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艰苦卓绝的攻防战中,亏得毛文龙故技重施,再度炸毁了建奴的数架云梯,才使得建奴能攻城的地段减少,勉强遏制住建奴登上城头的几率。
反正在辽阳城头的攻防战中,守城的以命抗争,攻城的没能够像既往那样所向披靡,同样损兵折将。要是一点儿攻下辽阳城的希望都没有,莽古尔泰可能就带着镶蓝旗的这些人,服从□□哈赤召他们回去沈阳的指令了。但偏偏数次登上了城墙,还给来传令的信使看到过,然后每次又立即被守城的军卒打了回去。
这样的结果让莽古尔泰等人欲罢难舍。
在这样的争斗中,大明派来的游骑哨探的窥视,简直就是对莽古尔泰等人的蔑视和挑衅,不用这些派去诱敌的军卒多做什么,单是他们的大红军袄就刺激的莽古尔泰要发狂了。他立即派出百余的骑兵追击那十几人,以为凭着凭着女真人的骑射功夫,擒杀这十几个明显是大明援军的哨探将易如反掌。
可是片刻的功夫,在太子河边的炮声轰鸣以后,一个派出去追击的建奴伤卒,被捆在骡子上从南边飞奔回来。
全军覆没的消息,立即就让达尔岱警觉起来。他招呼莽古尔泰停止攻城、准备撤军去沈阳。
“三贝勒,大明的援军来了,援军的人数通常是很多的,而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万名的勇士,应该回去与大汗集结在一起,不然城里的明军出来,我们可能被包围。”
莽古尔泰不以为然,“他们缩在城里,咱们只有父汗送来的这两门火炮,奈何不了他们,但是明军想和我们拼马上的功夫,我们这一万勇士能杀他们十万人。”
围攻辽阳的都是镶蓝旗的旗民,死一个就意味着镶蓝旗的实力减少一个。阿尔岱明白自己胞兄的意思,就对莽古尔泰说:“大汗几次召我们回去,三贝勒都说拿下辽阳城指日可待。可是这几千的旗民丧在这里,我们却没能拿下辽阳。现在大明来了援军,我们去与大汗汇合,听大汗的指挥才是。”
莽古尔泰瞪眼,“我是大汗派来督战你们兄弟攻打辽阳,你们要是敢现在后撤,我有权砍了你们的脑袋。”
三人吵了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莽古尔泰说:“辽阳的城门已经冻住了,城里的军卒也出不来,不如我们先去迎战援兵,夺了他们的军械和粮食,到大汗跟前也是我们这两个月的功劳。”
达尔岱兄弟俩也都曾参加萨尔浒之战,他们对明军的蔑视是铭刻在骨子里的。莽古尔泰的提议终于勉强获得了达尔岱兄弟的认可,三人整军往南而去。
刚才的战场距离辽阳城的北城墙并没有多远,一阵轰鸣的炮声响过了以后,建奴的攻城势头立即就慢了下来,攻城的军卒很快撤退、集结向南而去。
城墙上的将士就立刻认识到是朝廷的援军来了。有人禁不住泪流满面地高喊:“朝廷派援军来了。我们得救了。”
可这欣喜也就是一瞬间,然后将士们就集体陷入了忐忑中。
侯世禄对童仲揆说:“朝廷还会派禁军出来吗?会派谁做主帅领军?这是要与建奴打野战?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秦良玉等人都有些发懵,朝廷还有禁军能往外派吗?要是禁军还能派出来,应该不会把他们从山长水远的川中调过来?
