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也煎熬得很憔悴,他见了贾赦进来,不等他见礼就说:“恩侯,免礼。”
贾赦抱拳致谢:“谢圣人。臣此来与圣人落实去寝陵的军卒。”
圣人点头,“京营出两万人。羽林卫出两千,可妥当?”
“您身边一千,后宫一千吗?”
“调羽林卫哪两营呢?”贾赦自然而然地问,“臣与羽林卫的各营统制都不熟,也不知哪营战力更强一点儿。总要选出精悍的军卒护卫圣人,才能保证圣人去太上寝陵的安危。”
圣人一顿,“这个朕还没有想过。明天下午,朕与你一道去羽林卫看看。”
太上皇突然驾崩,导致羽林卫和五城兵马司没有与圣人做交接。圣人也不这一个护卫皇宫安全、一个维持京城日常安稳的两支军队到底如何。这两部分是他和贾赦,既往不敢沾一点儿边的,那是被紧紧地攥在当时的九五之尊手里的。
现在俩人面对的窘境,就是尽快掌握羽林卫。
“恩侯,”
圣人下意识地咬咬嘴唇,贾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犹豫。他抬眼平静地看着圣人,等圣人说话。
“羽林卫的统制,我们要不要换人?”
圣人无人可用,只能问贾赦。
贾赦皱眉,“换谁?臣这些年与圣人都在一起,手里哪里有什么可用之人?就是京营那些人,臣接手不到一年,都不敢断定的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什么样的这话,圣人懂得。指的是从前听从贾代善的将官,在这五年里会发生改变。
俩人相对叹气,圣人还得给贾赦鼓劲。
“恩侯,还有那九万的军卒不肯参与逼宫呢。到底还是忠于大景的将军和军卒多。”
贾赦点头,“圣人说的是。但是羽林卫这里?”
“五营都做准备,出行的前一天再确定调哪两营。”
贾赦皱眉,眉头间快打成一个死结,他不赞成圣人这样的安排。
“圣人,太上皇两次下江南的时候,我见先父是提前与羽林卫的统领核对随扈的军卒,必要人人都一清二楚的,父祖三代不能有一点含糊。且先父会拿着名册一个个地对人的。要是提前随意抽调两营,臣怕出现掺杂了意外的人。”
贾代善对太上皇安全的谨慎,圣人做太子的时候也是知道的。贾赦这建议是好,但时间就这么十几天了…圣人想到太上皇对贾家再握持兵权的防备,含糊地说:“要不把当初随扈下江南的羽林卫都选出来,如何?”
贾赦点头,“好。如此可以省却很多事儿。只要核对人与人名相符就好。”
贾赦向圣人告辞,自回兵部让人翻检昔年旧档,看羽林卫都是哪些人跟随去江南了。
贾赦忙了几日,将随扈江南的人选确认后报与圣人,得了圣人钦准,到羽林卫把这些人抽出来。统领是治国公府马家子弟,见贾赦拿着名单点人,上前笑着问道:“荣恩侯,您这是要做什么?”
“挑选护卫圣人去太上皇寝陵的人。圣人钦准要选随太上去过江南的。”
马统领笑笑说道:“这许多年过去,其中一些人老迈不堪,已经被剔除了。”
贾赦点头,“先看看。当初随扈太上去江南的是五千人。除了羽林卫,还有京营的。从这五千人里选二千出来。”
马统领应道:“好主意,那怎么也够数了。”
马家掌握羽林卫也有几十年,他们也是圣人的心腹,却从来不与贾家或者任何人家有交集。他们是大景有数的几个孤臣之一。可如今太上皇猝死,马家从上到下就慌乱起来了。
如今得了这个机会与兵部尚书共事,马统领凑近贾赦,努力配合贾赦的筛查、选人。两天下来,马统领已经得了贾赦的暗示,要是御林军换统领,他可以找贾赦去京营,谋个京营的统领。
这对既往天子的信臣来说,不算什么好事儿,但总比从御林军免职后无处可去,在兵部闲置、没了实权要好太多、太多了。
贾赦离开羽林卫的营盘前,马统领笑着向他透露:“荣恩侯,最近七皇子也来过羽林卫的。”
“噢?他和谁来往的比较多?”贾赦被勾起了兴趣。
“还是与原来就与他关系密切的那两位统制了。”马统领把那几人巴拉巴拉地都告诉给贾赦,然后还透露了一点儿内幕。
“那个郑统制出身太皇太后的郑家,是旁支的旁支,早就分宗了。听说太皇太后那时候想重新连宗,被承恩公拒绝了。七皇子纳了他家的姑娘做侍妾。”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几年了。”
“太上皇知道吗?”贾赦皱眉问。
马统领笑笑,“下官还真不知道。”
贾赦不信,两眼都是疑问地看着他,“皇子纳妾,且妾侍出身是与皇宫护卫有关的羽林卫统制,你当初没向圣人汇报?”
