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五寨堡的畜牧局局长是王启年,有这个养殖高手在,黄来福非常省心,各畜场、牧场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到了此时,五寨堡共养羊四万多只,养猪二万多头,鸡鸭无数。由于采用圈养带散养双重保险,加上防疫得力,所以各畜生的成活率,向来非常高。
各种圈养场,己经让人惊奇了,五寨堡散养的方法,也让众人大长见识,这里的牧场中,竟又分为一个个小牧区,小牧区中间是用一些刺树围栏隔开,然后每个牧区间放牧几天,又赶到下一个牧区中去。这些这些牧场中,竟又养着一些鹿和兔子,又让众人一阵奇怪。
叶梦熊等人所到之处,都觉得新鲜无比,自觉学到了很多东西。
…
现在的五寨堡军匠坊己经搬到了堡外,而且规模又扩大了许多,有军匠军夫达千人左右,每天这里都是叮当作响,制作火铳盔甲等,热闹无比。
对于叶梦熊,李如松等人的参观要求,黄来福也不藏私,带着他们一一看过。果然如黄来福在宁夏城所说一样,没什么特别,只是特别关注质量问题,稍微质量不过关的火铳盔甲等,决对不能验收。这才造成了五寨堡军队火器之利。
不过以李如松及叶梦熊的眼光,自然还是可以看出五寨堡军匠坊与别处不同的赏罚制度,原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只是各人想想眼下自己所处的环境,都是内心暗叹一声:“难啊。”
最后各人来到的是五寨堡大菜园。
大菜园在清涟山下,此时的时节,白菜,萝卜等,早己收完。眼下菜园中种的,都是一些耐寒型的蔬菜,如蚕豆、豌豆、荠菜等。
在这里,一片片篱笆与爬山虎围成的菜地,黄来福手压机井不时“哗哗哗”地流出了清澈的水,加上各水塘边种的榆树、桑树,柳树等,颇有田园景色。所以在这里,颇有一些文人附风雅建立的草堂。
这种景色,也是看得叶梦熊等人兴味昂然,毕竟他们也是文人。不过眼下天气慢慢寒冷,此时附风雅的文人己经慢慢变少,大家大多进堡去茶肆喝茶了。
此时在大菜园中活动的,除了园丁们外,就是五寨堡大学堂的学生们了。
五寨堡大学堂,在离大菜园不远的一座小山上,学堂四周景色幽雅。大学堂自去年年底建好后,招收学生有一千五百余人,聘请教授、学正等五十多人,堪称规模巨大,为山西省之首。
这个学堂,是五寨堡人的骄傲,不过在确定大学堂的教学内容后,却引起了五寨堡及附近一些文人的议论,因为大学堂内除教习大明传统的礼、射、书、数课学外,还有农技,商业,武学等知识。这自然让许多文人们接受不了。一直靠着黄来福在五寨堡的威望,才压制下去。也有一些大学堂的老师停课表示抗议,不过都被黄来福赶走了。
在五寨堡大学堂内,劳动实践课是很重要的,每个班,都有自己的一块菜地,或是农田,果园等,或是进厂学习。每个孩子们,都要理论联系实际,亲自干活。特别是经过一年的教学后,眼下大学堂这个条例,己经很规范了。
这不,此时在一片菜地旁,就有一些孩子们在先生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地忙着什么,各人都是神情兴奋,说实在,比起枯燥的课学,劳动实践课非常受欢迎。每次来到菜地中,孩子们总是非常快乐,特别是看到自己种的东西慢慢成长,最后可以吃了,各人总是非常有成就感。只有先生们有些不情愿,认为是有辱斯文。
不过这个情形看在叶梦熊和梅国桢的眼里,却是让他们震惊无比,叶梦熊指着那些人,吃吃地对黄来福道:“黄将军,这是…”
黄来福哦了一声,笑着解释了一遍。
叶梦熊只是神情凝重地看着黄来福。
梅国桢忍不住道:“黄将军,你这不是有辱斯文吗?我辈学习圣人的微言大义,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
黄来福微笑道:“农桑为国之根本,让学生们多接触农事,将来为国谋富,有何不可?”
梅国桢道:“那也不能让学生们在课中学习商贾之事啊。”
黄来福道:“圣人曾言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商计不也是数的一种吗?至于武学,也可归为射、御之道。”
梅国桢皱了皱眉,叶梦熊叹道:“黄将军,你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要走入歧途。”
黄来福道:“请教熊公,国朝每年应试士子数万,每年中举人数有多少?”
