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瑜,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江佑城正准备将苏瑜抱上车,却突然发现她唇角绽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紧接着,半山腰处有呼啸而来的警车鸣笛声响起,遥遥地划破了夜色,传到了江佑城的耳朵里。
“你......”片刻的怔忡之后,江佑城已经猛然回过神来。
他用惊魂未定的目光看着苏瑜,就仿佛她是一条随时随地都可能致命的毒蛇一般......
“贱人,你敢算计我!”江佑城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瑜的脸上。
他就说刚才那一刀为什么会那么蹊跷,原来是她故意引导他去捅她的!
电光火石之间,江佑城脑海中已经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干脆将苏瑜推下悬崖算了......
可是他知道,如果她死了,这个杀人犯的罪名他就真的背定了!
“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如果到了此刻江佑城还看不出这是苏瑜给他下的一个套的话,那他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他知道,现在只有苏瑜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放过你?我放过了你,那谁又来放过我呢?”苏瑜讥诮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
“怎么,怕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江佑城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是真的......完蛋了!”
警笛声呼啸而至,转瞬间已经越来越近。
看着面前这个面色疯狂的女人,江佑城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慌乱到了极点,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没关系,不就是把人给捅伤了吗?待会儿我就主动向警察自首,大不了就是几年而已。等我出来了,你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说着,江佑城扔下苏瑜伸手去拿驾驶室内的手机,准备提前打电话到警局自首。
他才刚弯腰拿起手机,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被抽光了力气,浑身顿时软绵绵的。
“你......”江佑城眼底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贱人,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给你留后路吗?”
苏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将他朝悬崖边推去。
她像是豁出命去了似的,一点也不管自己的死活,任凭小腹处的伤口喷洒而出。
江佑城想要挣扎,可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很快就被苏瑜撞撞跌跌地推到了悬崖边。
“你在那杯咖啡里动了手脚?”
江佑城忽然想起临上车的时候苏瑜递给他的那杯咖啡,因为是他亲自看着她从咖啡店打包出来的,所以他根本就没对她产生任何怀疑。
“你倒还不算太笨嘛!那杯咖啡里放了我从国外重金求回来的药,见效慢,代谢却很快。
且除了会让你浑身无力之外,并没有任何副作用。等你死了,就算尸检也不容易查出你身体里的异常的......”
夜色中,苏瑜身上沾满了殷红的血渍。她眼里毫不掩饰的仇恨和她唇角那抹怨毒的微笑,惊得江佑城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恐慌瞬间由大脑蔓延到了全身,求生的本能让江佑城再也顾不上许多!他紧紧地拽住苏瑜的衣袖,苦苦的哀求道,
“小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晚了!”苏瑜轻轻地阖上了眼,“江佑城,我给过你机会的。只是你从来都不珍惜而已......”
“杀了我你难道就不怕坐牢吗?”她眼中的决绝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你听,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要是死了,你也逃不了干系的......”
“江佑城,你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天真?”苏瑜弯腰凑近他,唇角绽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实话告诉你吧,这个警是我让人报的。今天过后,你就会成为为了钱财杀害自己老婆的凶手!而我呢,则是发现了你的秘密,被你骗到这里来准备杀人灭口的受害者!”
“贱人!”愤怒之下,江佑城一把掐住了苏瑜的脖子。可是因为全身都被卸了力气,所以哪怕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却依然对苏瑜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只许你不仁,难道就不许我不义?江佑城,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苏瑜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用十分轻柔却异常残忍的语调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告诉陆文渊你想要杀我灭口,还自导自演了一场车祸,造成你想杀我的假象。并且把几样证据放到了你的家里。
只要你一死,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能够证明你的冤屈......而我呢,不仅有人证,还有你准备杀人灭口的证据。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说完,苏瑜脸上绽出一抹残忍的微笑。然后她用力狠狠一推,江佑城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快地坠落下了悬崖......
做完这些事之后,苏瑜像是全身失力一般,摇摇欲坠地倒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可是听着越来越近的警察鸣笛声,苏瑜知道自己此刻还不能倒下去。
她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自己早已选好的一处并没有那么陡峭的斜坡下滑了下去......
