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勤方面,黄来福还是与商贾们合作,由他们为自己军队供应粮草,在前些日的黄来福出征宁夏时,与黄来福合作的商贾们个个都是赚得盆满钵满,因此黄来福一放话,都是人人踊跃。特别是渠家,现在与黄来福关系大不相同,更是最积极的响应。
老规矩,出兵在外作战,士兵们粮饷都是双倍。再算上战时损耗的军器支出,事后的赏银支出等。特别是数千匹马吃的粮食草料更是个天文数字,黄来福估计此次自己没有二十万两银子不能下来。这让他有些肉疼,得想个什么法子,从别人身上捞回来。
万历二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元1592年12月31日。
清晨!
这天是黄来福领兵出征的日子,就算天气刺骨般的寒冷,零下多少度,各人都要将自己的身子头脸包个严严实实。但还是阻挡不住五寨堡军民们火一样的热情。
在人山人海的送别人潮中,黄来福拜别了自己的父母妻儿,拜别新纳不久的小妾渠秀荷,逗弄过刚出生不久的三个新儿子黄二郎,黄三郎,黄四郎,一马当先,策马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如云的旗帜,数千精锐的战士。
此外,在大军身后,还有滚滚的商队车马,此次出征,看来是要在外面过年了,不过有钱赚,对商贾们来说,在外过年又有什么要紧?
相比前一次,这次黄来福不再让大军步行,每日都是策马行进,并且让马匹轮流驮伏盔甲兵器等。虽说这样很损耗马力,同样为了让马匹保持体力,需要消耗大批的粮草,不过加快了行军的步伐,这也是值得的。
大军行进的路线是先由五寨堡到太原,再从石家庄,保定府等地到京城,再从京城到辽东。一路过去,大多沿着驿道而走。由于途经的都是繁华之地,所以补给容易,只要白花花的银子使出去,那些商贾们,就会乐颠颠地将大军需要的粮草准备完毕,完全不用黄来福操心。
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黄来福随军运着的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
大军一路而过,沿途留下了许多故事。路过太原时,当地军民更是对五寨堡军队的军容吃惊不己,早听说过五寨堡军队的威名,果然是军容强悍,名不虚传,不愧为虎狼之师的称号。
不过长途行军,慢慢的,军中也有些军士马匹生病掉队,这些人马,都由当地的官府收留,养好病后,随后追赶,黄来福己经留下了足够的银子。
十三日后,五寨堡大军来到了北京城外,这天是万历二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公元1593年1月12日。

北京城为大明的都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人民的生活一向安逸富足。虽然这些年来城外流民渐多,不过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节奏。
不过这些日来,由于经略宋应昌大人奉谕出师,往朝鲜国剿倭寇。那些京师的留戍军纷纷调动,一队队的人马出德胜门,街道上的步伐声和马蹄声昼夜不绝。
开始众百姓心中还有些紧张不安,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皇城边上的棋盘街中,还是那样的繁华,城中各茶肆戏楼中,还是那样的热闹。不过茶肆中的说书先生,近日来的说书内容,多了许多斩杀倭寇的内容,特别是戚爷爷在江南痛杀倭寇的事迹,更是广受市民们的欢迎。
此外,本朝中的各勇将事迹,也是市民们喜欢的内容。比如那个有着粮神之称的山西镇副总兵官的事情,什么他在五寨堡斩杀多少胡虏了,在宁夏城外又杀死多少虏贼了,都是让市民们听得津津有味。他们都说,有了李提督,黄将军这样的勇将援兵朝鲜国,定让那些倭寇们有来无回。
在这样的气氛中,黄来福领着大军来到了京城脚下。不说当地军民惊讶的围观,哪来的一只军队,竟比京军还精锐。后来看旗号,原来是那只山西镇的军队,加上军队后面跟着的庞大商队,更是让京师众百姓们好奇地围观,众说纷纭。
黄来福与当地的留戍军交换了公文,商贾们也赶紧联络当地商人,为大军补充粮草,并和当地商人交易,不用说,他们带来的五寨堡商品,都是非常的受欢迎。
黄来福驻军城外,打算休整一日,再领军继续上路。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领着几个锦衣卫来到他的军营外面,传下了旨意,万历帝要召黄来福觐见!
