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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躲避炮击的士卒也都很快归位,准备迎接建奴步军的攻城。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裨将下楼的脚步吊了起来。
等待的时刻,一分一秒都让人揪心。贺世贤有点点的后悔,不该任由建奴火炮肆意轰炸,自己该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上,拼着被经略叱责,也该据理力争用火炮对火炮。
漫长的等待后,楼梯终于传来轻快急促的脚步声。不等那裨将开口,只看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已经是在告诉在场人查看的结果了。
“报经略大人,城墙部分冰块被轰碎,露出了青石,整个城墙完好无损。”
“哈哈哈。好,太好了!赶紧让辅兵再担水上城楼,先把被轰碎的冰甲补上。”
熊廷弼哈哈大笑,在笑声中还不忘及时下命令弥补城墙缺失的冰甲。剩下的守城活,就不用他跟在这里看着了。
“贺总兵,你和尤总兵几个轮换着指挥守城。建奴的云梯在冰上是立不稳的,只要他们敢拍步卒攻城,就用咱们的火炮打发他们回老家。”
“是。末将谨尊经略大人命令。”
熊廷弼转身下城楼,王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和周永春的身后回到了经略府。
几人围着火炉团团坐定,手里捧着熬的浓浓姜汤,这些都是王安打着军需旗号送过来的。熊廷弼大口地喝着姜汤,末了用帕子摸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满足地喟叹。
“王内相啊,天子凡事都想的这么仔细,老夫要是不把沈阳和辽阳守住,都对不起天子的信任了。”
王安笑笑说道:“皇爷信任两位经略大人,在大朝会上都放话了呢,以后不准非兵部之人再妄谈军部该怎么用人、将领该怎么用兵。说是礼部管好礼部的事情,户部做好天下的预算,吏部该仔细考核官员的能力,能做好哪一部的事情就放到哪里去。至于都察院,他们在明年春耕前一定要把各省的隐田再清查一遍。”
熊廷弼的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天子说的太对了,各部官员干好各部的事情。别没事儿就觉得自己是天降大才,不懂装懂地对辽东事务指手划脚。王内相啊,不瞒你说,老夫不怕做事辛苦,就怕自己在前面费尽心力,后面却又无数的小人作祟。要是老夫一直在辽东做巡按御史,哪里会有建奴的壮大。”
王安连连点头。
“熊大人有眼光,你说的太是了。咱家在司礼监奉皇爷的旨意,把历年有关辽东的折子都整理出来,还看到周巡抚十几年前上的折子呢”
周永春叹气道:“那是万历三十五调到科道做礼科给事中,前后上了十余次的折子,提醒天子辽东危机。那时候努/尔哈赤基本统一了北方的女真部落,该及早防备他才是。”
他满脸的伤心、遗憾,落寞的寂寥神情,眼睛看着王安,思想却去到了别处。
“飞白兄,王内相,算起来我那第一道折子上了不过十一年,建奴就立了‘大金’的国号,可惜从蹇达做蓟辽总督开始,包括王象乾、薛三才都没有把建奴放在眼里。知道汪可受的时候才知道怕了。唉,为时已晚,为时已晚。白搭了大明多少的大好儿郎啊。”
熊廷弼一拍桌子,“孟泰说的是。他们那些人多少上点心,辽东不会出现努/尔哈赤一家做大的事儿,大明不会枉死了那么多的好儿郎。
他们做着朝廷的高官尸位素餐,死后还得朝廷的什么‘恭敏’谥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有杨镐那厮,万历二十六年在蔚山大败就隐瞒战败的消息不报,还因为谎报军功被罢职。这人不仅仅是无能,也是属于无德之辈,朝廷居然敢启用他,还九边重镇之一的辽东交给这样的人经略。哼。我看萨尔浒败的一点儿也不冤。”
周永春在前年被派到辽东做巡抚,赞理军务。又协助杨镐为萨尔浒之战做后勤保障,杨镐为什么会输的这么惨,他心里自有意见。从来不接熊廷弼类似的攻击他人的话,也不与熊廷弼深入讨论萨尔浒战败的原因。
因为犯不着与熊廷弼说那些话。万一惹了熊廷弼翻脸,对辽东的大事儿没有裨益。所以他坚持始终积极地整饬边防、海防,训练兵马,筹划粮草。恰好熊廷弼的对辽策略与他一致,俩人合作的颇为愉快。
故他转脸问王安。
“王内相,你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我们在加固城墙。要是没有青石为底子,可不敢这么浇水筑冰甲。我和飞白兄做主挪移了辽东将士的军饷修城墙,天子大约什么时候会补上这笔款项?”
