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偷着?九卿忍不住笑了笑。
她这么说显然是在逗趣儿。
老夫人便朝身后的蓝香吩咐,“你去屋里把那个刀儿拿来,咱们自己动手,切着吃。”蓝香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李锦玉便在那面看着九卿眨着眼睛笑。
甄氏低垂着眼帘正在喂方施瑶吃橘瓣,对这面老夫人和九卿的交头接耳仿佛没有看见似的。
蓝香拿来了一只细长的匣子,刚刚把盖打开,就见方仲威从大理石屏风处转了出来,他怀里抱着方瑾盛,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圆脸妇人,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方仲威的脸色带着微微的不愉。
方瑾盛老远地就冲老夫人张开了小手,口中不停地叫着,“祖母,祖母…”
看起来是努力想挣脱方仲威的怀抱,非常想离开他束缚的样子。
方仲威便看着怀里身穿一身大红洒金衣裳的方瑾盛皱了皱眉。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拍着手叫方瑾盛,“呵呵,乖孙子,来,到祖母这边来,给祖母抱。”脸上的褶子条条都笑了开来。
方瑾盛小小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大声叫着,“祖母。”一串晶亮的口水便顺着下颚滴了下来,一路直下,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方仲威的手背上。
乳娘手疾眼快地急忙递上了一直捏在手中的帕子。方仲威把方瑾盛递到起身上前来接的李锦玉手上,凝着眉头把手背上的口水擦掉。似乎不经意地朝九卿看了一眼。
九卿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换到李锦玉手中的方瑾盛,只见方瑾盛的一张小脸冻得通红,黑葡萄似的眼珠宛如夜空中的星星似的,在冷空气的洗濯下变得更加晶亮。他忽闪着长长的眼睫,被老夫人抱在怀里后,忽然冲着九卿脆脆地叫了一声,“母亲。”
九卿一愣,就听见老夫人愉悦的笑声,“呵呵…你们看这个孩子,与他的母亲真是有缘,刚刚见了一面就把她记住了。”
“是啊,是啊…”李锦玉附和着笑了起来,她别有深意地对着九卿眨了眨眼,“你说这孩子对谁也不亲,唯独对他的这位母亲就是与别人不同…”她边说边笑了起来。
两人的话都听着有点别扭,九卿就暗暗朝着方仲威瞟了一眼。他正一脸愣然地朝着自己看。
目光在空中碰了个正着,九卿不着痕迹地把眼神收了回来,对着方瑾盛温柔地笑道,“你怎么才来,看,我给你留了个大苹果。”她把老夫人给的那个苹果做了顺水人情,忽然又发觉话说的有些唐突,于是急忙又补充了一句,“来,我给你切,咱们和祖母一起吃。”说着,由匣子里面拿起刀来。
第二次听见方瑾盛叫她母亲,她的表情比第一次自然多了。
方瑾盛拍着小手道,“好啊,好啊,我要吃苹果,有苹果吃…”他翻来覆去叨咕着这几句话。
三四岁的小孩子,好像还不会说太过复杂的语言。就好像自己那世的小表侄,也
27、年夜 ...


是两三岁,也是这般的说话饶舌…九卿一边切着苹果,一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边的方仲威先是目光冷了一冷,紧接着,眼里便露出微微的笑意。
有婆子来请示,“太太,饺子煮好了。”正好三更的梆子响,老夫人就起身招呼众人,“咱们去膳厅…”又转头对着急匆匆出去放鞭炮的方仲君道,“点着了就回来,不用在旁边看着,叮嘱小厮看仔细了,别引起火来就行。”
方仲君答应一声,脚步不停往外走去。老夫人便在李锦玉的搀扶下,携了众人往膳厅而去。
28
28、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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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对柳泽娇的安排是不是有点过于狗血了。
基于亲们下面的留言,我提前把柳泽娇的戏搬上来了,不提前把前妻的事做个交代,怕亲们误会女主是真正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呵呵,女主其实这时对将军并没有感情,充其量只算好感而已…
但好感并不代表爱情,这一点作为穿越人士女主还是相当分得清的…
所以他们的感情是设定在细水长流中的…
29
29、初一 ...


