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漠点头,“老臣明白。那这个孙慎行就晚些再说,礼部也不是很急。就怕方首辅会有什么不应该的想法。”
朱由校看着周嘉谟失笑。
“若是方首辅问到你头上,不妨直接告诉他朕不喜欢借讲学之名、招徕学子哗众取宠抨击朝政之人。增补、挑选官员之事。、,归你这个吏部尚书负责。尽管他是首辅,可以同任何人一样可以推荐官员,但不是他推荐了就要任用的。用不用、怎么用,你这个吏部尚书要拿定主意。”
周嘉漠站起来应道:“老臣明白了。这增补侍郎的人选,老臣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在心里把那些返乡讲学之人,都从待增补的名册上划了下去。连带自己看好的吏部侍郎人选。
朱由校把手里的折子还给周嘉谟,“周卿辛苦了。”
周嘉谟摇头,“是老臣份内之事。是老臣不知陛下所恶,增补的人员不尽如人意。老臣惭愧。”
朱由校赶紧安慰他道:“朕相信你挑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品德上佳、才干出众的。但现在朝中事多,经不得喜欢争执的党争之辈再起波澜。若是有可能,以后再慢慢起复那些喜欢讲学的人。”
周嘉谟明白新君是安慰自己,笑笑谢过天子,携了奏章出了乾清宫。
果然新君对怎么用人有独到的想法。不过他很高兴,朝中少点争吵指责,才能干正事。
杨涟与左光斗是进士同年,年龄相仿意气相投。这次被天子派出来到辽东安抚熊廷弼,虽有器重但也有怪责他俩不辨是非、参与弹劾方从哲之事的意思。尤其是那汪文言在之后就失去了踪迹,让俩人的心头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俩人并驾齐驱,带着百余名军卒向北迤逦而去。天高气爽,不时有南归的大雁飞成“人”字划过苍穹。辚辚车轮转动的声中,夹杂着左光斗与杨涟在讨论这几日事情的低语。
“文儒,你说那汪文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涟很尴尬,那汪文言差点害得他们万劫不复。
“汪文言就是我曾经与你说过的那样,是在光宗登基后投靠到王安门下的。而新君接受礼拜后,即不容王安在京师有私宅。王安只好即刻出宫整理私宅上交,他那门客汪文言无处可去,他就写信让汪文言来找我。你知道我家里狭窄,只好将他遣去你那里。可是我万没有料到…”
“文儒,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心存疑问。一是太监有私宅早已不是新鲜事儿,为什么新君不等登基大礼就命王安上缴?二是为什么新君明知方从哲能力不足,还要容留他继续做首辅尸位素餐?三是让我俩来辽东的目的,就是安抚熊廷弼吗?”
“共之,我听说王安那日受伤后就卧床休养,现在的内廷,司礼监已经与外臣没了交往。天子的意思是不是很明白了?”
“你是说新君欲守洪武旧制?”
“很可能的。”杨涟心里是这样的感觉。
“新君比先帝有主意,自然不需要有主意的首辅了。我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也或许是新君在没找到合意的首辅前,让方从哲先占住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来辽东的目的,应该是安抚熊廷弼。在我们之前崔尚书派了三百里加急去安抚他,五军都督府也派了人,但是我是六科的,你是都察院,我俩代表天子起送麒麟服,你说还有比这更荣誉、更能体现天子信任的事情吗?”