叶梦熊沉吟了半晌,道:“不到百人吧。”
黄来福道:“每年不到百人,有若千军万马过独立桥,过了,可称幸运。然余者士人中,有多贫寒之人,他们如不能中举,靠何谋生?我五寨堡学生将来也必是如此,千人中,不知有几人可中举?下官就是看到这一点,教习他们谋生之道,这样,他们就算不能中举,将来也可以在五寨堡谋到一个饭碗,养家糊口,这又何乐而不为?”
叶梦熊长叹一声无语,同时感觉黄来福这个人伶牙俐齿,说他是一个武夫,一点也不象。自己差一点被他的外表骗了。
李如松只是沉吟不语,李如柏、李如樟等人见黄来福与叶梦熊争论,还可争个子丑寅卯,都是睁大眼睛,对黄来福暗暗佩服。
傍晚回五寨堡时,叶梦熊等人心情复杂,还想着学堂之事。当晚,黄来福吩咐杀猪宰羊,犒劳堡外驻扎的大军,这让城外那数万小兵中,人人对五寨堡的印象极好。
他们认为,别处州县都是克克缩缩,只有黄来福最豪气,米饭酒肉,只尽敞开向他们供应。他们一路而来,第一次觉得吃得这么的痛快,五寨堡,真是个好地方。
特别让人心情愉快的是,五寨堡还出来一个什么宣传局的宣传歌唱队,专门为他们唱小曲。这自然是让他们乐不可支。那些小娘们的一个个曲子出来,众人欢呼声越来越大,气氛慢慢达到高潮。
最后一个曲子叫什么驼铃,旋律动听,很能打听人心: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
这歌曲出来,不说李如松等武将内心强烈共鸣,就是叶梦熊几个文官,也是一样听得入神…
第二日,叶梦熊,李如松等人领着大军离开了五寨堡。
第143章 赏雪、纳妾渠秀荷之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对着眼前如柳絮般的大雪,黄来福举起了酒杯,缓缓吟颂道。
“好酸…”顾云娘白了黄来福一眼,一边逗了逗怀中的黄大郎。
此时黄来福正是在后花园的望梅阁中,雪花中,阁外几树寒梅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极为美丽。
冬时的第一场大雪,己是下来,黄来福来到大明朝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瑞雪兆丰年,相必明年的年景会好一些。
顾云娘见雪下得这么厚,也是来了兴致,要在望梅阁亲自煮热奶子给大家吃。此时大家都是聚在阁中闲话。黄来福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是非常放松。又想起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又感自豪。
望梅阁中烧着地炉暖炕,地上又放着几炉的黄铜火盆,阁门口夹着厚绢暖帘,此时炉火正旺,炭火轻响,透着一股难言的舒适。黄来福一身锦袍,舒服地靠在一张铺着厚垫的醉翁椅上,顾云娘只是坐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一个小手炉儿,她今儿穿了一身的黄绫棉比甲,头上戴着银丝髻,更显俏丽。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反而越见风致。
旁边的刘玉梅和柳环、眉月三女也坐着,三女的小腹都是高高隆起,离生产不远了。为了照顾她们,母亲杨氏,专门请了许多的丫鬟老妈,随时陪伴身旁。
黄来福摇头晃脑地吟完,将热酒一饮而尽。听顾云娘笑话黄来福,刘玉梅认真地道:“姐姐,我觉得相公的诗吟得很好啊,一点也不酸。奴家就一直想识字,却总是认不会。”
刘玉梅今儿穿了一套天青色的缎裾,头上戴着鬏髻,或许是出身贫穷,地位低贱的缘故,刘玉梅平时有些自卑,在府中不怎么说话,老是娇怯怯的,一双眼睛,就是整天在观察别人的神情。
她最在意的,就是黄来福怎么看待自己,整日随着黄来福的脸色而悲喜变化,平时也很在意顾云娘等人的眼色。好在她己经有孕了,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将来生个儿子,这样她未来才能稳定在府中的地位。
听刘玉梅这样认真地为黄来福辩解,顾云娘不由抿嘴笑了笑,她道:“玉梅妹妹就是太宠着相公了,要知道,男人有时候啊,可是宠不得的。”
刘玉梅看了黄来福一眼,眼中满是浓情,她轻声叹道:“相公就是奴家的天啊,奴家愿意为相公做一切…”她声音越说越细,最后更是细若蚊鸣,满脸红晕。
柳环、眉月二女眼中闪过异样之色,各人都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顾云娘只是嘻嘻笑了两声,若是别的妾室这样在大妇面前争宠,或许她就要行家法了。
