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是贾政,他对贾瑚和贾珠的功课要求的太苛刻。全然不顾他们的年龄,在先生的功课之外还加码,害得俩孩子睡眠不足,上课打盹,被先生告到贾代善跟前。
贾政知道父亲说的是自己,讪讪地应了一个“是”,觉得很没有意思。自己小时候习武怕苦,读书也用功不到,生生虚度了年华,在二三十岁勉强考得了秀才。虽说在勋贵里是不错,但是与真正的读书人相比,差的就是太远了。
远的不说,大嫂的娘家大哥是二十岁的状元,自家妹夫是不到二十岁的探花。没换先生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是考运不济,时运不到。等跟随先生学了三年多,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的。
给瑚儿和珠儿加功课,只是希望他俩比自己好。尤其是珠儿,他不像瑚儿有爵位承继,又不像琏儿定了太子的女儿。他要不能在科举上有所斩获,这一辈子就难出人头地了。
至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的就是贾赦了。贾赦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对长子,贾代善觉得自己该教导的都教过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摸索,怎么能够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第509章 红楼贾母58
贾代善跟随圣人离京, 他对自家府里放心的很。府内有妻子坐镇管家, 府外的事情有长子张罗,俩孙子有次子督促读书。至于孙子习武的事情, 俩孩子多少继承了贾家男儿的天赋, 不用督促, 也知道早晚跟着他们祖母刻苦用功的。
府里唯一让人分心的就是大儿媳妇。真如同豆腐掉灰里了, 拍不得打不得的。但愿长子经一事长一智,能够早日明白过来,早日脱离年轻人的情情爱爱, 把心思都放到朝堂上。
贾赦的心思, 能全放到朝堂吗?显然是不能的。
他略有空闲点的时光、身子休沐的时候, 贾母就派了事情给他。不做,一是不孝, 二来这些事情该是由张氏打理的。贾赦明白母亲把事情堆到自己身上的用意。可贾赦每看到张氏病歪歪的软弱模样,心里就升起无力感。算了, 她没病的时候也做不来这些事的,等儿媳妇进门。
圣人在过年之前,就把后宫诸事交与了太子妃管理。从孝慧皇后辞世, 内廷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管理者。贾赦出入东宫二十年了,他早早就感觉到了内廷的细微变化。石氏真是个能干的女人。
自己十年前的小庆幸, 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地可笑。应该佩服的是岳父目光如炬,早看出来张氏不是进宫的材料,转而求圣人赐婚的。
太子看着贾赦又走神了,敲敲书案。
“恩侯, 你在想什么?”
贾赦吓了一下,尚未回过神就回答道:“明允,东宫是越来越有规矩了。”
换个人说这话,该被打入另册了。可贾赦是太子唯一的、无话不说的朋友,只当别论。
“是啊,从圣人把宫权交给了太子妃,石氏把东宫的人换了一大半了。孤终于可安心地在东宫睡觉、沐浴了。”
太子回想起自己原在东宫都时刻紧绷的时光,心有余悸。太子妃不仅整顿好东宫了,就是内廷,她也都动手开始整理了。
“听说你上个休沐日,又被你母亲差遣去查看铺子了?”太子靠到椅背,样子慵懒,完全没了在人前的储君形象,尤其那笑容,怎么看笑的都有点儿欠扁。
“明允,我说你够了啊。你可不好幸灾乐祸啊。我是替了你的呢。”
贾赦说完这话,立即就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了。唉,自己到底如了母亲的意愿,下意识地会在心里把张氏与石氏比较,心生对张氏的不满了。
“那是太傅看得长远。”
太子看了贾赦不得不替了张氏干管家的那部分活计,心里说幸好不是张氏做太子妃,不然自己得累死。不对,早就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贾赦不由地在心里叹气,知女莫若父啊。张氏连荣国府都管不好,怎么能胜任太子妃的位置。
