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一噎,没想到这狐狸精还有贪恋俗物的一面。如此倒可以多收缴一些天材邸宝来,博美人儿一笑了。
第550章 殷商遗恨8
却说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这日正坐在碧游床修炼,突感心烦意燥。他收势后掐指一算,算出是自己的徒弟灵珠子身陷囹圄。可他除了能掐算出灵珠子的方位是在朝歌的左近, 就再测算不到他的更多情况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太乙真人心慌意乱。他深知灵珠子的重要。自忖阐教因一千五百年前不曾斩却三尸, 犯了杀戒,故此才被天道惩罚。现元始天尊筹谋多年,谋划出一条正神位回归天庭的道路, 才命座下的众弟子、教徒们降生人世间, 需靠着征诛杀伐, 完成劫数。
那灵珠子是极其重要的一环节, 没了他,需要的杀戈就难兴起、完成。思及此他只好驾了云头, 先往陈塘关去找李靖, 看看哪吒是出了什么事儿。
李靖得了君王吩咐, 自把这一段有关儿子惹祸、被君王带走之事封死在脑海里。就是回到里家, 也只对着妻子说儿子去学道了。
那殷氏因长子次子学道在前, 虽然舍不得尚还年幼的三子, 也就白日里念叨几句,再也不曾疑心其它。
太乙真人到陈塘关询问总兵李靖,那李靖封了自己的记忆,还问太乙真人哪吒跟着他一切可好。
太乙真人无奈地向李靖解释:“李将军,贫道在金光洞修炼发现忽然没了哪吒的消息,因此来问你的。并不是贫道带走了哪吒。”
李靖大惊失色, 只问太乙真人要儿子。
“真人,您接走了本官的幼子,如今不认,岂不是本官丢失儿子了?”
太乙真人与李靖说不清楚,他也不能对李靖强施道法搜魂,好不容易脱身,恹恹地回了金光洞,派童子去给元始天尊送信。
李靖在太乙真人走后,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单看儿子那日挥手砸向巡海夜叉的狠劲,留儿子在身边绝对会闯下自己兜不住的祸事。罢了,天子带走了他,自己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吧。
现在轮到姜尚姜子牙登场了。他三十二岁到昆仑山,修行了四十年。这一日被元始天尊派去的童子叫到八宝云光殿里。
元始天尊对他吩咐道:“子牙,你来昆仑已经有了四十年,可因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是只可享受人间福气的命数。现凡俗的成汤气数将尽,周室将兴,你作为我的弟子,遣你与我代劳完成封神之大业,具体怎么做,到时你会知道的。你今日就下山去匡扶周室明主,可身为将相,享一场人间及至的富贵,也不枉在昆仑苦修了。”
姜尚一想自己学道无成,如今已经年过花甲。人的寿数有限,怕自己这一去,今生就再无道缘了。
他立即跪下苦苦哀求,“弟子舍不得离开师尊,还望师尊收回成命。”
元始天尊道:“子牙,你命原该如此,必得听命由天,不可违拗。”
适逢南极仙翁到访,就劝说姜子牙道:“师尊有命,弟子照遵才是道理。况且天数已定,你还有什么要推脱逃避的。”
姜尚无法,领了元始天尊的八句钤偈,往上拜了几拜,在师尊还有上山之日的安慰中,黯然离开了昆仑山玉虚宫。
姜尚的父母兄弟姐妹俱无,才为修道离家。他下山后无处可去,能想出的可投奔的去处,也仅有朝歌那位结义兄长宋异人。他只好投奔此人。好在宋异人长情,不仅收留他待为上宾,还给他张罗娶亲,娶了一位六十八岁的老姑娘马氏为妻。
此后他就被妻子逼着去赚钱养家糊口。
姜尚可不知道他一踏入了朝歌,就被帝辛和姜后觉查到了。
姜后撺掇帝辛,“陛下你赶紧的把姜尚收了,一可让西岐少了主帅。二收来后做国师、或是钦天监、或是派遣他教授皇儿道法,与我们总是有助力。”
帝辛想想说道:“去钦天监可以,去教授皇儿道法也可以。要是做国师的话,他会第一个进宫收了你的。”
姜后想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叹气道:“我如今是缩手缩脚,不敢出宫一步。让你做的□□、仿制的火炮等物可得了?”