不过对于刘玉梅,顾云娘倒是一直都不担心,自己是正室妻子,身上注着老爷子,老太太的万千宠爱,又有五品诰命在身,眼下又生出正室大儿,可说是地位固若金汤。至于柳环、眉月二女,更是一直以她马首是瞻,她们的命运,向来是和顾云娘连在一起。
顾云娘在府中的地位超然,她不象别的妾室一样的在黄来福面前战战兢兢,一向是谈笑自若,她娇腻地嗔怪旁边的黄来福:“你呀,真是个多情种子,让玉梅妹妹,这样为你销魂。”
黄来福听得微微一笑,心中略略也有些得意,不过他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对这方面的感受,并不是很在意。
顾云娘亲了亲怀中的黄大郎,低声道:“儿啊儿,将来你可不能学你的父亲,到处留下情债,徒生冤孽。”
黄大郎睁着圆圆的眼睛,震惊地瞪着黄来福,嘴中咿咿呀呀地叫了声:“爹爹…”
黄来福不满地道:“哪能在儿子面前,这样偏排他老爹的。”
顾云娘吃吃而笑,侧立在旁的几个丫鬟老妈子,也是掩口而笑。
在这时,一股浓浓的奶香味传出,顾云娘道:“好了,奶子煮好了。”
一个丫鬟上前,将那精致的小罐从一个火炉中取下,顾云娘接过了,亲自倒了一盏牛奶子,只见滚热无比,白潋潋的如鹅脂一般浓腻。顾云娘加了白糖,递于了黄来福。
黄来福接过,趁热呷了一口,闭眼回味了一会,赞道:“好。”
顾云娘甜甜笑道:“就知道你喜欢加些糖。”
黄来福放下盏子,伸手握住了顾云娘温软嫩滑的小手,道:“还是娘子懂我。”
顾云娘眼波流动,微转头看着黄来福,只是抿嘴而笑。
黄来福看她神情,不由心动,轻声笑道:“不如晚上我们试试玉女坐莲式如何?”
他声音再轻,众人都是听到,刘玉梅诸女都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同时又是心下羡慕。后面几个丫鬟也是羞红了脸,只有一些有经验的老妈子吃吃而笑。
顾云娘脸上如同抹上一层胭脂一般,她指若兰花,点在黄来福的眉心上,腻声道:“你呀,在姐妹面前,说这些话,也不知羞。”
她正了正脸色,又倒了几盏牛奶子给刘玉梅、柳环、眉月三女,三女都是道:“谢谢姐姐。”
顾云娘接着道:“海棠,你将这奶罐子,送于老爷,老太太,让她们也尝尝。”
一个丫鬟应了一声,提着罐儿去了。
她这边忙,黄来福尽管喝奶子,一边赏雪。见雪越发的大,如梨花乱舞一般。他将奶子放于旁边桌上,道:“如此美景,该有乐相佐。”
顾云娘听了,招来一个丫鬟,吩咐了几声,那丫鬟应了声:“是,太太。”急步去了。
黄来福继续赏雪,不久,娇声艳莺,几个穿着大红斗篷的女子来到阁内,各女捧着琵琶,筝,弦子等物,娇滴滴地向黄来福等人道个万福。正是渠家送于总兵府邸的一个乐班,都是乐艺俱佳的女了。黄来福见他们心诚,也就收下来了。平时没事就听个小曲,也是一乐。
诸女行礼后,各人便坐于下首,弹唱起小曲来。
此时大江南北,都是流行昆曲,品着曲儿那委婉细腻的韵味,黄来福不由微闭双目,躺在醉翁椅上,只是合着曲调轻拍着。几个丫鬟上前,细心地为他敲肩捏腿着。
正品着味,忽然黄来福听到顾云娘的声音:“秀荷妹妹来了,快请坐。”
渠秀荷清柔的声音响起:“谢谢顾姐姐。”
黄来福睁开眼,只见渠秀荷身着一袭纯白的貂裘,正俏立在自己身旁,见黄来福看来,渠秀荷甜甜一笑,向黄来福裣衽行礼,道:“大人安好。”
黄来福道:“秀荷姑娘太多礼了,请坐吧。”
渠秀荷依言坐在了顾云娘的身旁,黄来福侧目看去,正见渠秀荷与顾云娘言笑晏晏,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阁外红梅正在怒放,映着渠秀荷的一身素白,更显她肤色白腻,娇柔秀美。
黄来福不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也不知是红梅的寒香,还是顾云娘与渠秀荷身上的幽香拂鼻。
在渠秀荷进阁后,刘玉梅与柳环、眉月二女的心思就放在黄来福身上,见黄来福似乎是很注意渠秀荷,诸女眼中都是闪过了嫉妒之色,对上渠秀荷时,都有些若有若无的敌意。相比顾云娘,渠秀荷自然是对她们的地位造成了威胁。
不久,渠秀荷告辞而去,她与顾云娘约下了午后扫雪的约定。二女都是知情识趣的女子,相互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况且这一年多来,渠秀荷一直帮着顾云娘的忙,为她整理府中帐目等,很讨顾云娘的欢心。
渠秀荷去后,顾云娘对黄来福笑道:“相公,你看秀荷妹妹这人如何?”