要是当初太傅送张氏进宫参选,太子会求圣人给她一个位份的。假如圣人给她太子妃的位置。对着宫里的那四妃,她恐怕连一年都活不过去,就憋屈死了。要是侧妃,她更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的嘛,张氏现在还在房间里憋屈呢。
“嬷嬷,你说太太怎么就不允我把瑛儿抱回来?”张氏委屈地掉眼泪。她现在怕贾赦不耐烦自己,已经不敢在丈夫面前哭了,只扯着罗嬷嬷抱怨。
“大奶奶,您要每天喝药,调养身体,自己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怎么有精力去照料二姑娘?二姑娘精力旺盛,每天都会把照料她的人累的够呛呢。”
“我怎么就不能照料孩子了。瑚哥儿当初就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呢。”
张氏心里不服气,可她在床上躺了二个月,女儿就在正房养了二个月。等她能起来了之后,她去正房想把女儿抱回来,太太说把琏儿一起带回去。琏儿大些了,还好带一些。结果不过半天的功夫,琏儿就哭嚎得女儿没得睡了,小女孩娇弱地开始吐奶。
张氏觉得次子简直是来讨债的。
还是罗嬷嬷怕俩孩子出事,派人给世子爷送信。世子爷回来就把俩孩子都送去了正院。只让张氏好好养着身子,莫为俩孩子操心。
罗嬷嬷早已经由哄着教导张氏、慢慢变成把真相说给她知道的方式。如果她自怨自艾,也就是多开解几句。哄着不教导她真相,张氏奶娘的下场,就在前面立着等自己呢。
张家的老太太不会回京城了,大舅太太只要小姑子吃好、喝好、活着,只要不是院子里的通房跋扈,骑到张氏头上就行了。
罗嬷嬷觉得自己管好张氏还是可以的。
“奶奶,你能只带二姑娘,不带小少爷吗?依着嬷嬷看啊,太太也是不想带他们俩的。您该干的事情是把身子早点儿养好了,才好自己带孩子、去管家,担起长子媳妇的担子,也省得大爷忙完朝廷的事儿,还要替你做管家的事情。”
“嬷嬷,等琏儿挪去外院了,我是不是可以把瑛儿接回来?”
“奶奶该先把管家的事情接过来的。二姑娘在太太那儿,也没屈着她的。太太年纪也不小了。”
罗嬷嬷不知道自家奶奶哪来的执念,就要把姑娘接回来。照她来看,二姑娘在祖母院子里长大,比跟着想事情邪性的亲娘好多了。看来这事儿,得交给大舅太太去劝说她了。
京城风平浪静,跟着圣人南巡的贾代善却到了生死关口。他和圣人前后脚发病,开始的畏寒、低热等,他没当作一回事,然后十几天以后出现高热、恶心、呕吐,引起随行太医重视。随扈的人员,很快就病倒很多人。
贾代善虽然在重点照顾之列,疫病之前,可不会因为他是圣人的心腹,就退让他三分。等圣人转危为安的时候,贾代善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了。
梁九奉旨去看了贾代善回来,依照太医的吩咐沐浴更衣后去见圣人。
“圣人,荣国公怕是不成了。连老奴都认不出来了。”
圣人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听了梁九这样说,一串浑浊的眼泪,顺着两边的太阳穴往下流。
“御医怎么说?”圣人心痛。
梁九晃头,“御医说没有法子了,该用的药物,和圣人您的是一样用了。只是荣国公身子底子是不如您的。”
圣人知道梁九未尽之意,是说荣国公有很多陈旧伤。
“发八百里加急,让恩侯过来。让太医尽心,希望荣国公得能见儿子。”
消息到了京城,贾赦简直懵了,他打发人回府报信,自己和太子说了一声,立即带着人出京了。
贾政被人从宁府叫回来,发现正院里气氛压抑,不见琏儿和女儿的欢笑。
“母亲,府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老二,圣人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说你父亲患了疫病,已经垂危了。”
贾政一下子就呆住了,他看看母亲,心里知道母亲不会说笑,尤其不会拿父亲垂危来说笑。
“大哥呢?”贾政下意识找依靠。
“你大哥已经带人出京了。”
“母亲,儿子,儿子该做些什么呢?”贾政开始慌神。
“你去东宫求见太子,问清八百里加急的内容,问问你父亲现在什么地方,最好让太子拿个主意,我们是不是阖府去迎你父亲?”
