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双方事先已经说好,这些人的管理权是在那个“农业委员会”手中,但真让他来管理也管不好。只有短毛才能够让这些移民在最短时间内重新建立起家庭,并投入开荒生产。
而从今天这第一批移民所得到的待遇看,短毛已经完全做到了他们的承诺,甚至比事先许诺的还要好。这些人的安置将毫无问题,张三光甚至猜测他们用不了两三天便能把一切料理好,转而动手去开垦分配到的荒地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阵子,让这些移民的体力得到恢复,同时农业组这边也大致分配好人头,便有昌化的衙役和农业组的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前往各个预定的村庄聚居点。在那边已经有划分好的地皮与加工好的材料,就等着主人过去把房子搭起来了。
——其实单讲效率的话,让土建部门的熟练工们直接把那些房子给搭起来还更快一些。比如聚居点的公共厕所和集中式厨房因为属于砖石构造,又涉及到上下水和防火问题,都是直接造好了的。但委员会觉得自己亲手造起的房子更能让那些移民有归属感,同时也免得什么都给准备妥当了反而引发他们的惰性,所以还是把地给空着,只把材料给准备好。
眼看着一队队移民跟着引导人员欢天喜地的离去,可场地中却也留下了不少人,分成两拨站在那边。一个个很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人数较多的那队全是光棍汉子,而另外一队则全是女人,其中许多身边还大都围绕着孩子——不是光棍鳏夫就是孤寡女。
战乱时期,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的落难人比比皆是。但琼海镇分田分地所针对的却都是家庭,因为按照他们中某些同志的理论:作为社会的基本组织单位,只有组成了家庭的男女才会比较稳定。在没结婚以前什么都是虚的,根本定不下来。
所以只有结婚了的移民才能得到安置,凌宁在船上时就让人大作宣传了,说你们有单身的尽可能结成对子,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可这个年代的人大都脸皮薄,哪儿会这么轻易谈婚论嫁,而且人在事到临头以前心里总会抱着侥幸思想,心说人都让上船了总不见得还送回去,到时候无非多陪陪好话,找个好心人求个情儿也就过去了。
没承想到了这边一切都是井井有条,从领饭开始,就是一家一户的按序排队,他们这些单身者都被另列一队,虽说饭倒是给吃了,但清清楚楚的队伍划分却让他们一个个心头冰凉,等到那边挨家挨户领铁器礼物的时候,有些单身女人就开始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可是再哭也没法子啊,短毛对他们并不凶暴,说话做事都是和和气气的,但行事间整齐果断的章法却使得他们无隙可乘,连找个伴冒充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眼巴巴望着逐渐远去的大队伍,再看看自己,这些人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渴望之情。不过琼海军既然能把他们带过来,当然不可能弃之不顾——这不,轮到胡雯的妇女联合会上场了!
…
男人一堆,女人一堆,每一边都安排了几个婆娘开始宣讲。她们先是向大家重新说明了一遍琼海军的政策,重申只有完整的家庭才能从官府那里分配到田地,然后少不得又擦眼抹泪的感慨了一番乱离人的不幸,山东那边乱地是如何的凄惨…幸亏到了这头,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早点把新家庭建立起来,早点开始新生活。
在男人这边就宣扬家里总要有个能知冷暖的,女人那头则是谈起当家汉子顶梁柱的重要——这些人都是从琼州,临高,澄迈等各地找来的媒婆,还有些则是以前胡凯太太冯怜旗下的员工,一个个本就是巧舌如簧,又经过了胡雯的系统培训,牵起媒来除了传统优势外,又多了几分大道理,说服力更是大为见长。而那些单身男女才看到别人成家立业的一户户兴高采烈领了包裹盖新房去,心中自是生出不少后悔与羡慕之情,再被这些媒婆一撺掇,即使原本没什么心思的也难免活动起来。
这时候胡雯又亲自上场,以妇联的名义向那些孤男寡女做出几条要求:无论哪一方,如果原本有孩子的,要求一视同仁,不得歧视虐待;男人不得打老婆;女人不得偷懒耍滑…如果有人胆敢违反,妇联将会出面干涉!