天子赐予熊廷弼的荣耀和信任,在杨涟和左光斗尚未到辽东就传去了四面八方,也传到了那些对辽东战局有不同看法的、自认治兵能力更强的起复官员的耳中。
这些人立即加快了进京的速度,决心要修改保守的辽东战略,积极夺回失去的辽东关镇。
第778章 木匠皇帝33
奔向京师的起复官员们,还在旅途中吃风沐尘呢, 后世极其有名的“东林党”三党魁之一的**星, 已经领了官职上任有段时间了。
因为**星家住高邑距离京师很近, 在得知了光宗同意首辅方从哲那起复官员的建议, 他就收拾收拾来京师了。他可以算得上外地第一批抵达京师的谋求起复的官员,当然与那些扎根在京师谋求起复的官员相比,他也没有慢几天。
吏部尚书周嘉谟考虑到**星与刑部尚书黄克缵同龄, 但他是万历二年的进士,比黄克缵要早了六年, 而且**星在士林中威望很大,就先安排**星去了太常寺做了少卿。但六部缺少的官员太多, 吏部尤其需要有经验有能力之人, **星就得以在新君登基后的第一天, 调到吏部任了四品的考功郎中。
这个重要人物的仕途在这里发生了改变。在历史上,**星是从太常少卿转为左都御史,然后在天启三年踏上了吏部尚书之位的。
因为朱由校突然把六科划去都察院后, 都察院的御史名额基本填满了,**星这四品的郎中不须天子点头才能上任的职位, 被他轻松地摘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
六七品的低级官员, 甚至更低的□□品官员的任用、调动,坐在这个位置的官员基本就能决定了。而吏部尚书和侍郎的注意力,基本都是在五品官员以上的。
周嘉谟从得了新君不想任用、在家闲赋时讲学之人的心思后,回到吏部就迎面撞上了**星。**星已经开出去不少低级官员的起复函。
这事儿周嘉漠是知道、也允许的。
但是新君明显不肯让“党派”明显官员充斥朝堂,那他就要面临怎么应对**星“勾搭”了他那一串“东林党”学生入朝的难题和局面。
周嘉漠叫住**星, 让他跟自己到尚书的公房。
“梦白啊,这几天暂停补充官员的行文。”
**星听了这话就是一愣,但他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因为资历够老,在周尚书跟前不同那些四五十岁的郎中们。
“周尚书,下官可以问为什么吗?”
“最近一个月补充官员的数量太大,吏部考核不能做到很细致,一旦出现缺漏疏忽等,我们吏部难辞其咎。”
周嘉漠给的理由很正常、很强大,**星只好接受。
“下官已经发出去不少了。”
“赶紧追回。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
周嘉漠知道自己这句话很可能是白说,但是该有的态度要有。
“回头你把这些日子发出去的行文存底送过来。”
**星不动声色地应了,然后见周嘉谟再无其他事儿,就告辞退出了吏部尚书公房,回去自己那狭窄的郎中办公处。
**星是很有才华的人,性情耿直、怜孤悯贫、嫉恶如仇。在他那满腔匡扶天下的热血里,更有着一种不认同他的思想就全是邪佞的执念。这让在青年时期很早踏入仕途的他,遭遇了幻海浮沉、艰辛备尝。他在万历九年回到京师成为京官,看着内阁首辅张居正的独权天下,强力推行“一条鞭”法的赋税新法;看着万历帝以及权贵们在张居正的强权下,唯唯诺诺不敢发表意见。他反复上书去揭露了"万历新政"掩饰下的矛盾与弊端,最后被劾问和削籍回乡。
三十年的漫长居乡生涯,他教导了很多学生,也写了大量的诗文。他的《芳茹园乐府》中的大部分作品,基本都是写于罢官在家的这30年间,诗文充斥了不平之气。
又由于他近在京师得地利的优势,朝野人士和社会名流频频拜访和他诗文唱和、抨击朝政,声誉鹤起之下,投到他门下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出于他门下的进士魏纯粹,字乾仲,明朝柏乡人,万历进士,由于政绩突出,已经升任为山西道监察御史。还有赵淡含等进士。
**星这些进士学生的品级、官位,如今已经在他之上了。
他就是周嘉谟首推的吏部侍郎人选。
周嘉谟陷入两难之地,把那些回乡讲学的人都剔除候补官员名单是一定的。但是缺额太多从哪里填补呢。
缺人愁,多人裁员也愁。
王安躺倒几日后终于爬了起来,内廷有不少事儿等着他去做呢。
东厂陆续回来的榷监税使,王安带着人见一个查抄一个。查抄出来的金银等物,登记后也不送去内廷的库房,按着新君的指使放进西六宫里。
“皇爷,直接入库,不然以后用西六宫还要再移动一番。”
朱由校摇头,“你让高时明带人把内廷的所有库房都盘点一遍,缺少什么他要是搞不明白,就唯他是问。”
主仆俩人看着快堆满了永寿宫偏殿的银箱子,都被震呆了。
“王安,你看看放出去的这些内监,打着皇家的名义去监矿税,最后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不仅坏了神宗爷的名声,还害得朝廷不能好好地征商税。你把这些蛀虫给朕弄到东厂去,有一个扒皮一个,朕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伸手。”
事情一件件地吩咐下去了,王安王安掐着名单一边合并十二监一边裁人。当他把十二监按着天子的吩咐合为五监后,宫女子的六局二十四司也报上来裁员的名单了。
“皇爷,臣反复核算了裁到最后,内监这面还是要二千多人,宫女子那边也要三千出头的。”
“为何需要这么多人?宫里才有几个皇子、皇女?”