大年初一,九卿早早起来,秀芬给她梳了个百合髻,上插一对螺丝嵌宝珠蝶形金簪,耳中缀了镶绿松石赤金耳坠,素白的脸上微微扑了一层薄粉,轻描黛眉,淡点嫣唇。九卿自己又选了一件桃色缠枝花的裙子,配以一件凌云小袄,外罩深藕色的妆花褙子,一切收拾停当,由青楚和秀芬陪着去了上房。
老夫人刚刚起床,有秋绿和蓝香服侍着在里面梳洗。九卿便在正厅里的太师椅上坐下来等候。不一时,李锦玉夫妇来了,九卿上前给二人见礼。
李锦玉今天穿的也相当漂亮,浅蓝色的裙子,淡粉色的袄,外面是松花绿的褙子,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舒爽,又不失典雅庄重。
她看见九卿一个人在屋,便拉着她到一旁说话,“三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开门见山就直来直去地问。
九卿摇头,“他一会就来。”其他的话并不多说。
她也没法多说,方仲威去了柳泽娇那里,她没必要把这么一点的私事宣布的众人皆知吧。
李锦玉眼里便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精光,她拉起九卿的手,“该不会是他没在你那里过夜吧?”她问的直接大胆,一点没有羞怯的样子。
九卿脸上立时现出一丝尴尬,这话叫她如何回答?新婚夫妻丈夫回来的第一夜就去了姨娘的房里,怎么说也是好说不好听。无论原因如何,人们只注重的是结果。何况李锦玉已经在她面前卖了好,曾经明确表示她在老夫人面前如何为她出力。
如果直说方仲威不在她房里过夜是她自己的原因,那不就等于表示她不知好歹,拒绝了李锦玉的好意?再说她和方仲威的协议也是两个人的秘密,最是不易让外人得知。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方仲威去柳泽娇那里的事。
“…他在后面,真的,一会就来…”九卿回答的有些心虚。
但对李锦玉的话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模棱两可的,即使将来穿了帮,李锦玉也不能怪她。
正说着,屏风那面已见方仲行夫妻二人转了出来。几人的目光立时便被他二人吸引了去,方仲威的话题暂时被李锦玉放下。九卿偷偷地出了一口气。
没有哪一刻比这时更盼着方仲威快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方仲行夫妻二人和几人见了礼,众人寒暄着一起坐到了椅子上。有了甄氏的加入,李锦玉不便再接着刚才的问题继续追问,于是把话题扯到了孩子身上。
刚说了两句话,方仲威到了。他对两位哥哥抱了抱拳,又跟李锦玉和甄氏打了招呼,然后又朝九卿看了一眼,才自行坐到椅子上跟众人说话。
他看着九卿的目光温和从容,倒像是老夫老妻似的。
李锦玉目露疑惑,趴在九卿的耳边悄声说道,“怎么我看着你们两个怪怪的,倒像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老夫老妻似的,一点没新婚夫妻的样子?”她促狭地看着九卿笑,眼睛直直盯在九卿的脸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九卿便白了她一眼,“什么才是新婚夫妻的样子?你倒是说说看。”她悄声地反驳李锦玉。
李锦玉但笑不语,直到九卿受不住她别有深意的迫视,脸颊腾地升起一抹飞红,她才点着头道,“哦,这才像那个样子么。”语气促狭而不无戏谑。
九卿便轻轻啐了她一口。余光中就见甄氏脸色不虞地斜瞟着她们,好像是因为她们两个眉来眼去的互动,而把她冷落到一边生气了似的。
九卿颇觉过意不去,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冲甄氏笑了一下,“二嫂,”甄氏转过头来,她又故意装着撒娇扮憨地跟甄氏告状,“你看大嫂她欺负我。”她指着李锦玉,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孩子一样。
甄氏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笑了一笑,故意满脸好奇地问九卿,“说什么呢,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听?”说着拿眼去瞟李锦玉。
李锦玉便在那边捂着嘴笑。
九卿瞪着她不说话,李锦玉就趴在甄氏的耳边跟她嘀咕了一阵,甄氏听着,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真心愉悦起来。
听完了李锦玉的话,她也把目光死死盯在九卿脸上,直到九卿脸上又出现了一片桃花,她二人才不怀好意地呵呵低笑…九卿便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抬眼间就看见方仲威正盯着自己几人看。方仲君和方仲行两人正在说话,只有他靠在椅子背上闲适地看着这边的风景。九卿又狠狠地把目光对着他瞪视过去。
都是他惹的祸。
这个罪魁祸首!
