒宫里主子的大臣妻女,宫里主位的主子都会赐下嬷嬷管教,这看似极度宽容的处置,其实才是最严厉
的。只因宫里的嬷嬷顶着主子的旨意,在宫里处处低人一等,这出了宫还不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好的耀
武扬威一番?那些个朝廷命妇又有几个敢去冒然得罪,她们整人的方式,那是高明到极致,保准你找不
到任何证据去告向上头。
而楚淡墨派的还是非一般的人,早年皇后身边的人,又是睿亲王的奶娘,有这两重身份,她这个侯
府女主人也不得不将之供着。老夫人这辈子最在意的无非便是她在侯府的地位,这也是当初她为何处处
针对楚淡墨的地方。可是当初的楚淡墨还有她儿媳的身份搁在那儿,她尚能打压,可是如今…
“看来老夫人和侧夫人当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楚淡墨见二人久久不语,于是冷冷的笑道。
“老身(妾身)不敢!”二人算是领教到了楚淡墨的手段,于是只好咬着牙,展开笑颜接受恩赐,
“多谢郡主恩典。”
“天色也不早了,本宫也乏了,你们跪安吧!”目的达到,楚淡墨便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老身(妾身)告退!”二人也不敢逗留,便顺势告退。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老夫人猛然想起了诸葛瑜儿,抬头看了看外面,竟然没有发现诸葛瑜儿,心下
焦急,权衡了一番后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楚淡墨道,“烦请郡主令人去寻寻老身的侄女!”
“老夫人的侄女?好,本宫…”
“六嫂,六嫂,这丫头也是你的丫鬟么?”楚淡墨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有一个爽朗的高音传来
楚淡墨闻言不禁颦眉,她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十二皇子凤清渊,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两人最合得来
,被十四皇子口无遮拦的熏染,十二皇子也跟着乱喊,在睿王府或者没有他人的时候,就一股脑儿的叫
她六嫂,她虽然不在乎什么名声,可是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传出去对她对凤清澜都不好。
抬眼正想教训凤清渊两句,没曾想竟然看到他拎着小少女走了进来,是的,是拎着,凤清渊直接是
提着人家小姑娘的后领。出奇的是,小姑娘不哭也不闹,好似不知道自己被人怎么对待的,只是抱着怀
里雪白的一团,笑的乐呵呵的抚摸着雪耳的绒毛。
“额,六…郡主在见客呢…”大步跨进门槛的凤清渊才看到厅内的情况,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手也不自觉一松。
“咚!”被他拎在手里的诸葛瑜儿,美臀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可是她竟然不觉得疼,仍然抱
着雪耳,一脸满足。
听到声音,凤清渊猛然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不由的更加尴尬。
“老身拜见十二皇子!殿下千岁!”老夫人认得来人,于是立刻上前行礼。
“妾身拜见十二皇子,殿下千岁!”宫岚婉也立刻跟着行礼。
“咳咳,免礼!”十二皇子以手抵唇,假咳了几声,而后正色抬手。
“嗷嗷嗷…”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女主人,雪耳身子一纵,就蹿到楚淡墨的怀里,小脑袋眷恋的
讨好的谄媚的蹭着楚淡墨。
“哇——”被人拎在不哭,被扔到地下不哭,偏偏被雪耳抛弃了,小丫头猛然大哭了起来,哭的还
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好似被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这,你…”十二皇子看着诸葛瑜儿嚎啕大哭起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以为是自己摔疼了她,
不知道怎么应付。
“瑜儿乖,不哭!”老夫人心疼的蹲下身子,将诸葛瑜儿扶起来,轻声安慰着。
可是诸葛瑜儿似乎不领情,挥手推开她,跑向楚淡墨,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小猫儿,小猫儿…
“嗷嗷。”楚淡墨怀里的雪耳原本闭目在享受着女主人暖暖的怀抱,好似听懂了诸葛瑜儿的话,不
满的掀开眼皮,冰蓝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而后肥肥的身子一翻,背对着诸葛瑜儿,整个脸埋进楚淡墨
的怀里。
“小猫儿,你不喜欢瑜儿么…”小丫头小嘴一瘪,眼见着又要掉金豆豆。
楚淡墨倒是打心里喜欢心疼这丫头,将怀里的一团拎出来,温柔的笑着递给诸葛瑜儿。
然而,喜新厌旧的某小丫头,在看到楚淡墨难得的温柔绽放的一抹笑颜后,很是嫌弃的避开了雪耳
,而是腻歪过去,环住楚淡墨的手臂,把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声音嚅嚅软软,十分甜美:“姐姐,姐姐
陪瑜儿玩!姐姐,姐姐还美。”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那是心惊胆战,楚淡墨的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善主儿,生怕诸葛瑜儿再惹恼
她,让她有机会借题发挥:“瑜儿,快过了!”