王安咧嘴,“东六宫各宫使用的人手都加了几十个。仁寿宫那边也是这样。”
“王安啊,宫规呢?太妃该用多少人是有定数?多出来的人,谁超额用人谁自己养,朕是没银子供他们挥霍的。还有五郎那里,内侍和宫女子加起来不得超过十人。几个皇妹那里也是一样的规矩。”
王安低声说道:“皇女那里按制是有三十二人的。”
“哪一年的规矩?洪武年的吗?按天启年的新规矩来,二个内侍、八个宫女,以后出宫的时候都带走。”
王安诺诺退了出去。
朱由校再次产生了要换个内廷大总管的念头。
魏朝抱着两打装了奏章的盒子,过来养心殿的正殿,将盒子在御案上摆好。
“皇爷,这是今天内阁送来的。臣现在读给你听?”
“有紧急的吗?”
魏朝赶紧摇头,“今儿没急事。户部上了调整薪俸的明折;礼部的折子是问皇爷出阁读书的事情,钦天监选了三个吉利日子,请皇爷勾选;陕西巡抚的折子说是干旱,请皇爷减免今年的秋税;河南也是歉收。再就是有几位藩王上折子问老皇爷何时落葬。”
“有银子就立即落葬了。你回复他们再催都去守皇陵。”
魏朝立即弯腰答道:“臣明了。”
刘时敏给魏朝摆手,魏朝看天子再无吩咐,躬身跟着刘时敏退了出去。
“皇爷不高兴了?”离了养心殿,魏朝赶紧问刘时敏。
“嗯,为了裁人的事情。和你无关。”
“那些折子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复?陕西和河南的那两份,说是不紧急,内阁也在催这要回信呢。”
“你别急,过半个时辰再来。”
魏朝将信将疑地看着刘时敏,但从刘时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点头回去作为司礼监值房的偏殿。
刘时敏在养心殿的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估摸正殿里天子应该看完才送进去的奏章了,才捧着换好的一壶热茶,回到天子身边伺候。
“皇爷,现在用印?”刘时敏看着御案上摆着玉玺低声问道。
“用。”
刘时敏觉得自己不是秉笔太监也不是掌印太监,就是一个盖印的小宦官。内侍监的掌印太监王安被天子打发去抄其它十一监监正等外宅、裁员,而自己这个秉笔太监该做的批红之责任,变成了天子的随身大伴。
难说那个好还是不好。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天子信重的人,也明白自己比王安得用。
“时敏啊,你说陕西今年有旱灾吗?”
看,皇爷来问了。
“臣只能从奏折上略知一二。陕西是否旱了,皇爷要派人去看看吗?”
第779章 木匠皇帝34
陕西是不是有旱灾?内阁的三位阁臣也怀着同样的疑问。
朱由校掐着陕西道监察御史李楠送上来的奏折,心里有点紧张, 难道在万历四十八年、泰昌元年这各占了一半的诡异记事年里, 陕西就开始干旱了吗?
他捏着手指, 两眼的焦点不知道落向了何处, 似乎看向了虚无,似乎又看向被他传进来养心殿的三位阁臣。
刘时敏轻轻在天子的耳边提醒
“皇爷,内阁首辅、辅臣都来了。”
朱由校收回心神, 赶紧对开始行礼的三位阁臣道:“免礼,都坐。”
等三人做好了, 朱由校才拿着陕西李楠的折子问:“朕看陕西道监察御史呈了旱灾的折子,你们怎么看?”