大棒之外,胡萝卜自然也有——那七件套的铁器被分为两部分:斧头,短刀和梨头被作为男方娉礼;菜刀,剪刀,铁锅和针自然就是女方嫁妆——只要他们肯接受参加妇联组织的相亲活动,就能一件不拉的把这七样东西都领回家去,连同房子土地都有!
男人本就是很容易说服的,就是女方稍微麻烦点。不过在现场环境以及这些优惠条件的驱使下,终归有些妇女愿意点头的。于是胡雯这边丝毫不耽搁时间,一旦凑齐了第一批人手,立即就开始了她早就设计好的相亲会…
胡雯所设计的这个相亲配对活动明显是模仿了后世某个很出名的电视节目——整个活动分成两步走。第一步是女挑男:二十四位女性手持小红旗站成一个半圆形,然后让某个想要讨老婆的光棍汉子走到她们正面自我介绍一番,先说说自己年岁多少,会干些啥,以及家里还有些啥人…胡雯作为主持人还会问那汉子几个女人比较容易关心的问题,比如有没有孩子之类。在初步介绍之后,这二十四个女性中如果有对他满意的就可以把旗子举起来,并且往前走一步…
之后便进入男挑女阶段——这个幸运儿将可以在举起小旗的女性中间挑一位,在做出决定之前他也可以询问女方几个问题,不过女性不用直接回答,而是由旁边的媒婆代问代答。如果男人对其满意,便可以当场把人牵走,然后到旁边领取七件套的铁器奖励,并正式以夫妻名义登记申请分配田地房屋…
整个过程快速简洁,远比后世那档子唧唧歪歪的电视节目要高效率的多——因为很有经验的胡雯回避掉了两个关键性问题:财产和相貌。对于前者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流离失所的可怜人,有家有业的不会站这儿了,也就不会有宝马车和自行车的差别;至于后者——二十四个女人上场以前都用一条红纱巾遮住了脸,女方可以透过纱巾看到男人,而对面看过来只能是雾里看花了。最多挑选一下身材,找个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不过除非是花丛老手,否则在宽大裙裾的掩护下要想作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当然胡雯在安排人手时也会尽量作一些平衡,不至于让十几岁壮小伙儿去讨个半老徐娘作婆娘,但假如人数不够那就没法子了,所以每次有汉子牵了女人出来,掀盖头时都犹如开宝…掀开之后往往会有一番惊喜或是惊吓。
但无论满不满意,他们都会被立刻拉到县令张三光面前磕头拜天地,在官老爷的见证之下没人敢反悔——王璞是死活不愿凑合这种事情,否则证婚人就是他。
张三光对此倒毫不介意,乐呵呵坐在那边充当泥菩萨,同时看着场中节目哈哈直笑,而王璞虽说一直在抱怨这样很不成个体统,却也始终占了个最好的位置不肯走,时不时也忍耐不住的抚着胡子哈哈大笑。
一开始只有很少人愿意参加这个活动,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妇女开始主动报名参加——因为她们很快意识到这样一个现实:如果自己再不主动些的话,好男人都会被挑走了。
场面越来越火爆起来,一个会场已经不够用,当前同样也是妇联干将的胡凯太太冯怜干脆另行组织了一个分会场。以五到十分钟一对的速度速配出一对又一对新人。在活动中她们不停吸取经验教训,改进组织方式——比方说她们发现要女方主动举旗子向前走表示出明确“满意”的信号总是比较困难,但让那些不满意的放下旗子并且后退一步就容易很多。于是到后来女挑男的方式就是开局统统举旗,不满意就放倒旗帜并且后退,剩下来原地不动就表示满意。
——这个小小改变居然让后几批男人的选择余地大了不少,可见女方还是被动等待的多。
第四百三十四章 “重建”海南岛
“这么乱点鸳鸯谱,也不怕将来闹家庭矛盾。”
“就算是精挑细选,家庭矛盾就能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年代的盲婚哑嫁倒也不是坏事。”
当其他各部门的同志忙完手头工作,也纷纷过来看热闹——这档节目还是很吸引人的,否则也不会在后世的电视台中都能弄个收视率第一。在这娱乐生活缺乏的明代海南岛上当然更是独树一帜了,不要说那些看热闹的一个个嘻嘻哈哈乐不可支,就是站在旁边准备上场的参加者们也一个个精神抖擞,纷纷从“前辈”的遭遇中吸取经验教训。
越是后面上场的人越是有经验。从一开始羞羞答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到后来也都敢于提出一些自己所关心的事情了,毕竟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同时大家也都不是毫无准备了——汉子们在上场以前往往会央求着借一两件好点的衣裳换上,这时候短毛的绿军装就特别受欢迎——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而女性群体中间则是互相帮忙略微装扮下——虽然不可能浓妆艳抹,但略微打些腮红,口唇上涂抹些胭脂还是能办到的。冯怜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事先就准备好一些化妆品,虽然只有不多几盒,却在这时候发挥出极大作用——到后来汉子们把新媳妇牵走揭开盖头时,显露出后悔表情的不多了,毕竟这年头人们的审美要求也不高,而且天色逐渐转暗,黑灯瞎火中朦朦胧胧的,反而增添了若干情调。
至于第二天天亮以后突然发现枕边人有白头发,有皱纹,或者哪儿不太对劲…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想咋样?
