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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克缵的急迫落在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眼里,俩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这老黄啊,几十岁了还惦记着造火炮,他不该是刑部尚书,该是兵部尚书或是将军才对。
唯独方从哲看着周嘉谟送上的礼品单子心里不舒服,他这几年算是一朝独相了。各种礼品是没少受,可让他想周嘉谟这样上缴了,他还是舍不得。
不仅舍不得,他还觉得自己收礼、忖度送礼人的能力,将他们安置去合适的位置,这是给朝廷推荐了有用之人,是不能与受贿、卖官鬻爵相提并论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同位置的人,对受贿的认识是不同的。
第773章 木匠皇帝28
新君在登基大典前两日, 召集重臣在乾清宫议事, 朝臣的心也都飞了过来。关于切身利益的退赔隐田税赋和徭役,随着那几个要全额赔付的官员筹措银钱儿的行动, 可以说已经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了。
在刑部羁押到第二天的那十来位朝臣, 也让还不起隐田赋税的朝臣心中添上更多的恐慌。有聪明人把吏部叫去谈话官员做了分析, 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刚刚弹劾过熊廷弼的。
新君应该没见过熊廷弼啊, 为什么会这样保他?
答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熊廷弼在辽东的做法, 投合了天子的心意。
乾清宫外的朝臣心惶惶,大多数人没了做事的精气神。乾清宫里的君臣, 也缺少了昨日的“情投意合”。因为天子提出全面开放海禁,要造大海船往吕宋去, 这可是犯了忌讳的事儿。想当年三保太监下西洋, 朝廷添了多少银子进去。
现在哪里有银子给新君祸祸。
所以造大海船遭遇了所有人的一致抵制。
朱由校只好耐心解释。
“这海船不同于既往要去各国巡游一圈的下西洋,去弄什么万国来朝的热闹。朕是想南边暖和, 粮食会多一些,这两年不是旱灾就是蝗灾, 朝廷可以派军队过去采买粮食。”
居然所有人都很怀疑他的真实意图是不是买粮, 不管他怎么解释,就是没人肯相信他的话。
算了, 那就暂时搁置造海船。反正也没银子。
接下来的是最重要的财政预算计划,除了户部同意,还是被其他人否决了。朱由校有点气急败坏了,他对财政预算的推行计划是坚决地不肯让步。
各部必须在冬月结束前, 做出下一年度的预算。然后在腊月的时候,内阁、六部七卿与天子一起逐项对预算进行研讨、表决,不该花的银子是绝对不会因各部都有银库而自主决断。所有的银两归到户部统一管理。而且在预算批准后,户部必须按时拨款,还要对各种款项进行追踪审计,是否存在挪用、以及及时了解、评估该款项的运用是否合理,甚至追踪立项是否正确。
各部尚书都怀疑地看着新君,这不会是打着把户部那里把银子“连窝端”的主意?既往神宗对银子的看重,那是只有进、没有出的。哪怕是军饷几年不足、大战在即了,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拨了十万的内帑金。
朱由校只好耐着性子诱劝。
“各位府上数个儿子成家后,只要没有分家就只有一个帐房。对每年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当家人总得有个预算。才不会到九月的时候,就花完了全年的进项。朝廷这二直隶、十三省必须要放在一起做统一考量,制定出全年计划。”
“若是出现需要增拨军饷或是赈灾呢?”
“必须要留出紧急情况的备用金啊。不然再遇到去年的事情,岂不是难为所有人了。”
提起萨尔浒战败,所有人都无话了。
方从哲轻咳一声说道:“陛下,臣等就是怕皇室会用各种借口把太仓银都弄走。”
朱由校盯着方从哲。
方从哲只好顶着新君迫人的眼光,继续往下说。
“二帝尚未入寝陵,这是一大笔开销。陛下明年要大婚,又是一笔大开销。然后陛下还要修山陵,也是一大笔。就算是明年清查隐田有收益,也要等到明年这时候秋税解上来的。这几笔银子都是必须花的,但是一起提走了,明年朝廷就无法做事了。”
朱由校一边听一边点头。
“方首辅担心的有道理。首先二帝归陵的银子已经有了着落,不从明年的收入中提取;其次朕要守孝三年,明年不会大婚;最后,朕才十六岁,十年八年内不想修山陵。朕还想像你们几位一样活到七老八十呢。”
工部尚书王佐说道:“陛下,天子登基的元年就要选址、开始修寝陵是惯例。”
朱由校看着王佐道:“改了。”
俩字出口后,似乎有些生硬,他只好添加一些解释。
“到朕这里就把惯例改了。等把辽东和北边的隐患都除了以后,朕再修皇陵。不着急的。或者你们是想说朕会短寿、会夭折的,得赶紧给自己先选好埋哪儿以及修好墓地?”
