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在山东有了个基地,但那里才刚刚开始建设,没什么生产能力。真要在辽东跟满洲人大打出手,所有的军火物资,粮食被服等给养都得千里迢迢从海南岛输送过去…到时候前方战事如何姑且不论,光是为了维持这条补给线,就必须把琼海军绝大部分的海上力量都投入进去,更不用说中途的精力和损耗。
而与满洲人作战又不同于先前打登州,登州叛军的规模是有限的,占据的地盘也就那么一两处城池,打掉他们,夺回登州府城,战争即告结束——目标非常明确,那么战争的规模和持续时间也都可以事先预料。而与占据了整个东北,更将实力扩张到蒙古草原上的满洲人作战,就是再怎么厉害的参谋人员也不可能事先估计出需要多少时间,又要打到各什么程度才算胜利。
既然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那么这条从中国最南端一直延续到最北端的海上补给线需要坚持多长时间?也就没人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时间肯定短不了,一年半载的不算长,三年五年都有可能。这么长时间的运输压力,海军承担得起吗?飓风季节怎么办?这期间遭遇到其它海上势力威胁怎么办?难道还能指望让大明王朝为琼海军提供补给?就算明朝政府答应如此,让他们的官员插手后方补给,是解决的问题多还是增添的麻烦多?
——所有这些问题,那些反对派同志都回答不出来,所以他们也只能保留意见了。
陈涛虽然没参加后方那些会议,对于会议所形成的决议却是很清楚的,所以无论老钱如何诉苦抱怨,他都死死咬住牙关不去接口。我笨嘴拙舌,我不开口总行吧!
碰上这种战术,纵使钱大才子舌璨莲花,那也叫耗子拉乌龟——没下口的地方,真拿他没办法。双方又磨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从后面传来妇女们的谈笑声,大约是参观活动结束了。钱谦益心中虽有不足之意,却也只得站起来准备告辞。
第五百八十三章 钱阁老的新建议
后方女眷之间的气氛倒与男人这边完全相反,那位陈老夫人对陈玥儿的印象极好,临出门时不但褪下手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送给对方,还拉着她的手邀请她上门做客。钱谦益站在后面笑眯眯看着,忽然间灵机一动,又想起一个话题来——小样儿,这回看你们还不上钩!
稍微放慢了些步伐,钱阁老刚刚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哦,对了,陈小友,老夫受几位友人之托,还有一件私事想要请问,只是恐怕有些冒昧,若失礼还望勿怪。”
“啊?没事儿,您尽管说。”
钱谦益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夫人一眼,方才说道:
“据老夫所知,贵方诸位之中,还有不少人,比如唐王二位将军,庞赵两位军师…好像都还未曾婚娶罢?”
陈涛一愣,心说您堂堂一位阁老怎么会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即点头道:
“没错,他们都还是单身呢…我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是单身汉,结婚的只是少数。”
钱谦益捋了捋胡子,微微笑道:
“如此说来…论理本不该老夫来多嘴,只是在京师这边,除了老夫之外竟好像没人能开这口,也就只好失礼僭越一回了——你们中间可有人愿意在这大明朝落地生根,开支散叶的么?”

送走了钱阁老一家子,陈涛屏退旁人,独自回到自己那间屋里呆坐了许久,脑海中思绪万千。今天钱谦益说了半天国家大事,陈涛都咬牙顶住了,但唯独最后老钱临走时似乎是随口丢下的一句话,却让他一下子思绪不宁起来。
事情的原委倒并不复杂:随着他们琼海军在大陆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事迹流传越来越广,明朝各阶层人士中对他们的印象也日益正面化——从最初的反贼形象,到前些日子很嚣张跋扈的军头,再到最近拥有大量财富,并可以给合作者带来许多好处的阔佬…随着印象的改变,相对应的态度自然也在慢慢调整:最初只是一味的害怕;后来胆子大一些了,但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仍然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再到最近,随着与短毛接近的第一批人纷纷发达起来,旁人在眼红心热之余,自然也开始考虑自家是否有办法跟着跨进这个圈子?