方仲威微微地笑了笑,好像对她们几人的话题心内十分了然似的。
“你们来的倒早。”老夫人被秋绿搀扶着从西间的盥室里出来了。刚一出屋,就笑呵呵地同儿子媳妇们打招呼。
她的出现就如及时雨,及时替九卿解了围。
方仲君等人急忙起身上前见礼。
李锦玉便机灵地上前替下了秋绿。搀着老夫人一直到宝座上坐下,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丫鬟上来添茶,众人便开始叙话。刚叙了几句话,就有方仲玉等人过来拜年。接着方家的子侄陆续到来,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大年初一,正是走本家亲戚相互拜年的日子。方仲玉等人走时,方仲君方仲行二人也随着前去给方三老爷等长辈拜年。方仲威却留在了家里。
九卿不免有些疑惑。
方府的男人们都出去拜年了,按理说他是方府的主人,又是嫡子,怎么说拜年的事也少不了他一份的。这时他却又像这几个妯娌似的匿在了家里,情况着实有点反常。
九卿压下好奇心,和李锦玉几人陪着老夫人说话。
方仲威则无聊地坐在那里手里转动着茶盅翻来覆去地把玩——偶尔抬起眼睑看着几个说话的女人。
看起来实在无事可做的样子。
老夫人眼神暖了暖,停下话头招手吩咐九卿,“你先陪着仲威回去吧,这里就不用你伺候了。”又对着方仲威道,“你一路鞍马劳累,昨日又没歇好,一会吃饭的时候少喝点酒,下晚多睡一会,好好的缓一缓乏。”她指的是方仲威守岁至天明才小睡一会的事。
九卿有些愕然,早知道方仲威守岁,就不必跟李锦玉撒谎了。直接说他刚睡下,不便太早惊动他不就得了?
方仲威已经站起身来,九卿不便耽搁,对老夫人福了一福,跟在方仲威身后退了出去。
回到挽芳院九卿刚刚换好衣裳,几位姨娘过来了。
方仲威还没有从盥室里出来,九卿便招呼着她们坐在了客堂中的太师椅上。秀芬着小丫鬟们上了茶,碧云又端上了两盘新削皮的水果,几人一面吃一面唠嗑。
王姨娘盯着九卿的家常小袄不错眼珠地看。九卿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见有任何褶皱或是破损的地方,她抬起头来,王姨娘便讪讪然地道,“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一句话引起其他两个人的注意,柳泽娇和万姨娘也把目光盯在九卿的胸前。
九卿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这件小袄是年三十三姑才为她赶完的。她嫌这里的袄子没有扣子,穿起来透风,便自己画了样子让三姑照着做,然后又让青楚打了蒜疙瘩的蝴蝶盘扣钉在上面——穿起来即舒爽又暖和贴身。没想到就一个弊端,太贴身了,似乎有点把身形显露出来了。
看着胸前双乳的地方有点突出。
本来这放在前世绝对不算什么,这种穿法也绝对是最最保守的一种。但是这些在那个时代里司空见惯的事,放在这里就纯属异类了。她一开始并不以为然,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对三姑的笑感到莫名其妙。这时被王姨娘这别有深意的一瞅,她忽然一下子便恍然大悟了。
这是不是会有被人误以为她在勾引方仲威的嫌疑?