黄来福立时见到阁中诸女都竖起了耳朵,他道:“很好啊,怎么了?”
顾云娘瘪着嘴哼了一声,道:“我有意将秀荷妹妹招进门,与你为妾,你看如何?”
黄来福道:“不会吧,哪有妻子为丈夫纳妾的,你不吃醋?”
顾云娘看着黄来福,似笑非笑地道:“我为你找,总好过你自己出去偷食,坏我姐妹名声。再说了,秀荷妹妹经常往来府中,外面早有闲言碎语,不将她纳进门,你以为还会有好人家娶她?”
黄来福双手一摊道:“这样啊,那你做主吧,我是无所谓的。”
顾云娘哼了一声:“哼,看你那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随着黄来福身份地位的提高,顾云娘知道自己丈夫将来妾室肯定不少,作为妻子,自己是不能干涉的,否则就是七出之罪。不过自己为黄来福找,总好过他自己出去找,这样女子纳进门后,她容易掌控。渠秀荷这人她也观察好久了,肯定不会威胁到她将来的地位。她的父亲顾千户,母亲宋氏,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说句实在话,黄来福刚才说的倒是真心话,他知道将来自己妾室肯定不少,这是有权势男人的苦乐,不过自己出门找女人太麻烦,有自己妻子为自己料理,那是再省心不过了。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让他爱一个女子的话,那就是顾云娘了,余者,自己都可有可无。
当下黄来福道:“娘子辛苦了,让为夫抱抱。”
顾云娘欲拒还迎,嗔道:“讨厌,油嘴滑舌。”
第144章 纳妾程序
纳渠秀荷妾,对黄来福可说是好处多多,不说渠秀荷是个大美人,就算为了得到渠家的财力及奥援,增强与渠家及一干晋商之间的关系,黄来福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至于他喜欢不喜欢渠秀荷,渠秀荷喜欢不喜欢他,两人之间有没有爱情…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爱情?后世官员商人大多有二奶,三奶,四奶,五奶,六奶,七奶…这个世界有点身份的官员武将也都是小妾如云,大家不都这样过?入境问俗,主动融入这个世界才是正理。
这天顾云娘向黄来福提起此事后,关于纳渠秀荷为妾,此事也就提上了议程。
此时在总兵府邸的大厅内,屋内烧着黄铜火盆,温暖如春。
黄家的一干人,如父亲黄思豪,母亲杨氏,还有顾云娘,顾千户,宋氏,还有几个姐姐等人,都是端坐一屋,商议黄来福纳妾渠秀荷的事情。至于黄来福,因为事情繁华,这个事情,他就一股脑儿地抛给顾云娘等人料理了。
“公公,婆婆,媳妇认为,秀荷妹妹也是好人家出身,我们将她纳进门,也不能委曲她不是?婚书聘银,嫁娶之仪,我们可不能马虎,一定要找到最好的媒婆下礼。”
在母亲杨氏的身旁,顾云娘乖巧地拉着她的手儿,细心地向她说道。今天的顾云娘额头上戴着镶嵌金厢珠宝的乌绒头箍,更显贵气。居移气,养移体,几年富足的官太太生活,又有诰命在身,让她的华贵气质更是培养出来。
黄思豪与杨氏端坐上首,几年的安心舒适的生活,让二人丝毫不见老态。
听了顾云娘的话,黄思豪只是微笑点头,杨氏则是拉着顾云娘的小手,宠溺地道:“好好,一切就依我的云娘去办理。”
她感叹道:“还是我的福儿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贤惠的妻子。”
顾云娘撒娇道:“婆婆,您太夸奖媳妇了,媳妇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相公。”
杨氏只是呵呵而笑。在一旁的顾云娘母亲宋氏也是笑道:“我这个女儿啊,有了相公,就把娘亲给忘了。”
顾云娘又到母亲怀里撒娇不依,宋氏也是爱怜地拍着她的后背,连道:“好好,我的乖女儿。”