而联姻,毫无疑问是最古老,但也多半是最有效的法子。
对于琼海军来说,本土势力试图通过联姻这种方式与他们增进关系,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从当初地质男舒中开始,到后来特种兵北纬的婚事,虽说首先是男女双方自觉自愿,但也多少都带了点这种联姻的意思。就是后来的郑氏家族,在自家里找不到合适女子的情况下干脆从外面买了几个美女送过来,却也被叶孟言个眼皮子浅的毫不客气统统笑纳…宅男们对这种手段向来没什么免疫力。
当然了,如果还只是普通人要求联姻,那陈涛也不会这么激动。可能够让礼部尚书亲自出面说合的,又岂会是普通人家?——这其中居然有一家侯府!两家伯爷!还有另外几户也都是世代勋贵。按照中国人三代穿衣四代吃饭的说法,这些人家能够连续数代长保富贵,传至今日,都已经是标准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北京城向来最不缺的便是世家豪门。大明朝自从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历朝历代崛起并定居于此间的权贵不在少数。所谓“开国辅运推诚;奉天靖难推诚;奉天翊运推诚;奉天翊卫推诚”四等封爵功勋,除了朱元璋时代那批开国勋臣多在南京落户,后世所有最顶尖的明朝豪族无不以能够定居北京为荣。即使随着年月变迁,时势起落,其中大多数人家富贵不过一两代便迅速败落下去,但终究还是有些家风严谨的一直延续了下来。而这么一批人,便构成了大明帝国除了皇家以外的所谓最上流阶层,帝国金字塔的顶峰。
如今在这个阶层中有人家愿意与短毛的光棍们结亲,就说明琼海军这个组织已经得到这个阶层的认可,觉得他们拥有跻身于明帝国最顶尖阶层的资格了——虽然其实无论从掌握知识还是手头势力各方面评价,琼海军早比那群明代贵族强出去不知多少倍,但能够被这帮子眼高于顶的世家认可接纳,依然是一件让人感觉倍儿有面子的事。
对于陈涛就更是如此了,他之所以冒着某些脑残官员忽然翻脸的风险硬往明朝腹地里钻,不就是想要尽可能接近这大明王朝的中枢么?整个团队一百三十九人,只有他对于得到明帝国统治阶层认可的期望超出了被其抓为人质的担心,这才愿意不辞劳苦跑到北京来发展。由此可见在他心目中,融入这个古老时代的愿望有多么强烈。而今天,钱谦益的那一番话,却正满足了陈涛长久以来的期望,让他感觉自己在这里的一切辛苦都不曾白费,于是整整一晚上心潮澎湃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情绪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到后来连陈玥儿都觉得不大对劲,晚饭后干脆找了个借口,赖在陈涛书房里跟他聊天,旁敲侧击的试图打探他有没有亲自去“领受”钱阁老建议的想法——小妮子有点紧张了。毕竟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千金相比,她这个吕宋商家女儿的身份就有点拿不出手。
不过呢,陈涛在这方面还算是个比较诚实可靠的好青年,他虽然很高兴能为自己所在的穿越者集团和大明朝上流社会之间牵线搭桥,本人却并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况且对于一个满脑子浪漫思想,本身条件又不算差的现代小伙子,家世背景之类再怎么重要,终究比不上眼前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如玉娇颜——想当初陈涛第一次看见陈玥儿穿着西式裙装出现在琼海军宴会上时可是狠狠的惊艳了一把,觉得好似黄飞鸿系列中那位十三姨出现在现实中——而陈涛少年时最迷恋的影星便是关芝琳。
虽然陈玥儿觉得自己只是个海外野丫头,比起本朝正宗闺阁千金肯定不如。但在陈涛心目中,接受了西洋风格熏陶的陈玥儿身兼东西方文化之长,性格又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活泼可爱型,更不用说容貌也出众,这些条件岂是京师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孱弱女子所能比肩?
