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梦怡捡姜佑丽实在太含蓄了,直接招手叫了服务员,给姜佑丽点了一杯和她们一样的橙汁冰饮。
随后段晓萱向姜佑丽表明了来意,她们来主要就是探望探望姜佑丽,没别的事,她们想问问姜佑丽突然就不来剧团了,是不是因为小郑。如果姜佑丽被小郑欺负了,那一定要说,她们会替姜佑丽做主的。
姜佑丽的冰橙汁上来了,姜佑丽用吸管吸了一口冰橙汁,享受着那凉爽的感觉,小声对段晓萱和金梦怡道:“小郑哥,没有欺负我,我不去剧团,和他没关系。”
段晓萱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来了?我记得你很喜欢表演啊。”
金梦怡点头表赞同,她也听说过姜佑丽喜欢表演的事。其实愿意参加他们那个公益性话剧团的团员,都是非专业的演员,都是一帮平时爱好演戏的普通人。姜佑丽当初被小郑拉去她们剧团后,虽然腼腆含蓄,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挺喜欢剧团那种氛围的,不声不响的听从着导演的指挥,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特别听话,特别享受表演。突然就不来剧团了,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姜佑丽犹豫着看了段晓萱一眼,叼着习惯问段晓萱:“小郑哥,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我为什么不去剧团?”
段晓萱笑道:“那小子跟我们胡扯,说你招鬼,不想影响到其他人,所以才不来的。呵呵。”
姜佑丽听得心窝一触,低着头委屈的道:“他果然还是说了…”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小郑,不要将这件事讲出去,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万没想到,小郑也是个大嘴巴,将这事讲了,这让她心里还挺难过的。
段晓萱和金梦怡看到姜佑丽这种态度,都是一愣。段晓萱不敢相信的问:“小丽,你不会真的…?”
金梦怡也惊讶的问:“小郑说的都是真的?他去你家那天…撞到脏东西了?!”
姜佑丽不敢看两个人的眼睛,委屈的低着头,微微点点,算是承认。她实在不敢看两个人知道她是这样一个“怪胎”后,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金梦怡意识到姜佑丽招鬼,再看姜佑丽这个阴郁的披着大氅的形象,着实吓了一跳,恨不得立刻就跳开桌子,和姜佑丽躲远点,以免惹“祸”上身。
段晓萱看姜佑丽这个反应,却是眉头紧锁,半天无语,琢磨了琢磨后,她问姜佑丽:“小丽,你别害怕,你是不是被小郑欺负了,然后跟他一起编谎话呢?什么招鬼不招鬼的,这些都是编的吧?要知道,这些话最早时是我开玩笑说的,小郑拿来演艺了一下,然后让你也跟他一起骗我们?”
段晓萱生出了这样一个新奇的思路,她觉得姜佑丽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真的被小郑给欺负了,然后又不好意思承认,毕竟,这个时代的少女还是很含羞的,不愿承认自己已经失身之类的事。然后她就只能编这样的谎话来搪塞大家了。
姜佑丽明白段晓萱这么问的意思,连忙摇动双手,道:“小郑哥,真的没欺负我。是我,影响了他,让他受惊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姜佑丽说着,委屈的眼眶都要红了,显得特别自责。
段晓萱还是不信,道:“你确定?他没欺负你?”
姜佑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苦涩道:“他真的,没欺负我。错的都是我,不应该请他进我家。我好久都没和男孩子,单独相处过了,是我,大意了…”
段晓萱听着姜佑丽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金梦怡也觉得姜佑丽这个态度有点奇怪,什么叫她好久没和男孩子单独相处了?错的是她,请小郑进家门?难道是她,反“欺负”了小郑?不会吧!看这小女孩的岁数,不过十七八岁,她怎么可能反“玷污”小郑呢?而且就算她真“玷污”了小郑,那小郑也是心满意足的被“玷污”才对,她道什么歉啊?
段晓萱很认真的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姜佑丽犹豫着,委屈的,断断续续的将那天小郑死皮赖脸进她家,然后看到女鬼爬窗的事情讲了。其描述过程和小郑给金梦怡她们讲的基本吻合。
段晓萱和金梦怡听过后,都有点慎得慌了,因为姜佑丽讲这件事的态度很平静,事情讲述的很客观,特别真实,没有演艺的成分,这让两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很可能是真的了!