王安知道朱由校不是吝啬的性子,也知道他舍得往辽东投银子。遂笑嘻嘻地说:“依咱家看,等把这些建奴饿死一半,剩下的在沈阳城下守不住的时候,银子等就送过来了。”
熊廷弼对王安拱手道:“到时候还要托赖内相在户部周全。”
王安赶紧回礼,“非是咱家不帮你,皇爷有话不许内臣参与朝廷各部的事务。但是你和周巡抚的事儿,咱家回去就对皇爷直接禀报。你们放心,皇爷舍得在辽东投银子的。”
熊廷弼和周永春相视一笑,王安肯直接在天子跟前说话,比与户部、兵部交涉还要好。
“王内相,老夫还有一事儿想要问你讨个底。前两个月,我曾上书要在辽东修建一道新的防卫连堡,为什么没批呢?”
王安嗫嚅,“咱家听说那方案要千二百万的银子,朝廷一年的入账都没有那么多呢。”
“不是明年所有的耕地都要缴税了吗?”
“这个咱家就不懂了。只是听说不能随便加税。‘夫给馈饷而先以抚百姓,故能兴汉灭楚,如运诸掌也。今国家多难,经费不支,势不得缓催科。然弗爱养民力,而徒竭其脂膏,财殚氓穷,变乱必起,安得不预为计?’”
熊廷弼一拍大腿,“这又是那个说的糊涂话!若是辽东有失,女真岂是能够满足与辽东这一片疆土的?其狼子野心,必会觊觎大明山海关内的富饶之地。”
正说着话呢,再度传来连绵不断的隆隆炮击声。
周永春在炮击的间隙,大声说道:“这是守城的火炮,难道女真步卒开始攻城了?”
第792章 木匠皇帝47
沈阳城墙的北面这一段上, 数十门火炮正在交替轰鸣, 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抖。王安略有些激动地跟在熊廷弼的后面到城垛去观看战况。
就见离城不太远的地方, 炮弹所到之处, 爆炸后带起横飞的肢体。那血肉横飞、落在白雪上的景象,衬得城下仿佛如人间炼狱, 看得王安两股战战。
熊廷弼看了一会儿地对贺世贤说:“停一半的火炮。不然咱们支持不到明年建奴撤军。”
贺世贤立即传命令下去。
减了一半的火炮后, 建奴派出来攻城的步卒, 立即就有不少靠近了城墙的。这些人接近城墙后就把衣服兜的泥土倾倒了, 然后迅速往回跑。
熊廷弼指着城下冲锋在前面的军卒道:“王内相,你看这些人, 都是辽地被俘虏过去的百姓。建奴驱赶他们来消耗我们的□□、箭矢,这攻城的手法与蒙古人灭南宋的时候何其相像。”
王安点点头。蒙元侵宋的时候,就是驱使汉民堆土, 等到了与城墙一样的高度, 那些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远超汉族的蒙元军卒,凭借比汉人更强的箭术去射杀守城的宋卒。
那些守城的军卒先是舍不得射杀堆土的汉民,然后在失去了城墙居高临下的优势后, 很快就被蒙元的箭矢压得抬不起头。蒙元再驱赶汉民先登城…一座座有着坚实高厚城墙护卫的城市, 不知道有多少就是这样被蒙元攻破,然后沦为蒙元烧杀奸掳乐园的。
熊廷弼指着那些奔忙不休的汉人道:“老夫若是怜惜了他们这几万人,城里将士和百姓就要遭殃。失去沈阳的防护,辽阳也保不住,他们这几万人就是整个辽东的掘墓人。老夫若是对他们有怜悯之心,就是助辽东变成建奴的天下。让辽东这片热土上的几百万辽民, 成为努/尔哈赤的新奴隶。”
熊廷弼说罢伸手要来一张劲弓,拉弓搭箭,就见弓开似满月、箭走似流星,立即就射中一倒完土、往回奔跑的汉人背部。王安看着倒地的汉人在挣扎、扭动,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熊廷弼又射出几箭,每箭都是正对着往回跑的汉民。箭箭不落空。他抽空瞥了一眼抓住城垛的王安,略带些讥讽地问道:“王内相可是不敢看了?”