第147章 面圣
马车行进,黄来福不断透过厚厚的细棉车帘打量街外的情形。算起来,这是黄来福来大明后第二次进北京。相比几年前的第一次,不论是心态,还是身份,都己经大不相同。
算起来,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过年了,天气,非常的寒冷。街上所见,无不是穿着厚厚棉袄的行人,个个冻得缩脖子流鼻涕的。
马车内虽有精细火炉,使车内颇为温暖,但掀起车帘后,却不时有一股风钻进来,深入骨髓的料峭干冷。虽是冬时了,北京城内外却还是没一点雪色,人说瑞雪兆丰年,今年山西入冬后,好歹还下了几场大雪。看起来,明年春夏京畿一带又会是亢旱更甚。
不过天子脚下就是天子脚下,明年怎么样,并不影响此时北京各处的热闹。街上的喝道声,避轿声,马蹄声,唱喏声一直嘈嘈杂杂。通往皇城的各条街衢上,大小各色官轿也是一乘接一乘地匆匆抬过。店肆林立的街市旁,到处是张灯结彩,市民仆人逛街忙活,购置年货,过年前的气氛非常浓厚。老百姓,总是关注眼前生活的,未来怎么样,并不怎么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终于,黄来福放下了厚实的车帘,一边听着车轮上的铁圈哗哗作响,一边闭目养起神来,他身旁的那个杨太监,自上街后,就是一直端坐,闭目养神。车内只有他和杨太监二人,进宫面圣,就是杨小驴也不能带,至于那些锦衣卫们,则是个个策马跟在马车的前后左右。
黄来福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胡思乱想,就要见皇帝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就算在后世,如果什么官员百姓要面见最高领导人了,也不见得有几个人不紧张。只不过相比此时的百姓们,黄来福少了众人对皇帝的那种神化心理罢了。而以后世商人身份做到现在这个位子,还能见到国家最高领导人,黄来福也是心下得意。
“到时自己要说些什么呢?历史中的万历帝自己有看过相关资料,真实情形是如何的呢?”马车一路而去,黄来福也一直在内心冲撞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前面是重重的高墙碧瓦,原来己是到了皇城的皇极门门口。

不知道经过多少道严密的搜查,经过多少个太监的细密吩咐,礼仪教导。最后黄来福站在了皇宫内一个叫恭默室的地方,这里过去一般为大臣官员等待皇帝召见的地方。
屋内设着地龙,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是温暖如春,又摆设雅致,古董字画,无一不是上品,室外还有一个芍药圃,花开正艳。屋内的侍从火者也在一旁偷看黄来福,多少年了,这个屋内己是难得有让皇帝召见的人,这个英武的年轻男子是谁,竟能得到皇帝的召见?各人用眼神交流着。
这一切,黄来福都没注意,他只是一个劲地回忆这里是皇宫的什么地方。后世故宫他也有参观过,却是一直想不起来这里是故宫的什么地方。
在他还在想着的时候,一个传旨太监匆匆而来,拂尘一拂,对他道:“你可是山西镇副总兵官黄来福?”
黄来福忙施礼道:“下官就是,敢问公公姓名?”
那传旨太监道:“咱家姓钱,嗯,皇上要召见你,随咱家来吧。”
黄来福忙道:“有劳钱公公了。”
顺手塞给他一锭大银子。
钱公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银子滑入袖中,他神情更好,笑道:“黄大人随咱家来吧,圣上可是问了几次呢?”
黄来福一怔,忙随他去了。

不说黄来福对将要到来的面圣充满期待。此时在乾清宫的东暖阁内,今年刚满三十岁的万历帝,竟也同样有了这种心理。这让他的内心很是惊讶,自己身为万兆臣民的君皇,竟会对与一个臣子的见面,充满这样的期待。
想想也不奇怪,这几年来,万历帝一直关注黄来福,而黄来福也不让他失望,做出的种种事情,都非常合万历帝的心意,为他解决各种国家难题时,找到了另一种思路。再算算自己这几年中,他从黄来福身上捞到的好处也不少,这不由让万历帝感慨。
万历帝隐隐觉得,自己眼下的许多困局,或许黄来福可以提出什么真知灼见也说不定。
典型的就是财政,本来大明财政就紧张,宁夏之战,更费帑金二百余万两,让国库急速地空虚下去。眼下又要进行朝鲜之战,又不知道要花费银两多少,如何搞到钱,这是万历帝非常关心的问题。
事实己经证明了,自己那一干大臣们在搞钱方面无能为力,而黄来福在当地竟有财神之称,以区区一堡之地,每年获得白银数十万两,这是不可想象的,万历帝有时都怀疑黄来福是不是有聚宝盆。他很乐意与黄来福交流一下,看他是如何赚到这么多钱的。
在这个焦急的等待心理中,这时一个太监急速进来,向万历帝禀报道:“禀皇上,山西镇副总兵官黄来福己在门外听宣!”