帝辛赶紧把东西从芥子里拿出来,这也是前世做帝王时候的旧物。现成的图纸,有帝辛这个准地仙动手试做青铜炮,要测试的是炮管的耐热性等小问题罢了。
帝辛现在是很忙很忙的,每天要处理朝政,然后就要按着姜后提供的方法肥田、修水渠,提高亩产。要试验种植棉花、玉米、番薯,要教农户养鸡、养鸭、养猪,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呢。
可算到姜尚到了朝歌,帝辛就把注意力转放到他身上,见他收了宋异人家里的五妖,却命那五妖去西岐效劳。心里暗恨,在朝歌赚钱买米,有好处却惦记西岐。但见他在朝歌南门开了间命馆,生意兴隆,名声大燥,就派人请他入宫。
姜尚入宫,只觉得自己四十年的苦修,在天子的压力下内心是战战兢兢如同在师尊之处。一番奏对之后,天子留他到钦天监做下大夫少监,同时教导三位皇子道术。天子大气,行事堂堂正正,更让他惊诧的是师尊说的殷商气数当绝的征兆,他找不出半点来。
天子的内宫只有一后二妃一美人,两亲子两义子,听说美人有孕在身。天子每日勤政,然后就去太庙苦修,或是到田间与农夫同种地。
那些外界传说的荒淫酒色,征歌逐舞,穷奢极欲、听信谗言,残杀忠良,驱逐正士等等,他看到的权势与这些传言相反的事实。
而皇后娘娘则在宫里辟出一半的地方,收容弃婴,教导女人纺织…
姜尚在朝中几个月,亲眼所见朝歌的瑞气越来越盛,再对比自己知道的西岐姬昌,有二十四位妻妾,九十九的亲子。
哎呀呀,到底是谁沉湎女色,还用说吗?!
姜尚姜子牙陷入人生的第一次迷惘…
这时候朝歌收到崇侯虎的禀报,说是西岐西昌伯征伐犬戎。一国大事在祀与戎,姜子牙听到西昌伯没有天子授权就私下开战,这是不知礼、不守臣规啊。
朝堂陷入激烈的争论中。
争论在两点上,第一西昌伯无天子授权征伐犬戎之事的真伪。第二如果是真,该不该处罚西昌伯,怎么处罚。
帝辛制止了争论。
“众位大夫,无须争论,派人去看看犬戎和西岐看看,就知道西昌伯是否征伐犬戎了。”
从朝歌到西岐,来回就要两三个月,派谁去核实此事?
上大夫焦鬲出列,“启禀天子,臣愿出使犬戎查看。”
上大夫孙寅也出列,“启禀天子,臣愿去西岐查看详细。”
帝辛立即准奏,命姜尚为二人占卜吉凶。
在朝臣面前这样信任下大夫姜尚,是极其给姜尚脸面的事情。他略一推算就往上回答。
“启禀陛下,上大夫焦鬲此去道路险阻,有惊有险,可最后能逢凶化吉。倒是上大夫孙寅此去西岐凶多吉少。”
这也是姜尚存了袒护西岐的私心,他已经探知西岐征伐犬戎为真,那孙寅要是不肯为西岐遮掩,西岐怎么会放他回朝歌?
帝辛犹豫了一下,孙寅是重臣能臣,他可舍不得他折到了西岐。
“派奉御官去西岐传诏,召西昌伯到朝歌为自己辩护。”
所有的朝臣基本都明白天子爱护大臣的心意了,去传召的奉御官,沿途可以为朝廷打探情况,又不会让大臣在西昌伯的领地丧命。
这事让姜尚姜子牙再一次陷入了迷惘。
还没等他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呢,天子就要求姜子牙占卜,卜西岐是否对犬戎用兵了。
姜子牙立即胆战心惊、惊惶失措了,如果把占卜的结果,实话实说,西岐擅自对犬戎用兵之事,必然会导致西昌伯的名声受损,那就违背师尊要自己襄助西岐的愿望。
如果说假话,那去犬戎出使探查的上大夫焦鬲、去西岐宣旨的奉御官,还有真相吃草要暴露出来的可能,那就会昭示自己占卜不准了。
姜子牙左右为难,一时间难以开口说话。
武成王黄飞虎等了许久不见姜尚说话,开口问道:“下大夫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姜子牙被问的无处可躲,而问话的武成王满脸关切,没有丝毫拿权势、道术压迫他的迹象,他抬眼环视朝堂上的臣子,每个人都信重地看着他。他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下山之后不直接到西岐去,反而要到朝歌走这一遭,难道自己真的就是无处可去可投奔吗?