王安立即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突然觉得不说几句,可能熊廷弼会误会自己。便赶紧补充道:“经略见地极是。这些人为自己的能够苟活,不顾城里的同胞,该杀!若是咱家有经略这样的箭法,定也要一箭一个,杀尽这些狼心狗肺、出卖同胞的人。”
熊廷弼得到王安的认同,高兴起来。他吩咐贺世贤说:“再减一半的火炮,调□□手对着往回跑的人射击。要射的好的,顶风费力,别浪费了老夫的箭矢。”
贺世贤立即叫了□□手上城墙,对着地下兜土后往回跑的汉民拉弓,基本箭箭不见落空。小半个时辰后,再也没有敢靠近城墙的汉民了。
督阵的建奴将军斩杀了几个汉民后,那些汉人勉勉强强地往前跑几步,然后就一边往回退一边倒土。
熊廷弼也不管是不是迎着北风,哈哈大笑道:“都是怕死鬼。”
王安点头,这是考验守城将领的心智呢。稍微有点儿心软,等云梯立起来,这些汉民登上城墙,就是宋元历史的再现了。
被熊廷弼斥为说了糊涂话的那人,就是留都的户部尚书汪应蛟,在京师和南京两个六部官员合并后,到户部任侍郎。
对于有两个六部官员的设置,朱由校不知道该怎么说朱棣。迁都就迁都呗,非要在南京再留一个预备役的准备。准备随时再回去?难道光是皇帝回去,把京师的六部官员都扔下吗?而且多一个人就要多掏一份薪俸,这要是给朱元璋知道儿子要多发一半的俸禄,还不得心疼得再死一次?
简直是不孝。
不过也亏得神宗皇帝怠政,缺人也不补,南京在职的官员也不是满岗满员,不然裁撤一半下去,真的会让吏部很难做的呢。
两京官员合为一体的消息,在礼部正式发文给南京后,很快就传遍了朝野。那些已经在光宗时候就接到朝廷起复令的前官员,除了像**星离京师近立即到位的、在途中中,还有一部分按着既往的惯例,一面在家乡父老羡慕惋惜的神色里,坚决地表达着自己绝不再去朝廷就职的心愿。另一面还在等着朝廷再下第二次、第三次的起复令,以摆足不是自己要当官、而是朝廷离不开自己、是再三催促的、不容人推辞的天子征召、才“勉强”回京师的,听说留都的官员合到京师六部的消息,也顾不得在家乡矜持地摆架子、等着朝廷再三催促了,急匆匆地在腊月里赶到京师。
先到吏部报个到,然后再亲朋好友走一圈。可是吏部新出台的政策对前官员犹如晴天霹雳,来一个报到的,填表的时候就打傻一个。
吏部迎接他们的是板着脸、不接受任何宴请和“意思”的考功清吏司主事薛三省。就是那批在光宗登基后接到起复令、却在光宗的儿子登基大典后赶到京师的,也发现了再就业的岗位,选择的余地不怎么样。
首先空缺的职位要先安排从留都、中都过来的在职官员,然后才轮到他们。让每个人都在惋惜,果然是离开朝堂久了,跟不上京师的变化了。
这变化就是薛三省对每一个到吏部报到的前官员,都会递上一式三份的表格,让他们填写清楚进学前的家产(主要是耕地)、进学后有没有接受献田、有没有接受投靠的人户。
如果有的话,请补足该交给朝廷的那份赋税、免掉的人头税、投靠人口替代徭役的银钱。然后再说工作岗位的事儿。
三份表格清楚地印着户部存档留查、吏部存档留查。最令这些前官员惊诧的,这份表格还有一份是要交给都察院派御史到官员的家乡核查的凭据。
这个查隐田的事情,他们在赴京途中、晚一点从家乡出来的甚至还见到了都察院的御史,但是谁也没当一回事儿。但是填写了表格,白纸黑字落了底,若是在年前不据实填写,年后查出来就要除爵削籍…
从士人到平民的落差,还是因为违反律法被消了功名,让人怎么敢生出欺瞒之心?!