大姐黄紫柔笑道:“我这个弟弟啊,确实是有福,怪不得叫来福呢。”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杨氏对杨管家道:“杨叔,一干的事宜,你要好好陪着云娘料理。现在我们黄家不比以前,一定要办得风光体面。”
大姐黄紫柔也是道:“对对,以我们黄家现在的身份地位,一定要风光大办,不然是丢我们黄家的脸面。”
大姐黄紫柔在对上大姐夫徐学世时,算是河东狮吼,严禁他纳妾,不过对上自己的弟弟时,对他纳妾之事,倒是非常热心。而且现在的大明江南南北之地,露富炫耀的风气越发浓厚,特别是官员纳妾,都是以大操大办为能事,更不要说到了黄来福这个级别了。
只有三姐黄璧柔,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略有黯然之色。
杨管家陪着笑道:“老太太,大小姐,您就放心吧,老奴一定会陪着少夫人,将事情办得风光体面。”
黄思豪不知想起什么,忽道:“秀荷这个姑娘也算是良家女子,福儿纳她为妾,会不会与礼不合?福儿现在也算是官职显赫,小心御史弹劾。”
在大明朝,虽说官宦缙绅,士大夫以及富裕暴发户普遍存在着纳妾的习俗,不过明律也对纳妾的范围作出了明文规定,更有限禁几条。
如:居父母丧不得娶妾。祖父母被囚禁不得娶妾。同姓不得娶为妾。亲属妻妾不得娶为妾。逃亡妇女不得娶为妾。监临官不得娶所监临女为妾。奴婢女不得私嫁与人为妾。义父不得娶义女为妾。品官不得娶娼及良家女为妾。奉命出使不得中途娶妾…等等。
在大明初年,商贾之子女算是贱民,纳她们为妾,没有说什么。不过到了明末,特别是万历年时,商事大兴,商人地位极为提高,商贾之女,己经是正牌的良家女子了。
明律规定品官不得纳良家女子为妾,怪不得黄思豪有此忧虑。特别是现在自家儿子官运越来越佳,前途不可限量,黄思豪可不想为了一个女子,断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听了黄思豪的话,杨氏不以为然道:“现在还有谁在意这个禁令?你放眼看看周边军堡州县,哪个官员又不纳良家女为妾了?你呀,就是死脑子,不知变通。”
黄思豪不悦地哼了一声,众人都是偷笑。
顾千户也是笑道:“世兄弟有所不知,据老哥所知,岢岚州的知州大人,也是纳了州城良家女杨氏为妾,也没人说什么。”
黄思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很快,在五寨堡最出名媒婆孙氏的张罗下,黄来福纳妾程度,开始启动。
…
对于黄来福纳自家女儿为妾的事,渠家的渠廷柱,渠良万,渠源锐父子几人也都是举双手双脚同意。这些年来,黄来福的官职越来越大,短短几年中,就从千户升职到了副总兵,此次平宁夏后,又立下大功,或许不久后还会升任为总兵官。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自己渠家不紧抱他的大腿,还去抱谁的大腿?
再说了,渠家和黄来福接触的几年中,知道黄来福这个人对家人妻小还是非常维护的,平时渠秀荷和总兵府的大妇顾云娘的关系也很融洽,进了府后,肯定不会受委曲。
而且最重要的是,渠家这几年中,他们家族的生意己是紧紧地与黄来福连在一起,将来要稳固与黄来福的关系,甚至更上一层楼,让女儿与黄来福与妾,这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别家商贾是没这个机缘,或是生的女儿长相难看,黄将军看不上眼,自己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抓住的话,那就是傻了。
祁县会馆作为渠家的大本营,经过几年的发展,己是一再扩建,成为渠家事实上的总馆。渠家的大体事务,都是搬到了祁县会馆处理。
此时在馆内,己是谈论得热火朝天。
渠良万哈哈大笑,道:“昨日孙夫人有找过我,说了五妹的事。这真是喜事啊,五妹正年十七,正是恰好年纪,能进入总兵府内,真是上天眷顾的福气。以后有了黄大人的照应,我们渠家想不发都难啊。”