自己心里的小念头无非就是自己是商人,只有看着天子如传言那般不堪天下了,才好心无芥蒂地投奔西岐。
姜尚咬咬牙,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臣已经算出西岐征伐犬戎了。可这样的大事儿,臣怕自己推算的有误,影响了陛下和大臣们做进一步的决定。”
第551章 殷商遗恨9
武成王替自家君主说出心里话, “下大夫不必因此担心,所谓占卜所得的结果,朝堂上会作为参考, 但不会全凭占卜去做事的。”
武成王话音一落,立即把大祭司惹恼了。这不是要剥夺了自己在朝堂上说话的重要性了吗?本来天子先要姜尚占卜, 就已经惹得他恼火了,现在这句就是火上浇油。
“武成王,你这是诋毁占卜, 朝廷不问吉凶如何能行事、成事?”
黄飞虎对上大祭司也不会怂的。
“陛下受命与天, 顺天道而行事, 即便趋福避祸, 也是上天肯垂怜的。或者用占卜,难道占出来是凶, 就不做事情了?”
大祭司恨恨道:“占卜出来的结果是凶, 自然要规避的。”
“东夷对商人劫掳成性, 大祭司教本王一个避开的法子可好?”
黄飞虎追问大祭司。
“难到他们逼近商地一步, 我们就把商人撤回一圈吗?”
大祭司气得面色改变, “你这是把避开绝对化了。东夷侵犯商人, 天子率军对抗,也就是在避开商人说遇到的劫掳之祸。”
武成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持枪荷矛与东夷对抗,也是避开东夷劫掳之祸啊。”
“依大祭司之言,遇祸则除,岂用卜?”
大祭司看着高台上端坐的天子,心里知道天子是不耐烦事事问政与自己的。从帝乙的时候, 祭司在朝里发话的机会就开始变少了。到了当今这里,大的决策几乎是天子乾纲独断,衬得祭司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陛下,遇事占卜吉凶,卜出是凶,小事儿则回避不做,大事则须谨慎对待。”
“明白了,行事毛躁之人,诸事都该去占卜。行事谨慎之人,反正是大事小事都谨慎去做,占卜与否反不要紧了。”
“非也。陛下。占卜是对天地鬼神的尊敬。在天地鬼神的指引下趋福避祸。”
得,这就是一个怎么都不听别人说什么的,只坚持自己主张的。
鲁雄出列问道:“对天地间鬼神尊敬,能把凶变成吉?祸变成福吗?”
大祭司赶紧点头,口中称是不已。
武成王拔剑,“大祭司对天地间的鬼神最是尊敬了,本王现在斩杀你。你可有法子把凶变成吉?”
武成王的剑尖逼到大祭司的胸前。
那大祭司也是有几分道法的人,见状就要与武成王动手,可莫名的浩瀚威严压力,压得他弯腰屈膝,跪了下来。
武成王的剑尖就指到他的眼前了。
吓得大祭司回避不了,向天子求救。
“陛下陛下,武成王无故要杀臣,请陛下救命。”
帝辛在上面看着一笑,对武成王道:“看来对天地鬼神再尊敬,也还是向朕这天子求救来的好用。武成王,你看大祭司已经明了朕在天地间的鬼神之上,你就暂且放过大祭司吧。”
武成王是朝堂上唯一可佩剑上朝的人。天子发话,他立即收回佩剑,向天子抱拳退回本位。
姜尚有点懵了,天子既然不信大祭司,为何又要自己占卜,还要按着自己占卜的结果,改去西岐探查变成宣召西伯王来朝歌自辩呢?
散朝之后,帝辛留了武成王黄飞虎和下大夫姜子牙。
“西岐擅自征伐犬戎,本位为诸侯,却不敬朝廷,下大夫你先说说该怎么处置西岐?”
姜子牙立即又陷入说出占卜结果那样的为难里了。
“下大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是不处置西岐,天下八百镇的诸侯有样学样,可乎?”
姜子牙下意识地摇头,“不可。朝廷必须要对西昌伯加以重罚,才能让其他诸侯心生畏惧,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他脱口而出这些话后立即懊丧起来。这…自己怎么能说要天子处罚西昌伯的话。
天子拍手大赞。
“下大夫果然明理明法,知天下治理的要点所在,有将相之才啊。”
武成王立即恭喜帝辛。
“陛下的下大夫这样的人才,以后何愁八百诸侯不宾服,四夷不拱手。大善。”
帝辛点头,“确实如此。下大夫,如何惩罚西岐,令其他诸侯不敢再出现不遵朝廷指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姜子牙只好低头领了圣谕。
帝辛说道:“皇后常与朕言: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防微杜渐,防患未然,才是朝廷该行的光明正大之道。鬼魅伎俩,能得一时的便宜,却不能长久。卿以为然否?”