所以陈玥儿其实是多虑了,当然陈涛是肯定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一点的——再傻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也会变得聪明些。作为一个正在被追求的女孩儿,陈玥儿原本在陈涛面前原本是比较强势任性的,也一直保持着相当的矜持——比如正常情况下在天黑以后是绝对不可能跟他单独会面的,更不用说待在对方屋子里了。但这一回却居然破例,也算是让陈涛沾了那些豪门大户的光。

因为心情比较急迫的关系,第二天一大早,陈涛便拉上店里的配镜师傅,带上相应的材料设备前往礼部,“上门服务”去了,倒把那边钱大尚书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他昨天才刚说起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跟同僚们打招呼呢,那看门的都不肯放他们进去,最终还是由钱阁老从里面递出来一张二指宽小纸条,才让陈涛得以进门。
不过钱阁老对他们的公开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要堂堂一部尚书亲自出面为一卖眼镜的吆喝也不现实。能放他们进来,在礼部衙门里面摆个小摊儿已经是相当的惊世骇俗之举,估计在陈涛之前还没哪个作生意的能进入部堂重地搞推销——事实上这一次他们进来,其公开名义也不是为了卖东西。
按照公开对外的说法:钱尚书自当初在礼部就任侍郎时便有感于部堂中许多人视力不好,无论处理公务还是日常生活都很不方便。后来恰巧知道这家海南人所开的《明光堂》玻璃铺中也有卖眼镜的,经过本人试用后发现效果很好,可以完美解决视力问题,于是决定自掏腰包为礼部的每一个人都配上眼镜!
其实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类似于眼镜的助视设备,不过真正接近现代眼镜型制的“单照”,还是在明朝中期才从西洋传入中国,和望远镜一样属于舶来奢侈品。到如今社会上知道此物的人已经不在少数。只是由于早期玻璃加工水平的落后,以及对于光学原理的不了解,这个年代的“单照”都比较原始,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一个镜片,使用起来跟放大镜差不多——反正这年头的书本内容不多,文字也比较大,只要一只眼睛暂时看清楚就行了。磨制两片镜片不但成本一下子翻倍,有时候反而会互相影响导致头昏眼花,很不划算。
而经过陈涛这边一番解释,众人才知道这玩意儿不比一般商品,随便买回家一个就能用的,而是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专门磨制镜片才行,于是便允许那家铺子的老板亲自上门来,为大家测量纪录视力状况,好回去有针对性的制作。至于有关费用的问题,衙门里自有公款,谁会当真让钱阁老个人支付呢?
免费,公款,况且还能确实解决视力问题,这样的好事儿谁会错过?——当天衙门里无论职位高低,所有人都围在那位配镜师傅旁边,一一让其测了视力,记录了名姓,同时根据各人爱好与财力预订了玳瑁或银制镶金的镜架——这部分是要自己掏的,部里只负责眼镜片钱,然后便兴高采烈等着送货上门。
而陈涛先是坐在那儿笑眯眯看着手下人忙活,之后便与老钱找了个清静地方继续昨天的话题,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发回海南岛去。
第五百八十四章 婚姻大事(上)
“公侯之家?看来我们这边光棍汉的行情倒是越来越见涨了呢。舒中北纬他们当初跳围城跳得稍早了点儿了啊…”
看着手上刚刚从电报房抄来的最新前方通报,解席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尤嫌不过瘾,又把话题扯到旁边老友身上:
“怎么样,庞雨?有没有兴趣——人家可是直接点名了哦:‘庞赵二军师,唐王二将军’,可都是他们相中的好目标呢!”
但庞雨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片刻,随即轻轻反问一句:
“今天你袜子洗了没?”