这话说的不好听、也诛心。
王佐赶紧站起来请罪,其他人也得陪着站起来,表示自己期望天子万岁的忠诚心愿。
朱由校摆摆手说:“无妨无妨,都坐下。万岁不可能,百年或可期。方首辅,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担心的?”
方从哲只好继续说:“陛下明年要大婚的。这笔大婚的费用,户部会提前准备出来的。大明的社稷有了继承人,才能使得天下人安心啊。这笔银子省不得的。”
朱由校对着众人捏捏自己的麻杆胳膊、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就朕这样的身子骨,若是诸卿家里有差不多的儿孙,怕都要晚些娶亲以养好身体。不然不说这样的身子骨经不得女色,就是下一辈的身子骨也不会结实。你们宁愿要个病秧子般的太子吗?”
又是一片摇头。
朱由校接着说:“朕已经请英国公做武师傅,等朕守满三年孝期,这身子骨也就养好了。到时候再成亲。”
礼部尚书孙如游追问:“陛下明年选秀也得要准备银子?要是用这理由,内廷来提银子…”
朱由校一愣,“明年不选秀。宫里不缺女使还要裁人呢。未来五年内都不选秀。”
孙如游只好接着说:“陛下明年选秀,到守孝期满,大约能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以用来教导贵人习字、学礼等等。要是五年不选秀…”
朱由校呲牙。
“朕的中宫要从高门贵女里选择,过几年五郎长大了也是一样,所以不从民间选秀,也省得扰民了。至于宗室的婚事,交给官媒。那也是明年九月以后才可能有人成婚的。”
英国公握紧拳头,你是没扰民,但是你扰了英国公府了。
朱由校看着英国公攥紧的拳头,笑笑又扔下来一个大雷。
“既然提到选秀了,以后也不必从民间选驸马了。文臣武勋之杰出子弟,只要及冠时候无婚史、无妾侍、身体康健,都可以报名参选。做了驸马仍可以参政,也不再修什么驸马府,单修一座公主府,可以省下不少银子呢。”
定国公立即笑着说:“陛下,要是驸马可以参政,选婚使还不得有万八千的人,才能看顾得来报名者啊。”
“以后不设专职的选婚使了。需要的时候由礼部组织报名文试、兵部主持武比,东厂和锦衣卫去核查家世就好。总要三品官以上才可以有资格报名。不过这事儿不急,放到后年出孝以后再说。”
要是驸马可以参政,宫里的三位公主,过几年可就是大明最受欢迎的小娘子了。
选驸马的条件让与座的官员开始重新考量与皇家结亲。
气氛融洽了,朱由校扫视众人,放缓了语气带着蛊惑的味道继续问:“若是你们没有其他疑问了,那就要在冬月结束前,做好明年的预算和事务计划,腊月的时候大家再一起讨论各部计划的可实施度。”
新君这样坚持,黄克缵和周嘉谟彼此交换眼神,决定把户部尚书换个能硬顶住天子的,免得他把太仓的银子都搬去了内库。
一上午君臣都累的够呛。午膳的时候,朱由校贴心地给所有与会的重臣备了两“荤”一素一汤。那荤菜是豆腐做的,吃起来味道很不错。饭后又给几位老大臣安排了午休的地方,可把几位上了年纪的顾命大臣感动的够呛。
午睡后,孙如游对周嘉漠和黄克缵说:“我已经写好了推荐二位为天子讲学的折子,极力赞美你们德才俱佳足可以为帝师。下午的时候,咱们就把帝师的事情定下来。明天登基大典后,天子也该每日读书了。”
黄克缵没有什么准备,皱着眉说:“陛下看起来是很有主意的人,给陛下讲学怕是不容易。而且我看陛下尚在启蒙阶段,让侍讲学士先讲。”
周嘉漠就道:“原东宫詹事府的人事,下午还是要与陛下说说。是不是将这些人直接转为陛下的讲师,还是另行挑选其他翰林学士。”
孙如游就道:“原翰林侍讲学士公鼐最是有才学,耿介正直。先帝器重他,曾亲书"理学名臣"四字的匾额,尚挂在公鼐府第。不如令其继续为天子讲学?”