金梦怡咕嘟咕嘟的将冰橙汁喝光了,来压惊。段晓萱那边也喝了大半的果汁,她有点无法想象和面对姜佑丽这样一个女孩子了。想当初在剧团时,她们经常和姜佑丽一起排练,也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她们不会也都被那些“好朋友”盯上了吧?
姜佑丽感觉到段晓萱和金梦怡都在害怕,俩人表情都有点僵了,她连忙解释说:“你们不用怕,我穿着隐身衣呢,现在不会招鬼,请放心,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段晓萱皱眉道:“隐身衣?”
姜佑丽扶着自己的大氅,道:“就是这件,是我家乡的大仙送我的。这衣服道名叫‘赫连红砂血辟邪鬼衣’,专门辟邪用的,我只要白天穿着这衣服,那些‘好朋友’就看不到我,也不会来找我。”
说着,姜佑丽看到大氅胸前左边沾了个很明显的脏点子,她用雪白的手指搓了搓,却搓不掉,只好无奈的对两人讲说:“这衣服越来越脏了,但不能洗…”
段晓萱见姜佑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相当同情对方。如果换做是她,总是被鬼找上门,那她非得被吓劈了不可!姜佑丽能熬到现在,肯定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真是吃大苦了。
金梦怡则心想怪不得每次见姜佑丽她都穿着这件破旧的大氅呢,原来这是辟邪衣。她也有点同情姜佑丽了,甚至和姜佑丽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想当初,她在香江受折磨时,和姜佑丽的处境应该差不多。但还好,她很快就从那种状态中解脱了,但看姜佑丽的现状,似乎很难逃脱掉阴郁的命运,这该如何是好呢?
姜佑丽其实很想和别人说说她身上的事的,但又难以启齿,怕别人把她当怪物看。这不是杞人忧天她自己瞎担心,是因为她之前和别人讲过这些后,别人都用有色眼光看她,甚至她的家人都将她当怪物对待,给她轰的远远的,这是真的伤透了心,现在才不敢也不愿轻易和人接触的。
已经很久都没和人讲过这些了,现在见段晓萱和金梦怡还有勇气坐在对面听她讲,姜佑丽便仗着胆子,从大氅的内兜里掏出来一个装有烈酒的扁瓶,低着头拧开瓶盖,灌着让自己喝了两口酒,感受着冲头的后劲,借着这种身体上的痛苦,她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金梦怡和段晓萱就坐在姜佑丽对面,她俩闻到了浓烈的酒气,知道姜佑丽在喝酒解愁,心里不由更替这个可爱的朝鲜族小姑娘心伤了。
姜佑丽喝过酒后,目光变得大胆了许多,看着段晓萱和金梦怡道:“你们真的不用害怕,白天,只要我穿着这件隐身衣,就不会给任何造成麻烦的。”
金梦怡揪心的问:“那晚上呢?你穿这衣服管用吗?”
姜佑丽苦笑,摇头,那样子心酸极了。这件他们当地出马仙送她的衣服,只能在白天辟邪,晚上因为她体质的特殊性,就算藏在九阳宝塔里,都会被“好朋友”们发现。
段晓萱关心的问:“那晚上你怎么办啊?”
姜佑丽指指自己的扁瓶酒壶,道:“靠这个。”
金梦怡好奇的问:“这也是大仙送你的…辟邪酒?”
姜佑丽再次苦笑摇头,道:“这是普通的高度数白酒。我只要喝多了,睡过去了,就没事了。”
段晓萱听得都想哭了,有很多人都有酗酒的恶习,那也是为了纾解压力,但姜佑丽这个,完全靠酒来麻痹自己,才能逃脱恐惧,这样的人生,真是太悲哀了!
“怎么会这样子的。”段晓萱替姜佑丽鸣不平,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招这些东西的啊?有没有找大师看过?”
