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吼出激烈的真言,杜星河胆子雄壮了不少,脖颈子也不发凉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言震住了什么东西,原本杜星河觉得电梯里诡异的阴风没有了,这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赶紧按了电梯里的紧急呼救按钮,等了几秒后,电梯间的夜间工作人员和杜星河通话了,他有点不耐烦的告知杜星河,是他们这座大厦的电梯太老了,最近电压常常不稳定,修了几次都没修好,他让杜星河稍安勿躁,过个半分钟一分钟的,等电压稳定了,就恢复正常了。
杜星河听的直想骂大厦物业值班的,这叫什么事啊!
这座大厦看来还真是不能待了,设施也太烂了!
还好,云世界马上就要搬家了,不用在这破地方受气了。
原本杜星河对这个他“老爸”打江山的地方还蛮舍不得的,但被这么一折腾,他对这再也没有好感了。
听从了物业人员的建议,杜星河在黑漆漆的电梯里耐心的等着。
掏出手机来看看,完全没信号,不过微弱的屏幕灰光倒是让电梯里有了些许光亮。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1点11分。
这个钟点,青云大厦的大门已经锁了,人员要出入都要找物业的人帮忙开门,这么晚了估计没人来了。
虽然物业人员说是电梯故障,但大夜里的处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杜星河还是有点慎得慌,不由就小声反复的念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就这么无聊的等了十分钟,电梯仍旧丝毫不动,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夜,寂静的让人心寒。
杜星河觉得不对劲了:“等这么久怎么还不好啊?”他又按下了电梯的紧急呼叫钮,希望和物业那边通话,可紧急呼救的按钮响了半天,物业那边竟然没人回话!
“在搞什么!”
杜星河郁闷了,手机没信号,如果物业那边的人也联系不上,他就被困在电梯里了啊!
“有没有人啊!!!”
拍着紧急呼救按钮,杜星河大声的喊着,他的声量冲破电梯,估计从电梯通道直接都能传到好几层楼!
“有人没!!电梯坏了!!有人被困在电梯里了!!回话!!”
杜星河三番五次的大叫着,但怎么叫都得不到回应,这让他又有点紧张了。
任谁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电梯里,都会有紧张不安的情绪。
将手机举到头顶,希望手机能寻到一丝信号。
可惜那个时代的电梯都是封闭数字信号的,手机拿到电梯里完全没信号。
杜星河真是无奈了,大夜里的被关在电梯的感觉真不好,要是旁边有个人一起和他被关,他还能和别人有点话聊,一个人被“囚禁”,这滋味太煎熬了!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电梯已经降到了最底层,不会出现坠落的状况。
喊了将近一刻钟,杜星河喊到累了,还是没人支应他,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况了。
手机这时还不争气的只剩5%的电量,电梯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快没了,杜星河举着手机仰头看了看电梯顶层,电影里演的,电梯顶层都应该有个出口的,供人在紧急状况下爬出去。
可这个电梯顶上只有一排内嵌的不亮的灯,没有任何出口。
杜星河左手举着手机照电梯顶壁,右手抬起桃木剑,往顶壁杵了几下,顶壁纹丝不动,看样子没有可以掀开的出口。这打消了杜星河想从电梯里爬出去的念头。
困在电梯里实在太无聊了,而且有点慎得慌,杜星河决定不能再这么让自己情绪化了,如果继续陷入着急和恐慌之中,很可能会出事。
既然改变不了逃不出去的现状,他不如改变自己的心态,让自己踏踏实实的在电梯里待着好了。大不了就等到明天早上,等着明天早上大厦里的人都来上班了,见到有一架电梯是坏的,肯定会叫人来修,到时候不信物业的那帮白痴不来修。青云大厦里只有四部电梯,远远满足不了上班高峰期时的使用频率。
最后又按着紧急呼救按钮,平心静气的和物业那边联系了一下,仍旧没人理他,杜星河就不再抱这个希望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直接盘膝靠坐在了电梯最里侧,将桃木剑横放在腿上,面朝电梯门,他闭目养起神。
幻想着这是自己家,而不是黑暗的封闭空间,他开始进入打坐冥想的状态。
很快,他的心境就冷静了下来。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又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王敬云和王骏那对王八蛋父子,穿成那样来找他麻烦,显然是计划好的,他们能弄坏楼层的电箱,是不是找了大厦的内应呢?就像当初他们偷歌稿时,找的换水的那个叫李楠的家伙。这次又来云世界作孽,应该也买通青云大厦这边的人了吧?