公鼐的为人和才学都很好,对先帝的教导也是有目共睹。仨老头本着为新君着想的美好愿望,很快就给朱由校圈了十几个侍讲学士。
朱由校看着孙尚书推荐的大明最强阵容的豪华讲师团,满脸是笑地接纳了孙尚书的美意。然后与孙尚书协商,具体上课的日子,等登基大典后再定。
他目前的文化程度还是千字文的阶段呢。
刘时敏从王安受伤后,就一直跟在朱由校身边伺候。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新君说尚在读千字文。他这两天躺在床上就不由自主地想猜测新君在哪里、跟谁识的字,装作不识字是要骗谁,他怀疑新君比先帝所学只多不少、只强不差。
因为看新君做事,不是被朝政逼着、不是被六部尚书推着、拖着往前走,而是在诱导六部七卿跟着他的计划、跟上他的步伐向前。
这绝对不是能用天生聪明就解释得了的事情。
他满心期待以后的天下大势,也能够被他的皇爷的计划框住。
第774章 木匠皇帝29
登基前两日在乾清宫的闭门会议, 大部分的时候君臣都有商有量。在各有退让的友好的气氛中,就朝廷未来走向基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分歧在登基诏书的是否要有“大赦天下”。
有了朱由校前天拿登基大典作交换、又有今天假装不知道礼部对典礼又加了一点小改变, 很配合地不提的意见等举动, 让孙如游感觉到自己明白了新帝的心意:他可以配合臣子行动,但合作是要有足够的交换条件的。
朱由校与内阁首辅就大赦天下之事, 顶牛了。
朱由校态度坚决, “不赦。”
方从哲劝道:“陛下,历朝历代皇帝登基诏书颁布天下的时候,都要大赦天下的, 以示普天同庆的。”
“被判刑罚的、和关进监狱待审的人,是罪有应得。因为朕的登基,做错事的恶人反而可以逃脱了惩罚, 怎么对得起被损害利益的人。且先帝一月前就已经大赦了一次,放了一批轻罪的, 也给重罪的减刑的。还赦?不行。”
方从哲劝不转新君,转而向孙如游求救。孙如游因为新君同意了去寿皇殿叩謁神宗和光宗的部分,这时候开始装死, 假装看不见方从哲。
方从哲无法,直接点名问刑部尚书黄克缵。
“黄尚书, 你说这登基诏书该不该加上大赦天下?”
让黄克缵说?他就等这机会呢。
“老臣赞同陛下的主张。从刑罚的目的来说是为了惩罚恶行、惩罚罪人, 也有警示他人不要犯罪的意思。月前先帝登基的时候已经大赦一次了,再赦是不合适的。”
左都御史张问达和六科的都给事中们,却是坚持要按照“惯例”大赦天下。
“如果诸卿以惯例做理由,朕是不会同意的。《大明律》载明的法度, 不应该因天子变换,一赦再赦,而使得部分重罪变轻罪,轻罪得以免除刑罚。”
谁也不想退让,方从哲苦口婆心地反复劝诫新君,这将与史书上最后的仁德名声有碍。
张惟贤知道方从哲是说错话了。
果不出他所料。
“朕才不在乎千古名声,朕只管是非对错,该不该做,对百姓有没有好处。量罪之后该处罚的人,没有悔罪立功的表现,却因为朕的登基就得到减刑,对《大明律》是践踏、是蔑视受损害之人、也是变相纵容了作恶之人。”
互不相让的君臣,新君坚持不赦,方从哲和张问达认为除了十恶不赦的罪犯,应该大赦天下。
张问达劝道:“陛下,所谓的大赦天下机遇也不是常有的。神宗在位四十年,也只有两次大赦天下。现在要接连大赦天下也是意外之事。”
“张卿,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朕的。登基就大赦天下,那言外之意是说前任帝王做错了事情。那是把好人错判了还是把轻罪重判了?”