这天直到晚上都非常热闹,海滩上搭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帐篷,算是给新人们提供的洞房。农业组也额外增加了更好的食品供应,以保证这种浪漫气氛能够持续下去。
只有工业组肖朗依然是一如既往的臭嘴巴:
“奶奶的,凭啥明明是我们工业组农业组拿东西出来,却要让妇联做好人?”
——新人们获赠的铁器如今都算是妇联赠送的了,按照内部法律界人士的说法那是他们各自的婚前财产,至于住房土地则属于婚后共同财产…如果以后当真要闹离婚,分家时也有依据。当然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太多,真要闹矛盾时妇联首先会介入调解,短毛的妇女联合会可不像后世只是个空架子,权力还是挺大的。
不过对于穿越众内部的各个部门来说,妇联并非生产部门,没有实际产出,那么它的运作资金和支撑体系就只能建立在依靠其它各个部门支援的基础上。委员会调拨了一批资金供其使用,胡雯又向其他各部门努力化缘要来不少东西,决心在这次的新移民安置计划中把妇联名声打出去。
除了农业组的粮食,工业组的铁器外,贸易公司也提供了不少东西——比如那用于盖头的红纱巾,轻薄纤巧,对于这个时代女人的吸引力绝不下于后世名牌。当作红盖头用过后也没回收,就作为送给参加过相亲节目的新娘子们的额外赠品了——妇联要打出牌子,总不能完全跟其它部门一样,多少要有点自己的东西。为此后来消息传开后在那些普通家庭中还引起抱怨,有人说早知如此干脆留下来演一出戏,还能额外得块漂亮纱巾呢。
然而同为女性的茱莉在谈判中反而不太好说话——这批红纱巾最终是妇联出钱买的。虽说批发价格比较低,用的钱也是委员会划拨经费,本就是来自贸易公司的上缴利润,可以说是从左手到右手。但总比其它几个部门领导受不了一帮子大妈恬噪,直接白送东西要好一些。肖朗也正是在为此而生气——他是主张工业组的东西同样该收钱的,但胡雯立马表示预算不足,支付不出。如果一定要收钱的话只能向委员会再请求增加拨款。不过当前的委员会只有三人在场:农业组的吴南海和工业组的黄建成,还有一个就是胡雯自己了。工农业组的两位负责人都认为这么干纯属多此一举,白白浪费一番文牍往来和会计结账而已,还是由工业组直接调拨物资算了。
肖朗对此极其不满,嘀嘀咕咕抱怨了半天,并扬言要在下一次的委员会改选上郑重提出这个问题——咱们的班子还没建立起来多久就出现寄生机构啦!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委员会里现在已经全是官僚啦,下次改选要求大换血!