“我靠!”解席脸色登时一垮,“你记性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这回轮到庞雨哈哈一笑,两手一摊:
“没办法啰,谁让当初某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太潇洒呢,印象深刻啊。”
——当初解席追求茱莉时曾经雄赳赳气昂昂发出过豪言壮语:一定要让那个高傲的香港妞为自己洗袜子。后来人是追到手了,但茱莉却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这番煌煌大言,自然当时立即俏脸一板…于是之后纵使茱莉在其它任何方面都表现的无懈可击,完全符合一个好妻子的定义,可唯独在这一点上保持了绝对的强势——解席从此要洗双份袜子,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当然了,以他们当前的财势与地位,找个人来做家务活儿其实并不困难,虽然现代人比较看重个人隐私,不爱用什么贴身仆人通房丫环之类,洗衣房那边也还是有专门雇请过来负责浆洗衣物的勤杂工,号称人力洗衣机。
解席以前是能偷懒则偷懒,即使半夜里端着一盆脏衣服被茱莉赶出来,也无非是站在洗衣房里抽两颗烟,跟看在一块大洋外块份上吭哧吭哧努力帮他干活儿的洗衣婆或者是其他正巧来清洗衣物的同志们聊聊天吹吹牛,消磨上半个钟头以后便得意洋洋回去向老婆报告说任务完成,往往被茱莉白上几眼,但也不会跟他较真。
不过自打茱莉怀孕以后,老解就再也不搞这种虚头了。凡事都是亲力亲为,表现极其良好,令庞雨敖萨扬等几个熟悉他素日秉性的朋友都大感疑惑,问起来时解席倒也坦然,说这种时候才正是表现的时候,此时一分好处被老婆记在心里顶得上平日十分。而同样的,这时候有些什么疏漏,那也是绝对会被念叨一辈子的事。
在私下里,解席还曾对庞雨细说过一次:如果是在正常环境下,这种时候多半是有两家长辈出动伺候着,就算婆婆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丈母娘大人也肯定不会让自家闺女受到丝毫委屈。但在这里,却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的唯一亲人了。无论茱莉平是多么骄傲强势,这段时期却也是她心理上最脆弱的阶段。所以自己必须要承担起其他所有亲人的职责来,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丢下正在蒸蒸日上的山东基地,专程陪老婆回海南待产——要知道对于一个象解席这样颇具野心的男人来说,一个近乎于独立的,能够军政大权一把抓的职位决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舍弃的。而即使在琼海军中,这样的位置也绝不算多,这不他跟庞雨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立即填上去,一点空隙都不曾留。
听到貌似粗豪的老解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倒是颇让庞雨感到惊讶,同时心底也有几分佩服——难怪这家伙能把那朵虽然鲜艳,却是带刺儿的香江玫瑰摘到手。果然私底下还是有几手绝活儿的。
当然了,佩服归佩服,该笑话的时候依然不会客气,只是解席也早就适应了这种调侃,略略尴尬了一下子之后却还是坚持原来的话题,并没有就此退缩:
“我说,你当真一点不感兴趣么?好歹也是快要奔四张的人了。况且我记得你对于明朝文化一向很感兴趣的,这一次不正好是个深入进去切身体会的好机会吗?”
听他说的正式,庞雨也不得不放下玩笑面孔,正容以对:
“没错,我确实对大明王朝很感兴趣——既然来到了十七世纪的中国,自然是希望能够尽量全面,深入的多了解这个时代。不过呢,这就好像我们从前去西藏,新疆那些地方旅游一样:我会为当地的原始自然风貌感动,觉得没有经过现代文明污染的传统文化很有特色,但如果要当真去那种地方定居,过所谓‘纯天然无污染’不费油不费电的生活,我想恐怕没几个人能真正适应。同理——明朝的宫装仕女图很好看,红楼梦中所描述的大家族生活很让人好奇,但如果当真去弄个从小读‘内训’‘女诫’长大的小脚女孩作枕边人,和一帮子整天斗鸡走马的明朝官二代攀亲戚…这还是敬谢不敏了,能够像陈涛或张申岳那样一心一意投入大明社会的人毕竟不多。”
于是解席哈哈一笑:
“说了半天,原来只是叶公好龙啊。”
庞雨则毫不羞愧的耸耸肩: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方面,我想我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否则大伙儿也不会一心只窝在这海南岛上搞建设了,到现在连愿意上大陆去发展的都只是少数。”
“这么说钱谦益这番‘好意’怕是要落空?”