刘时敏轻声吩咐小宦官们将灯烛逐一点亮。橘红的烛光,让少年天子有些模糊的稚嫩面孔,慢慢又变得清晰起来。
新君的坚持,让六部七卿等人看到这少年不同光宗,不是臣属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柔弱性格。
这也太有主见了。
这样下去太可能变成另一个执拗与群臣消极对抗的神宗了。不对,这朱由校一直是在积极对抗不同意见的。
听听他说的话——
“在朕的心里,大赦就是饶恕了犯罪之人。罪犯是否能被饶恕,那得是受害者才有的权利。朕有的权利是授权合适的朝臣执掌刑部。朝廷的刑部所有的权利,是依照刑律对犯法者进行惩罚。减刑的唯一条件是立功。
朕登基这事儿不是什么喜事。对皇家来说是丧事!接连两场的丧事,还要给罪人以好处,你们是站哪边的?
是不是站在恶人那一头,是不是对朕的皇祖父、父皇接连去世感到欢欣、感到高兴啊!”
周嘉谟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长寿未必是什么好事,同时也深深地感觉到光宗的薨逝,是所有大明朝臣的悲哀。
大明最需要的天子是光宗那般的。
个性柔和平淡,不需要有什么主见、也不需要有极强的执政能力,更不需要他勤勤恳恳地处理朝政。只要在朝臣出现无法解决的争端时,出面做个仲裁就好了。
垂拱而治的君主才是朝臣最佳的仰望。
可是看看新君呢?
尚未登基,对天下就露出极强的控制欲。短短的几天就改了多少祖制了:百官的薪俸、耕田的税收、商税;还有驸马能参政了;藩王都召集到京师,削藩的手段更隐蔽了;隐田隐户的抄捡更狠了。
就是择中宫、选王妃,也要从重臣功勋人家里挑选。
财政动的幅度最大。保熊廷弼更是独辟蹊径。
吏治呢?
这样性格强硬的郡王,会不插手官吏任用吗?
周嘉漠告诉自己,新君用人绝不会任由吏部既往选派官员的做法。
只看昨天轻描淡写地就把六科给糊弄去都察院的事就是明证。周嘉漠后悔自己昨天同意的太轻率了。
六科有"封驳"的职能。划去都察院,以后就是还有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的职能。但是把他们当御史派出去考核各地的事务,天子岂不是挣脱了一份桎梏?
"科参"及"注销"也会成为虚置。
周嘉漠提醒自己一定要同左都御史商议这部分人的使用。不能让“封驳、科参及注销”等,无专人在京师理事。
他扪心自问:大明现在需要这样的天子?这样的天子与朝臣会不会再次出现神宗那样的对抗?他作为四朝老臣,深深地为大明感到忧虑。
在他的忧虑中,新君与首辅等人的对抗取得了胜利,登基诏书中取消大赦天下。因为第二天的登基大典需要很早起来,刘时敏的点灯,提醒与新君对抗的方从哲等人,再顶牛下去明天登基就没法按时举行了。
周嘉漠瞬间明白了新君的心思,他不在乎明天的登基大典,可是在座的任何臣子都在乎。对这样的天子,周嘉漠反复问自己,要找出新君在乎的事情作为挟制的手段吗?
作为文臣中的一员,是应该找出这天子在乎的。
可是看天子这几天的所做所为,他在乎的是大明的天下,在乎的是大明的内忧外患怎么能消除。
大明的君臣关系要变了。
周嘉漠看着与新君斗输了而悻悻的方从哲等人,唇边逸出一丝微笑,这种众人皆在庐山迷雾的感觉真好。
礼部的登基仪式很庄重,就是改变的那部分看起来有点儿折腾人。
朱由校在寅正就被叫起来沐浴,然后身着孝服到寿皇殿的光宗灵前祭拜。要在光宗的灵前念一篇祷文,这事儿被指给了刘时敏替朱由校念。朱由校只需要配合着跪在指定地点磕头。
刘时敏替他念完就算是受了先帝的皇命。然后还要到神宗的灵前磕头,又是刘时敏替他念祷文。
回去乾清宫换上天子的衮冕服,走到早已经准备好的皇极殿,行告天地礼。跟着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去奉先殿谒告朱家的祖宗,要在神宗皇帝的神主前、神宗皇帝的元配皇后神主前、此身的亲祖母神主前,各行五拜三叩头大礼。
再接着给光宗的神主行五拜三叩头大礼。给此身的嫡母光宗皇帝元配皇后的神主、此身生母的神主,各行四拜三叩头大礼。
磕得昏头昏脑了,再走回乾清宫即位。