马统领尴尬起来,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三皇子、五皇子都做过这样的事情,下官与太上皇都禀报过,未见太上皇有任何处罚、或是把他们调离羽林卫。后来下官就不再往太上皇那里报这些事情了。”
“那几个人当初助三皇子、五皇子逼宫了?”贾赦追着问。
马统领立即说:“逼宫的事情,太上皇早就发觉了,他们几个早早就被太上皇看起来。要是羽林卫能被他们策反了,太上皇怎么会留臣的身家性命。”
贾赦点头,拍拍马统领的肩膀,“如此甚好。”
交浅言深是为人的大忌讳,母亲提醒多次了。如今能在羽林卫多认识几个,就达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贾赦回府与贾母提起羽林卫的事情。
“母亲,七皇子过去羽林卫,儿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就对了。甄贵妃这些年在宫里没少给圣人添堵,七皇子凭借太上皇的宠爱,也是对大位存了一份心思的。”
“要是去寝陵的时候,如今圣人出了什么意外,不仅儿子会受牵连,这皇位就怕是要落到他手里了。”
贾赦恨恨地一拍案几,“那还不如圣人继续在位呢。”自己与七皇子可没一丝的交情。
“恩侯,你都选那些跟随太上去过江南的侍卫,圣人是什么意见呢?”
“母亲,是圣人建议选那些侍卫的。”
贾母想了一下说:“小心无大错。前车之覆后车之辙,要是三皇子、五皇子没与羽林卫勾结上,他们也不会在上元节逼宫的。七皇子纳羽林卫统制之女为妾侍,你明儿就告诉圣人和内阁知道。不然发生什么意外,措手不及了。”
“嗯。儿子省得。”贾赦连连点头。
“母亲,瑚儿这次要跟去的。他得抱着父亲的骨殖。”
“让他跟着你。我要把琏儿带在身边。瑛儿交给婉宁就好。珠儿和元春让他们两个回去,王氏不去送灵的。”
“单她们俩在家可怎么行?”贾赦不放心。
“我请了旭哥夫妻俩过来住,再让珍儿多照应着府里一点儿,珍儿不去送灵的。”
贾赦放下心来,张旭回京考试,他们夫妻俩肯住过来,自己是再不用担心了。不过回头得和贾珍多叮嘱几句,让他每天多过来两趟,好弹压那些不知死活的世仆、老仆。
第535章 红楼贾母84
母子俩把府里的事情商议妥当了, 贾母方对贾赦说:“王氏的事情, 怕是得缓缓了,你弟弟说他舍不得王氏肚子里的孩子。”
贾赦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老二还是不知死活、没有轻重的。早就该了结的事情, 他拖到现在又整出来个孩子。哼!要不是王子胜夫妻被老天收了去…还不知道荣国府会怎么样呢。”
贾赦生气, 自己提心吊胆了二个月, 又欠了几处的人情,才把金陵知府的折子压下来。最后还欠了刑部尚书的人情,才算是无事了。他心里烦躁又不好在母亲跟前发火, 皱眉发狠, “到时候去母留子。那个祸害, 多留一天也让人心神不安。”
贾母怔忡了一下,贾赦还以为她不愿意呢。
“母亲, 虽然二弟分家出去了,可那王氏动辄闯祸…是荣国府负累不起的。又不是没分家的时候, 您还可以日日把她拘管在眼前。”
贾母觉得贾赦说的有道理。王氏给娘家报信情有可原,但是王子胜夫妻一起出逃就把荣国府给坑进去了。唉,去母留子也是应该的, 她要怪就怪她自己的哥哥嫂子。
“老大,这样一来, 老二那边再添一个小的,他就得续弦了。珠儿才多大点儿,成亲还早着呢。”
“续就续。挑个人品好的,家世差不多的就行呗, 反正那俩大的多是在这边的。”贾赦大手一挥,这事儿就算定了。