“那倒未必,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想法。这一次看陈涛的说法,还是那边把人嫁到南方来,并不要求我们这边去北京,所以安全上没什么问题,有想法的人估计也会因此多上不少。我是只要站在那个圈子外头,最多只是靠在边缘处,朝里面看看也就心满意足了,可天晓得其他人心里会怎么想。”

——正当庞雨和解席两人在这边谈论之时,同样的话题也在其他现代人口中多次议论着。陈涛发回来的这封电报确实在后方激起了巨大波澜。虽然团队中大多数人对此并不像陈涛本人那样达到了狂热的地步,可感兴趣的人也着实不少。
通婚,联姻,作为强势的外来户,与当地本土贵胄家庭融合,说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但偏偏人家钱阁老是文化人,说得很有艺术性:落地生根,开支散叶——恰恰是这简简单单八个字,却一下子打中了穿越众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是啊,作为一群在异时代漂泊的飘零人,午夜梦回的时候,谁不曾有过那种彻骨寂寞的感觉?即使他们这个组织发展的再怎么轰轰烈烈,团队中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手握重权,可白天无论怎样权势喧赫,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却还是孤零零一个。即使可以参加些集体活动,甚至去本时代的某些娱乐场所放纵一二…可只要没有真正建立起家庭,就永远摆脱不了这种如同无根浮萍一般的孤寂感。
故此,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家庭,重新品味到家庭的温暖,乃是团队中很多人心中的夙愿。只是这心中的愿望要想成为现实,却也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然,这绝不是说外部条件上有什么妨碍。以他们琼海军当前在海南岛上的财势地位,除非是口味特殊专爱朝人妻熟女下手的,否则就是想做个欺男霸女的王老虎也做不成——他们中间若有谁想要找个好女子凑合着结婚,只要消息略略放出去,外面的媒婆绝对踏破门槛。事实上就是平日里,自觉有条件合适的人家找关系上门说媒保亲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但恰恰是因为外部环境完全无压力,反而导致内部思想总是犹豫不定。团队里有些同志在这方面是比较清醒果断的,比如舒中,比如北纬:遇到个差不多的,你情我愿对集体又略有益处,那就干脆利落把婚事给确定下来;又譬如吴南海,胡凯那几个:在日常生活中认识,虽然原先并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在长期接触中慢慢产生感情,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也不必考虑什么门当户对了;再或者如同小叶子那般急色的:看见对方容颜姣好,听见几句糯言软语就酥了骨头,立刻乖乖把一辈子交出去,完全不管对方身份如何…虽然现代人对出身并不介意,私下里还是难免被人笑话。不过无论如何,终究也算是解决了个人问题。
当然,还有如解席,李启含这样寻求内部解决的…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过即使如此,迄今为止,团队中结了婚的男性仍然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虽然在参加婚礼时或是日常生活中说起来都很羡慕那些已经成双成对的,轮到自己时却依然往往犹豫不决。
说起来这也是人的劣根性——在现代社会中他们大都只是些普通小市民,谈到女朋友时往往没什么挑选余地,要挑也是女方挑剔他们。可到了当前这个环境下,他们本身拥有最好条件,外面好姑娘随便挑,却又难免变得自矜起来——眼下整个大团体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那要找个什么样的佳人才算能配得上自己呢?
很多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才一直犹豫拖延着,直到这一回陈涛发回来的电报,倒是给很多人提了醒——公侯门第,世家贵女,对于那些想要在这个时代安家立业的人来说,如果比较看重家世条件的话,那么未来恐怕除了老朱家的公主郡主,就不会再有比她们更合适的了。
而这一点,着实让不少人动了心。
第五百八十五章 婚姻大事(中)
虽说钱谦益那边说起此事时,很是提了几个人的名字,不过那些豪门家长在提议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具体规定非要和谁结亲不可。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要和琼海军这个整体拉上关系就可以了,至于提出的人名,也只是因为那几位在大明朝比较有名气而已。
时至今日,琼海军这个团体在大多数明朝人心目中,差不多就和《水浒传》里那群梁山好汉的形象一模一样了——同样是一百多号人,同样屡屡击败官军,当然还有那面同样的“替天行道”大旗,以及最后接受朝廷招安的结局…一切都仿佛是街头说书艺人口中那群宋代悲剧英雄在这大明朝的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