九卿想到这里便有点如坐针毡,她呼地起身,“你们先坐着,我去内室一下。”说完也不顾众人愕然的眼神,急匆匆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方仲威马上就要出来了,她必须尽快把这件衣裳换掉。
她换了件亮紫的右衽袄,系上水蓝绣荷花的宽绫腰带,又浑身上下检查一遍,觉得再无不妥之处,才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外走。
刚出门口就听方仲威的说话声,“怎么瑾盛这时还没有过来?”他的语气微微有些不悦,不知道是在问柳泽娇还是在问她跟前的丫鬟。
九卿徐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冲着方仲威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就见柳泽娇微垂着头,耳根处有点透红,轻声说道,“贱妾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我便叮嘱了他的乳娘,等醒了再把他抱过来。”她没有抬头,声音听起来细如蚊蚋。
方仲威皱了皱眉,不再说话,端起茶盅开始喝茶。
其他两位妾侍好像很怕他似的,全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地如老僧入定一般悄然无声。大气都好像不敢出似的。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九卿静静地坐着,自顾陪着方仲威喝茶。对于其他人和方仲威的互动,她持保守态度,冷眼旁观。既不为她们救场,也不和出声打破沉寂。
她们的好歹其实本就与她无关。
门外有丫头轻声禀报,“夫人,酒菜好了。”
九卿就挑了挑眉,用眼睛无声地征求方仲威的意见。
方仲威面沉似水,吩咐柳泽娇身后站着的一个红衣的丫头,“你去看看小少爷醒了没醒。”声音似铁地带着一分冰冷。
那丫头应声而去。柳泽娇又在后面轻声吩咐她,“没醒就把他叫起来,凉一凉汗再抱着他过来,记得多给他穿点…”丫头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她又急忙补充道,“把那件狐狸毛的鹤氅给他穿来。”殷殷的话语仿佛有多不放心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有醒?”方仲威面色不虞,盯着红衣丫头的背影语气不善地道。
大年初一,是各房各院妻妾儿女吃团圆饭的日子。他这一房子嗣单薄,只有方瑾盛一个儿子…都到了午时了还没来。也难怪他会生气了。
九卿心里暗自思忖。
方仲威又扬声吩咐,“先摆饭吧。”话是对站在门外等着听示下的小丫头说的。
说完目光在面前几个妾侍的身上扫了一眼,表情严肃,仿佛在统领着千军万马的两军阵前阅兵似的。
九卿就看见柳泽娇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其他两个姨娘也是神现畏惧。
这是怎么一个状况?九卿狐疑地朝方仲威望去。不是说他专宠柳泽娇吗…怎么今天看这样子,好像与人们传说中的大相径庭呀?
柳泽娇一直没有抬起头来。
方仲威在接触到九卿的目光后匆匆地把眼神调往别处。只是脸上的神情却让人有点看不懂。
婆子们陆续端着捧盒把饭菜送上来。不一时,饭菜摆妥,还是不见那红衣丫头抱着方瑾盛前来,方仲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走吧,别等了。”他率先站起身来,迈开大步朝着西膳厅走去。
九卿起身,轻声说了句,“走吧。”方要迈步,就听王姨娘的嘴里重重呼了一口长气。
想是刚才在方仲威的面前压抑坏了吧。
万姨娘默不作声,静静瞅了九卿一眼。轻轻迈步朝前面走去。
柳泽娇依然低着头,慢慢转身,在转身之前,飞快地瞅了九卿一眼。一刹那间,九卿在她的眼里读出了不少的情绪。有痛苦,有哀怨,似乎还有一丝得意…
怎么还有得意?九卿顿时愣然。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把第二十八章锁了,看用这章代替上一篇如何?
我总觉得上一章与前面的有点脱节了,如果亲们觉得好,咱就用一章——反正柳泽娇的角色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亲们心里有数,知道九卿不是第三者就行了…
我觉得还是这一章的韵味比较有意境…
30
30、苗头(大修) ...


这顿饭吃得相当压抑,好像火山爆发前的大气层,沉闷而又窒息,处处透露出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危险气息。
方仲威一手端酒一手持箸,酒喝干了一杯菜却没动一口。他身旁布菜的小丫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在他的脸上,生怕他一个努嘴或是一个眼神自己看不到,错过了为他夹菜的机会。