万历帝大喜,忙道:“快宣他进来见朕!”

黄来福随着钱公公,一路穿过一道道的重檐庑殿,往万历帝所在方位而去。说实在,这里的很多宫墙,黄来福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和后世故宫并无多大区别,此时所见,不免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或许此时大明皇城与后世故宫最大的区别就是建筑外墙的颜色,明以素雅为主,后世满洲人占据中国后,则是将皇宫外墙全部刷成了庸俗的金黄色,体现出了他们品味的低下。
一路而去,最后到了一个苑阁外面,钱公公进去通报了。黄来福则在外面等待,无聊时便打量外面的侍卫宫女,他们也是好奇地看着黄来福,众人大眼瞪小眼。
很快,钱公公出来了,满面笑容地对黄来福道:“黄大人快些进去吧,皇上急着见你呢。”
黄来福急忙随他进去,他依先前众太监们的教导,低头数了几步,见前面有一桌大案,忙一下子跪下磕头,叫道:“臣,山西镇副总兵官黄来福,叩见我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略略过了一会,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黄爱卿不用多礼,起来吧。”
声音有点类似后世的播音员,浑厚深沉,如发自丹田般,余音袅袅。
黄来福叫道:“谢皇上。”
顺势站了起来,不过没有皇帝的同意,他还是不能抬头看万历帝。
万历帝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黄来福给他第一印象就是年轻,怕今年才二十多岁吧,武官中做到他这样职位的,在眼下的大明朝很少。
整个人高大,魁梧,英气勃勃,全身充满活力,眼神沉稳,和年龄似乎有些不相配,这种眼神,应该只有那些三十多岁的人才会拥有。唇边略蓄了一些胡碴,更给他增加了一些稳重的感觉。这样的人,就是典型一个武将,为什么赚钱这么厉害呢?这让万历帝奇怪。
看了半响,万历帝才笑道:“黄爱卿果然是年轻有为,国之栋梁。”他吩咐身边太监道:“来人啊,给黄将军搬一张椅子过来。”
几个太监互视一眼,各人暗道这黄来福好受皇帝宠爱,其中一个当值太监搬了一张锦榻过来,对黄来福笑道:“黄将军请坐。”
黄来福谢过了万历帝,稳稳当当地坐下,他早己急不可耐地想看万历帝的样子,是不是和后世明帝中的画像相同。进入眼中的,是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仪表高贵,算是一个美男子,穿着一身红色金丝的“皮弁服”,正含笑地看着他,神情略有些疲惫。
原来万历帝长得这个样子的啊,黄来福微微一笑。
万历帝有趣地看着他,问他道:“黄爱卿笑什么?”
黄来福道:“臣一直想象皇上的样子,原来是这么的高贵年轻,翩翩美男子。”
万历帝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指着黄来福道:“好一个黄来福,真是笑死朕了。”
黄来福也是笑,连旁边的各太监宫女也都是偷偷掩口而笑,同时对黄来福竟想出如此一个拍马屁的方法,各人都是深感佩服。
万历帝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一会,他捂着肚子道:“朕爱不了,真是笑死了。”
怪不得万历帝这样笑,平时他不是没有接见过朝臣将官,不是正襟危坐,就是战战兢兢,就是奉承话,也是什么明君圣皇,三代之治之类的,哪象黄来福这么给他轻松愉快的感觉。
好容易万历帝才止住笑容,问黄来福道:“黄爱卿可有表字?”
黄来福道:“有劳皇上垂询,微臣草字忠明。”
“好,忠明。”
万历帝念了两句,点了点头。他温和地道:“忠明,听说你是军将世家,原以千户替职?”