然而诸葛瑜儿触碰到楚淡墨的那一瞬间,楚淡墨就从她的呼吸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淡笑着,
不着痕迹的握住她的手,触到她的脉搏,眼中立刻幽光一闪,于是她对就要上前的老夫人道:“诸葛小
姐和本宫有缘,就留她在王府陪本宫几日。”
老夫人一听,心下一个咯噔,连忙道:“郡主,瑜儿她年幼纯真,心智未开,老身怕她冲撞了郡主
,还是请郡主让老身将她带回去吧。”
“老夫人不是怕本宫孤身在盛京太过孤单么?”楚淡墨将老夫人的话原话奉还。
老夫人被自己的话一噎,顿感无言。又看到楚淡墨强硬的态度。看着诸葛瑜儿,想到楚淡墨当着十
四皇子的面儿留下她,也不会对她不利,于是只好退让:“既然郡主垂怜,也是瑜儿的福气,老身告辞
!”随后带着宫岚婉离开。
“小姐厉害,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两人一离开,绯惜就迫不及待的走出来,一副愉悦得意的模样
“六嫂,你留下这个蠢丫头做什么?”十二皇子没有理会绯惜,也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看到楚
淡墨对诸葛瑜儿的态度非一般。
楚淡墨对凤清渊又改了称呼而蹙了蹙眉,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而是对着绿抚使了一个眼色,绿抚立
刻会意,眼中精光一闪,两指凝剑,脚步一点,直冲向诸葛瑜儿。
诸葛瑜儿仍然靠在楚淡墨的肩上,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皇子见此,本能的想要出手,可是红袖先一步闪身挡下了他。惊觉自己竟然被一个刚刚才见面
的丫头乱了心绪,还差点对楚淡墨动了手,凤清渊不由的暗恼,可是看着那丫头无知无觉的痴缠着楚淡
墨,而绿抚的剑气就要迫近,却还是担忧起来。
然而令凤清渊惊异的是,当绿抚剑气隔断诸葛瑜儿的发丝,指剑距她的咽喉只有一寸时,诸葛瑜儿
纯净的毫无杂质灵动美目寒光一闪,挽住楚淡墨的手一扬,同样是两指迅速的夹住了绿抚的两指。
绿抚见此,唇角一扬,手腕一转,柔弱无骨的一番滑出诸葛瑜儿的束缚,掌心凝气朝着诸葛瑜儿拍
去。诸葛瑜儿的动作也不慢,身子一旋而开,翻身一掌,同样朝着绿抚还击而来。
“砰!”两掌相击,绿抚的身子竟然止不住的后退,红袖见此,足尖一点,旋身接过绿抚的身子,
而后反身而去,一掌再度挥向诸葛瑜儿。
诸葛瑜儿纯美的眼睛一愣,本能的抬掌迎上,又是两掌相击,红袖退了三步,而毫无准备的诸葛瑜
儿却只退了五步,跌坐到檀木椅子上。
“她——”十二皇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是看门道,他万万没有想到,这
个看起来痴痴呆呆的蠢丫头竟然有着这样高深的武功,恐怕他都不是她的对手。
“说,你装傻充愣接近我家小姐有何目的!”绯惜立刻拔剑指向诸葛瑜儿,冷冷的问道。
“哇呜呜呜…”猛然间诸葛瑜儿原本就被绿抚和红袖联手对付而觉得很委屈,这会儿被绯惜那剑
指着,立刻又大哭了起来。一边呜呜哭着,一边不满的控诉:“你们…是坏人…呜呜呜…欺负瑜
儿…欺负瑜儿…”
“你,你还装!”