不会负责看夜间电梯那混蛋就是和王敬云他们一伙儿的吧?
“妈的,等着明天出来,一定要去找物业的人问个明白!”
杜星河决定了,等着明天出去,把这事和林建国讲讲,让林建国去找物业的麻烦,一定要把这事给查个水落石出,他不能白被这群人捉弄和吓唬。
得亏他胆子大,但凡胆子小点,都得被这帮王八蛋给吓出神经病了!
第482章 《僵尸》
借机反思一下自己,杜星河觉得自己在面对到不可控不可预知的一些事情时,表现的总是很毛躁,就像上次在洛山半山腰被白毛醉鬼吓,就显得很“白痴”。
这次被王八蛋父子吓,他又差点中招。
这个位面尊重神鬼文化,但总这么被吓,也不是个事。
他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更准确的说,是要增加自己的胆量。
既然知道自己的胆魄还欠点磨练,他就借着这个被“囚禁”在黑暗电梯的机会,做点壮胆子的事好了。
不是怕黑,怕鬼吗?
那他就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斗胆在脑海中放部恐怖片来看好了!
一个人在小黑屋里看恐怖片是最练胆子的。
更别提杜星河是直接在脑海中播放,还是在未知安全的电梯里,这绝不是胆小的人敢做的事。
而杜星河想到便做,真的在脑海里播起了恐怖片。
记忆中还挥之不去王敬云那王八蛋扮的脸上带着铜钱口罩的僵尸形象,他就放了上个位面那部由富二代导演麦浚龙执导的《僵尸》。
那片子中由吴耀汉饰演的僵尸,样子可比王敬云那王八蛋可怕多了。
说起来,这部《僵尸》算是一部很具有诚意的怀旧之作,主演们都是香港黄金时代僵尸片响当当的顶梁柱。
整个片子和传统僵尸片幽默轻松的风格不同,非常压抑哀伤。
过气的鬼怪片演员、落魄的末代天师,风烛残年的术士,年迈失智的老大爷…甚至一向以讨人嫌的活宝楼南光,这一次也不得不隐于市井,摇摇欲坠的大楼,残破的戏服,泛黄的照片…影片处处沧桑凄凉。这种沉重,与其说是为了衬托恐怖气氛,更多的是对没落的僵尸文化的哀悼。
这部电影的演员阵容以过气电影明星钱小豪为首,集合了一堆老牌演员,效果堪比早先的另外一部怀旧经典《打擂台》。
像陈友、楼南光,看过僵尸片开山之作《僵尸先生》的观众应该仍有印象,再到擅演反派、以打著称的钟发,加上演技派鲍起静和惠英红等人的存在、吴耀汉和卢海鹏等老熟脸,《僵尸》并非只重恐怖效果,而轻演员表现。尤其是在钱小豪、鲍起静和惠英红身上,每个人都安排有一段情感过去,深化了人物本身,更为立体。
《僵尸》以童声合唱的《鬼新娘》开场(来自《僵尸先生》的经典插曲),可谓极度温馨怀旧。除了常见的凶宅、恶灵设定,《僵尸》不乏血浆,杀戮气息极重。
这部电影把重头戏安排在了炼制僵尸和七日重生上,五行八卦的斩妖降魔也颇有创意。
至于观众翘首企盼的僵尸露面,电影久久不愿出现,僵尸跳出现了几次,屏呼吸运用了一次。对一些追求古早味道的观众来说,影片这样的表现可能会让他们略感失望。
而大量特效场面的运用,日式恐怖的渗人掺入,它们都大大削弱了以往僵尸片的幽默搞笑,僵尸也变得不甚活泼。
但是,过去已成为过去,僵尸片无法死而复生。如果没有人加以创新,那么,僵尸片只会永远尘封在地下。
站在这个角度上,麦浚龙的创新和尝试,绝对是值得人欣赏的,无论如何,总要有人凭着热情、甘愿烧钱去做一些不计回报的事情。
恐怖段落以外,影片中的公屋大楼庞杂、陈旧而阴森,鬼气逼人。《僵尸》围绕这种感觉大做文章,腔调十足。
2442房间,光是一灯一柜,斑驳墙壁,足以派上用场。
时代不同,以往僵尸片的民国时代,一个师傅两徒弟,一名财主一个保安队长,设定简洁,布景简单。
回到现在,僵尸已经没有了生存和出没的空间,老骨头也不经打了,那么,如何让僵尸出现?气势上不输给恶鬼?这正是《僵尸》所要解决的问题。
影片精于美术道具取景,那座大楼一出来,你不免心里惊呼:有鬼。
至于钱小豪这样的主人公,他从出场就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那就难怪要招鬼,惹鬼上身。不过,恐怖体验挥之不去,但邻里之间却还是人情暖暖。
大排档一段戏,口味咸淡,知根知底,众人亲如一家,这大概也是导演的一种尝试,而不是让人与鬼一直纠缠,恶斗到底。