这让经过几天锻炼的朱由校感觉很疲惫,心里暗自庆幸只加了去寿皇殿的部分,礼部尚书没加要给朱家历代皇帝皇后都行五拜三叩头大礼,否则他非掀桌了不可。但是还要打点起精神头接受百官的朝贺。
礼部原来的仪式里是没有去寿皇殿的,登基仪式也是在文华殿举行。但是孙如游临时改变主意,说先帝就是在文华殿登基的,不太吉利。但是历代皇帝登基所用的皇极殿、神宗登基的中极殿、还有建极殿都被烧毁了,文华殿偏位与皇城一侧,不在中线上,所以登基大礼在举行前的前夜,由文华殿移到乾清宫。
朱由校默认了礼部的安排,由孙如游一个人说了算。
等朱由校再度踏进乾清宫、在鸿胪寺引进乾清宫的执事官礼赞、《中和韶乐》的伴奏下升座的时候,他恍然觉得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了。
乾清宫殿前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跪着行五拜三叩头礼的群臣中,他认识的没几个。
宗室的代表就只有光宗的俩兄弟露脸,必恭必敬的瑞郡王朱常浩和惠郡王朱常润。然后是勋贵,文臣武将。行罢叩头礼的百官尊着礼部的指使,重演一个月前神宗登基的程序。
直到礼部官把诏书迎至到礼部,颁行天下,登基大典算是完成。
然后天下人惊惶地发现,新君登基没有大赦天下。
第775章 木匠皇帝30
登基大典顺利进行了, 可是没有大赦天下的“顶牛”后遗症,隔日就在被划去都察院的那些给事中官员里发生了。
批红被被六科给事中封了回来。
这使得朱由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都察院。
张问达指使那些六科给事中做的吗?都察院要借助才划过去的六科, 成为朝廷最大的权利机构、揽大明的实权?这是最开始涌上朱由校心头的疑问。
看来大明的皇权受到的掣肘牵绊有点多啊。
刘时敏看着沉吟不语的新君有点儿不安, 心想新君是才登基的少年郎,能不能撑住啊?这些人是不是心怀鬼胎, 要把新君逼到和神宗老皇爷一样的境地?
那可就会害了大明的百姓了。
刑部尚书黄克缵也听说了都察院“封驳”批红的事情, 他急忙忙地去都察院找张问达。张问达原是刑科给事中。
“德允,都察院‘封驳’批红是怎么回事儿?”
张问达也为给事中的不晓事挠头呢。
虽然前天他附和了方从哲依惯例要大赦天下,后来回头想想新君说得也有道理。不说祖崩父殂逝在一月内连着的两场丧事, 单是那些做了恶事之徒,连续减刑甚至得以释放,就让人心里不舒服。偏还要新君在这样的时候, 给恶人送去欢喜的机会,是有点儿勉强少年天子了。
黄克缵捋着长须缓缓道:“德允, 老夫略长你几岁,就在你这里充前辈说几句闲话。”
张问达立即起身施礼,“绍夫兄, 你是万历八年的进士,而我迟了你三年, 你是正经的前辈呢。请说请说。”
“不是老夫要干涉你都察院的事务。而是六科利用‘封驳’的权利, 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张问达点头,票拟、批红走的是正常处理程序,而六科的"封驳"也是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的权利。
“绍夫兄,我明白你说的意思。给事中的‘封驳’权限不限制, 以后内阁、天子、所有朝臣就要看给事中的脸色行事了。”
“你明白就好。他们这是欺负新君年少,想把天下大权揽在手中呢。今日不过是借着微不足道的小事来试探。老夫最担心的是新君与神宗的性子太像,执拗顽强,要是学神宗三十年不上朝,前两天议的那些事儿可就没法完成了。”
俩人正说话呢,吏部尚书周嘉谟找了来。也是为了六科“封驳”之事。但是在周嘉谟的眼里就是给事中做的好。适度地提醒了天子,六科虽然被划去都察院了,但是六科的职权还在,不存在圣旨可以直接出宫门之事。
然后张问达就看着周嘉谟和黄克缵争起来。
“明卿,他们这么做是要坏事儿的。”
“绍夫,你光看到可能会坏事儿了,可没看到陛下凡事要朝臣依着他性子行事的一面。如果不给他一点儿适度的提醒,以后才会坏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