两分钟后,警察来到了山巅,停在了大红色的跑车前面。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尾随其后,也很快来到了山巅。
见四下无人,为首的警察立刻安排其他同事搜寻了起来。
“陆先生,难道我们来晚了吗?”
陆文渊微皱了眉头,目光在夜色里四处搜寻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的斜坡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呼救声。
“在那儿。”听见声音,立刻有警察飞奔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死命拽住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拼命作垂死挣扎的苏瑜。
几个警察手忙脚乱地将她拽了起来。
“赶快打120,她腹部中了一刀,还在不断失血。如果再不及时抢救,恐怕会出人命的!”
有人将苏瑜抱到了警车上,苏瑜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稳稳地落了下来。
好险!
这一局,她赌上了她的身家性命,如果这些警察再晚来两分钟,她恐怕就支撑不住了。
好在陆文渊没有让她失望,他不仅顺利地带来了警察,还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心里这么想着,苏瑜的神智已经逐渐迷糊不清。
眼皮上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正当苏瑜想要干脆就这么睡过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将她惊醒了过来,
“我们还是来晚了吗?”
来晚了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救下她了么!
苏瑜还在疑惑,苏乔已经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江佑城呢,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他.......他想要杀我,然后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滑下了山崖......”
闻言,为首的警察连忙说道,“赶紧找局里增派人手,到山崖下搜寻受害者!”
“受害者”三个字落入苏瑜的耳朵里,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些警察是说错了吧?
江佑城明明“杀人凶犯”,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却变成了“受害者”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了苏瑜的心头,她有心想要试探几句,却突然眼前一黑,便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
苏瑜昏迷了很久,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窗外已经又是一个寂静的黑夜。
大脑有一刹那的空白,等苏瑜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稳稳地落了下来。
尔后她脑海中又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江佑城死了吗,他们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像是冥冥中有人在回应她这个问题似的,病房外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听见声音,苏瑜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朝她走来。
“苏瑜,我们怀疑你跟你父亲苏瑞东的死和何思韵的绑架案以及江佑城的死有关,现在紧急逮捕你。”
一个警察在苏瑜面前扬了扬他手中的拘捕令,然后拿起手铐迅速地将她铐在了病床上。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发现了江佑城绑架他的妻子,所以他才准备杀人灭口的。为什么我却变成了杀人犯呢?”
苏瑜顿时慌乱了起来!
明明事情的安排都是按照她的预想在进行,为什么结局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苏瑜,你不要再狡辩了。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有什么话,等你到了法院再说吧。”
“不,不可能的。你们这是乱用职权,你们一定是被江家的人给收买了!”
苏瑜拼命地挣扎了起来,“你们这样敢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小心我去告你们!”
“警察同志,我有人证的,他可以证明江佑城想要杀我!陆文渊呢?他在哪里,你们让我见一见他......”
两个警察迅速地对视了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你死得明白吧。”
说完,其中一个警察快步走了出去。片刻后,陆文渊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看见他,苏瑜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眼前顿时一亮,
“文渊,他们冤枉我!你知道的,是江佑城想要杀我,你一定要帮我证明啊!”
陆文渊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半响也不吭声。
他的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苏瑜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文渊,你倒是说句话啊。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明知道是江佑城想要杀我,为什么你们都在冤枉我?”
“苏瑜,你与其在这里演戏了,还不如留着这点精神,想想到了法庭上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陆文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实话跟你说吧,警察那边已经逮捕了你母亲乔佩兰,她已经对你们母女联手杀害你父亲苏瑞东的事情供认不讳了!”
苏瑜顿时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上你的当吗?”
苏瑜实在是太惊讶了,明明她这场局设计得很完美,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
心里这么想着,她突然脱口而出,“为什么?”
话音刚落,苏瑜就瞥到了陆文渊唇角那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你别挖坑陷害我。我知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已经被江家人收买了对不对?”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苏瑜,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呢!”
陆文渊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不肯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让你见一个人吧......”
说这,陆文渊拍了拍手掌。听见声音,门外有人应声而入。
只一眼,苏瑜就像见了鬼似的,突然厉声尖叫了起来,“何思韵?!不,不会的。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苏瑜很想告诉自己,她面前这个瘦骨嶙峋,面色苍白,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女人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何思韵!