黄来福听他语气亲热,心下更喜,道:“正是,家父是山西镇五寨堡世袭千户,臣以舍人替职,赖圣上洪福,积功至副总兵官。”
万历帝点了点头:“虎父无犬子,能培育出黄爱卿这样的国之栋梁,你的父亲,居功甚伟,将来朕倒是很愿意见见他。”
黄来福忙跪下磕头道:“臣代家父谢过圣上洪恩。”
在接到万历帝的召见消息时,黄来福就有心理准备,皇帝可能是准备以后重用他了。依大明的潜规则,如一个将官,做到了副总兵官,总兵官的位子,他家中的父母妻儿,极有可能要入京作为人质。
黄来福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而且对他的父亲黄思豪来说,能进京面圣,是个难得的荣耀。整个家族,以后也都有荣耀的本钱。
第148章 朱翊钧与黄来福的问答
东暖阁内温暖祥和,一点也感觉不到外面就是料峭的寒冬。
此时黄来福才看清了阁内的景色,古色古香的书架,卷帙浩繁的书籍,墙上黑板泥金的大匾,看来这地方就是万历帝平时处理政事的地方。果然是在家办公的SOHO一族,在这里,没有朝臣无聊的纷扰,可以自由自在地办事,果然是高明。
不过眼下黄来福没有心思关注这个,他整个人的心思,都投入到与万历帝的问答中来。
黄来福向万历帝大至介绍了五寨堡如何发展,还有自己两次与蒙古人作战的情形,听得万历帝津津有味,心中颇有种金戈铁马,飞扬塞外的念头。而且他心中有个微妙的感觉,和黄来福在一起,非常的放松,甚至心中有点懒洋洋的感觉,就好象两个好友在闲谈一样,没有提防,没有拘束,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黄爱卿,听说五寨堡商贾们己经在开发塞外?”
万历帝终于提到了正点上。
“是的,皇上。”
黄来福从历史中知道,万历帝平时似乎不管事,但由于有了发达的锦衣卫系统,天下间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如果有什么危害皇权的事,他向来是果断出手,毫不留情,令对手无从翻身。在他面前,最好不要隐瞒什么事,否则给他留下什么不好印象,以后自己前途堪忧,当然黄来福是穿越者的事,打死他也不会说。
当下黄来福坦然道:“现今我大明,人多地少,又灾祸连连,所以各地流民云集。而朔方之地,土地万里,又大多为肥沃之地,弃之孰为可惜。”
黄来福为万历帝介绍了河套地区的一些丰富资源:“仅偏关西面的黄浦川河(准格尔旗明时的旧称)一带,就有可耕之地达百万余亩,上好草场数百万余亩。更不要说整个朔方之地有良田千万,草场无数,如尽数开垦起来,足以养活宁夏镇,延绥镇,山西镇,大同镇等地千万军民,节省国帑无数。”
万历帝听得非常心动,没想到河套之地,竟有如此好处,在他以前的观念中,塞外之地,向来都是一文不名,现在看来自己的观念要改变了。如真如黄来福所说,塞外之地可养活边地数镇军民,那…
当时的情况是,由于北地连连缺粮,所以京师和各镇军队需要的大量粮食都要从长江下游启运,耗费惊人。况且眼下江南之地的粮食都是越来越少,连福建之地,米谷大半都要取足于广东。如果北地都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那国家的大部分财政危机就将解决,大明的统治也越发稳定。
他迟疑了会,道:“只恐虏人紧张,边畔又生,国朝现在,己是无力对塞外用兵。”
黄来福道:“皇上英明,所以微臣想出的法子,就是以商贾为前驱,经营塞外,然后蚕食鲸吞,慢慢光复整个朔方之地,这样国朝不费公帑一文,却能光复祖宗之土。就算虏人有什么动静,损失的也是那些商贾,于我大明无忧。”
万历帝道:“商贾们不会担忧虏人的骚扰吗?”