电影没有满足于携手得胜、恶灵退散的圆满结局,因为在故事行进中,《僵尸》已经鲜血累累,死人无数,很难回头。借钱小豪的双眼,《僵尸》留下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结局,就像你不知道,有颗陀螺最后有没有倒下。
在港片日益衰落的时代,麦浚龙这部《僵尸》无疑是对港片兴衰的一种缅怀。
纵观上个位面新千年后的香港恐怖电影,完全无法和全盛时期相比,数量越来越少。
杜星河穿越前的09年到14年这五年时间里,香港共制作的恐怖片不足10部,其中不少包括的是像《猛鬼爱情故事》、《迷离夜》、《奇幻夜》等这种以短片形式拼凑的恐怖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对恐怖片在香港市场的缺失而做的港片救亡。
麦浚龙执导的这部《僵尸》凑拍到制作,一共用了1500万的投资,这样的投资已经算是恐怖题材中令人垂涎的一部“大制作”了,但对于好莱坞来说,无疑是大巫见小巫,而这种种现象,也是个折射香港影市投资市场窘境的一个冷笑话。
可是值得肯定的是,《僵尸》的拍摄手法之新颖和超越,麦浚龙都有着功不可没的优越,这也是香港导演的明悟。
香港电影在恐怖片上的制作,曾经让人惊艳的题材让现在的人捧为经典。可现在能代表这恐怖片的电影,却少之又少。
大部分的人始终记得《倩女幽魂》里面的聂小倩,不是因为蒲松龄,而是因为香港电影,这足以证明当时香港电影的影响力足够去影响几代人了。
僵尸片作为香港电影中最为独特的传统文化艺术片,林正英功不可没。可是这之后,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在这条路上取代或者超越他?
《僵尸》其实不只是一部恐怖片,他的成功在于对这种逝去的情怀所反应出的当代电影圈的自嘲。
作为二十世纪80年代比较具有代表性人物的钱小豪、陈友、惠英红…等等,他们都是香港僵尸片的参与者,而再次用他们来去诠释这部电影,其中多多少少要表达的东西,了解过这段历史的观众,其实都不难理解。《僵尸》所缅怀的东西是林正英时期旧版的香港僵尸片,这种独一无二的僵尸文化与林正英时代的那些“僵尸”有着很多不同的东西,包括姿态和造型上,而这些东西在麦浚龙手中,算的上开辟出一种新潮的品种。毕竟,如果拿着先人的东西啃老本,这片子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
因此我们看到的那些中日合并,并且带有浓浓的cult风格的场景时,我们不得不说这里的改变几乎在原有的林式僵尸片中颠覆了形象,而这里也不难理解,用戏中陈友所说的那句话可以解释:因为到我们这代,道士都没有了,别说僵尸了。——这一句话,也顺水推舟般的将故事推进,将练尸、养鬼仔、五行相生相克等中国传统的降魔方式给结合起来,把一个僵尸的故事本土化。
作为恐怖片的《僵尸》,其实是一个披着恐怖片外衣的爱情片。这在《僵尸》中的不少桥段的设计和对白的沟通中,麦浚龙其实隐藏了不少不疼不痒的信息。
就说钟发为何在临死前还要炼成最后一具僵尸,这情节的衍射中更多的是对僵尸片的不舍以及无奈。
而在结局中的那黄粱一梦,也是有很多值得去推敲的地方。所以说,能真正看懂《僵尸》的人,都是感受过香港电影的兴衰而有感情的人。
作为新生代导演,麦浚龙凭借自编自导的处女作《僵尸》一鸣惊人,确实是有着过人之处,在这点上无需置疑太多。
仅从剧情上的安排和导演能力就足以证明,他并不是外人所传闻的那种单纯的“富二代”,更不是早些年艳照门刚爆出来时,借着阿娇炒作的烂性男。
当然,《僵尸》所给人的惊喜远不止这些,就说在处理梅姨的那几段戏中,那些感情的处理,还有那个长达四分钟的360°长镜头便可看出导演的作为以及演员的实力。
一个好剧本往往能让一些演员将演技发挥得极致,鲍起静和吴耀汉便是这里的第二个惊艳的地方。他们在《僵尸》里面的表演,都可以颠覆自己以往代表作而值得重新被定义。
说回影片故事,其实从来到尾都是以一种悲观的色彩来贯穿整个主线,再加上熟悉的老演员,很容易就将影迷的怀旧情结给塑造起来。