可是那张曾经让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熟悉脸庞和她眼里的滔天恨意,却无疑不在告诉她,何思韵回来了!
她的死期......到了.......
第208章:余生,请多指教!
苏瑜宣判的时候,陆文渊已经带着苏乔踏上了前往D城的飞机。
送行的时候江临嘉偷偷问他,“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等庭审结果出来之后再走?”
陆文渊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换登机牌的苏乔,良久才垂眸说道,“因为我不想同样的痛苦她再经历第二次。”
失去苏瑞东,对苏乔来说已经是此生最大的痛苦。只可惜那时候他还在昏迷之中,不能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的庭审虽然能够对苏瑜母女的罪行进行审判,但对苏乔来说,无疑是将她尚未痊愈的伤口再一次残忍地翻开。
他不想看见她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更不想她再一次难过,所以赶在宣判之前带她回了D城。
大约是体会到了陆文渊的用心良苦,对此,苏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只是整个飞行途中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哪怕陆文渊费尽心思逗她欢心,她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陆文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觉得她这是关心则乱!
果不其然,两人才刚一下飞机,就先后接到了容垣和江临嘉的报喜电话。
“乔乔,恭喜你得偿所愿!苏瑜终于伏法,你父亲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谢谢你容垣!”苏乔激动得热泪盈眶,
“如果不是你费尽千辛万苦找回了何思韵,这个仇,我还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报呢?”
江临嘉不以为然的笑道,“谢就免了,等你和陆文渊结婚的时候,多请我喝两杯喜酒就行了。”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苏瑜因杀人绑架数罪并罚,被最高人民法院判处了死刑。
作为从犯,乔佩兰也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整个案子并没有什么槽点,唯一让人唏嘘的是身为杀人犯的江佑城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亡魂!
因而何老爷子的死,便成了一个没有办法了结的恩怨......
听说审判之前何思韵就带着孩子搬出了江家老宅,在经历了一场大生大死之后,何思韵好像脱胎换骨,大彻大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她终于醒悟了过来,可是因此而付出的代价却是异常的惨痛!
因为这件事,江家和何家算是彻底决裂了。江老爷子也大受打击,直接病倒了。
在离开C城之前,江临嘉带着苏乔去办理了离婚手续。拿到绿色小本的那一刻,他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乔乔,你一定要幸福!”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笑,对她如是说道。
苏乔有些百感交集,滋味难辨。良久,她才从他怀中慢慢地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朝他绽出一抹璀璨至极的笑容,
“江临嘉,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吧?”
“这还用问吗?”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嗔道,“傻瓜!你这么笨,以后会不会被陆文渊吃得死死的!”
苏乔回头看了一眼离她三尺开外的男人,眼角眉梢瞬间绽出了一抹娇俏的媚态,“他敢!”
因为那个轰动全城的大案,所以这一场低调的离婚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
江临嘉说,江家那边他会好好交代这件事的。仿佛怕苏乔为自己担心,他又笑着自嘲了一句,
“放心吧,老爷子现在就只有我一根独苗了。他舍不得拿我怎么样的......”
得了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苏乔这才跟陆文渊离开了C城,踏上了跟他返乡的路程。
“陆文渊,万一你姑姑不喜欢我怎么办?”
“傻瓜!”陆文渊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笑道,“你不需要获得任何人的喜欢!”
她先是怔了怔,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他话里话外未尽的深意——
除了我,你不需要讨任何人的欢喜。因为不管他们是不是喜欢你,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句近乎内敛的表白,几乎直戳苏乔的心窝,让她心底某个地方一下子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陆文渊......”苏乔不争气的红了眼眶,眼眸里已经有雾气在拼命打转,
“你会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陆文渊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反而挑眉问道,“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了吗?”