方从哲疲惫地回答:“这些年老臣感觉越来越冷, 今年降雨普遍减少, 陕西发生干旱也有可能。就是不知道陕西会旱到什么程度。老臣听说山西道、河南道今年的收成也不好。”
韩爌补充道:“陛下, 都察院派了所有的御史去各道查勘核对隐田,若是有旱灾等异常,应该会很快送消息回来朝廷。”
刘一燝接着说:“若是有旱灾, 就涉及到延绥一些边镇的常平仓开仓粜米或赈济了。”
朱由校跟着问道:“各地的常平仓去年有检核吗?”
方从哲摇头,“陛下, 各道御史缺了大半的人数, 这些事情…”
朱由校对刘时敏吩咐,“传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户部尚书李汝华同来商议陕西之事。”
刘时敏立即领命出去了。
这二人听说是有关陕西旱灾还有常平仓之事,赶紧搁下手里的事务匆匆赶过来。朱由校把李楠的折子给李汝华和张问达看。
待二人看完,朱由校问道:“李楠此人可信度如何?”
张问达起身回答:“陛下,李楠此人可信。他是万历五年的进士, 先授刑部主事进而为凤阳太守,后升为升陕西布政司副使,万历三十七年以"清廉卓异"记录升职,万历四十年以廷推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在陕西道数次上奏本罢浮税兴水利。若是他说干旱了,必是亲自去查勘、核对过了的。”
朱由校的心禁不住就开始往下沉。
“朕才问起过常平仓之事,陕西道延绥一些边镇的设有常平仓,这些年可有检视、核对过仓储?”
李汝华惭愧道:“陛下,延绥边镇的常平仓,若是能有半数是半仓,都侥天之幸了。因为九边欠了银饷,但是戍边的军卒总要给他们吃饭的。陕西道本身的粮食仅够当地食用,山西商人就把江南的稻米运到边镇换取盐引。”
李汝华说不下去了。
朱由校追问,“是不是说山西的商人没有从江南运粮,而是直接在陕西和陕西的常平仓籴米了?”
李汝华点头。
“此事老臣有听说,也曾上书神宗改变盐引换取方式。适逢福王就藩,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洪武年间还是在江南籴米,后来慢慢发展成在山东、河南籴米,最近这些年演变为陕西了。福王府为了赚银子,也加入了此事中。”
“又是神宗和福王。这父子俩非要把大明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朱由校一言出口,养心殿里的臣子们都缄默不语。
陕西本就是半干旱之地,本地所产粮食好像够当地百姓食用。所有才有二百年多年的南粮北运换盐引之事。现在再说神宗和福王什么都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怎么保证陕西的军民有饭吃,平安过渡到明年。
“从江南调粮食去陕西道。让李楠主持陕西赈灾。今冬兴修水利、明春种树,以工代赈。银钱就从福王府出。”
韩爌迟疑下问道:“福王在定陵呢。”
“朕早派人去抄福王府了。现在应该到洛阳了。刘时敏让侍讲学士拟旨:河南道的监察御史与英国公世子等,将福王府的粮食先送去陕西救急。”
方从哲慢了半拍起身,跟在李汝华、张问达等人身后向天子行礼。
“李卿,征郑家商船去南洋、暹罗籴米补常平仓,你们户部赶紧做个计划。不然陕西明年再旱,可就没有福王府的银、米救急了。”
“陛下就是郑家的船只运来南洋的米,运到陕西也会折损了半数的。”
“那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陕西的百姓饿着了,不然百姓揭竿而起,或抚或剿都比运粮过去要花银子多的多。”
这样算的话,还真的是运粮过去省银子、省心、也省事呢。
李汝华看朱由校申请不虞,开口安慰这少年天子。
“明年在陕西全境种甘薯或许就好了。那甘薯只要三、四个月就能成熟。就是陕西变冷干旱,到六月的时候,百姓也有食物果腹了。”
刘一燝则提醒道: “大水后常有瘟疫发生、干旱后也常伴随蝗灾发生,陕西道、河南道明年该防蝗灾的。”
刘时敏把拟好的圣旨交给朱由校过目后敲玉玺,李汝华看着刘时敏眨眨眼,王安已经大好了,怎么还是刘时敏掌印,难道掌印太监换了?
张问达接过玺印清晰、鲜艳的圣旨,看了一遍圣旨的内容后,问朱由校。
“陛下,这圣旨是从京师派人送去河南道,还是派人先送去洛阳给英国公世子?”