梅姨对丈夫的不舍与执着、死去的钱小豪,无疑不是对香港电影的兴衰而感到无奈。时代造就了港片的辉煌,也让港片在辉煌中迷失。
在上个位面不断变化的社会中,如果不变,港片早死了,麦浚龙的《僵尸》就是如此,传承着香港电影的香火,在香港电影衰败时期逆流而上,实是一部诚意之作。
第483章 《倩女幽魂》
此刻在脑海中重看了一遍《僵尸》,杜星河感到心情平和了许多。
睁开眼,电梯里仍旧一片黑暗,点亮手机看看,已经凌晨2点了。
电梯还是没有转好的趋势。
杜星河却觉得不那么压抑了。
心态的转变,让这个密闭的空间变得不那么密闭。
有很多时候,恐惧就需要更多的恐惧来治。
被吓的多了,也无所畏惧了。
恐惧,究其根本,只是人类的一种本能罢了,它是一种逃避的冲动和无助的慌乱。
有人说,人们的恐惧来源于对死亡的畏惧,也有人说,从本质上无知才是恐惧的源头。这样的推论确实能解释许多情况下人们恐惧情绪的由来,不过,更多的时候,我们的恐惧显得很无厘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根本没有为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害怕。恐惧来袭的时候,花花草草也让人觉得如恶魔的触手一般面目狰狞。
恐惧如影随形,而又不一定是胆小的表现。越是勇敢的心,所面临的恐惧也就越强大。说到底,恐惧只是与喜怒哀乐并列的一种内心感受罢了。
只要适应了这种感受,也没什么可恐惧的了。
正所谓勇者无畏,智者无惧,杜星河就正朝着这种状态努力。
说回刚刚在脑海中放映的《僵尸》,这片对于喜欢看香港恐怖片的杜星河来说,绝对有纪念意义,可惜这个位面的特效水平还远没有达到上个位面2013年的水准,所以这种强调特效的片子,还没法往这个位面搬。
就他看过的这个位面的电影来分析,这个位面的电影特效水平应该接近于上个位面1998年的电影《风云:雄霸天下》,虽然已经有不少大场面了,但效果细究起来还是比较假的,所以杜星河脑海里的很多电影都还没法往这边搬。
《山村老尸》中的特效水平比较低,这不是一部靠特效来撑场面的电影,往这边搬没问题,但《僵尸》这种需要特效来出彩的电影,就没法搬了,即使杜星河蛮喜欢这部电影的。
之前才和廖楠看过《茅山道士》系列电影,这个系列电影让杜星河想起了上个位面更加经典的《倩女幽魂》三部曲。
要说在这个时间往这个位面搬的最好的三部曲鬼片,那非《倩女幽魂》系列莫属。这是香港电影最黄金时期出品的代表性作品,从内涵到外在都透着一股朝气,即使是现在看来羸弱的特效水平,拿到这个位面,都不会显得太落后。
作为一个音乐人,杜星河对于《倩女幽魂》中黄沾撰写的几首插曲亦是十分喜欢。
想到《倩女幽魂》的音乐,大部分人应该立刻就会想起哥哥张国荣唱的同名主题曲《倩女幽魂》。
杜星河想起的却是在这片子的另外一首插曲,由叶倩文演唱的《黎明不要来》。
在当年(1987年),第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中,《黎明不要来》击败了《倩女幽魂》,拿到了最佳电影音乐奖,可见这首歌的魅力。
不过杜星河其实个人更钟爱《倩女幽魂》这首歌,哥哥阳刚气息十足的醇厚嗓音,一句“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唱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黄沾之才,也着实让人佩服。《倩女幽魂》的落魄无奈,《黎明不再来》的缠绵悱恻,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人之手。
其实,黄沾做这首《黎明不要来》,本不是为《倩女幽魂》量身打造的,是机缘巧合之下被徐克拿来做了电影插曲,竟然无懈可击,这实在令人叹服。
既然电梯好不了,也不是很困,就算困,在这样的环境里,杜星河也不能睡觉,以免出别的变故,趁着有这样浮生偷闲的机会,他就从叶倩文这首《黎明不要来》开始,再重温一下上个位面引领风潮的传世之作《倩女幽魂》好了。