贾政应声而去,贾母开始安排府里的事情。
“鸳鸯,你过去帐房,让他们准备百两的银票百张,分成几份给二爷带着。琥珀你去让二奶奶给二爷收拾二套素色的衣服带着。玻璃去大房,让罗嬷嬷给大爷也收拾二套素色的衣服带着,把八百里加急的内容告诉她,让她稳住大奶奶。”
贾政过去东宫,太子很快就宣了他觐见,然后告诉他回府准备一下,东宫派人陪他骑马追赶贾赦。
贾政听了太子的安排,匆匆回府。
“母亲,太子说圣驾现在停留在岳阳郡,太子让儿子回来收拾一下,一会儿东宫派人陪儿子去追赶大哥。”贾政心里发慌,还是把太子的安排转达明白了。
没多一会儿,东宫的侍卫就过来了,十来个人带着东宫的令牌,太子专门签发的公文,贾政拿了贾母预备好的银两、衣服,带了俩个跟随贾赦去过西北戍边的家将,匆匆骑马南下了。
一路按照四百里加急的方式赶路,沿着驿站换马不换人,晓行夜宿。头俩天贾政还勉强能支撑,到了第三天,东宫侍卫就只好把他绑到马上了。等贾政赶到行辕,贾赦已经到了三天了。
“大哥,父亲,父亲如何了?”贾政下马,是靠着俩侍卫架着往前拖的。
“老二,父亲已经去了。”
贾赦两眼凹陷,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他没想到自己昼夜不停地千里奔波,尚未得见父亲最后一面。
然后又因父亲是疫病去世的缘故,太医说所有疫病去了的人,都得焚化了,他仅仅赶上了送父亲最后一程。
第510章 红楼贾母59
贾赦和贾政抱着装有贾代善骨殖的瓷翁, 一路坐着船慢悠悠地晃回京城。因贾代善是在外病逝, 只能在铁槛寺办丧事。
兄弟俩去江南的时候,都是一路狂奔, 虽贾赦比八百里加急跑的更狠, 但他是实打实的武将, 且还见到了父亲的最后一面。而贾政到了行辕就已经擎不住了, 待见到贾代善的已经被焚化,一口血呕出来,就昏了过去。
贾政病倒了。太医又是一顿忙碌, 贾政清醒过来就说:“大哥, 我们回京。母亲还在京城等信呢。”
一句话把贾赦说得心酸酸的。
“二弟, 等你好一好,咱们再往回走。你现在身体这样, 是不能继续骑马的,你吃不消路上的辛苦。”
“谢谢大哥爱护。我骑马是不成了, 坐车或是坐船。”
贾政说的是实话,他的双腿内侧早就磨破了。一路又未能很好地处理伤口,没溃烂化脓已经是大运气了。在他昏迷的时候, 贾赦猜到他的双腿会磨破的,就要医官给他清洗、处理了伤处。等他看到伤处了, 这个一直在他心里怕吃苦、让他觉得一无是处的弟弟,赢得了他的敬意。
一母同胞的兄弟俩,二三十年一直是彼此不大和睦,如今在骤然丧父的时候, 反倒有几分兄友弟恭了。
圣人听了内侍禀报贾政磨破了腿,也还坚持跑到行辕所在。和在身前服侍的魏九感慨了一句,“老贾这俩儿子倒都是孝子啊。”
魏九就说:“圣人,太子是不知道您病了,不然以太子的身手,会与荣国公世子一道跑过来了。”
魏九这话圣人是相信的。以太子从来不向贾赦不服输的模样,是会八百里加急地跑来的。
圣人担心引起恐慌,把自己生病的消息,捂得很紧。圣人能从疫病里逃得性命,也幸亏是随驾的太医谨慎,三日一请平安脉,发现了圣人的不妥当,刚发病就开始用药。而贾代善是已经是高烧后才开始用药,这几天的差异,就成了生死之界。
照料贾政的内侍,将贾政苏醒后的事儿回报后,圣人说:“让他们乘船返京。”
圣人不仅派了身边的内侍,安排他们乘船返京,还指派了一个太医照料贾政。
贾政憋着一股劲,在太医的照料下,平安地回到了京城。一场丧事办完,贾政率先倒下了,荣国府的老老小小都病倒了。全府闭门休养了一个多月,还是贾母、贾赦最先恢复了元气,随后是王夫人康复。而张氏在几个孩子能跑能跳以后,还在病榻上缠绵呢。
圣人回京后,隔日就派人到荣国府宣旨,荣国府才开启了久闭的府门。
贾代善的去世,给圣人的打击是很大的。圣人在江南也是修养了快一个月,才启程回京。这一路圣人没少于服侍的梁九、魏九,回忆与贾代善五十年的君臣。每每说道深情处,洒泪失态。梁九、魏九是陪着圣人长大的内侍,自是知道圣人与贾代善的情谊,除了劝慰圣人放宽心思,以身体为重,再也想不出其它的。
太子到通州码头迎接回京的圣人。他一见圣人消瘦、疲惫、隐隐的萎靡,只道是贾代善病逝引起来的。顾不得群臣皆在跟前,就劝慰圣人。