“带了啊。”苏乔以为他是在转移话题,顿时有些不乐意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文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仿佛存心逗她似的,故意微翘了唇角就是不肯答话。被她逼急了,他也只肯甩出一句“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来应付她。
她由他带着笑意和促狭的黑眸中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些什么,脑海里顿时福至心灵般地闪过一个念头——
“陆文渊,你.......”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停在了D城民政局门口。
陆文渊这才宠溺的拧了拧她的鼻尖,打趣道,“你也不算太笨嘛,陆太太。”
他成天“陆太太,陆太太”的喊她,可当这一天真的要成了真的时候,她却突然生出一种虚幻得不真实的感觉!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她像个孩子似的,又哭又笑。嘴里却忍不住抱怨道,
“陆文渊,不带你这样的!你都还没向我求婚呢.......”
他本来已经拿出不知何时早已准备好的钻戒,闻言又作势收了回去,
“要不,等我补办好了求婚的仪式我们再来?”
“你敢!”她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人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
“陆文渊,你不准反悔听到了没有?”
“傻瓜,我又怎么舍得反悔呢!”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波光潋滟的黑眸里顿时带了几分歉意,
“抱歉,因为实在太想把你早点娶回家,所以都没来得及向你正式求婚!等我回头一定好好补偿......”
他话未说完,她已经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不,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俗套的过程。”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就是给予她一场婚姻!
他的诚意早就展示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她有什么资格质疑他的真心呢?!
至于那些繁文缛节,要不要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到领到小红本走出民政局,苏乔都处在飘飘然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美得冒泡的梦,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陆文渊,你快掐我一下,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陆文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潋滟的黑眸里却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陆太太,你刚才喊我什么来着?”
苏乔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陆太太了!
她顿时心潮澎湃,唇角却情不自禁地绽出一抹促狭的微笑,
“我在喊你的名字啊,有什么错吗?老公大人......”
陆文渊眼眸一暗,眼底那两簇火苗瞬间被她撩成了燎原之火!
按计划,原本他们此刻是应该回陆文渊姑姑家吃饭的。可他却突然有点忍不住了,连片刻功夫都不愿意再继续耽搁下去。
良辰美景,何必浪费在那些无聊的人事应酬上。
“陆太太,我们回家好吗?”
“家”这个奇妙的字眼像一根温暖的弦,在苏乔心里轻轻拨动了一下。
从前未结婚时,她觉得她就是苏家多出来的人,和那个家格格不入!
后来嫁给韩重霖,她也从未觉得自己融入过那个大家庭。
以致再后来的江家就更不用说了,她只当是演了一场戏,从未当真过。
可是此刻,当“家”这个字眼由陆文渊口中说出来时,她那颗一直漂浮不定、无所依傍的心忽然间就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他一句话,她就从此世事安稳,岁月静好了一般......
“好,我们回家。”她笑。
陆文渊没有带苏乔回陆家老宅,而是带她回到了他位于D城的一处私宅。
三室两厅的小跃层,北欧原木风格的装修正合苏乔的心意。
只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陆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D城的家了。准备得仓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苏乔答得毫不含糊。
这是他亲手为她准备的心意,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那就好。C城还有你父亲的产业要打理,我想你一定舍不得置他一生的心血于不顾。所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恐怕C城和D城两头跑了。”
他忽然拦腰将她抱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当然,如果这两个地方你都不喜欢,那我们就重新找一个你喜欢的城市安定下来。”
“我没关系的!”她笑,水漾的黑眸里只容得下他的影子,“只要有你的地方,去哪里我都无所谓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盛满了能融化人心的深情。像一只无形的手,撩动了他心底那根沉寂已久的弦,让他瞬间心痒难耐。
他喉结微动了一下,薄唇已经顺着她的鼻梁落到了她的粉唇上,
“陆太太,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他眼中那团炙热的火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她的四肢百骸遍布了她的全身。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吻上了他的唇,“陆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第209章:番外
婚后苏乔才知道传说都是骗人的!
陆大总裁有隐疾什么的,更是不存在的。
大约是禁欲太久的缘故,陆大总裁在情事方面便显得格外的......生猛。
除了四年前那个并不美好,甚至是一度给她留下了长久阴影的夜晚,苏乔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约等于零。
因而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苏乔着实被折腾得有些厉害。
这导致她第二天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跟本起不了床!
于是原本应该去拜访陆文渊姑姑的行程,又再一次被人为的推迟了......