姜佑丽又喝了口酒,道:“大概在五年前,我还在上初二的时候,我们去春游,那天下雨,校车走山路,打了个滑,翻进了山谷。我们班上的老师,同学,还有那个司机,全都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就被救活了。从那以后,我就有这个招东西的毛病了。和我相处的比较多的人,像是家人,也会受到影响,看到那些找我的脏东西,他们都被吓坏了。后来就请了我们当地很有名的大仙来帮我看,他说我这是命劫,解不了,一辈子都会这样。他还说,我这算是半个度灵者了,可以帮到那些脏东西,功德无量,就算有更厉害的大仙能给我治,最好也不要治,因为我积这一辈子功德,可以为家人和自己带来几生几世的福报的。”
姜佑丽是用很苦涩的口气在讲述这些事的,显然,为了这所谓的福报,她牺牲了太多太多,她真的有些承受不起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脱。
段晓萱不忿道:“这算什么积德啊,你是不是被江湖道人给骗了,真正厉害的大师肯定能帮到你的。”
金梦怡也道:“对对对!小丽,其实我也经历过和你类似的事,那时我的状况比你凶险的多,但有厉害的大师一出马,立刻就帮我化解了!你身上的事肯定也能化解的!”
段晓萱喜说:“对哦,阿怡,你还有没有香江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啊?让他帮小丽化解一下。小丽肯定是被她们家乡的江湖道人给骗了。”
姜佑丽苦笑着摇摇手,道:“我没被骗,这确实是我的命运,我虽然无可奈何,但不得不承认,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这辈子应该去积德…”
段晓萱打断姜佑丽,道:“谁给你灌输的这种错误思想啊!肯定是那个江湖骗子吧!太缺德了!”
姜佑丽紧张的道:“萱萱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家乡那位大仙是远近闻名的高人。他是我们林吉最有名的出马仙,帮过很多人的,他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金梦怡一怔,道:“出马仙?”
姜佑丽道:“你们不知道出马仙吗?”
金梦怡摇了摇头。
段晓萱却道:“我知道。南茅北马嘛,南方多茅山道士,北方多出马仙人。”平时素爱八卦,段晓萱对这些事都有些了解。
所谓的“出马仙”,其实就是北方特别是东北地区原始宗教萨满教的一种延续。古时候人们信奉神鬼,所以有了萨满教巫师这个行业,延续到今天,就是出马。其是修炼有成的精灵神怪出山为济世渡人,在人群中选出自己的弟子,借弟子人身行善渡人的人。
按照传说,巫师是可以与鬼神交流和传达信息的人,是一个建立于凡人与神灵之间互通信息的一个职业,其负责的是上传下达,把神的旨意带给凡人,然后把凡人的要求传达给天神。这种文化传承到今天,就演变成了出马的形式。
更具体的说,“出马”是指一些动物仙,例如狐狸,蛇,黄鼠狼,包括杜星河很忌讳的刺猬等等,修炼数百年,然后为自身修炼或接受上天正神的任务,来到凡尘积累功德(一说采集阳气),以达到位列仙班,成为正修仙神的目的。动物仙中以胡黄蟒常最为多见,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称为四大家族,相传家族内又以胡三太爷,胡三太奶最为著名,负责统领及监管天下出马的仙家。
为了修行,或因接受了任务,想开堂出马的仙家们,想积累功德,修成正果,普度世人,但又不方便直接幻化成人,或以直接的形式去度人治病,所以他们选择有仙缘和悟性的人类做为香童,人们又叫做出马弟子,来与其相互配合以附体的形式来度化世人,所以人间了就又多了一个职业——出马弟子。
弟子与仙家的缘分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累世的缘分,弟子前生曾是正神或菩萨的童子,又或是精灵家族的一员,仙家与其前世曾是父子,兄弟,或是师徒,同门的关系。弟子本身就有着一定的法力,只不过是经历了轮回无法运用,还有这些弟子有的是有过而下界,有些是接了任务下世度人,所以,从生下来开始,就和仙家们捆绑在了一起,一起度人,积累功德,共成正果。还有一类弟子是家族延续的出马缘分,也就是其家族祖先曾供奉过仙家,后来祖先过世,出马仙家们功德还未积满,依旧逗留于人间,所以要继续找弟子帮起延续堂口香火济事度人。就这样,他们从原先的弟子的后代中去选择一位较有慧根的子孙去继承堂口大任。