“父皇,虽荣国公离世,您也要节哀保重身体。”
圣人很受用太子的关心,携了太子的手登上御撵。到了皇宫,见过太后、嫔妃,都安顿好了,才对太子说:“朕与荣国公前后未差几日发病,现在阴阳相隔,这二个多月,恍如隔世啊。”
太子这才知道圣人也病了。他吓得脸色大变,“父皇,若是必须再去江南,让儿臣去。”
圣人不在意,“江南的事情以后再说。荣国公过世,兵部得有人接手,尤其是京营。不能轻忽了。”
“父皇,儿臣对兵部的事情不熟,这接手之人,还要钦定。”
圣人闭目考虑一会儿,“让缮国公接兵部尚书,掌一半兵营。胡侍郎掌另一半兵营。恩侯出孝以后再说,先这样。”
圣人在太子的服侍下用了晚膳,只说待自己过几日大好了,再见孙子,把太子打发回东宫休息了。
翌日,圣人下旨到荣国府,让贾赦承继了侯爵,荣恩侯。另恩荫贾政为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孝满即可履职。另赐荣国公贾代善谥号“武穆”,并在圣人百年后随葬圣人寝陵。
这最后一句随葬圣人寝陵,是给了贾代善极高的评价了。但是这样,贾赦和贾政准备让父亲入土为安的事情就得往后放放。
南安郡王世子对于贾代善的暴亡,最是痛心疾首。他在世子妃的屋子里,连连跌足叹息。
“荣国公怎么就这么突然去了。唉。难道我们郡王府要步北静王府后尘?”
他原想的很好,能借着贾代善的力,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快把嫡长女许给贾瑚。
世子妃经过自己娘家镇国公府失去兵权的动荡,她劝说丈夫道:“皇家本就不会由着哪一家,世代掌握兵权的。只是不知道继贾家之后,兵权会落到谁家了。”
“可惜我们将女儿许出去的太早了。”
世子妃翻了一个白眼,“你还要退婚怎么的?咱们女儿许给荣国府的嫡长孙,也并没有屈着她。圣人也是快花甲之年了,你别忘了荣恩侯还是太子的伴读呢。谁知道他以后在圣前,会不会又是一个荣国公。”
世子讪笑,“我就是说说、说说。怎么也不会退婚的。”
自己又不傻,圣人都说了要百年后要贾代善随葬寝陵,自己在贾代善刚刚过世退婚,那是等着圣人收拾自己呢。而且就像妻子说的贾赦可是太子的伴读,两人的情谊可深厚呢。
与南安郡王府一样失意的还有二房王氏的娘家人。王子腾在贾代善的照顾下,这几年在京营初初崭露头角,就遭逢如此的噩运。可以说王家十几年的谋划,刚见到点效果,就没了希望。王家老爷子伤心失意之下就病倒了。王氏身上有公公的忠孝,不能回家伺疾,刚刚从丧事的辛苦中好转的身体,在为亲爹身体焦虑的煎熬下,又病倒了。
贾政和妻子一东屋一西屋,分别躺在房间里养病。贾珠只好每日来回在东西屋之间穿梭,照顾病倒的父母亲,然后没几日,他发现奶娘怠慢了妹妹。
贾珠一怒之下,把元春的奶娘打了二十大板,撵出了荣国府,自己把妹妹送去祖母的正院,请祖母照料。
贾赦为此过去西院,去看贾政。他吃惊地发现贾政瘦骨嶙峋,竟然有些脱像。
“老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贾赦是绝对没想到贾政会熬成了这个模样的。
“大哥,你说我要是从小肯吃苦,与你一样坚持习武了,是不是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原来心结在这里啊。
贾赦只好违心劝道:“老二,你莫这么想,你就是习武了,也未必能赶得上的。我出京的时候骑的马好,跟着我的随从,第一日就被我抛下了几百里。然后每逢驿站,我都换了最好的马往前赶。到行辕的时候,我身边只剩了俩个人了。你就是和我一道出发,驿站也没有那么多的好马。你尽心了,父亲在天之灵会看到你的心意的。”
“大哥,还是有俩个人陪你一起到了。”贾政对自己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自怨自艾,耿耿于怀,后悔万分。
贾赦气起来,“那俩都是在西北长大,会走路就会骑马。单论马技,连我也不是他俩的对手呢。贾老二,我说你够了啊,你不赶紧好起来,这一大家子,里外都指着我一个吗?”