张铨的脸上更添了一层忧色,担心援军无法抗住建奴这上万的骑兵。可是辽阳城门已经冻死了,短时间内想出去与援军合作、前后包抄建奴是根本做不到的。
前军布好阵势了,莽古尔泰等人也率领着所有的镶蓝旗兵呼啸而至。
朱由校这时候已经到了前军。
他目测敌人进入射程后,猛地落下手里的令旗。张之极身边的亲卫大喝一声“开炮”,百门火炮一起发射。
百颗炮弹基本是同时落到冲过来的建奴军卒中,立即炸出人仰马翻的惨叫声。但是莽古尔泰他们哪里会怕这些,按照他们与明军对阵的经验,就这么短短一点儿的距离,不等明军放第二炮,他们就可以冲进明军的阵中,砍下前面这些军卒的脑袋。
至于明军后面的那些军卒,自然会被吓得四处逃窜,他们只管追着砍杀就是了。
眼前这些明军连最基本的拒马障碍都没设,简直是给他们送军功来了。跟在莽古尔泰身周的骑兵们,兴奋得嗷嗷直叫,驭马狂奔向明军的阵地。
可是这一次莽古尔泰他们打错了算盘。明军轰鸣的火炮就没有停顿,一批又一批的镶蓝旗兵在炸开的炮弹中倒下。
少数侥幸没被炮弹击中的,就倒在距离明军三百丈的地方。
这些军卒到了那个地方,就被突然间连窜带蹦、不知为何发疯的战马甩落下来。
总而言之那就像是一条不能跨越过去的界限。
当每门炮定额的二十发炮弹打过以后,对面基本没有站立的建奴了。有几个处于队尾的、没有被炮弹击中的镶蓝旗兵,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瞬间就不见的万人骑兵发傻。可就是在他们的呆愣中,其中的一人突然醒过味来,大喊了一句,几人拔马就往北边而去。
定国公世子派了三千军卒去打扫战场,对那些被摔下马没死的、还有未被炸死的补刀。最重要的是要捡回前面布下的、针对骑兵的四棱钢锥。
泰宁侯笑着说:“陛下,那几个就是去沈阳报信的了。”
朱由校点头,“朕估计傍晚的时候,那几个送信的该到沈阳了。他们不会在晚间往辽阳来,咱们明天再与建奴的大军决战。”
然后他对英国公世子命令道:“派个人到辽阳城下传令张铨继续守城。让到辽阳增援的那些禁军将士,明天跟在大军的后面往沈阳去。
传令三军向东绕过辽阳城,继续向北。”
辽阳城墙上的将士,在攻城的建奴大军往南而去的时候,他们只略略迟疑,就转去了南边的城墙。眼看着百余发炮弹,落到旷野里冲锋的建奴队列中,炸得建奴骑兵人仰马翻;眼看着火炮的轰鸣不断,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轰隆的炮声就终止了。当硝烟散去的时候,战场上近万建奴就那么被歼灭在他们的眼前。
毛文龙眨着眼睛,抓着秦民屏的胳膊问:“我看错了吗?我看错了吗?咱们大明这次是用了千门火炮一起发射?”
张铨在城墙上看着这几万人的队伍就要绕城而过了,忙命人坐筐下城去问明情况,就见一传令兵骑马奔城墙而来。
那传令兵见了坐筐下来的军卒,把军令对他吩咐了一遍。但看到城墙上围观的众人,又把军令对上面大声地喊了一遍。
张铨忙出面表明自己的身份,在城头匆匆应了军令,又对那传令兵喊话,问此次领军的主帅是谁。
那传令兵骄傲地大喊了一句,“主帅是大明天子,御驾亲征。”然后他就跨上战马追赶大军去了。
张铨一颗心却被他这句话激得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儿了。他激动地问左右:“主帅是大明天子,御驾亲征。御驾亲征?我听错了?我听错了?”
侯世禄一拍城墙,“张大人,朝中的那些大人怎么会让天子领军?再说也没见天子的仪仗打出来。”
童仲揆则道:“咱们先别管是不是御驾亲征,还是赶紧弄开一个城门,刚才可有命令让增援的禁军跟过去的。”
毛文龙虽是守备,但这俩月凭守城的军功表现,已经能在张铨、侯世禄跟前说话了。他很疑惑地说:“看刚才的火炮阵势,好像有千门以上的火炮,可是过去的大军也不像啊。”
所有人都与毛文龙存有同样的疑惑,可刚才他们都是亲眼见到了火炮轰鸣的阵势,没有千门的火炮不可能短时间打出那么多的炮弹。疑惑存在每个人的心头,只是谁都无法解开这怪异之处。
第817章 木匠皇帝72
朱由校他们在辽阳城外只耽搁了不到一个时辰, 然后就继续向北。
往日行军途中沉默不语的将士们, 这一会儿开始是小声的叽叽喳喳的兴奋耳语, 但合在一起就汇成了一条欢笑的河流。
才用火炮歼灭建奴的炮手们兴奋不已,大军中所有的军卒都兴奋得简直要不顾行军中不得喧哗的军令了。
太棒了,无一人伤亡就全歼了近万的建奴骑兵。
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那些专门负责照应炮弹的禁军,更加小心翼翼了。至于负责火炮的炮手们,看着战马驮着的火炮, 那眼神如同看着二八美娇娘一般地欢喜。
泰宁侯陪在朱由校身侧,听着整个队伍里越来越大声的喧哗, 就想让传令兵去命令各总兵约束军卒。
朱由校制止他道:“让将士们笑。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泰宁侯放下心思, 驭马往前半步,对朱由校说道:“陛下要不要回车里?”