那些弟子,因轮回转世而忘却了自己是谁,自己的责任和法力。又加上生在了这个现实并且讲求科学的时代,对这些事情只能是半信半疑。所以仙家通过一些手段,如无法查明无原因的病痛,人生中的各种苦难,来告诉弟子点化弟子,让弟子相信仙道之事,了解自己的任务和责任。同时打通弟子的相关窍穴,以方便仙家日后与弟子传达信息及更便利地使用弟子的身体。这也叫做事磨和病磨,通过这些磨难,也让弟子体察人生的苦难与艰难,发出帮助众生的意愿。等弟子通窍完毕,及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及责任,了解了自己此生来到人间的目的,明白了自己应该接下堂口,真心的去普度世人的时候,这些磨难也就相继结束,仙家师傅们也就与其合成一体,共同修炼及接受考验。待一切就绪,就立堂出马,结缘度人。
出马仙通常都是给人看病的,姜佑丽这种“疑难杂症”,自然也是他们的解决范围。
给姜佑丽看“病”的,是他们当地一个非常出名的出马仙,姜佑丽的情况很特殊,她看似遭遇了很不幸的事,但在出马仙眼里,姜佑丽可以度鬼的机缘,实是大机缘,大福运。找姜佑丽的那些阴魂,主要都是不舍离开人间的,它们还有心愿未了,只要姜佑丽能为它们了,就能顺利的度化它们去到该去的地方。这其实是一件很积德的事。出马仙想要这样的机缘还要不到呢,所以他劝过姜佑丽,不要医治她身上所谓的“病”,而是放宽心来接受这个命运。
姜佑丽那时还是正在初中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实?况且她这个毛病还会影响到身边人,和她接触久了的人,也会被那些“好朋友”盯上,所以搞的根本没有人敢和她接触,就连她的家人都给她抛弃了。
还是那出马仙心地好,收留了姜佑丽那出马仙本来想把姜佑丽收为弟子,后来和姜佑丽接触一段后,出马仙却发现,只要他在姜佑丽附近,那些好朋友就不敢来找姜佑丽,他影响了姜佑丽的机缘。
不得已,那出马仙只好给姜佑丽安排到远离林吉几千里的福湾,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不得不“抛弃”了姜佑丽,不能再和姜佑丽联系,以免影响到姜佑丽的福德机缘。
出马仙最后送给姜佑丽的,就是那席祝福和鼓励姜佑丽的不治病感言,以及姜佑丽身上那件可以让她白天过的安心一些的辟邪大氅。
第637章 一分希望
借着酒意,姜佑丽像倒豆子一样,将心里的苦水一股脑的给倒了出来,虽然她的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的,期间还夹杂着不少朝鲜话,但大意都说明白了。
段晓萱和金梦怡听过姜佑丽的遭遇,很难不为这个20岁的姑娘感到心伤。自从14岁出了那场车祸后,姜佑丽已经熬过了六年非正常人的生活。
每天白天,她都要穿着大氅,躲避那些“好朋友”的骚扰,不管春秋冬夏。
到了晚上,她的噩梦就要降临了,时不时的就会有“好朋友”来找她诉苦,这些“好朋友”并不是所有的都对她友好,也有很愤怒于死亡的,找她来撒气。如今已经见识过不下5000个各种死因的“好朋友”来找她,姜佑丽被吓的都有些麻木了,不过再近距离接触到这些可怕的“朋友”,她仍会生出发自心底的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因为出马仙曾和她讲过,她有可能会被这些“好朋友”带走的,所以每次再和这些“好朋友”接触时,她仍旧会提心吊胆。
在大概三年前,送走了一个特别疯狂的“好朋友”后,姜佑丽几乎崩溃掉,从那时开始,她每晚就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了,根本睡不着觉,不得已,她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靠酒精来睡觉,也养成了现在随身带酒每到晚上必喝酒的习惯。
姜佑丽平时也没什么兴趣爱好,也并不需要工作,她那个出马仙的师父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在福湾的生活。她如今在福湾住的比较偏僻无人的街区,就是那出马仙给姜佑丽安排的。据说那间老屋下面埋着有一把高人留在人间的断剑,有极强的镇灵效果,可以震慑住那些想要带走姜佑丽的鬼魂。所以姜佑丽晚上只要在那间老屋待着,就算比较安全,只要不遇上道行特别高的“好朋友”。