但大明的官员中举后没有接受献田、投靠户的有没有?绝对是有的。比如父祖同时已经是官身的。再就是像薛三省、杨涟这样廉到极致的凤毛麟角般的人物。
常言穷秀才,那是因为秀才只能免自己的徭役和五十亩耕田。到了举人就可以免全家的徭役还有四百亩耕田了。做官以后最高的免税额度达到万亩以上。
有的人退避了,不再当官了成不?成。
但是等朝廷查完在职的官员,就会去查致仕的、因为各种原因返乡的、甚至削职为民的,最后是没有考中进士的举人。向这些人追讨被他们偷去的朝廷赋税等等。
不管扑过来谋起复的官员有多少问题要咨询,有了薛三省做吏部的第一道防线,再加上那张表,周嘉谟可以从容地按照天子的要求,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可是在吏部做郎中的**星就不开心了——太多志同道合的东林党人,拥聚到他的府里。不用明说,就是想要他这个吏部郎中给先安排个位置。
可他真没有这个权利。不通过薛三省那一关,就是一个七品的县令,有空位也不能安排。愁的**星保养得很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与他同样不开心的还有前首辅叶向高。他离职回家只是权宜之举,光宗召他回来的时候,他就矜持了。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方从哲和周嘉谟挺卖他的帐,新君不待见他了。
方从哲推荐叶向高入阁,周嘉谟也是这意见,然后二人的折子被留中了。
叶向高有心返乡,真的怕天子以后就不搭理他了。而且天子现在的所作所为,好多都是他昔日想做而不能的。就这么在京师等候,也真的丢不起人。
叶向高陷入进退两难。
方从哲很为叶向高着急,几次到养心殿见天子,敦促天子早日召见叶向高。
“陛下,叶首辅在神宗期间一人独相七年,是天下难得的贤臣能相。”
“嗯,朕知道了。方卿有上过奏折。”
方从哲有心想追问一句,却又不敢在天子面前放肆。因为那些起复官员现在已经把矛头针对向他,要他为神宗之死承担首辅失责的罪名。
方从哲只好继续劝说:“陛下天资聪颖,接掌朝政后立即革新除弊,现在百废俱兴的时候,正是需要叶首辅这样的人,来做陛下的臂膀的时候。”
“那你呢?”
方从哲噎了一下,“老臣为首辅还是勉为其难了。再说老臣年近花甲,致仕也是迫在眉睫了。”
“朕看方卿身体不错,觉得方卿做事还可以。”
方从哲焦急起来。
朱由校不再搪塞,直言以告。
“方卿,朕不喜欢阁臣替朕拿主意,朕也不喜欢再揪着‘红丸’等事喋喋不休。你与叶向高去谈,能做到这两点,就来养心殿见朕。”
方从哲见了天子松动了口风,立即去找叶向高。
第793章 木匠皇帝48
叶向高听了方从哲转述的新君意见, 未及觐见他心里就先对新君有了印象:这是个刚愎自用、乾坤独断、有个性的皇帝。与他伺候了八年的神宗, 不愧为祖孙, 这脾气不仅相像, 好像还在神宗之上呢。
不答应他的条件,自己就不可能再度入阁。答应了以后做事势必要缩手缩脚。
回乡, 还没有面君;不回去, 滞留在京师, 多一天就尴尬一天。
“中涵兄, 那‘红丸’一事的内情,可否据实相述?”
方从哲叹气, 那“红丸案”快成了自己头上的紧箍咒、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了。
虽然叶向高比他小了十岁,但是二人同是万历十一年的二甲进士,然后一同考上庶吉士, 在翰林院学习了三年。但他在家闲赋了十五年, 叶向高这十几年在朝廷早走到同年的前面,成为阁臣、并“独相”七年。要不是万历四十一年,叶向高举荐自己出任礼部右侍郎, 权副主考官, 自己是没有机会到神宗的跟前,一步登天成为吏部左侍郎,辅佐叶向高主考会试,继而成为阁臣、首辅的。
方从哲对叶向高是满心的感激,所以才在光宗继位后立即就推荐叶向高起复。可惜叶向高不像**星那么及时地到京城,不然以叶向高对光宗做皇太子时候的维护、以光宗的秉性, 令叶向高入阁、得到顾命大臣的托付,都是光宗轻松一句话的事情。
方从哲缓缓讲了“红丸案”、还有移宫时候新君两刀杀三人等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末了推心置腹地劝叶向高:“进卿,我俩相识相交已接近四十年,彼此相知相信,你也知道我不是坚决狠厉之人。若那日我在李可灼第一次献药的时候,就立即以妖言惑众、居心叵测、意图谋害圣躬叱责了他,后面就没我什么事儿。就是因为一念之差,我为这事儿在新君接受礼拜后,就被关到了诏狱。幸好韩爌冒死相救,不然我还不得被满门流放了。”
方从哲甚是苦恼。
“如今我就想致仕,回乡过几年安稳日子。”
叶向高听完方从哲的讲述,沉默一会儿才说:“中涵兄,恕我直言了。你不能致仕的。从你的话里可见天子是明白人,现在是欣赏你、护着你的。一旦你致仕了,亓诗教等人将万劫不复。就是你自己,呵呵,你想想三人成虎,你怎么可能有安稳的晚年。”
叶向高的话击穿了方从哲苦心遮掩、最不想面对、却是最可能出现的结局。
他忧心忡忡地对叶向高道:“进卿,你若做了首辅,我就可以放心回乡了,是不是?”