朱由校摇头, 还是算了。这时候的路况,车子也没有减震,还不如骑马呢。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由于建奴南下、辽阳城实行坚壁清野的缘故, 旷野里没有一个脚印,大军根本就没有找路、也找不到路,只能一直向北行进。其实出了山海关不久就是这样的赶路模式了。
后面追着来送火炮和炮弹等补给的,这么些天只在山海关追上过他们一次。朱由校让英国公世子统计过大军携带的粮草,还够三日的份量。所以在刚才的那场战斗后,打扫战场的定国公世子就把建奴的那些被炸死的战马, 尽可能多地捡了一些,搁到原来的拉炮弹的骡车上。今明两天军卒的伙食,就要用这些马肉做些补充。
马肉虽粗糙也酸涩得难吃, 但总比饿肚子好,烤熟了还是可以的。万一军卒断粮了,可是会引起哗变的。
大军又往前走了大约三十里,朱由校下令安营扎寨。
由于胜利的激励,所有的军卒在寒风里都笑逐颜开地忙乎着。朱由校与将士们都吃着一样的饭菜。用罢了晚膳天还没有黑,朱由校就传召俩国公世子、泰宁侯,还有领军的那几个总兵到御帐议事。
“今天夜里得有一半的人留值,朕总有建奴会来袭营的感觉。”
天子这么说了,其他人不管是不是心存疑虑,也只能立即按着建奴一定会来袭营做安排。
定国公世子带着军卒,在军营四面的三百丈左右,照例撒上四棱钢锥。想想又觉得不妥当,便把所有的四棱钢锥全撒了出去,围着营盘断断续续地铺了有接近十丈的四棱锥埋伏。
大军中的炮手也按着上下夜的安排轮值。由于是跟随天子出征,总兵官杨麟、马世龙、刘渠配合泰宁侯和俩位国公世子的动作非常迅速、高效。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整个军营里该值夜的、该去睡觉的都各就各位,黑黝黝的不见半点灯火。
曹化淳和方正化见天子也要提前休息,赶紧上前服侍。
朱由校对二人说道:“你们尽管去睡。夜里就是有什么动静,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帐子,免得碍事。”
俩人唯唯诺诺地应了,熄灭火烛在御帐里找个角落安置下来。
朱由校也没有打坐,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约莫进了三更,他起身摸着枕边放置好的衣服开始自己穿衣,蜷缩在角落里的曹化淳和方正化睁开了眼睛,但由于天子有言在先,他俩也不敢起身。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音消失后,帐帘撩起进来了寒风,二人知道天子出去了。接着是站在御帐外边士卒的问候声。
每次月底和月初的时候,月亮都是只有弯弯的一点点月牙。连续的降雪,晦暗的夜空里也不见几颗星辰。西北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呼出的热气都是白白的一道道,须臾的功夫,头盔的前沿和眉毛上就挂了白霜。
朱由校看这时候恰好也到了士兵换值的时辰了,便带着二十几个近卫往营盘的北边去,迎面碰上了检查换岗的杨麟和马世龙。
俩人立即停下正做的事情行礼。
朱由校摆手说:“你们继续,朕再往西边看看。”
跟着朱由校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羽林卫高手,他们也是刚刚换岗。一行人沉默无语,脚步也放的非常轻,绕着营盘走了一圈后,他们又回到了北门附近。
交四更天了,这时候夜色更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也是最冷的时候了。
突然间,朱由校往北门的炮位飞奔而去,他夺过冻得瑟瑟发抖的炮手位置,厉声喝道:“装炮弹。”
那炮手见到是天子,立即吓得腿软人发慌,但是二十几天强化训练下,还是准备地将炮弹装进了炮筒里。
“轰隆”一声巨响,打碎了黎明前的黑暗。炮弹爆炸的火光,映出了前面黑魆魆的一团团快速移动过来的阴影。随着朱由校的第一炮打响,所有的炮手都惊醒了。跟随着前面炮弹爆炸的微弱指示,凭着熟练的操作,快速地填充炮弹、发射。
英国公世子值守上半夜,他刚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听得连绵不断的火炮声轰鸣,下意识地起来穿衣整装。他的亲卫进来说:“世子爷,陛下有过吩咐,值夜的各自管自己时段的事情。”
英国公世子放下手里的盔甲,在黑黢黢的军帐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隆隆炮声,那种摸不到根底、心无着落的感觉,使他不敢也不想回去被窝里继续睡。
炮声终于变得稀疏、最后完全消失了,英国公世子叹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回去睡觉。等他被亲卫再度喊醒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
“世子爷,快去看看,外面的军卒都高兴得快发疯了。”
“拣到狗头金了?还是天上不下雪改下银子了?”