姜子牙抱拳称颂,“陛下所言甚是,娘娘如此辅佐陛下,四夷来朝,也只是早晚之事。”
帝辛一笑,“全仗武成王与卿了。”
待姜子牙离开,武成王不解地问天子。
“陛下似乎对姜子牙特别器重,可否令微臣知晓,以后也好行事有方?”
帝辛点头,“那讲信用在昆仑山学道四十年,虽然他竭力隐瞒,你也看出他内心袒护西岐的趋向了。这样有才干的人,定要使他真心归附与朕,断绝他与西岐投契的可能。西岐少一人,朝歌多一人,来日对上西昌伯这样不轨之心昭然若揭的贼子,胜算就多一些。”
武成王位高权重,与崇侯虎一样是帝辛倚重的心腹。他是心胸宽广的人,见天子看好在昆仑山学道四十年的姜子牙,不仅不担心自己的地位,还郑重地向天子承诺。
“陛下放心好了,臣定会将此人挽留在朝歌,为陛下效力。”
帝辛点头,武成王接受了姜子牙,以后会在朝堂上护着姜子牙,不让其感到自己被排斥,对收拢姜子牙归心于己大有帮助。
“对西岐哪里朝廷得先做好准备,让崇侯虎准备好对西岐用兵吧。”
武成王应了,自去安排。
再说西岐姬昌见到朝歌派来的、宣召他去自辩的钦差,内心忐忑起来。
他对犬戎用兵也是蓄谋已久的事情了。不想战事起来之后,却不由他控制了,那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了的。他原来的想法,是想让天子知道有战事,派人来查看、则是似是而非的局面,他要借机看看天子对自己态度、借机探探殷商的底细。
要是天子责备、惩罚自己,自己就有了天子昏聩,妄责忠良的理由,再起兵去攻打殷商,在天下人面前也能交代了。当然这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西岐文武知道他有这样打算的,也不过是那三五人数的心腹。
其余人等还真就是被他宣称的犬戎用心不善,觊觎西岐妄行不端遮掩了思想。眼看着战争的时间越拖越长,现在的要紧事情,变成了要如何才能遮掩住真相,要让西岐所有的官员和百姓,都说没有与犬戎开战,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西昌伯知道来宣旨的是明路上的人,朝歌过来西岐查看真相的官员,私下里是还有几路的。他也明白要是少回去了一路人马,自己就是说出花来,天子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怎么办?提前对朝歌用兵吗?西昌伯觉得自己准备的还不到位。他召集文武心腹商议。
长子伯邑考出列说道:“父王,儿子替父王走一趟朝歌吧。”
上大夫散宜生阻止伯邑考,“天子召大王去朝歌,显见是怀疑对犬戎用兵之事了。大王若是再回避不去,岂不是落下口舌了。大王不如占卜一番,看看此去是吉是凶,再定夺如何去做可好?”
散宜生的话很有道理,西昌伯沐浴斋戒后,虔诚去占卜,却发现自己测出一个模棱两可、晦暗不明的卦象来。
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姬昌心里没底了。
绝对不是自己的占卜不精,而是前途就是晦暗不明的。他想起几十年前的、父王所占的那一卦,殷商当绝,西周将起。
西昌伯无奈一叹,收起占卜用具,召了散宜生来。
“孤此去朝歌,吉凶莫辩生死难卜。内事托与你,外事托与南宫适、辛甲诸人。”
然后宣长子伯邑考来见,将家事以及西岐的大事尽托付了,嘱咐其莫忘了自己的心愿。
伯邑考激动,要替父亲去朝歌。
姬昌伯叹道:“我儿,君子见难,岂有不回避的道理。但天数已定,天子召父王去朝歌相辩,明路的天使已经得知我用兵的实事,暗路探查的定也从百姓那里得知了真相。若是为父不能平安归来,你当继承为父志向,完成未竟大业。”
西昌伯安排好诸事,进宫辞别母亲太姜。
太姜含泪说道:“吾儿,母为你推演先天之数,此去朝歌是晦暗难明,怕是凶多吉少,不若就不去吧。”
姬昌跪下磕头,“母亲,天子相召,怎敢不奉!儿子所推演的先天之数,与母亲相同。西岐诺大的家业,以后怕要靠母亲扶持伯邑考了。”
太姜眼泪落下,“自知你父祖三代人心中所想,就只这样的事儿,早晚会有一天的的,唉。痛杀我也。”
姬昌再磕头,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姬昌率人离开西岐上路,合朝文武都去送行。有心高气急的当场就喊,“大王,我们且杀去朝歌,好过大王受人盘诘。”
散宜生阻止,“胡乱说些什么呢。”
没看到商朝天子派来传旨的官员还在一边等候吗?