对此在场的大多数穿越众只是哈哈一笑,也没当回事,毕竟人人都知道肖朗的脾气不好,自从上次受伤以后更甚。
…
如此折腾了大半宿,基本上把新移民中的“剩女”统统都让人领走了,只剩下十来个坚决不肯嫁人的,宁肯分不到田地被送回山东也不愿在这里结对子。这边也不好强迫,商议之后决定把她们暂时留在妇联和贸易公司里头作为雇员使用。
询问她们的坚持原因,大多数都是和丈夫失散,却又感情深厚不肯就此放弃的。有几个是知道丈夫已经死了,心灰意冷想要就此守寡的——对这些人胡雯打算抽空再劝劝。还有一些则是不知道消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再等等看的,对此胡雯也允诺她们会通知山东方面加以寻访。
至于“剩男”就更多了,足足有好几百——没办法,男女数量有差距么。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光棍汉子总是占多数的。不过光棍汉总比单身女要好安排,大不了打发到下面工程,筑路等队伍里先充当一段时间的苦力再说。这些汉子一听田没分到还要先干苦工难免都有抱怨,不过胡雯告诉他们妇联对此也早有安排,到时候会给他们许配黄花大闺女!
胡雯这倒不是在瞎说——她已经通过张三光,程叶高,严文昌等当地官吏,甚至通过舒中的老丈人家族向各地黎人寨子都发出消息:以自愿为原则搜罗单身女性,只要愿意嫁入移民村落的,就能得到短毛的赠礼。据说是报名踊跃,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差额补足。
…
此后一段时日,差不多的景象在昌化及其附近的感恩,儋州等地面多次上演,光是凌宁第一舰队就陆续为海南岛上送来了三万余人,都被安置在这一大片区域中。大约七八千个家庭组成了约百余个新的集聚村落。这些村落的造型都是大同小异——某块比较平坦,靠近水源的土地上,呈棋盘状安置着百余幢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头房子。除了住宅区域外还预先规划处公共活动用地,猪圈畜栏以及谷仓粮仓等。在村子的下风和低洼处则布置有用砖石砌筑的集中式厨房与公共厕所,并具有完善的上下水系统支持…做好统一规划的优势就在于功能划分非常明确,可以确保这些村落在排污,通风,避免疫病方面具有先天优势。
其周边则往往有大片适合于耕作开荒的土地,虽然现在还大都是荒芜野地,但只要肯干,很快就能开发出来。
即使是张三光等本地的明朝官员,也一直很奇怪短毛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找到那么多适合建立村寨的场所?——要知道就算是当地最有经验的老人,也需要经过相土尝水,观察风色,甚至还需要等待一年时间看看气候变化,如此才能决定一处适合于居住的地域。而短毛的勘测队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目地性非常强的到处流窜。每到了一处,立下根杆子,拿出他们称为“经纬仪”的玩意儿测量一下数据,在地图上把位置一标就算是找对了地方——如此仓促之间定下来的一百多处村寨位置,事后看来其中大部分居然还都挺适合的,不得不说这帮短毛还真是有秘术。
——其实穿越众之所以能那么快确定合适位置,纯粹是因为他们有三百多年后海南岛的行政地图,只需要从后世那些行政村位置里,挑选一些能适应当前水源与道路条件的标注出来而已。在当前年代这些地方还大都空无人烟,找荒地很容易。
这帮偷懒家伙甚至连村寨名称都直接按照后世地图上所标注的来取名,这样对照起地图来好方便些。可那些搬进去的村民们则都感到颇为疑惑——明明村子里没一个姓乔的,为啥这里要叫乔家坳子?又有些诸如张官村金水镇之类,听起来应该是有点历史的,却明明只是一片荒芜而已。
当然初来乍到的他们也不敢多问,反正按要求整地建房先把村子建立起来再说。不过后来等渐渐熟悉了,也有人进入到短毛的行政系统里面工作,有人便忍不住开口询问当初这地名都是咋取得?