柳泽娇则低着头文静优雅地小口小口吃着饭,偶尔的抬一下眼,身旁的小丫头就机灵地顺着她的眼神把筷子伸出去,到她所看中的菜肴里浅浅地夹一箸,然后轻手轻脚地放在她面前的接碟里。
只是柳泽娇却是夹得多吃得少,不一时她的白瓷碟里就堆满了各色的菜肴。
王万两位姨娘的情形跟柳泽娇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她们的碟里却是菜来碟空,来者不拒…她们两个吃的很用心,也很专心。好像一心一意地只把心思用在吃饭上面似的。
九卿身边站的是青楚。她用肉包子一样生着冻疮的手抓着筷子,不停地在九卿眼前晃来晃去,九卿看了一下子就没了食欲。再加上桌子上的沉闷气氛,她忽然就觉得胃开始不舒服起来。
“你去给我端一盅滚水沏的热茶来。”她小声地吩咐青楚。
青楚点了点头,看了方仲威一眼,悄悄退了下去。
九卿便慢慢往口里扒着饭粒,细嚼慢咽地一边消磨时间一边等着青楚的热茶来就饭。
那边一个小丫头立刻过来补上青楚的缺。九卿不着痕迹地用眼睛打量她好几下,只见小丫头梳着双丫髻,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眼睛很大,一笑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看着很是天真可爱。
她拿起青楚放下的筷子要给九卿布菜。
九卿微微冲她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她自己不想吃。小丫头立即机灵地放下筷子,还歉意地对九卿笑了笑,但是很乖巧地却一声也没有出。仿佛很明白九卿的心思似的。
九卿便赞赏地朝她点了点头。小丫头眼里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倒是个机灵的孩子。九卿暗暗记下了她的模样,心中打定主意等过了初一让三姑好好查一查。如果没有背景不如就把她好好培养一下。
“怎么了,不合口味?”九卿正在暗暗地盘算,方仲威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把她吓了一跳。
她急忙抬头去看,发现方仲威原来是跟自己说话。
于是立刻收敛心神,轻声答道,“不是。”然后拿起筷子去夹面前触手可及的一盘八珍鸡腿。
对面三位姨娘的目光齐刷刷朝自己打了过来。
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娘亲。”声音清脆,宛如夏夜微风浮动中的风铃,悦耳而又沁人心脾。
众人的目光便一起朝着门口望去。
是方瑾盛来了。
小小的方瑾盛穿着一件缂丝金地牡丹的大红鹤氅,带着一顶小紫貂帽,嘟嘟着小嘴,由奶娘抱着掀帘走了进来。
为他们打着帘子的,是那个去接他们的红衣丫鬟
九卿下意识地朝柳泽娇看去,就见她的嘴角微微僵滞,白皙的面容上已经少了方才的从容镇定,先前绷紧的唇线这时似乎抿得更紧了。隐隐的,脸上好像带着一点愠色。
九卿心里不由大讶,怎么她看见自己儿子来了却不高兴似的?
团年饭讲究的是一家人团圆。她这时看见儿子来了应该欢喜才对。何况方仲威又一年多不在家,今天又逢正月初一,风俗使然,无论从那一面讲,她都是应该高兴儿子的到来才是——这可是全家人一次具有双重意义的重要聚会啊。
可是,她为什么却是这样一副表情?
电光石火间,忽然又想起她方才目光中的得意…九卿心里不由暗暗推测——
难道她是不想让方瑾盛到挽芳院来?或者变相地说,她是不想让方瑾盛看到自己?
所以才会在饭吃到一半时看到方瑾盛来,而显得不高兴?
不然有哪个做母亲的,在这样具有特别意义的日子,因看到自己儿子来和亲生父母吃团年饭,而面露不虞的。
再细分析下去…她不可能因为儿子来见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不高兴,也不会在新年伊始,全家人一起吃团年饭的这样重要日子里,因儿子的缺席而不以为然…
因为这里毕竟是古代,人们是十分讲究这种团年饭所包含的象征寓意的,她再与众不同,也不可能与从小耳濡目染的世俗规范背道而驰。
难道与王万两位姨娘有关?那就更更不可能了。这两个人都无子嗣,而且都比她进门的时间早。她如果每年都因为两人而阻止一家人吃团年饭,恐怕在方仲威这一关也过不去。别说还有一个最重规矩的老夫人。
那么原因只能在自己这个外人身上了。
今年的团年饭桌上,只多了一个自己——看起来她是不喜欢让她的儿子来见自己。
如此一想,她之前在提及方瑾盛时眼神中处处针对自己的敌意,也就有所解释了。
所以才在方仲威说不等方瑾盛了的时候,因为成功阻止了方瑾盛来挽芳院,而对自己投来那得意的一瞥。
想到这里,九卿不觉得有些好笑。
这还真是个难懂的女人。
理清思绪,九卿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众人身上。
就见方瑾盛正扭着小身子朝着柳泽娇使劲喊,“娘亲,娘亲…”又似乎嫌奶嬷嬷碍事似的,两只小腿不停在那奶嬷嬷的大腿上踢蹬着…奶嬷嬷一脸的小心翼翼,用力地拘着他的小身子…他却一条活龙似的,张手够着柳泽娇,上身几乎要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