那近卫一边伺候他穿衣、带甲,一边继续说:“世子爷,是凌晨的那通炮响,打死了不知道多少的建奴呢。四面都有的。定国公世子已经带后卫军卒去打扫战场了。”
“居然真的有夜袭?”
英国公世子匆忙地洗漱了,然后就往营门口去,不等到北面的营门,风中送来的血腥气就充满了他的肺腑。
朱由校带着人就站在北边的营门口。英国公世子赶忙行礼。
“末将见过天子。”
“免。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今儿上午可轮到你当值了。”
英国公世子笑着回答,“听了凌晨的那通炮响,就睡不踏实了。是谁发现有建奴来袭营的?”
“是朕。”
英国公世子膛目结舌。
他诧异地抬头向天子脸上猛瞧,因为昨夜天子命令天黑后整个营地都不许举火,昨晚的夜色又很晦暗,能发现前来袭营的建奴,真的得是好眼力。可是天子不像有这样眼力的人啊。
但他立即醒悟过来,赶紧请罪。
“陛下,臣冒昧失礼了。”
“无妨。朕只是闻到了西北风中夹着的膻味。”
“啊。”
这样都可以吗?站在天子身后的近卫呆若木鸡。如果是别的人闻到膻味了,敢那么开炮吗?
早膳的时候,定国公世子过来御帐报打扫战场的结果。
天子招呼曹化淳给他加一双筷子,“先吃饭,吃完再说。”
定国公世子就走过去,坐在天子的侧面,捧着曹化淳送上的粥碗先暖手,暖的差不多了,才伸手夹些小菜开吃。方正化见定国公世子在天子这里吃饭,赶紧出了御帐,让卫兵再领一份早膳来。
等曹化淳和方正化撤了早膳,朱由校对定国公世子说:“点出来有多少马头?”
“四面报上来的数字加了几遍,二万九千多,接近三万了。”
朱由校微微颌首,接着问道:“那些四棱钢锥可起到作用没?”
“起到了。昨日傍晚,臣将所有的钢锥都撒了出去。四面算起来也有几千的马匹是踏到四棱钢锥了。”
“好。你上午就回营帐休息。大军今儿就在这里驻营,等努/尔哈赤过来了。”
“陛下,这四面旷野、前后不靠的,怎么可行呢?”定国公世子大惊失色。
“旷野好啊,四处没有遮挡,咱们的军卒看得清楚,建奴的骑兵没有可躲避炮弹的地方。不与建奴硬碰硬地野战,他们就不会有畏惧大明之心。”
定国公世子深吸一口气,“陛下咱们的炮弹可够?”
朱由校摇摇头,“不光炮弹,还有地雷呢。你去休息,这些交给今儿上午应值的人。午正的时候,你记得起来到御帐议事。”
“是,陛下,臣遵旨。”
第818章 木匠皇帝73
努/尔哈赤得到去围攻辽阳城的一万名镶蓝旗兵、还有自己后来派去的三千援军, 都丧生在大明火炮下的消息, 他晃了几晃好悬没摔倒。他的人被旁人扶住了,可是心里从来没有过的惶恐,几乎立即压倒了他的心志。
怎么可能呢?大明的火炮在一个照面就把近万的军卒都炸死了。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把从沈阳逃回来的几个人, 分别盘问了一遍后,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他和三位辅臣、三个贝勒跟前。
大明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如果是真的话, 大金现在该怎么办!
退军吗?那些刚收服不久的蒙古部落、刚刚屈服的朝鲜, 很可能脱离控制,甚至偏到大明那边、与大明联手, 让大金重新回到四面环敌的困境。
在这个缺少盐铁粮食的冬日里, 打了这么久,死去那么多勇士的大金、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后果是很可怕的。可怕到在座的人不敢想、不愿意面对。
可退兵就能躲过危机吗?