王氏这次的妊娠反应很强,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心情又不好的缘故。从金陵的事发以后,贾政就没给她好脸。她自己也知道哥哥嫂子一起出逃,是拖累了荣国府、把自己装进去了。可事情都发生了,不给好脸就不给。她不仅要整天看贾政的脸子,心里更怕圣人会追究下来,万一贾赦最后扛不住了,她就要倒霉,还得牵连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要说她没一点儿的后悔、和一分对哥嫂的怨恨,那就是假话了。
可等到哥嫂的死讯落实了,这事风过水面了无痕迹后,贾政还给她脸色看,她心里就不高兴了。但为了妹妹、侄女,还有漂泊在外的侄子,她也得想办法挽回丈夫的心意。可她也没想到本义是为了缓和夫妻关系的,就会坐胎了。
哎呦,这可是在大哥二哥俩家人的孝期里。
她羞愧不已,私下请了郎中来诊脉,想打掉孩子。
伺候她的大丫鬟金玉劝她,“太太,您只想舅老爷们过世是该守孝的,但是舅老爷们的罪名,可是不能守孝的。要是老爷知道您为舅老爷们打掉孩子,怕是再难哄转老爷的心意了。”
金玉原就是王氏身边颇为倚重的心腹丫鬟。在周瑞家的被送走后,她一跃成为王氏身边的第一人。王氏犹豫了几个来回,还是要把自己的日子先过好的想法占了上风。加上又得了金陵妹妹送过来的信儿,信上说她这一胎生了一个女儿,一切都好。就是侄女和外甥常常打的不可开交,她跟俩孩子治不起气,想把侄女送过来。或许等孩子们都大了,也就好了。
反复斟酌、再三思量,王氏决心留下了肚子里这个孩子。
而贾政听说王氏又有了身孕,立马把前事抛开,刚回转了一些的对妻子的态度,也基本恢复到事发之前的状态了。他心心念念地盼着、妻子能再给他添多一个嫡子。对妻子说的要把王子胜的女儿、已经许给薛家的内侄女接到京城来,也痛痛快快地同意了。
王氏得了丈夫的关怀、小意体贴后,妊娠反应丝毫也未减轻。强挣着派人去金陵接侄女,又安排人把侄女要住的院落准备好。繁忙之下,丫鬟都劝她注意身子,她却发现这一个孩子竟然非常稳固,心喜这是个健壮的。
贾政这些日子,每天都要跟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外跪几起,哭几场的。虽然疲累,但他精神万分,哥哥以后在圣人跟前,那就是父亲原来的地位了。他看着兵部的同僚对自己越发恭敬的态度,心里越是感到满意和骄傲。
这日他疲惫万分地回府,却见儿子、女儿被送回来了,忙问是个什么缘故。
元春见哥哥闷不出声,就自己来回答父亲的问话:“祖母说过几天要去送灵,瑚大哥要捧祖父的骨殖,琏儿跟过去服侍祖母。母亲告假在家可以照拂我和哥哥,就把我们送回来了。祖母请了张家的表兄表嫂过去住。”
贾政皱眉,父亲随葬入太上皇的寝陵,瑚儿琏儿都去了,珠儿也是嫡子嫡孙,怎么不给珠儿同去?
不行,这可是大事情的,自己得赶紧过去问问。
贾珠心里就是因为堂兄堂弟能去送祖父,而自己被送回家来而闷闷不乐呢。
王氏见了儿子女儿回来正高兴呢,听说丈夫还要去荣国府问问为何不让儿子去送灵,她只能放下对见到儿女的欢欣,让人赶紧上饭菜。
“老爷这些天辛苦了,还是用了晚膳再过去。错了用饭的时辰,会伤身的。”
贾政看王氏是哪里都好,闻言就顺从地吃了饭,然后叮嘱儿子女儿不要淘气,惹母亲费心,自己过去荣国府。
贾母见贾政这么晚过来,匆匆忙忙披上外衣,就让人招呼他进来。贾政一看母亲是已经歇息又起来的装束,就羞愧了。
“母亲,儿子不该这么晚过来的,扰了母亲休息。”
“老二,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贾母截断贾政不着边的歉意,赶紧说,说完好休息的,这一天天的够累的了。
“母亲瑚儿和琏儿一道跟去送父亲随太上皇安葬,儿子想珠儿也是嫡孙,珠儿也应该去的。”
贾母叹气,“老二,按理是该让他们都去的,就是东府珍儿也都该去的。如今不是不让珠儿去,就是琏儿过去也只跟在我身边。你大哥照应瑚儿一个也就罢了,再多他怕是有心无力了。送珠儿回去,是因为他在你们那边的宅子不显眼。你能明白吗?”