贾政白瞪眼看着突然发火的贾赦,一时接受不了好转的兄弟情,怎么变了回去。
“老二,你们夫妻俩都病了,奶娘怠慢元春,还是珠儿发现了,罚了奶娘,把元春送到母亲那里。你不赶紧好起来,难道要把母亲再累病了?”
贾政讪讪,“大哥,是我不对,我尽快好起来。”
贾赦见贾政服软抱怂了,却感到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不是那脑筋转得过来的人,要他能放弃不再纠结未见父亲最后一面,确是难为了他。
“行啦,你好好养病。王家老爷子病重了,你记得和你媳妇说,派人多去瞧瞧。”
贾赦现在真的是里外一把抓了。他转回荣禧堂,见府里大大小小的五个孩子,都在母亲身边围着呢。
他突然意识到,要是母亲支撑不住,这五个孩子得谁照顾?自己吗?自己顾得过来吗?
这一瞬间,他心里涌起对张氏的不满,对弟媳妇王氏也涌起了不满。俩人年轻轻的,居然不如母亲能抗事儿。
以后一定要把身体强壮,定为结亲的第一条。
贾代善辞世,直接得到益处的就是缮国公。他与贾代善同岁,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是侍郎的命,最后在侍郎的位置致仕呢,万没想到兵部尚书凭空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可他的高兴劲还没过了一天,就发现自己这兵部尚书是比不了贾代善的——只掌有一半的京营权。另一半在自己的下属、兵部侍郎胡枭的手中。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圣人接着又调动了一些将军,缮国公彻底明白自己在圣人的心中,怕是连贾代善的一半都不如。
尽管这样,缮国公还是非常高兴意外得到的兵部尚书官职。
再一个高兴的就是兵部侍郎胡枭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分掌了一半的京营权力。但是再怎么高兴,他也明白要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分走他权利、害得他脸面减掉光彩的自己了。
还有一个内心忐忑不安的人,就是太子殿下。荣国公辞世,他发现自己在朝臣中失去最强力的支撑了。
第511章 红楼贾母60
红楼贾母60
贾政到底是男人, 心里过意不去的事情, 被贾赦糊弄着解开了,很快也就在贾赦的催促下, 挣扎着爬起来。因为贾母的情景, 虽比卧床的俩儿媳妇要好点儿, 但贾赦这时候可不敢再让母亲操劳。
贾赦把贾政逼起来以后, 兄弟俩联手把所有家事都管了起来。无论是外面的庄子、铺子,还是不能回避的人情往来,府内的吃喝拉撒睡, 都得兄弟俩尽快地一起去处理好。
贾政人虽然虚弱的打晃, 但是多少能够帮贾赦看看府里的事情、看看外面铺子送上来的帐本, 做帐、查账。
可这样的帮忙,贾赦出于原就不看好贾政的能力, 少不得过几天就返回头来抽查。真的没出他所料,几天的功夫, 贾政就弄乱了不少事情。气得贾赦暴躁得很,恨不能把他打回床上去躺着了。
“老二,你这些事情做的都不对。”贾赦指着贾政理的账目, 噼里啪啦一通,一点儿都不给贾政留情面。
贾政从江南一路躺回来, 在船上就得到贾赦这个做大哥的不少照顾。在父亲的丧事上,贾赦有颇有担当地承担了大部分的事情。他现在对贾赦的尊敬,要是说原来是有一二分虚的,如今起码加了五分实的。
贾政对贾赦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 闹了个大红脸,但他还是立即回话:“大哥,你说我哪里做的不对了,您说,我改。”
贾政恭敬的态度,让贾赦立即哑了火。
贾赦就只好耐心地、把自己从母亲那里才学会不久的、关于铺子里的事情,点点滴滴地、细细地讲给贾政。贾政这人,说他脑袋转得慢,认死理,不是聪明人。但他还有一好处,就是当他把某些东西学懂了、奉为金科玉律的时候,他做起事情来,基本不怎么打折扣的。
贾赦给他讲了半天,把自己累得够呛,好容易讲完了,他甩手就走。等到晚膳的时候,他再来查看,发现贾政按自己的要求,在认真修改前面做错的地方。
——原来老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