对此他们的短毛长官从来都是笑而不语,而这些明朝人恐怕永远也料想不到,他们的短毛上司们只是在按照三百年的行政区划图,按部就班把那个时代的海南岛给“重建”起来而已。
第四百三十五章 陈涛的日记(上)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七,晴
今天船队抵达天津了,黄星的驾驶技术又有精进,“白驹”号靠上码头时轻柔的好像棉花,我在舱里居然一点没感到震动。“飞燕”号上安德鲁对此很满意,说他已经可以出师了。
登陆之前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天津卫守军对我们这两条纵帆船很警惕,一度不允许靠港,幸亏有钱大使亲自出面,才释清误会放我们上岸。
但是在证实了钱大使的身份以后,天津港的官员和守将们都非常热情。他们给予了非常周到的招待,如果不是钱大使急着回京城的话,我想这种招待肯定还会持续个两三天。
作为一个真正的短毛,本人也受到了他们的特别关注。那些明庭官员对我们的印象似乎很复杂,畏惧之中又带有羡慕之心。我可以感觉到了哪儿都有眼睛在盯着,有点像从前去朝鲜旅游的味道。
不过受到这种关注的不止我一个人,同行的吕宋华商会副会长陈大雷父女也是如此。作为吕宋华商代表,陈会长本人很圆滑,拥有非常高明的交际手段。帮我们解决掉不少麻烦,相比之下他的宝贝女儿就太天真了点。陈小姐坚定的天主教信仰,以及她那到哪儿都口无遮拦的小孩子脾气为我们带来不少烦恼,幸亏有曹太监一路帮忙照应着,才不至于变成麻烦。
今晚休息一天,明天就要出发去大明朝的都城了,心里还真是激动呢。大明帝国的核心都城,老爷子一直念叨要回去看看的地方…我陈涛占先了,嘿嘿。
另:黄星和安德鲁他们将留在港口这边安排设置电报中转站和补给码头的事情。天津港当前还是军事管理区,要从中搞一块能够常驻的码头有点困难。钱大使答应从中斡旋,但也希望委员会和山东同志们能出一把力,以后我们和北京城的联系都要从天津走,在这里设置中转站很重要…具体情况黄星想必另有汇报,我在北京也会为此尽力。
…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八,阴
真是难以想象,从天津到北京,我们居然需要花费整整六天时间?几乎与我们从吕宋到山东的时间都差不多了!虽然当前乘坐已经是大明最好的马车,走的官道也算是维护保养比较得力的,可一路上屁股颠得实在吃不消,哪怕用再多的软垫子也无济于事…真他妈的颠死我了!
好怀念海南岛的水泥路和公共马车啊!如果可能的话,在下一拨的补给物资中,向后方请求送一辆带减震弹簧的马车来吧,如果整车不方便的话,送零部件过来也行,我想我可以找到木匠自行组装。
今天队伍里有好几个人感冒了,主要是陈会长的随从人员。也难怪——他们世代居住在温暖的吕宋,却在短短半个月之内跑来十二月份的北京,就算准备了冬衣,一下子适应不了也很正常。幸亏我已经提前在山东待了一段时间,基本适应下来,否则恐怕也受不了。
我没想到陈玥儿那么笃信天主,又是大家出身的娇小姐居然也会耍赖,居然骗走了我的军大衣!幸亏咱的护卫队里每人都有一件,把小张那件借过来用用吧,反正他自称东北人,不怕冷。
晚上住宿的驿站条件很差,虽然我们已经占据了最好的房子,可还是受不了那股异味儿…先盖军大衣凑合一夜吧。
…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九,多云
道路还是那么颠簸得厉害,在这里不得不佩服钱大使的体力——连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吐了不少,他个五十多的老头子愣是没事。而且据说这条官道他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都已经习惯了。
今天在车上没事,与钱大使,曹太监,以及陈会长三位打扑克。奶奶的明明是我教给他们的玩法,现在倒说我的技术最差…为啥这帮鸟人连打个八十分都要记牌?连我扣什么底都能算出来!
奇耻大辱啊!最后居然还被陈玥儿那小丫头换下来了,这丫头不知道男女大防么,不跟自己丫鬟玩儿跑我们车上凑什么热闹…就算钱大使一把年纪了,曹太监不算男人,可总还有我在场呢!真搞不懂陈大雷在想些什么。
决定了!明天教他们打桥牌,一个个都喜欢算牌是吧?赶明儿让你们算个够!
另:晚上的驿馆还是很烂,现在终于明白古人为啥总说“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了,这年头出门旅行实在是个苦差事。尤其是晚上住宿,简直比咱们的野营帐篷还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