知道家里有断剑镇着,姜佑丽一般都不爱出家门,生怕白天也撞上“好兄弟”,偶尔出门,她也是出去打打工,挣点生活费。虽然出马仙给她安排好了住处,但要吃饭生活她还要靠自己,那时从林吉来,她只带了5000块钱的生活费,这还是她向家里人告别时,她老妈和姐姐塞给她的。
5000块钱在福湾这样的大城市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从15岁开始,姜佑丽就开始四处打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她打的工一般都是短工,因为她和别人长时间接触后,怕别人发现她有问题。这算是她这几年在福湾生活的一个主要生活来源了。
她还有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生活来源,就是靠那些“好朋友”的感恩馈赠,有不少“好朋友”来找她,其实都是想要完成一些活着时没有完成的心愿的。这时候姜佑丽如果帮忙了,那些“好朋友”就会很感激姜佑丽,它们知道姜佑丽生活的很困难,便会指点姜佑丽去取它们存在阳间的一些私人财产,算是回馈。这种“好朋友”虽然不多,但每次都能给姜佑丽一份不小的惊喜,这也是姜佑丽干这个“鬼差事”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地方了。
姜佑丽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视剧,看到电视里那些人生活的多姿多彩,她总是非常羡慕,她也好希望能像电视里那些人那样,生活的多姿多彩,而不是现在这样,完全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
所以那天小郑在街上遇上她,连忽悠带哄骗的给她带到剧团后,姜佑丽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她觉得能演绎一段新的人生,特别的有趣,只是剧团让她演个女鬼,这让她挺郁闷的。不过只要不是她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她都觉得是个进步。而且平时总和那些鬼魂打交道,她也特别懂得该怎么去饰演一个普通人眼里的女鬼。因为其实普通人眼里的那些“好朋友”,和实际上她看到的,也差不了多少,不管什么死因,那些“好朋友”一旦进入鬼魂状态后,都是大同小异的,只是样貌和性格不同罢了。当然,特别戾的那种除外。
在剧团,段晓萱什么的跟她开玩笑,讲她很阴郁真的像个鬼时,姜佑丽心里虽有落寞,但其实还是比较欣慰的,毕竟,这种玩笑也算是和她现实生活最贴近的一种玩笑了,带给她的虽是苦笑,但至少也是笑了,所以她还蛮喜欢在剧团和其他人一起交流演戏的生活的。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看着别人在她面前说话,有时候还能聊聊她,这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很欣慰的感觉了,这已经比在电视机前看那些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的明星演戏有趣多了。
若不是那天傍晚小郑闯进了她的生活,她肯定还会留在剧团继续演女鬼的。但可惜小郑已经见识过她的“威力”了,这让她没脸再待在剧团影响别人了,否则大家伙肯定会像怪物一样看待她的,这样的事她经历过不少了,不想再经历了,于是只能无奈的退出了剧团。
要说,那天小郑跟着她回家,也是赶巧了。
那天小郑跟到她家家门口时,太阳还没落山呢,姜佑丽那时还穿着大氅,她以为应该能逃过那些“好朋友”的发现,便硬着头皮给死皮赖脸非要进她家做客的小郑请进来了。
进屋后,姜佑丽也一直没脱大氅,生怕出什么问题,她本来想请小郑喝杯茶就给小郑轰走的,那小郑那厮脸皮实在太厚了,觉得姜佑丽腼腼腆腆很好说话,就一直赖着不走,结果赖到太阳下山后,就出现了后来的事,这让姜佑丽很郁闷。
其实出事那之前的几天,姜佑丽过的挺平静的,很少有的连续将近一个星期的晚上都没有“好朋友”找她。这在她的印象中,已经是五年来最长的平静记录了。当然也有可能有好朋友夜里来找她了,她喝醉了睡过去了没被吵醒过来。但即使这样,这也是她过的最平顺的一个礼拜了。
没想到,小郑跟踪她那天,就偏偏来了被别人残杀割喉的三陪女,来找她去报生前的杀身之仇,去举报那个杀手!