贾政把贾母的话反复咀嚼了几遍,瞪大了双眼。
“母亲,您是说、是说…”
贾母不快地搁下脸,“老二,你几十岁了,别大惊小怪的。好了,回去睡觉。这几天你消停一点儿,该躲着些的。别再给你大哥添麻烦了。”
贾政连声称是,站起来说:“母亲歇息了,儿子这就回府,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
贾赦母子都把主意力放到护卫太上皇灵柩去寝陵、以及往返的途中。母子俩再没想到风波乍起的时候,是在丧礼的最后半天。
这最后一天的下午,贾赦没有参加最后的一场哭灵安排,他与圣人、主持祭奠的礼部官员、还有兵部相关的官员交代去处,要去京营再核检一下明日去寝陵的一万军卒。返回来的时候,再去羽林卫看看,确保护卫的军队万无一失。
最后的一场哭灵结束,不等圣人起身,乾清宫涌进了大批的持枪拿刀的羽林卫。宗室被赶去乾清宫的偏殿关起来,内命妇和那些郡王妃、公侯诰命夫人们,被赶去另一边偏殿。贾母立即明了这应该是有宫变发生了,是七皇子吗?
她当即立断,把身上的孝带解下来,抖成一根长棍,往驱赶她们这些诰命的羽林卫肩膀一戳,打倒二人,抢了一支长枪,如一股青烟般,踩着人头飞出了乾清宫,瞬间不见了。
与贾母站在一处的南安郡王老太妃立即惊呆了。跟着被打倒那俩羽林卫的同僚也惊呼起来。
“有人逃出宫去了。快追。”
哪里能追得上的。
是谁逃出去?如青烟一般竟然没看清楚,所有人都很惶恐。诰命夫人里居然还会有这样好的武功,瞬间就不见了人影,参与逼宫的羽林卫,有开始害怕的了。
南安郡王老太妃低头闭嘴装不知道。她心里想:若贾母能逃出去找到她儿子,京营十万大军的军权,可是在她亲儿子手里。
这宫变就是一个笑话。
唯此之际是怎么保全自己和自己的亲友。老太妃拉着自己的儿媳、孙媳妇,示意自己的亲家母等人,一伙人躲去了偏殿的最里。
她悄悄和儿媳妇贴着耳朵说:“幸好婉宁没有诰命。”
郡王妃点点头,再看原来与婆母一直站在一起的荣国公夫人不见了,立即明白刚才逃走的是荣国公夫人。遂心里大定,荣恩侯是兵部尚书、京营节度使,有兵权呐。
她贴着婆母站好,婆媳俩双手紧握,暗暗祈祷贾母能尽快找到荣恩侯。
在午门前哭灵的官员和诰命们,看着紫禁城的大门突然都关上了,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发生事情了。这些人顾不得礼仪了,开始四散奔逃,摔到的、踩伤的,午门前乱成了一团。
有诰命从乾清宫脱逃的消息,也立即往乾清宫里传进去,围着圣人的那一队,也迅速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24小时,纣王、妲己的票数相同,扈三娘是二者的1/3
决定权归我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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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红楼贾母85
乾清宫里, 就在太上皇的棺椁前, 圣人被七皇子带着的人逼住了。十几个护卫他的内侍,立即被冲进来的羽林卫砍倒。
血腥弥漫了垂挂白色幕帐的乾清宫。
“徒则, 你这是要造反吗?”圣人色厉内荏, 大声叱责。
七皇子弹弹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挑眉看看当今, 这不是废话嘛。不造反,来和你过家家玩呐。
“徒贤,呶, 你赶紧把禅位诏书写了, 留你一条小命。你要是拖延一会儿, 就杀你一个儿子。”
圣人的四个儿子被几个军卒扭了过来。最小的一个不过才三岁多,吓得哇哇大哭, 嫩嫩的声音,惊恐地叫着“父皇, 父皇。”
圣人懵了,怎么会这样?会这样?乾清宫的禁卫呢?羽林卫呢?