厚重的音乐声在杜星河脑海里浮现,叶倩文如泣如诉的演绎出了宁采臣与聂小倩之间惊天动地、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黎明请你不要来~
就让梦幻今晚永远存在~
留此刻的一片真~
伴倾心的这份爱~
命令灵魂迎入进来~
请你唤黎明不要再不要来~
现在浪漫感觉放我浮世外~
而清风的温馨~
在冷雨中送热爱~
默默让痴情突破障碍~
不许红日~教人分开~
悠悠良夜不要变改~
请你命黎明不必要再显姿彩~
现在梦幻诗意永远难替代~
人闯开心扉~
在漆黑中抱着你~
莫让朝霞漏进来~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袭粗布青衣,一顶破败小帽,一双踏破的布鞋。世事多舛,饱读诗书的宁采臣空有一身青春才学,却无用武之地,以致被卖画的小贩讥讽为“品位高,身份低”。为了生计,不得不背着行囊四处收账。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丢失骨子里的那份可爱。他天真,迂腐,却也至情至性,积极乐观,生不逢时屡屡碰壁,却没有一丝消沉,纵使是路遇杀人劫匪,也能频频道出:这是爱的世界,不是刀剑的世界啊。
她,聂小倩,是客死他乡的冤魂,流落荒山的女鬼,专门吸食青年男子的精元。然而这并非出于她的本意,每每伤害路人之后她的内心都会被无尽的自责与哀痛折磨,她美丽,善良,虽然迫于树妖姥姥的淫威,虽然身边所有的妖鬼都嗜杀成性,她却依然孤独地坚守着内心的良知,在那个污浊黑暗的世界中独一无二。
长夜清冷,月色撩人,水中亭,一袭白衣的小倩抚筝轻弹,又开始勾引路人以图吸食其精神。宁采臣被琴声吸引,漫步亭中,当他看到小倩时,亦和大多数人一样被其绝世容颜所迷。
但是,无论美人如何眉目挑逗,投怀送抱,情愫未开的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惊慌失措的乱转,又是寻白纱,又是打喷嚏,让小倩不知从何下手。
正在二人哭笑不得之际,燕赤霞来打岔,不明就里的宁采臣拉着小倩跌跌撞撞一阵逃跑,三个人你追我赶,好一场闹剧:一个在奋力逃命,另一个却拎着琴追问不停,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偏还要去为伊人挡蛇,结果吓得抱脚乱跳。
纵然,人鬼殊途,她只当他是猎物,可是她内心却有无法掩藏的良知,看着宁采臣对自己发乎情,止乎礼,为了救自己,战胜恐惧,奋不顾身地与蛇斗,与捉妖师斗,她那颗死后孤独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触动,最后,她告别宁采臣时跃上树的回眸一笑,真是叫人心动不已。
人鬼之恋一向不被世俗所容。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燕赤霞认定妖鬼全是杀人的恶魔,在没有被宁采臣的真爱感动之前,他三番五次对小倩下杀手,欲处之而后快。而在小倩一方,以树妖姥姥为首的妖精们又不断苦苦相逼,想借小倩之手除去宁采臣。他们是爱的那样艰辛悲苦,却又爱的那么刻骨铭心。
宁、倩之恋之所以如此美丽,是因为他们处于如此破败的乱世,身不由己,无奈选择悲剧。小倩对宁采臣说过,人有的时候比鬼更可怕,鬼有的时候比人还善良。燕赤霞也说过,人的世界太复杂,而妖魔鬼道反而黑白分明,活的自在。在人的世界中,有贪慕虚荣的剑客,有财迷心窍的贪官,还有见利忘义的蚁民…而却丝毫看不到人性的踪迹,在这样的环境里,天性耿直的书生注定是被排斥的,被边缘化的。他在孤独之中邂逅了心境与自己同样孤独的小倩,一见钟情,相知相守,
而聂小倩,山野冤魂,无依无靠,“千里柔魂,蓬游无依”,助纣为虐非她所愿,游转于红尘冥界之间,阅人无数,大多却只求欢好,唯有宁采臣,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她坦诚相待,而这发自肺腑的真心爱护正是她这个孤苦无依的鬼魂梦寐以求的,因此她为了情郎,亦不顾自身安危,多次舍命相护,可是他们终究也抵不过现实,扭转不了悲剧的命运。中国人是崇尚悲剧美的,行走在悲剧的宿命中,事物的美才得以完全地展现,小倩与书生两人的爱情才更是弥足珍贵。