如果那天换个不是样子那么恐怖的“好朋友”,而是个小朋友什么的,她可能就蒙骗过去了,让小郑觉察不出来什么。
但那三陪女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身上都是血,脖子还裂着,别说是小郑看到被吓尿,就是她这个看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吓的都手心冒汗!因为那种惨死的“好朋友”身上戾气是最重的,也是最有可能在无辜的她或者小郑身上采取什么报复举动的。当时她自己都被吓的有点要镇静不了了。
好在那三陪女报仇心切,没把戾气撒在他们身上,它知道只有有求于姜佑丽才能举报那个杀它的人,所以姜佑丽一吼它它就退出窗子了,在窗子外等着。
后来姜佑丽给小郑处理走后,才回头来找这个惨死的“好朋友”,帮它打匿名电话举报了那个残杀她的变态老板。
其实来找姜佑丽的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好朋友”,都是像三陪女这种身上有冤恨的不报冤就离不开人间的情况。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到姜佑丽的,是否它们也有一个冤魂圈,有传说西柳南横街的36号住着一个可以帮忙的小巫师。反正它们想要报冤的,都会来找姜佑丽,而且远近都有。
姜佑丽度过的一个最远的“好朋友”,竟是从长安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的,这让姜佑丽自己都十分惊讶那些“好朋友”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可惜,她只能看到这些“好朋友”,并在接触这些“好朋友”的魂灵时,感受到它们身上的冤屈,但并不能直接和它们交谈。而那些好朋友也没有要用笔或其他方式告诉她,她为什么会被找到这件事,出马仙也没说过,只说她是残命的命格,所以一直到现在,姜佑丽还很迷茫,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么多“好朋友”。
要知道,这些“好朋友”可不都是那三分之二的有求于她的类型,还有不少狠角色,故意来吓唬她,不让她帮忙度灵的;还有来骚扰她,掐她脖子什么的,释放它们戾气的;总之这五年熬下来,姜佑丽真是经历太多恐怖的经历了。现在不靠酒精的麻木,她根本就没勇气睡觉了。
段晓萱和金梦怡越听越同情姜佑丽的遭遇,她们真是没法想象这个朝鲜族女孩到底过的这算什么生活,这真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啊!
段晓萱强烈建议道:“小丽,我建议你还是再找些厉害的大师看看吧,不要总听你之前那个大仙师父讲的。就算你现在做的积功德的事,但你真的觉得值得吗?而且,你一个小姑娘,一点道行都没有,总和那些‘好朋友’打交道,这也太危险了啊!”
金梦怡也劝说:“是啊,小丽,我也觉得你应该放下那些思想包袱,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姜佑丽苦笑着喝着酒,道:“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可能么?呵呵。”
“怎么不可能?我也出过类似的事,但都被真正的大师给化解了,我想你要找到真正的大师了,肯定也能化解掉现在的状况的。”金梦怡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这时她便把自己曾经在香江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同姜佑丽讲了,以此来鼓励姜佑丽对未来重燃希望。
姜佑丽却是现在如今这种苦境中太长时间了,听了金梦怡的事情,她仍觉得很麻木,甚至,她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习惯这种毛骨悚然的生活了,已经被酒精控制了,就像吸毒者没法戒掉毒瘾那样,她现在好像也没有那种绝地反击想要完全改变的欲望了。
段晓萱和金梦怡虽然和姜佑丽不算深交,但两个女生都有点热心肠,看着这样一个孤单的被家人抛弃了小姑娘一个人陷在苦海里无法挣脱,她们都挺不落忍的。
段晓萱道:“阿怡,要不你试着联系一下香江的那个罗大师吧,请罗大师过来帮小丽看看。”
金梦怡点头道:“嗯,我试试吧,我没有那罗大师的联系方式,但我有我学长的,他堂哥是香江本地人,或许能联系到那位大师。”
段晓萱对姜佑丽道:“香江那边的阴阳风水师,道行高的,都很厉害的,如果他们能来,肯定能帮到你。”
姜佑丽依旧苦笑,不抱什么希望,道:“你们还是,别折腾了。我还是听我师父的吧,不治了。这个本来也不是病,是我的命。”
越听姜佑丽说这话,段晓萱越是心疼,道:“就算是命,你也要反抗一下啊!人命由己不由天!”
看着段晓萱攥着胖拳义愤填膺的样子,姜佑丽苦涩的笑了,她心里想,如果段晓萱经历过她经历的事情,一定不会再讲这种话了。
金梦怡突然想到什么,问段晓萱:“对了晓萱,我记得之前你说,林总也认识这方面很厉害的朋友,他能不能帮到小丽啊?”
段晓萱皱眉道:“林总?这个,我不知道哎。我不太敢和他说这事。要是说,也只能让小老板说。”
金梦怡又问:“那你认识的那个算命特别准的女大师呢?她是妈祖弟子的转世,有没有帮到小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