黄来福道:“皇上担忧得是,不过宁夏之战后,北虏畏我大明如虎,己不敢轻言骚扰。就算骚扰,商贾们的护卫队,也足以击退他们。况且北虏各地酋首皆为见利忘义之辈,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就会于我们合作,毕竟虏人不擅耕种,那些土地对他们也是无用。与其荒废,换取一些好处,他们也是开怀。”
万历帝当然明白黄来福口中的“商人护卫队”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揭穿。自五寨堡当地的锦衣卫千户杨大为向万历帝密报了这个事情后,万历帝就一直非常关注。黄来福以这个方法慢慢收复河套之地,万历帝也是眼前一亮,他担忧的只是蒙古人的反应,会不会又引起什么兵祸,他现在是真的没钱了。此时听了黄来福的话后,他放下心来。
担忧一去,万历帝另一个心思涌上心头,他兴奋地道:“经营朔方之地,此乃利国利民之事,黄爱卿只管放手去做,朕会全力支持你。”
黄来福大喜,心中最后一点担忧全部去除,他大声道:“谢皇上,臣定不辱使命,经营好塞外之地。”
万历帝放低声音道:“塞外经营,真的收获如此丰厚吗?那些商贾们如此趋之若鹜?”
黄来福也放低声音道:“皇上有所不知,塞外地广人稀,可利用土地众多。在大明内地,就是百亩之地,官府及民众,也要闹出无数纠纷,而在塞外,就是随便圈占千亩,万亩之地,也是若无其事,怪不得商贾们兴奋无比。”
万历帝更是心动,欲言又止。黄来福明白他的心意,昂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些商贾们都可大肆圈占土地,皇上身为万兆臣民之主,岂可…皇上如要设立什么皇庄,微臣可代为办理,百万亩之地,只管包在臣的身上。”
大明前期,大明户部库银与皇宫内库不分,皇宫之内要用什么银子,都要通过户部。明中期后,由于国家财政慢慢紧张,户部对皇宫的银子用度卡得更紧。而在这时,皇宫内人员越发众多,太监宫女就有数万,皇子皇孙,更是无数,户部拨给的那些银子,可说是杯水车薪。
所以到了明中期,皇店皇庄兴起,用于皇室的直接经营。到了正德九年时,各地有皇庄土地三万七千五百余顷。除皇帝庄田外,还有一些皇太后及皇太子庄田。不过收入都不高,皇店每年收得的租钱不过数万两,皇庄每年收上来的皇庄子粒银,也不过二十万两。而且这些银子中,如各地有什么灾难,军队粮饷有什么困难,还经常要从内库拨款。
这些所谓的皇店皇庄,一直是当时大明官员们苟病的对象,虽说很多官员们的身家,比皇室还富有。不过站在黄来福的角度来说,他却觉得很正常合理。事实上,就是放在后世,不论是英国,还是日本,还是泰国的皇室们,他们拥有的财富,都是天下之首,更不要说那些富得流油的阿拉伯国家王室们了。
不过也只是黄来福,才能理解这一现象,要是朝堂中的那些文官们,听了黄来福这一建议后,他这天下第一号大奸臣的称号,可就是免不了了。好在此时阁内只是万历帝和黄来福二人,连一干宫女太监,也都是尽数退出,所以不用担心这个事情会泄漏出去。
万历帝看着黄来福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下感慨黄来福确是个经营高手,而不象一个武将。如果只看他的外表,决对是来一个,被骗一个。他微笑地点了点头,道:“如此,便有劳黄爱卿了,一干的事宜,黄爱卿可便宜行事。”
黄来福道:“臣领旨,臣自当尽心戮力,以报皇上洪恩。”
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在黄来福面前,万历帝才敢这么轻松地和他谈到钱的事,如果是别的官员,只要略略提出这种想法,决对是铺天盖地地寻死觅活的进谏。当然,在大明各皇帝中,也只有万历帝,才敢在黄来福这个臣子面前,公然和他谈经营的事情,别的皇帝,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而站在黄来福的角度上,他也是有私心的。
以浅一点的心思来说,看情形,自己以后的官会越做越大,对大明的影响力也越来越深,就不知未来自己及家族的前景如何,多将自己与大明皇室的利益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未来家族的安全就有了更大的保障。就算有一个万一,他经营塞外,将来还可以为自家子孙留一条后路,将来子孙或在塞外逍遥,或在东南亚,澳洲等地逍遥,就算远走美洲,都可以保留家族血脉。
以深一点的心思来说,他之所以事事为大明着想,也是守护这个文明的意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要不想自己子孙将来死于流寇的刀下,或是不想自己子孙留一条金钱鼠尾,为满洲人做贱民。大明,决对不能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