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就这样,苏乔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留给陆姑姑的第一印象肯定不会太好。
苏乔因此有些迁怒陆文渊,谁知陆大总裁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从她睁开眼的第一刻开始,他就一直用一种古怪而震惊的眼神偷偷地打量她。
苏乔先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被他看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她才终于忍无可忍的问道,
“陆先生,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也没有好看到这种程度吧!难道我脸上长了朵花儿不成?”
陆文渊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赧然之色。他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陆太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彼时苏乔正在享受陆文渊的早餐VIP服务,她一边叼住陆文渊递到她嘴边的蒸虾饺,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你说。”
“我说这番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介意你过去的经历。”
仿佛生怕她误会自己似的,陆文渊斟字酌句、小心翼翼的说道,
“陆太太,韩重霖从前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啊?”
苏乔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她和韩重霖之间的事情他从前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干嘛突然旧事重提呢?
苏乔正要答话,脑海中忽然后知后觉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家伙指的是那件事?
想起昨晚陆文渊刚刚进入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苏乔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顿时有些啼笑皆非,“陆先生,难不成你是想问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故意捉弄他一般,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畔吐出暧昧至极的气息,
“难不成你是想问我,到底跟韩重霖睡过没有?”
陆文渊用沉默默认了她的猜测,尔后又有些不安的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介意你和他曾经的那些过往......”
她当然知道他不介意。
就像她从来不问他和苏瑜甚至他初恋的事情一般,他也绝口不提她和韩重霖的那些过往。
能够失而复得,在茫茫人海中拥有彼此,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老天给他们的最大恩赐!
因而哪怕曾经走了一段弯路,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难得看到陆文渊有如此吃瘪的时候,苏乔顿时生出一种想要调戏他的冲动!
于是她迅速地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委屈至极的模样。
“既然不介意,那你干嘛还要问我?陆文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如果不是她唇角那抹可疑的弧度和笑到微微颤抖的双肩,陆文渊几乎就要被她骗过去了。
“调戏我很开心吗?嗯?看样子昨晚我还太温柔了!”
想起昨晚这个男人的疯狂,苏乔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她从他幽邃的黑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威胁,于是顿时收了调笑,十分没骨气的求饶道,
“我错了还不行吗!陆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小女人一般见识了......”
“饶了你也可以!”他低低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声音突然低沉暗哑了下去,
“先回答了我的问题再说。”
“如果我说没有呢,你信吗?”
他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就连唇角那抹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下去。
他的沉默让她感到有些莫名的不安。
难道她想错了?
难道他其实也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很介意女人的这种事情?
“对不起陆太太,是我让你吃苦了......”
她还在晃神,他的双手忽然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温柔地搂入了怀中。
韩重霖对她的爱,他不是看不到!
可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不会碰他心爱的女人呢?
除了嫌弃,他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他曾经以为她和韩重霖之所以会走到今天,大部分的责任是因为韩晓曼。
可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曾经在这场伤害中扮演过很重要的角色......
虽然她只有过他一个男人这件事让他很惊喜,可惊喜过后,他却更心疼她这三年多的遭遇!
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一夜,她和韩重霖应该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一时间滋味难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自责了......
“陆文渊......你真是个傻瓜!”他眼中的心疼让她有些错愕,片刻的怔忡之后,她很快明白了他话里未尽的深意,
“既然觉得对不起,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拿我自己的一辈子来补偿你好不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眼角眉梢尽是宠溺之色,
“首先,我们从蜜月旅行开始。陆太太,你想好了蜜月要去哪里了么?”
苏乔想了想,道,“除了马尔代夫,哪里都可以。”
“为什么不去马尔代夫?”出乎苏乔意料之外,陆文渊竟然否定了她的提议,
“陆太太,那是我第一个想要带你去的地方。”
苏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底顿时生出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陆文渊已经紧紧地将她拥入了怀中,叹息道,
“陆太太,我不希望你的人生中留下一丝一毫的阴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让马尔代夫变成一个你一想起来就会情不自禁微笑的地方好不好?”
片刻的怔忡之后,苏乔像是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心底莫名地酸涩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爱她,却不知道他的爱已经无微不至的渗透了她的整个人生!
有些爱,于细节处足见其用心良苦。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能够不爱,怎么能够不感动?!