“惜儿住手!”绯惜被气得杨剑要动手,楚淡墨立刻出声喝止,而后将雪耳放在桌子上,走到诸葛
瑜儿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的安慰着:“不哭了。”
“小姐你…”绯惜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她真怕诸葛瑜儿伤害楚淡墨,立刻走上前,想要将楚
淡墨护住,却被楚淡墨一个眼神制止。
“她没有装傻,她是真的心智薄弱。”楚淡墨一边温柔的安慰着诸葛瑜儿,一边对四人解释道。
“可是她…”十二皇子无法相信一个心智薄弱的人能习得这么高的功夫。
“她体内雄浑的内力是被高手强行灌入。”楚淡墨继续解释道,“所以她才会筋脉异于常人,而影
响心智。”
“六嫂你把她留下来…又是何意?”凤清渊好奇的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楚淡墨高深莫测的一笑,而后拍了拍诸葛瑜儿,拉起她的小手,就施施然的
离开前厅,绿抚等人自然是跟上。
独留凤清渊一个人站在大厅,看着楚淡墨离去的背影,轻声的呢喃:“怎么这么像六哥呢?”
三日后,大军凯旋,天公作美,放出已经许久不见影的太阳。几日的时间,覆盖的雪已经融化殆尽
,然而路边早春抽发的柳条仍然带着湿意,水珠在春日初阳的照射下格外的晶莹,倒映着一条条繁荣街
从城门口开始,但凡是大军要进过的街道,两旁的亭台楼阁无不是人群爆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纷纷挤出一个脑袋,一双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城门。街道上,若不是一列列护卫手执长矛死死的
挡住,怕也空不出一条供大军走过的路。
迎着朝霞,马蹄震动缓缓的响起,远远的地平线上一个个黑影渐渐的放大,百姓们一颗心都提到嗓
子眼,纷纷屏住气,凝神不愿眨眼的看着那一个方向。
当聂啸一马当先的出现在城门口,百姓的热情终于爆发了,完全没有因为聂啸是降臣而少了丝毫的
敬意,一个个都是面目崇敬,也没有因为聂啸的身边莫名的少了诸葛旭而少了丝毫的热情,一个个都挥
舞着手,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大家纷纷高喊着聂将军。
早在聂啸是梁国将军之时,就已经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如今已经是他们的将军,他们终于可以光
明正大的对他大喊,对他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老爷的风头一点儿也不输给将军。”茶楼一个临窗的雅间,红袖与绯惜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
绯惜不由的叹息,“可惜小姐没有看到,否则一定会高兴的。”
盛泽十七年,二月六日,是征南大军凯旋之日,同样也是楚淡墨生身父母的四忌,故而此时的楚淡
墨自然身在琅琊山脚烈墓园陵。
“若是半年前,我便深想一番,与墨儿是不是更早相遇?”凤清澜一袭白衣,迎风翩然,站在楚云
天的目前,将手中的香插【河蟹】进香鼎,侧头看向楚淡墨,目光柔和如温泉暖波。
“也不过晚了几日而已。”楚淡墨淡笑道。
凤清澜闻言唇角一掀,转头看向楚云天的陵墓,朗声如立誓:“师傅师娘,清澜曾允诺此生绝不破
坏小师妹的姻缘,如今天意如此,小师妹孑然一身,清澜深陷情网,徒儿还望二位成全。”说完,便掀
袍一跪,漆黑幽深的凤目凝神,双手俯下,低头恭敬而没有停顿的三叩首。
楚淡墨伸手至耳际,覆下面纱,同样深深的看着陵墓,没有说话,一切竟在不言中,她既然决定了
,那便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的,若有一日她真的违背诺言嫁给他,跨入天家大门,那么便是他值
得她为他如此,所以,她也就甘愿为他承受一切。
“走吧,墨儿!”凤清澜优雅的起身,伸手向她。
“清澜,你可否告诉我,你当日怎会受了那般重的伤?”楚淡墨将手伸给他,却是拉着他问道。
凤清澜低头看着楚淡墨,看到她眼中执着的光,漆黑幽深的凤目闪了闪,随后垂下眼睑,掩去眼中
所有的情绪:“那日与你在此相遇后,我和二哥分开而行,我去了一趟梁都,闯了地宫,终于得到了通
入梁宫的方法,但也触动了机关,受了伤。也惊动了梁帝,梁后与人勾结你也知晓。我的行踪被泄露,
从南粤城一路招至不停歇的追杀,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不曾有,保护我的十二名暗卫全部丧命,后来一
路逃之乾县,在哪儿有我的人接应,才得以摆脱他们。而后我带伤赶回盛京,途径西林,两个卖茶叶蛋
的失明孩子,眼中没有丝毫杀气,步伐与常人无异,可却是两个绝世高手,若在常时,应付倒不难,然
,当日我本带着伤,对他二人也没有防备。”
“清澜可知道挑断你手脚筋的人是谁?”楚淡墨犹豫了片刻后问道。
“我大概能猜到。”凤清澜轻轻一笑,笑中没有丝毫笑意。
“清澜,诸葛瑜儿身上有一种爧蛊,但凡与身中爧蛊的人触碰过,身上都会留下爧蛊粉的味道,当
日我接到你时,你的身上就有。”楚淡墨目光中闪过睿智的光,“而爧蛊需要深厚的内力蓄养,以蛊养
人,以人养蛊!”随后抬起头,对上凤清澜幽深莫测的目光,继续道,“中了这种蛊,越是久,就越发
的恐怖,最后变成一个蛊人,一个无知无觉的杀人工具,最可怕的是,一旦蛊毒过了金期,便会刀枪不
入,水火不侵,成为一个不死之人!”