“送洛阳。让河南道的御史立即都过去洛阳,清点福王府的粮食,全数运去陕西。河南的常平仓这几年有检核吗?”
张问道先应了圣旨之事,然后回答。
“河南的常平仓有检核。今年本该进新米粜陈米的。”
“山东呢?”
“山东的常平仓上次开仓放赈后一直还没有补全。”
“张卿,你今年把十三道的常平仓都检核一遍。李卿,必须从南洋等地籴米补常平仓。或是用郑家船只或是造海船,不容耽搁。”
“通常西边旱、东边就涝。北边冷、南边就热。京师也不能都依赖南边,看看保定府、天津卫、河间府附近,能不能开垦荒地屯田了。”
方从哲起身应道:“陛下,老臣以为应该派一些有兴修水利经验之人,去做垦荒屯田之事。”
“好,你们推荐一些人,要附上个人经历。”
“好就这样。”
方从哲等人退出,李汝华留到了最后。
“陛下,老臣所上的那个薪俸折子?”
“朕看过了。小朝会上与各部侍郎也通通气,没什么大的反对意见,明年元月就这么做。”
等李汝华走后,朱由校吩咐刘时敏,“你去知会王安,让他东厂派人去山西商会,查问清楚都是哪些晋商‘运粮’去边镇换盐引。”
“是,皇爷。臣自去找王安传皇爷的吩咐。”
刘时敏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还以为天子会放过那些山西的盐商呢。那些见财不要命的,敢在陕西当地买米充江南运过来,不杀一批他们不知道怕呢。
天还没落黑呢,王安就把山西盐商的名单及与他们有勾连之人的内幕详情送到了养心殿。
朱由校细端详那名单,发现不仅是晋商在张家口违反了禁边令,还有远在浙江杭州的盐商与他们有勾连,数起来应该有二十几家商号的。
要是不把这些蛀虫都清理干净了,大明就得被他们淘空了。
“传骆思恭来养心殿。”
骆思恭拿着天子给他的抓人名单有些犯愁,锦衣卫的大部分人手都派出去抓那晋商的八大家了,这又出来十几家。
“陛下,臣麾下的锦衣卫大多派去山西了和张家口了。是等他们回京?”
“你去和英国公说,朕允你借百名禁军健卒去杭州。你到了杭州后再与当地驻军借些人手。这些盐商一个也不能放跑了。他们往来的信件等都比照成国公府处置。”
“陛下,东厂也派些人去。臣担心锦衣卫剩下的人手太少,控制不来禁军的健卒和杭州当地的军卒。”
朱由校看看王安,王安上前一步说:“洛大人,东厂只能出五十人,最近内廷的事情比较多。”
骆思恭对王安拱手,“五十人足矣。他们是要去看着那些军卒抄捡的时候不要伸手的。”
骆思恭拿着圣旨去找英国公。英国公很奇怪锦衣卫要与他借禁军军卒。
“下官的锦衣卫都派出去了,天子又派了别的差事,人手不足,下官请得了天子允诺,借百名禁军健卒明日南下。”
英国公发愁道:“陛下允了可有手信等,不然这么空口白牙地调兵,我可就吃不住御史台的弹劾啊。”
“你若不信进宫去问陛下好了。”
俩人正打着口舌官司呢,东厂的一个小宦官气虚喘喘地跑了过来。
“国公也,洛指挥,咱家给你们送符信来了。”
英国公验对了信符后,给了小宦官一个荷包。把小宦官打发走了,亲自陪骆思恭去挑人。一边走一边向骆思恭道歉
“骆指挥,非是我不肯,实在是不能私自调兵。”
骆思恭点点头,“下官知国公行事谨慎,不会生怨望怪责之心。”
英国公得了骆思恭这话,不管真假表面文章做到。等骆思恭挑好军卒离开,他恨恨地跺了一脚。
“哼,知道没有符信不能调兵还到老子这里缠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英国公回府就把女儿叫到书房,把锦衣卫借军卒之事讲给张嫣知道,然后考问她。
“嫣儿,你说说锦衣卫定额是三千人,如今下江南居然要从禁军里借百人,是个什么意思?”
张嫣皱眉,“父亲,那三千锦衣卫在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