难!
因为他们现在不是居无定所、在深山老林的北边讨生活的、原来的、可藏匿行踪的女真人了。
大明能整出十万大军在萨尔浒围攻大金的战局,在死了那么多将士后, 别看熊廷弼龟缩在沈阳城里,他前年还去抚顺城下示威要收回抚顺呢。大明缓过气来, 绝对会找上门去报复女真人的。
不退兵呢?
一旦沈阳城的守军看到大明援军的火力这么强大,他们怎么肯缩在城里不出来。前后夹击下,女真擅长的快速移动的优势被遏制,就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所以, 努/尔哈赤和这几位心腹讨论后, 顾不得丧子之痛,决心派三万骑兵夜袭明军。
“依孤看,这些明军是不会进辽阳城的。他们应该直接奔着沈阳来。辽沈之间地势开阔, 正是能发挥我八旗铁骑纵横驰骋的优势。大明的将士一向懈怠,今儿白天他们刚刚得胜,晚间必然会放松,想不到我们能奔过去夜袭。
就是他们万一有了警觉,仓促之间也无法面对我们的袭营骑兵。我们要趁着在夜间、大明那群炮手都是瞎子的时候,踹了大明的营盘,一鼓作气打垮援军,得了他们的千门火炮和粮食,再来打沈阳。”
大明的军卒之所以被称为瞎子,是因为他们大都患有“夜盲症”。在营养匮乏的明朝士兵中,这个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努/尔哈赤的想法是把女真旗民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同时把明军的劣势也摆得明明白白。明军就是有再多的火炮,也无法解决夜间军卒的视力不良。可是他不知道朱由校对明军火炮手的训练要求,一旦需要开炮但又看不清前面的目标,就先往三百丈到三百五十丈之间轰,然后就可以凭借第一发炮弹的火光,看清敌人的所在。
打起仗来一发炮弹的十两银子算什么,炸死一个建奴的价值远远超过十两。
而这三百丈的距离是大明的生死线,若是让建奴跨过这条线,一个呼吸间,他们凭借马速就能射得出够得到明军将士的箭矢。
而那三百丈的生死线,炮手们都知道那里有给建奴骑兵布下了看不到的拒马屏障,那也是他们能够安心操作火炮的原因。
四棱钢锥是这次大明出征的全体将士的安心所在。
就是那些四棱的钢锥,朱由校说服英国公、允许他带兵亲征的好助手。而且英国公通过内阁和六部尚书给天子施压,配备的四棱钢锥是朱由校计划的五倍。他还叮嘱随扈的几个总兵、泰宁侯、定国公世子,一定要看守好这些钢锥,最好每次用了多少,就要收回来多少。一旦缺失超过限量,就要八百里加急给朝廷送信,好赶紧让工匠补充。
而英国公定的缺额数量是百枚。可把几个总兵和泰宁侯弄得苦笑不得。但是他们也明白英国公是怕天子有失。御驾亲征的好处谁都看得到,坏处谁也都明白,一旦天子出事儿了,他们几个都要拿命抵的。
所以每天这四棱锥的怎么撒出去的,就要怎么收回来,倒是完完全全按照英国公的指令办事。
至于英国公世子,更是在出征前每天被英国公耳提面命,提醒他宿营前、开战前、一定要布好这些保命的钢锥,一旦天子有失,英国公府就亏大发了。
直把世子念得耳朵都要生膙子了,恨不能大军立即开拔,好能逃脱自家父亲的“魔咒”。
□□哈赤在定下主意后,立即派出游骑去打探大明将士的驻地,几十里的距离对于女真的健马真的算不上什么事儿。刚刚起更不久,大明将士的安营地点就报到了努/尔哈赤那里。
已经准备好的三万夜袭女真将士,立即在大贝勒代善的带领下、跟随哨探的指引,往明军的安营地点扑过去。距离营地十里远,所有人都下了马,把马蹄子用兽皮层层包裹后牵马而行,人含枚马带嚼,力求在接近明营之前不弄出任何动静。
大贝勒代善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他为了一次打垮大明的援军,在距离明军千丈的时候,将三万人分出一半,正面保留一半做主力攻击,其他三面各用五千人助力,一起发动攻击,试图造成大明将士的恐慌。
可惜他们没有算计到大明有天子朱由校这个意外之数。
偷袭变成了明军炮手反复训练后的一次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