叶向高摇头,心里疑惑方从哲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些年呢。
“中涵兄,你在朝堂在天子跟前,不仅是首辅,你还有个方师的名头在,既然他那日接受了韩爌的解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不维护你就是出尔反尔。天子是明白人,他不会冒着被朝臣诟病的风险,更要顾及史册的。
还有在三人成虎之后,还有个人走茶凉呢。指望我?要是我守不住阁臣的位置,或者说我得不到首辅的位置,真的有人揪着‘红丸案’不撒手,是不是你在内阁最好?”
叶向高的话说到了方从哲的心底,再一个就是新君对他的信任、尊敬,也让他也舍不得离开朝堂。但他迫切想叶向高入阁,分担自己身上的压力。
“进卿,我听你的。但是你呢?”
叶向高摊手,“中涵兄,我到如今还有什么选择吗?要是没来京师也就罢了,像现在这样来了京师,却觐见的机会都没有就返乡,丢不起人啊。”
方从哲达到目的,笑着安慰叶向高。
“新君是讲道理的人。听说以前交与‘东李’照顾的时候,‘东李’是不允许他与宦官或者宫女子说话的。就是照顾他的奶嬷嬷,也不被允许与他多说话。这样长大的孩子,难免会有一些孤拐、不愿与人交往,但是新君身上却不见什么明显的痕迹。你不用担心新君的性格,尽管放宽心思好了,哪怕觐见的时候陛下说话不多,也是少年人不愿自己的声音难听。”
叶向高起身向方从哲深深施礼。
“若无中涵兄为我筹谋,我是没脸再见世人了。请中涵兄放心,若弟能入阁必与你并肩携手。”
方从哲赶紧还礼,一时间俩人惺惺相惜、结成同盟
方从哲从叶向高这里讨了准话,就赶紧去养心殿向朱由校禀报,言辞间尽是推崇叶向高能力在自己之上、比自己做首辅更好。
朱由校笑笑,“方师为王事尽忠的赤诚之心,朕明了了。明日带他过来。”
方从哲大喜,连连对天子拱手,兴高采烈地出了养心殿。
朱由校在方从哲走后,派人传吏部尚书周嘉谟。
“周卿,朕欲改廷推。”
周嘉谟点点头,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陛下因为廷推重臣、阁臣之事,掌握在六科手里吗?老臣早觉得这是极其不合理的设计。以六科人才的能力,决定尚书、侍郎、阁臣的推举,一个给事中不签字就不能通过廷推。这岂不是比陛下的皇权更大了?”
周嘉谟摇摇头继续说道,“虽然六科被陛下划去都察院,但是早点改了好。侍郎以上,吏部推荐臣子与陛下选择,六部七卿共同参与议定,才是正理的。”
朱由校点头,“如此废黜六科这权利之事交与周卿了。”
周嘉谟喜出望外应了下来。然后自去筹谋,怎么剥夺已经成为御史的六科旧日权利。
想了半日,他径直去都察院找张问达。协商无果后,忍不住就高声往张问达心口戳刀子了。
“德允,你是看不明白天子的意思还是与老夫装糊涂?那六科的官员为何被划到都察院的旗号下,不就是新君觉得他们碍事吗?阁臣是辅助天子处理政事的、能力要在各部尚书之上的人,却要七品的给事中签字是不是可入阁,这不是荒唐吗?你是不是要借着六科在你麾下,要自己独揽朝纲啊!”
“明卿兄,你莫急莫急。我从来都没有独揽朝纲的想法。”张问达见周嘉谟恼了,说话往死里挤兑自己,赶紧表态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