真是能惹祸。
散宜生上前敬酒,“西伯,祝你此行顺利,早日回来西岐。”
西昌伯接了散宜生的临别酒,不知味道地喝了下去。
伯邑考和姬发领着几十个兄弟上来敬酒,西昌伯接了长子的酒,对儿子们说道:“你们兄弟以后要听大兄的调遣,和睦相处,孤也就无忧了。”
众子都躬身应答下来。
西昌伯向众文武一礼,“西岐拜托诸位了。”
转身跟着来西岐传旨的天官往朝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西岐姬昌不可以自称为“孤”
散宜生也不可以称其为大王
第552章 殷商遗恨10
西岐伯姬昌带着几十位随从, 与宣旨的钦差昼行夜宿,过岐山、燕山,进五关, 渡黄河,跨孟津来到朝歌, 住入金庭馆驿。鞍马劳顿,疲惫不堪,钦差进宫复旨去了。姬昌带着人潦草用膳, 就分头去歇息了。
他想了一路, 天子会怎么询问关于征伐犬戎的事情, 自己该这样回答。每天反反复复都在想这件事情, 事到临头,就按犬戎先动兵劫掳西岐, 自己不得不保卫西岐来回答了。
第二日天子即派奉御官传他到朝会觐见。
天子待姬昌行礼过后, 温和地问道:“西昌伯, 你为何在西岐自称为王?”
哎呀, 姬昌一下子被问愣了。他以为天子会问为何私下里征伐犬戎呢, 却不料天子问了这个问题。
没等他回答, 天子接着又说话了。
“姬昌伯,你以姬家祖宗和子孙,向天地的所有神灵发誓,你没在西岐称王,没犯僭越之罪。”
姬昌的冷汗就下来了。他想不到天子会从礼法来问他的罪。他在西岐称王是人所共知之事,从他祖父的时候就已经有开始了。
僭越的罪名, 在商是大罪。若在西岐,他的麾下有人僭越,他也会课以重罚。
如此罪名他是推脱不掉的,天子以此问罪与他,就是夺了他的西岐伯封号,也无人会说天子做过了。
没有朝臣为他出头讲情。前几个月在朝堂上,群臣为西岐无天子令而征伐犬戎的问题,在西岐伯犯有僭越大罪之后,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也没有朝臣同情西岐伯。称王的事情他们姬家做了几代的,君主不过问就不是罪,难道现在和天子说——朝廷既往知道了没处理?
嘁,什么时候处理都由天子说了算。晚处理西岐,你们姬家还多当了很多年的王呢!
姜子牙看着哑口无言的西岐伯,心里百味掺杂,只觉得突然泛上来满嘴的苦涩,苦不堪言。师尊和自己说西岐明主已生,莫非那明主不是姬昌伯?是别的什么人吗?
商容见姬昌伯对自己僭越罪名没有否认,叹口气想出列说话。没想到天子即刻颁旨了。
“查西岐伯僭越称王属实,先按律剥夺其封号以及属国。各位议定后续接管西岐之人。”话毕,帝辛给奉御官一个眼色。
奉御官大喊“散朝”。
不等帝辛乘辇离开,商容就追了过去,“陛下、陛下,请等等。”
帝辛不愿意老臣商容在群臣面前,被驳了颜面,就先开口说道:“西岐无视朝纲、无视朕,在朗朗乾坤下自立为王多年,实在是以不臣之心迫朕。如今朕只有处罚他了才能振朝纲。如此逆贼,朝廷要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姑息、纵容西岐自立为王,伤害的不仅是朝廷的颜面,也会使其他方国、诸侯,从此不再把朝纲放在眼里的。”
商容知道天子这是要惩治西岐了,而这理由选择的更是让西岐、让天下的所有人,说不出反对的意见来。放到各个方国,说给所有的诸侯,任你有天大的理由,也绝对不会赞同父祖三代持续僭越,视朝纲如无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