“你的意思是…”凤清澜抿唇看着楚淡墨。
“有人蓄养这样的人!”楚淡墨直言道,“耗费大量的物力,折损武功高强的手下,企图养出一批
这样的死士!爧蛊粉是爧蛊产出,击杀你的那两个孩子也是中了爧蛊的人!”
“依你所言,一旦这样一批人养成,那便是天下无敌!”凤清澜问道。
“可以这样说。”楚淡墨点头,“爧蛊一旦过了金期,蛊人的命唯有下蛊之人才能掌握。”说完楚
淡墨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带,一边将它挂在凤清澜的腰间,一边说道,“这里面有一只雪蚕,它与爧蛊相
克,只要你遇到中了爧蛊的人,它天生的敌意便会被激发,自然会提醒你。”
“墨儿…”凤清澜握住楚淡墨的手,细细的摩挲,心里突然暖暖的,他知道她是已经开始接受他
,才会为他费神。
“清澜你要小心,这一股不明势力已经潜入朝廷,绝不止一个诸葛瑜儿!”楚淡墨轻声叮嘱。
“好!”凤清漠唇角愉悦而又幸福的扬起,柔柔的看着楚淡墨,“我们回去吧。”
“好!”楚淡墨颔首,重新覆上面纱,任由凤清澜拉着她慢慢离开,目光眷恋的看了一眼陵墓。
那一只雪蚕天下独绝,是她师门历代传人的继承之物,她当着爹爹娘亲的面转增给凤清澜,就是要
告知他们,她的决心。
然而楚淡墨刚刚踏出园陵,站在园陵后回头深深的凝望了园陵一眼,就在此时,她的身后,清晰的
马蹄声响起。
“楚楚!”包含着思念与惊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楚淡墨身子有那么一
刻的僵硬。
转身回过头,对上的一张陌生的脸。是的,极为陌生,除了那轮廓还有几分相似外,楚淡墨几乎快
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便是诸葛旭。
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变成古铜褐色,原本朝气勃发的气韵已经敛去了执起,那厚密的剑眉有了杀伐
的刚毅之气,一双星目也没有昔日的清浅,而是变成了深沉的寒潭,尽管此时面目入绸的惊喜,却依然
带着本能的一丝丝凉意。一身铠甲,让他整个人处处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变了!
“楚楚!”诸葛旭翻身下面,冲向楚淡墨,甚至没有看到楚淡墨身边的凤清澜。
“庆元侯!”就在诸葛旭双手要触碰到楚淡墨时,凤清澜清清淡淡的声音蓦然响起,随后楚淡墨便
站到了凤清澜的身后。
诸葛旭猛然停手,看着楚淡墨身前的凤清澜一惊,随后立即行礼:“末将诸葛旭叩见睿王殿下!”
“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庆元侯此刻应该带着大军在盛京才是!”凤清澜不轻不重的话中极明显的兴
师问罪。
“今日是岳父的忌日,末将已经上书圣上,圣上已经恩准末将前来祭拜!”诸葛旭从容应对道。
“如此,起吧!”凤清澜唇边掀起温润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