在杜星河的印象中,这是张国荣所拍摄的最经典的爱情电影之一,他与王祖贤的完美演绎,成就了八十年代最叫人难以忘怀的荧幕情侣。
虽然世殊时异,物是人非,但每到再次品味时,却依旧会为屏幕上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庞动容,依旧为这段人鬼绝恋神伤,张国荣,一个电影界的异类奇才,用出色的演技将一个落魄但对感情坚贞不渝的穷书生刻画得入木三分,王祖贤的表演更是无人可及。她的聂小倩飘逸凄美,幽怨哀怨,却又媚态自生,妖气十足,一双凤目更是摄人心魄,甚至遮盖了张国荣的光彩。屏幕之上,淡蓝色的光影,苍茫的雾气,一袭洁白轻纱飞起,宛若降落凡尘的仙女。聂小倩一角也帮王祖贤树立了在影圈中无可取代的“玉女”地位,并成为华语电影史上最为经典的女鬼形象之一。
这里还不得不提另一个出彩的角色——燕赤霞。倩女幽魂是情和侠的故事,情有人鬼旷世之恋,侠,也有旷世奇侠,燕赤霞。电影中的燕赤霞,铁剑虬髯,独处于江湖之远,却心忧天下。凭着正义的信念和一腔热血,以维护正义斩妖除魔为己任。他是非分明,嫉恶如仇,成为宁采臣这样同样存有正义和良知的民众的保护者,也是贪官污吏黑恶势力的对抗者。
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真挚感情着实动人,但是宁采臣只是懦弱的书生,尽管遇事总是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却永远斗不过妖魔鬼怪,还被县衙的小吏挟持,在这里,“妖魔道”的真正维护者就是贪官和妖鬼都不敢招惹的燕赤霞。他虽然少年被尘世所累,归隐荒山,口口声声说不理外事,然而每当恶势力出现的时候他却从不置身事外,每每总是他举着仗剑奋力除魔。嘴上说不管宁采臣,却不但三番四次救了宁采臣的性命,而且进一步拯救了小倩,又尽最大努力剿灭了千年树妖和黑山老妖这两大黑恶势力。他是为了人间的道义而战,他的付出和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关系,有的只是平复自己那颗因为侠义而激烈跳动的心。
午马的燕赤霞,仗剑高歌,豪情万丈,而在电影之外为他替声的,正是另一位声乐界的天才——黄霑,他是现实中的燕赤霞,是一位真正的侠者,《道道道》这首歌,是他与徐克边喝酒边聊,聊出来的作品,真是高山流水般令人神往的佳作,林青霞回忆过,黄霑有一次在喝酒时说,死是不值得伤心的,他要录一盘带子,一开场就哈哈一阵大笑,然后告诉大家不要悲伤,要开心,准备录了等到自己葬礼上放给大家看。林青霞说,每次提到黄霑,总是想起他那沧海上的一声笑。
而我们,也是如此。同样生活在现实的我们也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潇洒,不会有这样的笑对人生,笑对死亡的侠者气魄。
故事总会结束,黎明还是要来的,人鬼殊途,这是谁也无法逆转的事实。因此朝阳一出,身为鬼魂的小倩只能躲回骨灰盒中。“想不到…不能见你最后一面,你要保重啊!”有情人在历尽艰辛与磨难之后,等到的不是长相厮守白发终老,等来的却是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相爱却不能相守,此情此情,叫人情何以堪。
电影的最后,小倩回到了骨灰盒中转世投胎,宁采臣和燕赤霞策马扬鞭云游四方,一段人鬼痴恋终于落下帷幕。
那一生,那一世,他遇到她,念着,爱着,等着,阴阳相隔,而今便是偿还了这份情,多年以后,她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个男子,为她低眉俯首,为她秉烛夜谈,为他频频落水,为他,折袖断肠。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
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