七皇子嬉笑着为他解释,“你不用等禁卫了, 这些人就是今日当值的禁卫。明天要送父皇去寝陵的那些,对你倒是忠心耿耿的, 可他们现在都被安置在营地休息呢。你也不用盼着贾赦回来救你。贾赦出城去京营,能不能活着到京营还两说着呢。赶紧地,把禅位诏书写了。”
徒则喊到后来,嗓子都喊破了音。
俩个军卒抬过来一张条案, 七皇子使劲做了几次吞咽动作,又咳了几声清嗓子,拍拍手,指着上面的东西说:“这都是养心殿的东西,你是用惯了的。你现在就在父皇跟前,写下诏书把皇位交给我了。”
七皇子说着面目狰狞起来。父皇从母妃入宫,就一直偏爱母妃。对母妃宠爱了那么二十多年,自己在宫里也横着走了这些年。但他就没想过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就像老三和老五说的,要是父皇没有给自己母妃那么多宠爱,自己和母妃以后也能安静度日,不虞没有活路。
“你写不写?”
徒则看着白着脸,却默然不动的徒贤怒喝。
圣人摇头,绝不能写禅位诏书,写了没有好。可是不写,自己又指望着谁来救驾呢?怎么父皇才过世就变成这样了?
徒贤不管压着自己的军卒,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贾赦告诉他徒则与羽林卫有染,自己不是已经把他那侍妾的父亲暂时关起来了吗?
徒则看他摇头的样子就来气,举手向他脸上煽去。徒贤这辈子可没挨过一下打的。他猛力侧过脸,往右边军卒身上一撞,让过徒则的巴掌,屈左膝抬脚就把徒则踹成滚地葫芦了。
这可惊呆了乾清宫所有的活人,连那三岁多的小娃娃都不哭了,瞪着大眼睛看父皇、看七皇叔。
俩个军卒架住圣人,徒贤抽出长剑,圣人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徒则,“有本事你就杀了朕。”
是啊,杀了徒贤得了皇位,不是不可以。
但是…
七皇子还想要个表面的名声。
贾赦按着计划,带着百十人卫队去京营。这条路他来回跑了九个月,每一个坑洼处,每一个转弯、每一片树林,他都很熟很熟的。
才出城没多远,他突然间觉得不安,做了个手势立即勒住了缰绳,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勒住了缰绳。
所有的马匹,因为突然被族人勒停,吸遛遛地长嘶。有几匹还前蹄腾空,差点没把主人甩下去。
卫队长是跟贾赦在西北一起呆过的,他勒停自己的坐骑,凑到贾赦的跟前。
“侯爷,是有什么不妥吗?”
贾赦的高头大马不安地在原地踢踏,不肯安静下来。贾赦也说不清是什么,他直觉前面一多百丈之外的树林里,藏着令人恐惧的危险。
贾赦用马鞭指着树林说:“那里好像有埋伏。与我们前日过来的时候很不同。”
不同在哪里?贾赦没说,卫队长也没看出来。
他顺口接过贾赦的话,“埋伏?”
卫队长觉得太惊讶了。
“大白天的在这里埋伏侯爷?这是要造反吗?”
贾赦被卫队长这无厘头的一句话点醒,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在这里伏击了自己,可不就是七皇子要造反吗!
他当机立断调转马头,“走,回去。”
一行人策马往回走。
这可把树林里埋伏的那二百多人郁闷坏了,出去追?
——荣恩侯是在马上掉头往回奔。
而他们预计的战术是用绊马索打乱荣恩侯的队伍。然后趁乱用弓箭齐射,就是不能把荣恩侯留下来,他身边这百十人也不会剩多少了,再冲杀出去的。
现在,荣恩侯掉头回城了。
哎呦,这可怎么办?
所有的人傻了。领头的垂头丧气,示意把绊马索收起来。能不能追上不说,得出去追啊。这是个态度问题。不然到七皇子跟前可怎么交代。
天知道荣恩侯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只要再近百丈自己都可以指挥人冲杀出去啊!啊!啊!
贾赦一边驱马往京城跑,一边吩咐身边的侍卫,很快左右各有四人散入野地,绕弯往京营去了。
他能够发觉树林里的埋伏,全仗着在西北的戍边那五年历练出来的警觉。要是没有这样的警觉,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更别妄谈凭军功升至三品的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