因为陆文渊的提议,苏乔欣然踏上了前往马尔代夫的蜜月旅行。
在马尔代夫逗留了七天,直到享受够了那里的美丽海景之后,陆文渊才带着苏乔踏上了他们蜜月的第二站——法国。
这一趟蜜月旅行走走停停,一直持续了整整半年时光。
期间他们去看了法国的古堡和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去看了美国大峡谷和西太平洋的塞班岛,去看了贯穿澳洲东海岸线的大堡礁,还去了南非的好望角,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泰姬陵等许多风景名胜。
对于两人如此奢华的环球蜜月旅行,江临嘉和容垣齐齐提出了抗议。直言陆文渊是苛刻的黄世仁,将他们当成了苦命的长工。
陆文渊左耳进右耳出,大有带着娇妻逍遥到底的架势,根本没将两人的抗议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两人在丹麦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儿变故,陆文渊恐怕还会继续乐不思蜀下去。
不过这场变故着实有些出乎陆文渊的意料之外,让他又惊又喜,喜怒交加,简直不知道该拿苏乔怎么办才好?
苏乔是因为情事太过激烈导致出现出血状况被陆文渊紧急送到医院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的。
因为从未有过身为人母的经验,所以整个过程苏乔都是懵的!
看着她无辜又可怜的模样,陆文渊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隐隐的又有一丝后怕!
他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蜜月旅行,带着苏乔飞回了C城。
自打知道苏乔怀孕之后,陆文渊就坚持不肯和她同床共枕了。
起初苏乔自己心虚,也还乖乖安分了一阵子。可自从进入孕吐期之后苏乔便格外的黏人,把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又是一个年关。
大年三十除夕夜这天,同陆文渊一起放完烟花爆竹吃完饺子看完春晚守完岁的苏乔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苏美人只觉得空虚寂寞冷,因而便格外地想念陆文渊温暖的怀抱。
于是再三挣扎无果之后,苏乔抱着枕头偷偷地溜进了客房。
一推开门,苏乔就看到了正捧着一本书,半靠在床头一脸禁欲样的陆文渊。
她于是吐了吐舌头,眨巴着星星眼撒娇地冲他笑了笑,
“陆先生,今晚我想睡你......呃,你别误会!就只是单纯字面意思的睡而已。”
陆文渊瞥了她一眼,十分绝情的说道,“不行。”
苏乔委屈的撇了撇嘴,“今天是除夕夜呢,陆先生,难道你想扔下人家一个人独守空闺吗?”
陆文渊:“不行。”
苏乔:“陆先生,你这是变相的冷暴力!”
陆文渊:“不行。”
苏乔:“我保证不骚扰你乖乖离你三尺远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碰到你,大不了你在中间隔个枕头还不行吗?”
陆文渊:“......你忘了自己上次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说起这件事,苏乔就格外的心虚!谁让她没有一点做妈的觉悟,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呢!
“陆先生,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吗?难不成你一看到我就会化身为禽*兽?”
被说中真相的某人:“......”
见状,苏乔再接再厉的游说道,“还是说,你在屋子里藏了一个女人?”
陆文渊满头黑线,“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不管,你不让我睡你就是心虚!”苏乔决定耍赖。
她趁着陆文渊不备,悄悄地扑上了他的床,“今晚我一定要守在这里,逮住那个小妖精。”
陆文渊一把抱住她朝卧室外走去,“......给我出去。”
苏乔八爪鱼似的缠在了他的身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死死地抓住门把怎么也不肯松手,
“陆先生,你难道不爱我了吗?这么久没和我一起睡,你难道不想人家吗?老公大人,我好想你呢......”
“......”陆文渊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不是看不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他却突然有些不忍心将她撵回去了。
天知道,不是只有她想念他的怀抱,他也发了疯似的想念她的气息。
可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会再次不小心伤害了她,这些日子他甚至连亲吻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
此刻面对娇妻的控诉,陆文渊再也硬不起心肠。他有些无奈的拧了拧她的鼻尖,笑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样,我还不相信治不了你了!
心里这么想着,苏乔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得意。她飞快地轻啄了一下他的薄唇,十分乖巧的说道,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